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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話 與眾不同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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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話 與眾不同的障眼法

休言雖覺得雜毛狐貍腦回路古怪得很,但笑過後還是耐著性子為其解惑,“這送寒衣,可並非活人親自送過去。而是在紅紙袋裏寫上先祖親人的名字和生猝八字,夜裏先祭奠一番,也就是送個消息給陰間的人,之後再做焚燒,這紙衣紙錢便會送到冥府,轉換成了那邊可使用的冥衣冥幣。”那豈不是有去無回了!

“不過除了燒寒衣,谷縣這裏也有自己的祭奠習俗,子夜時,百姓會聚集在一起辦個鬼市市集,點花燈,搭戲臺,花樣不少。據說是為了讓回陽間探望親人的鬼魂們感受到節日的氣氛,同時也是為著寬慰那些滯留在人間的孤魂野鬼,所以今夜陰氣極盛,且說不定會有各種妖魔鬼怪聚集而來。”

“那這麽說,鬼差也會來很多吧?!!!”十三雙眼刷地鋥亮。

“這倒是不知…”休言一臉懵,完全不能理解雜毛狐貍突然興奮的原因。

十三再次被燃起希望,她險些忘了,從前小黑小白同她講過,人間的鬼節十分熱鬧,彼時陰魂被特許還陽探親,導致陽間陰氣暴漲,此時便會吸引諸多邪祟聚集,連那些滯留在此的孤魂也會忍不住冒頭亂竄,這也是他們鬼使陰差最忙的時候,不僅要維護秩序,也要引渡橫死迷路的孤魂,更要趁機捉一捉死後逃避冥府懲治的惡鬼夜叉。

往常住在佛光澄明的寺裏,便是半個孤魂也瞧不見,又哪裏找得到鬼差!

——當然,她是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壓根沒想起來這茬兒……

若是今夜她在這谷縣多尋一番,沒準兒能遇到白不解和黑不辯,就算不是這二位領頭的,遇上別的無常替她捎句話也成呀。

想到這裏,她轉向未了脫口而出:“小和尚,晚上帶狐去賞燈看戲吧!”

光顧著激動的十三,並未註意到小聖子已經沈默許久了。

休言:???

休言不曉得狐貍的情緒為何起伏,但未了是明白的。

十三雖不曾向他細述過自己的身世來歷,但這麽個貨能在弱肉強食的靈界生存下來,又是這般純然的性子,想來是被嬌養寵溺著的,最起碼出身不簡單,在靈界,許是能叫得出名號之輩。

其實這次出來巡視別莊,本想將狐貍托付給悟明照料,畢竟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若是遇上修為術法高強的,一眼便會瞧出她的妖身,未了擔心發生意外,便以路途遙遠、不適宜帶她出行為由,勸說許久。

豈料十三不買賬,勢必要跟著,言之鑿鑿:“狐又不是沒有單獨出去過,上次狐還獨自去了太初山呢!”

“那不一樣,太初山就在建業城外,此次是要遠行的,最遠的莊子距離這裏差不多要行半月的車程,到時候擠在牛車裏,你受得住?”

“遠行?那狐更要去了,狐還想找一找那結界呢!”

“……”未了無奈,只得妥協。

他知道十三一直在尋找回靈界的方法,也聽她說起過那半路遇見的蛇妖曾告訴她有關結界的事,他本以為能尋到的概率極小,但現下看來,她當是有其他辦法,難道有相識的鬼差?可鬼差又如何能送她回靈界呢?

這幾年的相伴,未了早已將狐貍當成了摯友玩伴,更何況他與她許是有著某種牽絆也說不定。

他甚至有過打算,若是狐貍無法回到靈界,便是在人界,於他有生之年,也會想辦法護她周全。

可若是她尋到了回去的法子,那便……也是好的。

安好,便可。

……

十三不明白這小和尚怎麽了,冷臉沈默,半天也不言語,難道是路上累著了?

倒是也有可能……

畢竟從上個城鎮到這裏,眾人乘牛車足足趕了兩天的路,她是沒怎麽受委屈,將未了當成了軟墊,就這麽窩著睡了一路,可憐小聖子又舍不得推開她,楞是打坐熬了一路。

思及此,某狐終於生出些愧疚心,好歹也是三百來歲了,怎能欺負人十幾歲的奶娃娃,著實不應該啊不應該!

“小和尚,你可是累了?那便不去了。”

未了聞言,剛生起絲慰藉,便聽見這狐兒轉頭就朝休言提出要求。

“休言休言,那你陪狐去吧。”

未了:……他果然還是太單純了

失落覆湧而至,聖子的一張小臉兒現下可真真冷得似玉般。

休言不解,“啊?可…小僧也很累了…”再說他就不明白了,冥陰祭的花燈和戲臺可都是給陰間諸位看的,你一介狐貍精,啊呸,狐妖、仙?!作甚要去湊熱鬧?

“未了還在長身體,不可太累了,你不一樣,”說著她上下掃視了番休言,“狐瞧你的筋骨發育,身量大概定了形的,熬上幾個時辰也沒多大影響。再說,這一路也沒見你少睡幾分,要說累,當屬休武最辛苦了。”

門口的休武聽見這話,擡頭看向屋內的少女,憨憨地擺手搖頭,示意自己不辛苦。

休言被噎得漲紅了臉,轉身瞧著門外的休武,這幾年是越發的健壯挺拔了,巍峨猿背,怎麽看怎麽安全可靠,他不自覺地低頭比量了下自己細瘦的胳膊,癟嘴鼓腮道:“小僧修的是慧心,耗的是精元,累在內、不在表!”

十三:“……”你在胡說些什麽?

休言嘟囔著:“而且,你這副樣子,也不便同出同進。”和尚與少女,像什麽樣子!

“也不要想我抱著狐貍出門!”

乘勝追擊掐滅希望。

“放心好了,不會讓你累著的。”十三聳聳肩,很是無所謂,“同出同進有何難,狐施個障眼之法便是了。”

未了擡頭看向狐貍,似乎很好奇對方口中所說的障眼法。

休言對此更是充滿期待,他就說麽,堂堂靈狐也不該只會變身和飄吧?

就連倚門而立的休武,都被十三的話挑起興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乎很怕錯過什麽精彩的施法瞬間。

少女也不介意三個禿頭的目光審判,微微闔眸淺笑,玉手一擡,素指於半空隨意地挽了個訣,只見雲煙裊裊,燭螢之光自她衣袂漸起,不過俄爾便覆映全身,此時窗外的暮色遲垂,夕霞穿過窗紙投灑入室,恰恰映落在這盈盈螢光雲煙之上,將少女的容顏籠於光內,更加迷離不辨。

待到氤氳散盡,倩影重現,然而……

未了:……

休言:???

休武撓頭不解。

半晌,休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試探著開口:“我應當…沒眼花啊,如是,你這是…障哪兒了?”合著我們等半天,就看了個仙女散霧?

這叫什麽?使了個大勁,放了個悶屁?

十三眼中滿滿都是那種‘看吧,你們這群和尚果然什麽都不懂’的嫌棄,手指撥開腮邊的一縷青絲,狐眸一乜高冷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障眼法,雖然表面名為障目,但實則被術法障迷的是對方的心目,須知一切相由心生,目之所見皆為心相而已,你們出家人管這叫什麽心外無物,是吧?小和尚,狐說得對吧?”

狐貍轉身跳腳坐上窗沿,悠哉地蕩著小腿,繼續介紹她自詡完美的術法。

“此術專為不識狐之人所施,現下外人眼中,狐便是同你們差不多大的小和尚。而你們眼中所見之相並未改變,是因為早已知道狐的真身,自然心中有相,便障不住了。如此,就算夜裏燈暗人多,也不怕走散尋不著彼此。若是變作陌生的樣子,難保你們到時記不得長相,認不出狐。”

休武認同地點著頭,覺得這狐兒說得甚是在理。

休言瞇了瞇眼:“……”你說我信不信你在這兒狐說八道?

未了是半信半疑的,他大概猜得出這狐兒的小心思,無非就是怕遇到了熟悉的陰差鬼將,對方不識得她罷了。

十三確實也是這般考慮的,所以施訣的當口,她才擇了這一個。

休言本是不信她的這番說辭,恰巧此時,夥計阿大前來送齋飯,他急急將少女拽下窗沿,還沒來得及推她入內室,便見阿大徑直走了進來,他於驚恐中不忘狠狠地剜了眼沒守住房門的休武。

休言:!!!要你這傻大個有何用?

休武一臉懵:可她不是已經施了什麽障目法嗎?

正在休言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卻見阿大熱情地張羅著,將食盒裏的素齋整齊擺桌,“聖子和小師傅們等久了吧,趕了兩天的路,定是沒吃上一餐熱食,快來喝些熱粥。諸位平日便修行清苦,可得註意些身體,尤其三、誒?四位?”

穿過二人的眉來眼去,阿大這才瞧見被休言拉到身後的小和尚,模樣清秀得很,就是太瘦小了些,若不是休言的舉動,他剛進屋時都沒註意多了個人。

阿大疑惑:“這位小師傅……是方才趕到的?小的名喚阿大,之前以為只有聖子和休武休言兩位師傅,不知還會來人,這齋食碗筷備少了,小師傅莫怪,小的這就再去取來。”

十三擺手,“阿大,狐不、誒——”必了……

也不等她說完,阿大便噔噔小跑了出去。

休言:“???”居然是真的!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休言轉身繞著十三看了一圈兒,口中嘖嘖稱奇,不忘調侃:“誒?竟是真的!可以啊,如是小師傅?”

未了搖搖頭,亦帶了幾分笑意叮囑道:“如是小師傅,在外人面前光是障目可不夠,切記莫要自稱‘狐’了。”

“嗯嗯,狐曉得了。”

休言&未了:……

……

於是,一番折騰後,無論休言如何抗拒,到底被迫與休武一起,在子夜前陪著狐貍出了門。

未了雖一直沈默,但幾人出門前,他仔細觀察著狐貍自以為完美、實際上遇見修為高些的還是會被一眼破障的術法。

眉心繃著,到底是不放心,將手上這串他自小便帶著、每日持經片刻都不曾離身的烏木朱砂佛串摘了下來,隨後走到十三面前,將手串纏在少女皓腕上,繞了三圈,“好生戴著,許是能護你一番。”

十三摸著還尚有小聖子餘溫的佛串,難得乖巧地點點頭,眼前比她矮了半頭的娃娃,年齡還不及她的零頭長,卻讓她覺得莫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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