第四十四話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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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話 失控
且說，原就因大涼一連串的活現眼操作而心生不滿的北燕國主，在聽了自家太子的一番略顯過甚的分析後，本來還尚存的三分理智，也被慫恿得一分不剩，一怒之下，轉而挖起了大涼的墻腳，竟回頭朝被自己拒絕過的西涼遞去了盟約邀請。
那西涼王也是墻頭草兩面倒，一看心上人白月光回來了，立馬便同替身翻了臉，撕毀了與大涼將要締結的親和同盟。
涼新帝的確懦弱，當太子儲君時便被兄弟騎頭壓了多年，但經歷了宮變後，一朝坐上皇位，倒也漲了脾性，遭遇西涼這番戲耍，自是難忍下這口氣，當即下旨傳令，宣戰西涼。
戰事，一觸即發。
要麽說最上乘的競逐往往以最樸素的方式來進行，這二涼一燕，渾像那三尺童蒙過家家，今日同你好，明日與他玩，一言不合便披袍擐甲上強度。
……
邊境線上，殺機彌漫，戰雲密布，兵戎相見，烽火連天。
這算是定孤塵接手重山軍以來，罕有主動挑起征伐的進攻。
首戰場便是西涼的邊城岵陵，也是那神神叨叨的莫多齊駐守之地。
涼新帝雖是心血來潮的興兵討伐，然重山軍卻似是蓄謀已久的夷平掃蕩。
早在帝下旨之前，定孤塵已派敖耿攜數名副將領兵分路出發，晝息夜潛地朝岵陵行去，及至七十裏外蹲守埋伏。待聖令達時，他和屠二狗親率的主力軍即刻整裝待發，舉兵向西。
而大軍行至三分之二時，敖耿的先鋒已完成了漂亮的突襲，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成功挫了對方的士氣。
西涼王的確是沒料到這場討伐來得如此迅捷，畢竟才剛與北燕握上手，合作的盟約都沒正式締結，前任盟友的報覆便找上門了。
令他更為驚慌的，是號稱他西涼第一猛將、用兵如鬼神、再世少年飛將軍的莫多齊，竟一開局便失守岵陵，亡於敵方先鋒的刀下。
對此，定孤塵也是頗感意外的。
他固然是運籌建策，謀劃已久，也憑著與莫多齊多番交手積累的經驗專研了作戰方針，然而以往，莫多齊皆是主動進攻、侵襲式用兵，從未處於防守之境，所以眾人並不知曉，這詭計多端的西涼小將只善攻…不善守……
如此形容已是委婉，實則，莫多齊的守城戰一塌糊塗，毫無章法，也趕巧天公不作美，再降暴雪，讓擅長火攻突襲的他無處施展，倉皇應戰下節節敗退。以至於身為先鋒領兵突襲的敖耿一度懷疑對方是什麽迷惑之舉，全無往昔的驍勇，倒像被奪舍了似的。
眼見輸了場面，莫多齊倍感羞辱，不顧副將阻攔，竟手提長刀，單槍匹馬地闖出城門，指名道姓要與敖耿一決高下。
卻說敖耿自從在他手上吃了虧後，甚為不甘，私下裏勤修猛練廢寢忘食，勢要討回一籌，而今機會擺在眼前，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對面一吆喝他也跟著上了頭，提槍沖了出去。
剎那間，刀槍相交，金石之鳴震耳，混著漫天白絮，卷起滾滾黃塵。
許是因敗受挫，莫多齊異常魯莽躁怒，然生死攸關之際，最容不得差池，也因此，他成了敖耿的槍下亡魂。
當然，某位沖動的少將軍最終也挨了師父的嚴厲訓斥。
首戰告捷，重山軍順利攻陷了岵陵城，占領高地。隨即，定孤塵遣敖耿和屠二狗兵分兩路，直取臨近的幾座城池。
估摸是被激起了好勝心，屠二狗很快便攻占了淖爾堡，又掃蕩了圖瓦鎮，而後與拿下了浮瓦城的敖耿會師成功。
另一頭，鎮守沙洲的蘇露沾在收到定孤塵的調令後，協同五子圍，率沙洲、金州等十萬精兵繞道遠行，攻破了西涼的另一道邊線守城——鄂吉塔，並接連占領了周邊四五城池。
新帝也沒料到自己這腔被戲耍的怒火發洩得如此「痛快」，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可這樣的結果卻讓他骨子裏的怯懦再次冒了頭，抑或是，他感受到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冥冥之中失控了。
恰逢西涼送來休戰議和之請，涼帝順勢下旨歸撤，一連數道敕令，命鎮北將軍定孤塵退兵緩攻，待與西涼商榷後，再行進一步調遣。
營帳內，定孤塵看著手邊並排而放的議和書和敕令，冷笑一聲，扣留了西涼來使，又提筆給涼帝回了一封言辭犀利而頗具嘲諷的奏函。
「臣接詔退兵，內心深感憂慮。臣身處邊疆前線，對當前戰況有切身體悟。臣認為眼下乃攻占西涼之絕佳時機。此前君上因戰馬不足而憂心忡忡，無奈之下只得忍氣吞聲與西涼示好，然賊子小人，反覆無常，毫無誠信，不斷戲耍吾主，令人憤慨。
臣已在沙場全力籌備，戰馬精壯，糧草充足，士氣高漲。臣本欲親率精銳部隊，趁西涼不備，一舉攻下其城池，永絕後患，為邊疆百姓謀得安居樂業，吾大涼疆土得以永固。
君上之憂臣甚為理解，臣自當謹慎行事，不負所托。唯願君上權衡利弊，允臣一戰……」
一句話，就是少管我，這仗打定了……
另一邊的西涼王未曾想重山軍的攻勢宛若雷霆般迅猛，這才意識到對方是有備而來，早有預謀，被斬了士氣的西涼鐵騎軟成了銅水，連連敗退，折戟沈沙。面對此等境況，他唯有向遠在北地的盟友求助，希望北燕遣援軍截斷大涼的進攻。
北燕國主欣然應允，卻揮兵指向了空城雁雲。
而與此同時，懟了涼帝、毀了詔令的定孤塵，在完整部署下攻占計劃後，帶上沈闊，率領一隊輕騎，晝夜不息地趕回了雁雲……
……
……
此時，北燕，東宮府邸。
“真的……要這樣？”
萬俟宣手裏攥著半塊麟符，猶豫地看向已從駙馬變成平南將軍的李舒——蕭子舒在北燕的化名，滿目覆雜之色。
從大涼回來的途中，他便收到了二涼欲將聯手的消息，不必親眼目睹，他都能想象得出父親在得知此事後怒不可遏的場景。
當然，他也很生氣，畢竟這次出使大涼，是他同李舒一起，左右游說來的，原以為能借此加深與中原的互通有無，知己知彼也是好的，不承想，一趟下來他們險些異國喪命，事後還被連人帶馬地掃地出門。
大涼若是被這樣一位言而無信的新君統領，當真可惜了戍邊守城的【玉面閻羅】了。
所以李舒同提出「莫不如回身向西涼示好，即便不成，也能攪得二涼無法聯手」的諫言時，他毫不猶豫地采納了。一入皇城，便馬不停蹄地跑到國主面前先發制人地告了一狀。
只是，他本想坐山觀虎鬥，卻不料二涼的烽火燃得這樣迅猛，還沒如何呢，這火舌就舔了過來，將北燕也拉下了殺戮場。
他有些措手不及，李舒倒是顯出幾分得心應手，很快便意識到能化被動為主動——圍魏救趙。
只不過此舉重點在圍，而非救…
若是能拖垮二涼，他北燕便得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
理是這麽個理，但……
“殿下心軟了？”蕭子舒掃了眼麟符，不慌不忙地開口，“時機不常有，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
“我知道的…可…他畢竟是我們的朋友，不久前還一同飲醉的兄弟…”蕭子舒苦惱地皺了皺眉，深感可惜，“倘若他是我北燕的將軍就好了，哎——”
蕭子舒若有深意地半垂眼簾，淡笑一聲：“臣知殿下遺憾，英雄惜英雄，乃人之常情…而殿下所做的決定，不正是為了避免這樣的遺憾？若天下歸元合一，他便不會再成為與你我立場相對的敵人，我們，還會是一同飲醉的兄弟。”
萬俟宣目光怔怔，半晌，釋然點頭：“嗯，你說得對，”他將手裏捂得熱嘟嘟的麟符鄭重地交到對方手上，“阿舒，那便交給你了，我信你。”
其實他當舅兄的，對眼前這個妹夫著實滿意得很，但無奈他的寶貝妹妹出去一趟就變了心，說不喜歡了，決意要退婚…
這事畢竟是自家理虧，李舒雖順從了延袖，可看上去，的確是滿面深沈，寡言了許多。
蕭子舒握著麟符，聽到那句相信，他雙肩一沈，盡量讓自己不那麽僵硬。
萬俟宣卻無所覺，伸手拍了拍他，附上叮囑，“阿舒，此戰不易，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護著自己，知道嗎？我等你平安歸來！”他頓了頓，忽然有些內疚，“延兒她…唔，不管怎樣，她也是希望你能平安的…”
蕭子舒微微凝滯，許久，擡起頭來，隔著面罩的雙眸忽明忽暗，沈聲開口：“殿下，臣相信，您會是個明君。”
萬俟宣眨眨眼，他不曉得對方為何忽然說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楞了瞬，而後揚起下頜，驕傲地翹嘴，“嗯，本殿也相信。”
看著對面的矜貴青年笑得一臉粲然恣意，蕭子舒的心底默默填滿了歉意。
……
門外陰影處，延袖面色蒼白，兩側的手，將青裙錦綢攪得皺起層層漣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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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涼王也是墻頭草兩面倒，一看心上人白月光回來了，立馬便同替身翻了臉，撕毀了與大涼將要締結的親和同盟。
涼新帝的確懦弱，當太子儲君時便被兄弟騎頭壓了多年，但經歷了宮變後，一朝坐上皇位，倒也漲了脾性，遭遇西涼這番戲耍，自是難忍下這口氣，當即下旨傳令，宣戰西涼。
戰事，一觸即發。
要麽說最上乘的競逐往往以最樸素的方式來進行，這二涼一燕，渾像那三尺童蒙過家家，今日同你好，明日與他玩，一言不合便披袍擐甲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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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新帝雖是心血來潮的興兵討伐，然重山軍卻似是蓄謀已久的夷平掃蕩。
早在帝下旨之前，定孤塵已派敖耿攜數名副將領兵分路出發，晝息夜潛地朝岵陵行去，及至七十裏外蹲守埋伏。待聖令達時，他和屠二狗親率的主力軍即刻整裝待發，舉兵向西。
而大軍行至三分之二時，敖耿的先鋒已完成了漂亮的突襲，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成功挫了對方的士氣。
西涼王的確是沒料到這場討伐來得如此迅捷，畢竟才剛與北燕握上手，合作的盟約都沒正式締結，前任盟友的報覆便找上門了。
令他更為驚慌的，是號稱他西涼第一猛將、用兵如鬼神、再世少年飛將軍的莫多齊，竟一開局便失守岵陵，亡於敵方先鋒的刀下。
對此，定孤塵也是頗感意外的。
他固然是運籌建策，謀劃已久，也憑著與莫多齊多番交手積累的經驗專研了作戰方針，然而以往，莫多齊皆是主動進攻、侵襲式用兵，從未處於防守之境，所以眾人並不知曉，這詭計多端的西涼小將只善攻…不善守……
如此形容已是委婉，實則，莫多齊的守城戰一塌糊塗，毫無章法，也趕巧天公不作美，再降暴雪，讓擅長火攻突襲的他無處施展，倉皇應戰下節節敗退。以至於身為先鋒領兵突襲的敖耿一度懷疑對方是什麽迷惑之舉，全無往昔的驍勇，倒像被奪舍了似的。
眼見輸了場面，莫多齊倍感羞辱，不顧副將阻攔，竟手提長刀，單槍匹馬地闖出城門，指名道姓要與敖耿一決高下。
卻說敖耿自從在他手上吃了虧後，甚為不甘，私下裏勤修猛練廢寢忘食，勢要討回一籌，而今機會擺在眼前，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對面一吆喝他也跟著上了頭，提槍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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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敗受挫，莫多齊異常魯莽躁怒，然生死攸關之際，最容不得差池，也因此，他成了敖耿的槍下亡魂。
當然，某位沖動的少將軍最終也挨了師父的嚴厲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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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是被激起了好勝心，屠二狗很快便攻占了淖爾堡，又掃蕩了圖瓦鎮，而後與拿下了浮瓦城的敖耿會師成功。
另一頭，鎮守沙洲的蘇露沾在收到定孤塵的調令後，協同五子圍，率沙洲、金州等十萬精兵繞道遠行，攻破了西涼的另一道邊線守城——鄂吉塔，並接連占領了周邊四五城池。
新帝也沒料到自己這腔被戲耍的怒火發洩得如此「痛快」，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可這樣的結果卻讓他骨子裏的怯懦再次冒了頭，抑或是，他感受到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冥冥之中失控了。
恰逢西涼送來休戰議和之請，涼帝順勢下旨歸撤，一連數道敕令，命鎮北將軍定孤塵退兵緩攻，待與西涼商榷後，再行進一步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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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接詔退兵，內心深感憂慮。臣身處邊疆前線，對當前戰況有切身體悟。臣認為眼下乃攻占西涼之絕佳時機。此前君上因戰馬不足而憂心忡忡，無奈之下只得忍氣吞聲與西涼示好，然賊子小人，反覆無常，毫無誠信，不斷戲耍吾主，令人憤慨。
臣已在沙場全力籌備，戰馬精壯，糧草充足，士氣高漲。臣本欲親率精銳部隊，趁西涼不備，一舉攻下其城池，永絕後患，為邊疆百姓謀得安居樂業，吾大涼疆土得以永固。
君上之憂臣甚為理解，臣自當謹慎行事，不負所托。唯願君上權衡利弊，允臣一戰……」
一句話，就是少管我，這仗打定了……
另一邊的西涼王未曾想重山軍的攻勢宛若雷霆般迅猛，這才意識到對方是有備而來，早有預謀，被斬了士氣的西涼鐵騎軟成了銅水，連連敗退，折戟沈沙。面對此等境況，他唯有向遠在北地的盟友求助，希望北燕遣援軍截斷大涼的進攻。
北燕國主欣然應允，卻揮兵指向了空城雁雲。
而與此同時，懟了涼帝、毀了詔令的定孤塵，在完整部署下攻占計劃後，帶上沈闊，率領一隊輕騎，晝夜不息地趕回了雁雲……
……
……
此時，北燕，東宮府邸。
“真的……要這樣？”
萬俟宣手裏攥著半塊麟符，猶豫地看向已從駙馬變成平南將軍的李舒——蕭子舒在北燕的化名，滿目覆雜之色。
從大涼回來的途中，他便收到了二涼欲將聯手的消息，不必親眼目睹，他都能想象得出父親在得知此事後怒不可遏的場景。
當然，他也很生氣，畢竟這次出使大涼，是他同李舒一起，左右游說來的，原以為能借此加深與中原的互通有無，知己知彼也是好的，不承想，一趟下來他們險些異國喪命，事後還被連人帶馬地掃地出門。
大涼若是被這樣一位言而無信的新君統領，當真可惜了戍邊守城的【玉面閻羅】了。
所以李舒同提出「莫不如回身向西涼示好，即便不成，也能攪得二涼無法聯手」的諫言時，他毫不猶豫地采納了。一入皇城，便馬不停蹄地跑到國主面前先發制人地告了一狀。
只是，他本想坐山觀虎鬥，卻不料二涼的烽火燃得這樣迅猛，還沒如何呢，這火舌就舔了過來，將北燕也拉下了殺戮場。
他有些措手不及，李舒倒是顯出幾分得心應手，很快便意識到能化被動為主動——圍魏救趙。
只不過此舉重點在圍，而非救…
若是能拖垮二涼，他北燕便得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
理是這麽個理，但……
“殿下心軟了？”蕭子舒掃了眼麟符，不慌不忙地開口，“時機不常有，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
“我知道的…可…他畢竟是我們的朋友，不久前還一同飲醉的兄弟…”蕭子舒苦惱地皺了皺眉，深感可惜，“倘若他是我北燕的將軍就好了，哎——”
蕭子舒若有深意地半垂眼簾，淡笑一聲：“臣知殿下遺憾，英雄惜英雄，乃人之常情…而殿下所做的決定，不正是為了避免這樣的遺憾？若天下歸元合一，他便不會再成為與你我立場相對的敵人，我們，還會是一同飲醉的兄弟。”
萬俟宣目光怔怔，半晌，釋然點頭：“嗯，你說得對，”他將手裏捂得熱嘟嘟的麟符鄭重地交到對方手上，“阿舒，那便交給你了，我信你。”
其實他當舅兄的，對眼前這個妹夫著實滿意得很，但無奈他的寶貝妹妹出去一趟就變了心，說不喜歡了，決意要退婚…
這事畢竟是自家理虧，李舒雖順從了延袖，可看上去，的確是滿面深沈，寡言了許多。
蕭子舒握著麟符，聽到那句相信，他雙肩一沈，盡量讓自己不那麽僵硬。
萬俟宣卻無所覺，伸手拍了拍他，附上叮囑，“阿舒，此戰不易，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護著自己，知道嗎？我等你平安歸來！”他頓了頓，忽然有些內疚，“延兒她…唔，不管怎樣，她也是希望你能平安的…”
蕭子舒微微凝滯，許久，擡起頭來，隔著面罩的雙眸忽明忽暗，沈聲開口：“殿下，臣相信，您會是個明君。”
萬俟宣眨眨眼，他不曉得對方為何忽然說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楞了瞬，而後揚起下頜，驕傲地翹嘴，“嗯，本殿也相信。”
看著對面的矜貴青年笑得一臉粲然恣意，蕭子舒的心底默默填滿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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