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我是來與你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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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我是來與你合作的
夜已深，重山軍營地相較以往更顯空寂寥落，似乎被一張看不見的網籠罩其中，隔絕了現實與虛幻。
北地多風，夏日亦然。入夜後的微風推著帷幔掀開些許縫隙，帶著絲絲涼爽溜進內帳，驅散了一室的悶熱困頓。
中軍帳內，定孤塵正伏在案前，專註琢磨著面前的布陣圖。
他讓沈闊熄滅了帳內多餘的燈火，只留下書案前的幾盞，如此做並非是舍不得那幾根燭火，而是一種暗示，提醒自己莫要為眼下迷霧中的種種而分神，也莫要因執念而陷入自障。
突然，溫婉的微風卷起了不和諧的震蕩，一道蘊含著殺意的寒光劃破了一帳靜謐。
不知何時潛入的少年，手持長槍，紅衣如炎，似鬼魅般矯捷輕盈，自暗影處飛撲來襲，槍尖直逼向埋首伏案之人。
過於專註的定孤塵失了三分警覺，待察覺到殺意時，綠沈已近眉心，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仰首沈腰，堪堪躲過尖銳的槍頭，留下一縷斷發散落案頭。
“你——”
本想質問蕭子舒為何突然發瘋，卻不料對方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擊不中，便調轉身形，長槍橫掃，又追一擊，那驚人的力道，足以讓定孤塵意識到對方並非發瘋，且那槍尖舞動的殺意也絕非虛晃。
燭火映面的瞬間，他才看清蕭子舒此刻的樣子——面容冷峻，雙目半掩，淡褐色的眸子藏得幽深，卻絲毫沒有波瀾顫動，空晃晃，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在定孤塵看來，那就像是被奪去了神志的提線木偶，而操縱他的，是肉眼不可見之力。
本就腿有傷殘，行動受限，眼下他唯有利用周身的一切物件作為掩護。
書案斷裂，筆墨硯臺碎灑一地，燭燈傾倒，四下霎時陷入一片黑暗……
如今與蕭子舒的周旋，他靠的是多年的對戰經驗，熟悉那一槍一式的變化。
“子舒！你冷靜點！”
他嘗試喚醒對方，然而蕭子舒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在擊碎了定孤塵扔過來的博山爐後，綠沈毫不猶豫地縱力上前，如毒蛇吐信般，迫向對方心口要害。
危急時刻，一柄重劍自窗幔飛入，白虹忽閃間，旋轉著擊向長槍綠沈，阻擋在定孤塵身前，化解了那致命一擊。
隨之而來的是一碗滾燙的藥湯，蕭子舒本能地閃身避讓，揮槍掃落。
翻身而入的沈闊趁著間隙沖上去，一把攫住定孤塵的肩膀，將人救了出來，空出的手順勢抄起落地的重劍，橫亙在身前。
沈闊與定孤塵飛快地對視一眼，不必說，二人皆發現了蕭子舒的異樣，只見他衣擺輕甩，躍過面前的滿地狼藉，再次無聲無息地提槍攻來。
沒多猶豫，沈闊將定孤塵安置在一旁，即刻拔劍迎上。
劍槍相擊，火花四濺，帳內鏗鏘撞擊聲聲不絕，急促而混亂，一時間難舍難分。
“莫要傷他！”
這話顯然是囑咐沈闊的，畢竟另外一個此刻是人語不通的狀態。
沈闊是沈府家生子，自小習武，十一歲便被指派到了沈芊雪身邊做護衛，而後成了沈芊雪的陪嫁，被帶來了北地。沈芊雪去世後，他便順理成章地被定孤塵繼承了。沈闊為人，不能說是木訥，而是生性寡淡疏離，從前在他眼裏，最重要的是主子沈芊雪，而今自然便是定孤塵，除此之外，他連定重山的面子都不大給。
他的身手算不上頂好，但比蕭子舒還是要強上三分的，倘若定孤塵不喊出那句叮囑，以他的性子，不好說會不會下死手，因著他一定是以定孤塵的安危為首要，情面之類並不在他考慮範圍。然而定孤塵開口了，他便會聽話，手中的攻勢立即就收斂許多。
只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眼下的蕭子舒不知中了何種邪術，神情雖僵硬，但身手卻異樣靈活，且招招狠厲，就算沈闊今日不妥協，也未必能全勝，更遑論他退讓了……
故而沒幾個回合便叫蕭子舒鉆了破綻。
“小心！”
定孤塵一驚，出聲提醒，卻不及那長槍的速度。
沈闊手臂被刺中，發出吃痛的悶吭，他想要撿起落地的重劍，蕭子舒卻不再給他機會，綠沈宛若游龍，乘勝追擊。
“子舒不要——”
許是定孤塵的聲音太過憂懼，本是毫無所覺的蕭子舒倏然一震，手中刺出去的長槍凝滯在半空中，他的脖頸不自覺地扭向一側，似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子舒？”定孤塵驚喜，他以為對方是有蘇醒跡象。
可近在眼前的沈闊卻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麽蘇醒，而是在尋找擊殺的目標，顯然，他被下了某種暗示。
沈闊撲身而起，不顧一切地攔腰截住蕭子舒，“少爺快逃！”
然而這紅衣少年就像是被餵錯了藥似的，精瘦的身體力大無窮，生生掰開了沈闊的手臂，將其一腳踹飛。
沈闊重重撞在撐帳的木柱上，又被彈開，跌落在地，嘔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定孤塵看著提槍走向自己的蕭子舒，緊握隨身短刃，似在思考如何一擊即中，將他制服且不傷要害。
就在這時，一道雲煙霧裊自他身前閃現，眨眼間，便化作頎長魅影，青衣墨紗，長發似瀑。
如此出場方式，是帳內唯一尚有意識的定孤塵從未見過的‘人間行為’。
從對方的側顏，他隱約能辨出那是個男子。
只見那人擡起一只手，掌心凝聚起赤色微芒，緊接著，那赤芒宛若一條綢帶，施施然朝蕭子舒的方向掠去，轉眼便沒入印堂。
蕭子舒仰首一震，眉心處頓時出現兩條糾纏的蟲線，一青一赤。隨著二者纏鬥相爭，蕭子舒只覺頭疼欲裂，眼前的景象時清時渙，耳畔充斥著低吟細語，混亂而嘈雜。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定孤塵——
是定孤塵害死你父親——快殺了他——
……
蕭子舒被折磨得雙目通紅，臉色慘白，不住地抱頭咆哮。
“啊——住口！”
“子舒！”定孤塵無暇顧及其他，直接質問那人，“你對他做了什麽？”
洛情連下頜都沒動一動，只將目珠微微一側，拿餘光淡淡瞥了眼身後的少年，慢悠悠道：“他中了攝魂術，”聲音又冷又清，還有些漫不經心，“挺過去就好了。”
定孤塵聞言，墨瞳一縮，“攝魂術？”
“不用我說，你應當清楚誰會有這種本事。”洛情冷哼道。
他自然清楚，如今雁雲城上下，擅此道的，唯常公耳。
可他為何要除掉自己？他同他並無利益相爭……難道是三皇子的意思？
不對，若是三皇子要他的命，也絕對不會讓子舒來冒險，他雖算不上心善之人，但對子舒這個外甥，他倒是真心疼愛的。
若非如此，那常公要殺自己的原因又從何而來？
……
不多時，蕭子舒額前的那兩條蟲線似已力竭，幾番交織後，雙雙斷裂，碎成細沙，隨即消失不見。
方才驚險的一幕幕忽而閃現在他腦海中，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而後擡頭，看見一身狼狽倚坐在角落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的定孤塵，還有不遠處，被他重傷在地的沈闊……
“我……我做了什麽……不是這樣的……”
“子舒，”定孤塵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知曉他在愧疚，“這不是你的錯，你是——”
蕭子舒卻忽然臉色大變，神情驚恐不已，沒等聽清定孤塵的話，他便跌跌撞撞沖出了營帳。
“子舒！等等，子舒——”
定孤塵阻攔不及，只得任其離去。
他看了看暈倒在地的沈闊，心中擔憂，但卻不得不應付眼前的麻煩。
“你…是何人？”
洛情聞言轉過身，垂眸俯視著尚且鎮定自若的少年，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我叫洛情，是來與你來合作的。”
待看清這人的臉，尤其是那雙眸子，定孤塵更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人是鬼……抑或是妖。
北地邊疆，多有異族通婚，瞳色多變，不止黑、棕，但月灰淺瞳卻未曾見。
不過，是什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為什麽而來。
“合作？”他迅速捋順著腦海中蜂擁而至的推敲猜測，試探道，“你同常公相識？”
洛情心中暗諷：常公？呵，這化身拙劣至極。
暗中觀察許久，洛情自然知曉定孤塵的心智如何，轉而道：“你不若直白些，你想問的是我同他可有恩怨，對嗎？”
“就算是你同他有恩怨，我又為何要與你合作？”定孤塵眸光微凝，“若只是因你同樣會術法，不足為由。”
洛情打量著坐在地上卻氣勢不減的少年，他與上一世的劉寅初不同，可以說心思也沒比自己光明磊落幾分。而對於這樣的定孤塵，最好便是坦然直面，要麽實話，要麽不說。
不過這實話也可以有不同的方式。
比如……
洛情淡淡挑眸：“我想要他的命，但時機尚未成熟，不過目前看來，他出於某種原因想要你的命……我可以幫你，也可以借你之手做些安排……最主要的，你不是想報仇嗎？”
定孤塵瞇了瞇眼，漆黑深邃的墨瞳閃過一絲冷然。
……
營地之外，隱在暗處的太常看到蕭子舒一臉倉皇，跌跌撞撞地跑遠，朝那漆黑的中軍帳投去視線，目光冰冷怨毒，他不情不願地撤回了營地的結界，轉身沒入夜色。
竟又讓這魔物毀了他的計劃，甚是晦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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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沈闊熄滅了帳內多餘的燈火，只留下書案前的幾盞，如此做並非是舍不得那幾根燭火，而是一種暗示，提醒自己莫要為眼下迷霧中的種種而分神，也莫要因執念而陷入自障。
突然，溫婉的微風卷起了不和諧的震蕩，一道蘊含著殺意的寒光劃破了一帳靜謐。
不知何時潛入的少年，手持長槍，紅衣如炎，似鬼魅般矯捷輕盈，自暗影處飛撲來襲，槍尖直逼向埋首伏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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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孤塵看來，那就像是被奪去了神志的提線木偶，而操縱他的，是肉眼不可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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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與蕭子舒的周旋，他靠的是多年的對戰經驗，熟悉那一槍一式的變化。
“子舒！你冷靜點！”
他嘗試喚醒對方，然而蕭子舒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在擊碎了定孤塵扔過來的博山爐後，綠沈毫不猶豫地縱力上前，如毒蛇吐信般，迫向對方心口要害。
危急時刻，一柄重劍自窗幔飛入，白虹忽閃間，旋轉著擊向長槍綠沈，阻擋在定孤塵身前，化解了那致命一擊。
隨之而來的是一碗滾燙的藥湯，蕭子舒本能地閃身避讓，揮槍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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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闊與定孤塵飛快地對視一眼，不必說，二人皆發現了蕭子舒的異樣，只見他衣擺輕甩，躍過面前的滿地狼藉，再次無聲無息地提槍攻來。
沒多猶豫，沈闊將定孤塵安置在一旁，即刻拔劍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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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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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手算不上頂好，但比蕭子舒還是要強上三分的，倘若定孤塵不喊出那句叮囑，以他的性子，不好說會不會下死手，因著他一定是以定孤塵的安危為首要，情面之類並不在他考慮範圍。然而定孤塵開口了，他便會聽話，手中的攻勢立即就收斂許多。
只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眼下的蕭子舒不知中了何種邪術，神情雖僵硬，但身手卻異樣靈活，且招招狠厲，就算沈闊今日不妥協，也未必能全勝，更遑論他退讓了……
故而沒幾個回合便叫蕭子舒鉆了破綻。
“小心！”
定孤塵一驚，出聲提醒，卻不及那長槍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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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舒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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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舒？”定孤塵驚喜，他以為對方是有蘇醒跡象。
可近在眼前的沈闊卻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麽蘇醒，而是在尋找擊殺的目標，顯然，他被下了某種暗示。
沈闊撲身而起，不顧一切地攔腰截住蕭子舒，“少爺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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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闊重重撞在撐帳的木柱上，又被彈開，跌落在地，嘔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定孤塵看著提槍走向自己的蕭子舒，緊握隨身短刃，似在思考如何一擊即中，將他制服且不傷要害。
就在這時，一道雲煙霧裊自他身前閃現，眨眼間，便化作頎長魅影，青衣墨紗，長發似瀑。
如此出場方式，是帳內唯一尚有意識的定孤塵從未見過的‘人間行為’。
從對方的側顏，他隱約能辨出那是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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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舒仰首一震，眉心處頓時出現兩條糾纏的蟲線，一青一赤。隨著二者纏鬥相爭，蕭子舒只覺頭疼欲裂，眼前的景象時清時渙，耳畔充斥著低吟細語，混亂而嘈雜。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定孤塵——
是定孤塵害死你父親——快殺了他——
……
蕭子舒被折磨得雙目通紅，臉色慘白，不住地抱頭咆哮。
“啊——住口！”
“子舒！”定孤塵無暇顧及其他，直接質問那人，“你對他做了什麽？”
洛情連下頜都沒動一動，只將目珠微微一側，拿餘光淡淡瞥了眼身後的少年，慢悠悠道：“他中了攝魂術，”聲音又冷又清，還有些漫不經心，“挺過去就好了。”
定孤塵聞言，墨瞳一縮，“攝魂術？”
“不用我說，你應當清楚誰會有這種本事。”洛情冷哼道。
他自然清楚，如今雁雲城上下，擅此道的，唯常公耳。
可他為何要除掉自己？他同他並無利益相爭……難道是三皇子的意思？
不對，若是三皇子要他的命，也絕對不會讓子舒來冒險，他雖算不上心善之人，但對子舒這個外甥，他倒是真心疼愛的。
若非如此，那常公要殺自己的原因又從何而來？
……
不多時，蕭子舒額前的那兩條蟲線似已力竭，幾番交織後，雙雙斷裂，碎成細沙，隨即消失不見。
方才驚險的一幕幕忽而閃現在他腦海中，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而後擡頭，看見一身狼狽倚坐在角落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的定孤塵，還有不遠處，被他重傷在地的沈闊……
“我……我做了什麽……不是這樣的……”
“子舒，”定孤塵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知曉他在愧疚，“這不是你的錯，你是——”
蕭子舒卻忽然臉色大變，神情驚恐不已，沒等聽清定孤塵的話，他便跌跌撞撞沖出了營帳。
“子舒！等等，子舒——”
定孤塵阻攔不及，只得任其離去。
他看了看暈倒在地的沈闊，心中擔憂，但卻不得不應付眼前的麻煩。
“你…是何人？”
洛情聞言轉過身，垂眸俯視著尚且鎮定自若的少年，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我叫洛情，是來與你來合作的。”
待看清這人的臉，尤其是那雙眸子，定孤塵更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人是鬼……抑或是妖。
北地邊疆，多有異族通婚，瞳色多變，不止黑、棕，但月灰淺瞳卻未曾見。
不過，是什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為什麽而來。
“合作？”他迅速捋順著腦海中蜂擁而至的推敲猜測，試探道，“你同常公相識？”
洛情心中暗諷：常公？呵，這化身拙劣至極。
暗中觀察許久，洛情自然知曉定孤塵的心智如何，轉而道：“你不若直白些，你想問的是我同他可有恩怨，對嗎？”
“就算是你同他有恩怨，我又為何要與你合作？”定孤塵眸光微凝，“若只是因你同樣會術法，不足為由。”
洛情打量著坐在地上卻氣勢不減的少年，他與上一世的劉寅初不同，可以說心思也沒比自己光明磊落幾分。而對於這樣的定孤塵，最好便是坦然直面，要麽實話，要麽不說。
不過這實話也可以有不同的方式。
比如……
洛情淡淡挑眸：“我想要他的命，但時機尚未成熟，不過目前看來，他出於某種原因想要你的命……我可以幫你，也可以借你之手做些安排……最主要的，你不是想報仇嗎？”
定孤塵瞇了瞇眼，漆黑深邃的墨瞳閃過一絲冷然。
……
營地之外，隱在暗處的太常看到蕭子舒一臉倉皇，跌跌撞撞地跑遠，朝那漆黑的中軍帳投去視線，目光冰冷怨毒，他不情不願地撤回了營地的結界，轉身沒入夜色。
竟又讓這魔物毀了他的計劃，甚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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