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這就是喜歡搶椅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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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這就是喜歡搶椅子的人？
六月初九，這是元慧為此次祈福法會選定的吉日。
天色微亮，晨露朦朧，小沙彌們便有條不紊地開始法會的籌備布置，往來匆匆，步履卻沈靜有序，畢竟作為天子寺的僧人，這些大大小小的場面也是極有經驗了。
這次法會規模雖不大，可卻有些莫名意味。
以太子之名為聖上祈願福壽安康，但行事卻頗為私密。
當今聖上子嗣並不單薄，兒女總計一十六位，早些年領了封地遠居在外的皇子有六位，五個帝姬要麽和親要麽遠嫁，剩下的幾位則有幸被特許長居在皇城內。
去歲秋後，聖上的身體便不大好，遠在他鄉的兒女便陸續趕回，侍奉病榻，以盡孝心。
按理說，此次祈福，即便不邀朝臣和後宮妃嬪，諸位皇子帝姬也應當全部出席才對，可如今太子楚權卻只叫了排行第七，但已有封號的逸軒王楚瑋，和尚未及冠的十六皇子楚豫相陪，怎麽看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未了雖不明朝中之事，然而向來不信這些的太子忽然對禮佛祈福變得積極，也足以讓人心中泛起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太子楚權與今聖十分不同，驍勇善戰，沈穩冷靜，是理智善謀之帥。
太子從不信奉佛與道，這次居然主動提出舉辦法會為聖上祈福增壽，難說不詭異。
元慧亦知此事並不單純，太子孝心是真，但祈福怕只是個幌子，這位殿下，或者說，這幾位殿下，抱著何種心思而來，他心中倒有幾分猜想。
……
雄偉莊嚴的藥王殿內，此時眾僧已準備就緒。
祈福壇的不遠處，面朝威嚴慈悲的藥師琉璃光如來，元慧同幾位修行崇深的高僧作為主祈法師，結跏趺坐在殿中央。
鍍金巨佛，手托藥塔，俯觀眾生卻又目空一切。
祈福壇上花果香燭擺放精致，規格儼然是最高禮制，法壇前後各空置一方拜墊，沒有底紋繡痕，只顏色不同，前方的為素雅佛頭青，壇後的則為耀眼明黃。
“咚——咚——咚——”
三聲禪鐘嗡鳴後，佛號聲起，法會便正式開始了。
整座藥王殿內外的鐘鼓齊鳴，兩序敬僧儀仗持寶蓋幢幡，其餘眾僧整齊列隊，迎請聖子未了入殿。
小聖子瑩白玉錦的僧袍加身，隱約露出雪青裏衣的邊角，銀絲卷雲暗紋若隱若現，外罩輕軟的貝母鮫綃，混著赤金線的緋色袈裟披掛在肩，兩者相襯相依，杳冥互映，甚是脫俗。
不遠處的白石塔，雜毛狐貍選了處視線極佳的塔中閣臺，肆無忌憚地倚靠窺望。
十三遙遙目送未了隨著禪音鐘鳴進入殿內，直至視線被遮擋，才轉而觀察起殿外等候的一眾陌生面孔。
說是一眾，實則顯眼的當屬人群中三位華服錦裳的年輕男子，先不說個頂個的長相出挑和與生俱來的氣宇不凡，單就身後伺候的兩列仆從和數十名勁裝錦衣護衛，這眾星捧月的架勢，也不得不讓沒見過世面的雜毛狐貍暗嘆稱奇。
為首的青年身著絳紫蟒袍，浣花雲錦上繡著四爪赤金龍紋，蒼色雲雷玉帶勾勒出勁瘦腰身。寬肩廓落，身姿挺拔；眉目朗俊，深沈睿智；膚色略深卻不失光澤。金冠玉扣將烏發一絲不茍地束於頭頂，刀斧削刻精雕後的深邃面容，透著一股上位者獨具的強勢淩厲，內斂，卻極具攻擊性。
此時他雙目微闔，安穩佇立於殿外等候。
落後於他幾步之外的兩名錦服男子則並排佇立，一沈靜，一紈絝。
居左的青年容貌艷麗，五官精致陰柔；膚色透著病氣蒼白，眼底泛著淡淡青，唇卻異樣殷紅；一雙鳳眼媚如絲，眼波流轉間，盡是勾人的魅惑，可待仔細探去，卻只能感受到一片寒涼漠然。這儼然入夏的時節，他卻身著月白織錦氅衣，內裏則是緋色素金蟒袍，身子消瘦單薄得仿佛難挨清風。紅玉鑲嵌的精致羽冠半束起墨發，如綢的發絲在他偶爾輕咳時會隨著同樣綴了紅玉的抹額絳帶微微聳動。
最後這位，年紀尚輕，看著似乎與休武差不多大。容貌肖似為首的紫袍青年，只是還未褪盡少年的青澀，五官也更為柔和明朗。濃密的烏發也是半束而起，僅用一根月白的冠笄簡單固定。不同於先前兩人那般考究禮制的打扮，他身著素雅茶白的軟錦長衫，繡制的也是花鳥雲紋，清風盈袖間，反倒多了分瀟灑不羈。
在十三看來，就屬這少年人好動，左顧右盼，站沒站相，一會兒斜靠在身旁伺候的近侍身上，一會兒又湊到左側病弱艷麗的青年旁輕語嬉笑幾句，若不是方才紫袍青年回首用眼神訓斥警告，他怕是要溜出隊伍繞著寺裏賞玩一番。
“這便是話本子裏說的那些熱衷搶椅子的人？”雜毛狐貍鼻頭聳動輕嗅著，“這味道，怎得更渾濁了。”
唉，人間靈炁真是少得可憐，人多之處更是如此。
……
殿內的法會依著儀軌推進，甘露凈壇，燃香秉燭後，未了繞過祈福壇來到那方佛頭青浮蓮蒲團，掀起僧袍下擺，落身盤跪。
鐘鼓聲止，禪音起，迎請藥王菩薩與十二護法蒞臨，眾僧持經隨誦。
待到頭炷香燃盡，誦經聲才漸止，未了跪拜禮畢，起身走回祈福壇旁，擡手示意儀軌禮僧。
禪鐘再次敲響，殿外等候的楚權閉合的眼再次睜開，眼底閃過的萬般思緒於一瞬間便被收斂撫平，不著一絲痕跡，隨後在禮僧的牽引下，進入了殿內。
身後的楚豫這才斂起嘻笑，整襟跟隨禮僧進入殿內。
在受過甘露聖水的凈灑後，楚瑋和楚豫兩位皇子一左一右被引入祈福壇兩側的位置，於眾僧之首跪坐在禪墊上。
太子則跪在中央那方明黃的蓮花蒲團上，由未了親自持凈灑甘露輕點揮灑，為其除穢。
事畢，未了示意太子起身點香燃燈，再回身叩拜行禮。
這祈福法會由此才算是進入主場。
接下來誦經迎聖，祈願念唱，整場法會大約持續了兩個時辰，本是倚靠而伏的十三此時已經在隱隱禪音誦經聲中四仰八叉地睡了過去，也忘了遮擋身形，此時若是有人仰面往此處望上一望，便可瞧見這團酣睡的不明生物。
……
待到法會結束、眾人魚貫而出，狐貍才猛然驚醒，慌忙之中只來得及跳腳躲進身後石塔的塔頂閣樓。
未了腳步凝滯一瞬，隨即斂住眼底的波瀾，繼續跟上元慧的步伐，陪送幾位皇子殿下過堂用齋。
本是幾不可察的瞬間，卻恰巧落入一旁的楚豫眼中，他順勢看向小聖子方才視線停留之處，只來得及瞥見一抹雜毛消失在塔頂閣樓。
煦目眸底劃過異樣，唇角淺淺向上一擡，漾出一股子玩味。
他三兩步湊到未了身邊，玩世不恭地開口調侃，“小聖子小聖子，今兒的齋堂幾個菜？可有年節時多？從昨夜開始就禁了食，本殿真是餓得頭昏眼花，就方才，我都瞧見什麽毛茸茸的一坨竄進那白塔頂兒了。”
未了一頓，擡眼看向這裝相賣慘的少年，對方笑得一臉明媚，眼底卻透著捉弄狡黠之意。
未了一張稚嫩的小臉面無表情，先是雙手施禮，隨即才輕描淡寫道：“殿下莫要擔心，齋飯早已備好，盡足。”
楚豫手裏把玩著腰間的琳瑯紅玉扣，挑眉看著眼前明明只到他腰間，卻一板一眼故作老成的小聖子，笑意更甚，“哦？既如此，那待會兒本殿得多吃些，吃飽了才好辦正事兒。”
未了聞言，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面上還是無波無瀾，再次頷首回禮，轉身繼續趕路。
反倒是前方幾步之遙的太子楚權察覺到皇弟的不安生，微微側身回頭，又是一記眼神警告，“十六，在寺裏規矩些。”
楚豫聳聳肩，癟了癟嘴，面上卻是渾不在意的模樣。
楚權見此，無奈地濃眉頻皺，轉而對身邊同行的元慧施禮致歉，“多有失禮了，本王這幼弟自小便被寵壞了，性子頑劣得很，還請國師與聖子多有擔待。”
元慧回禮，一如既往的祥和慈善，“太子殿下言重了。出家人不拘那些規矩，諸位言行盡可放松些，”說著亦回頭朝楚豫笑了笑，“十六殿下幼時便是這般活潑，如今也未失赤誠，委實難得。”
楚豫卻沒覺得有半點不妥，手中繞著玉扣的絲絳，笑瞇瞇地回視元慧，眸底別有深意。
事實上，楚權等人確實沒必要對元慧和未了如此禮數周到，即便奉先寺作為天子寺，元慧身為南楚的國師，然當今聖上病臥禦榻已久，江山易主或可發生於頃刻間，眼前這位準新帝對佛祖可沒那麽敬重。
如此看，太子今兒這番舉動，確是藏著一出還未演的戲。
一旁的七皇子楚瑋，兩年前被封為逸軒王，雖領了封地，聖上憐惜他自幼體弱多病，便特許留在都城，不必前往封地。
他這一路都未開口，冷著臉淡著眉，仿若任何事都與己無關。
眾人不再耽擱，徑直前往齋止堂用膳。
……
此時還躲藏在白石塔閣樓內的十三狐貍，心下滿是心虛懊悔，狐耳都聳搭了下來。
十三：糟了，這不是被小禿頭逮個正著麽！唉！晚上定是免不了一頓嘮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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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法會規模雖不大，可卻有些莫名意味。
以太子之名為聖上祈願福壽安康，但行事卻頗為私密。
當今聖上子嗣並不單薄，兒女總計一十六位，早些年領了封地遠居在外的皇子有六位，五個帝姬要麽和親要麽遠嫁，剩下的幾位則有幸被特許長居在皇城內。
去歲秋後，聖上的身體便不大好，遠在他鄉的兒女便陸續趕回，侍奉病榻，以盡孝心。
按理說，此次祈福，即便不邀朝臣和後宮妃嬪，諸位皇子帝姬也應當全部出席才對，可如今太子楚權卻只叫了排行第七，但已有封號的逸軒王楚瑋，和尚未及冠的十六皇子楚豫相陪，怎麽看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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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從不信奉佛與道，這次居然主動提出舉辦法會為聖上祈福增壽，難說不詭異。
元慧亦知此事並不單純，太子孝心是真，但祈福怕只是個幌子，這位殿下，或者說，這幾位殿下，抱著何種心思而來，他心中倒有幾分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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鍍金巨佛，手托藥塔，俯觀眾生卻又目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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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聲禪鐘嗡鳴後，佛號聲起，法會便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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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聖子瑩白玉錦的僧袍加身，隱約露出雪青裏衣的邊角，銀絲卷雲暗紋若隱若現，外罩輕軟的貝母鮫綃，混著赤金線的緋色袈裟披掛在肩，兩者相襯相依，杳冥互映，甚是脫俗。
不遠處的白石塔，雜毛狐貍選了處視線極佳的塔中閣臺，肆無忌憚地倚靠窺望。
十三遙遙目送未了隨著禪音鐘鳴進入殿內，直至視線被遮擋，才轉而觀察起殿外等候的一眾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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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青年身著絳紫蟒袍，浣花雲錦上繡著四爪赤金龍紋，蒼色雲雷玉帶勾勒出勁瘦腰身。寬肩廓落，身姿挺拔；眉目朗俊，深沈睿智；膚色略深卻不失光澤。金冠玉扣將烏發一絲不茍地束於頭頂，刀斧削刻精雕後的深邃面容，透著一股上位者獨具的強勢淩厲，內斂，卻極具攻擊性。
此時他雙目微闔，安穩佇立於殿外等候。
落後於他幾步之外的兩名錦服男子則並排佇立，一沈靜，一紈絝。
居左的青年容貌艷麗，五官精致陰柔；膚色透著病氣蒼白，眼底泛著淡淡青，唇卻異樣殷紅；一雙鳳眼媚如絲，眼波流轉間，盡是勾人的魅惑，可待仔細探去，卻只能感受到一片寒涼漠然。這儼然入夏的時節，他卻身著月白織錦氅衣，內裏則是緋色素金蟒袍，身子消瘦單薄得仿佛難挨清風。紅玉鑲嵌的精致羽冠半束起墨發，如綢的發絲在他偶爾輕咳時會隨著同樣綴了紅玉的抹額絳帶微微聳動。
最後這位，年紀尚輕，看著似乎與休武差不多大。容貌肖似為首的紫袍青年，只是還未褪盡少年的青澀，五官也更為柔和明朗。濃密的烏發也是半束而起，僅用一根月白的冠笄簡單固定。不同於先前兩人那般考究禮制的打扮，他身著素雅茶白的軟錦長衫，繡制的也是花鳥雲紋，清風盈袖間，反倒多了分瀟灑不羈。
在十三看來，就屬這少年人好動，左顧右盼，站沒站相，一會兒斜靠在身旁伺候的近侍身上，一會兒又湊到左側病弱艷麗的青年旁輕語嬉笑幾句，若不是方才紫袍青年回首用眼神訓斥警告，他怕是要溜出隊伍繞著寺裏賞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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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的法會依著儀軌推進，甘露凈壇，燃香秉燭後，未了繞過祈福壇來到那方佛頭青浮蓮蒲團，掀起僧袍下擺，落身盤跪。
鐘鼓聲止，禪音起，迎請藥王菩薩與十二護法蒞臨，眾僧持經隨誦。
待到頭炷香燃盡，誦經聲才漸止，未了跪拜禮畢，起身走回祈福壇旁，擡手示意儀軌禮僧。
禪鐘再次敲響，殿外等候的楚權閉合的眼再次睜開，眼底閃過的萬般思緒於一瞬間便被收斂撫平，不著一絲痕跡，隨後在禮僧的牽引下，進入了殿內。
身後的楚豫這才斂起嘻笑，整襟跟隨禮僧進入殿內。
在受過甘露聖水的凈灑後，楚瑋和楚豫兩位皇子一左一右被引入祈福壇兩側的位置，於眾僧之首跪坐在禪墊上。
太子則跪在中央那方明黃的蓮花蒲團上，由未了親自持凈灑甘露輕點揮灑，為其除穢。
事畢，未了示意太子起身點香燃燈，再回身叩拜行禮。
這祈福法會由此才算是進入主場。
接下來誦經迎聖，祈願念唱，整場法會大約持續了兩個時辰，本是倚靠而伏的十三此時已經在隱隱禪音誦經聲中四仰八叉地睡了過去，也忘了遮擋身形，此時若是有人仰面往此處望上一望，便可瞧見這團酣睡的不明生物。
……
待到法會結束、眾人魚貫而出，狐貍才猛然驚醒，慌忙之中只來得及跳腳躲進身後石塔的塔頂閣樓。
未了腳步凝滯一瞬，隨即斂住眼底的波瀾，繼續跟上元慧的步伐，陪送幾位皇子殿下過堂用齋。
本是幾不可察的瞬間，卻恰巧落入一旁的楚豫眼中，他順勢看向小聖子方才視線停留之處，只來得及瞥見一抹雜毛消失在塔頂閣樓。
煦目眸底劃過異樣，唇角淺淺向上一擡，漾出一股子玩味。
他三兩步湊到未了身邊，玩世不恭地開口調侃，“小聖子小聖子，今兒的齋堂幾個菜？可有年節時多？從昨夜開始就禁了食，本殿真是餓得頭昏眼花，就方才，我都瞧見什麽毛茸茸的一坨竄進那白塔頂兒了。”
未了一頓，擡眼看向這裝相賣慘的少年，對方笑得一臉明媚，眼底卻透著捉弄狡黠之意。
未了一張稚嫩的小臉面無表情，先是雙手施禮，隨即才輕描淡寫道：“殿下莫要擔心，齋飯早已備好，盡足。”
楚豫手裏把玩著腰間的琳瑯紅玉扣，挑眉看著眼前明明只到他腰間，卻一板一眼故作老成的小聖子，笑意更甚，“哦？既如此，那待會兒本殿得多吃些，吃飽了才好辦正事兒。”
未了聞言，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面上還是無波無瀾，再次頷首回禮，轉身繼續趕路。
反倒是前方幾步之遙的太子楚權察覺到皇弟的不安生，微微側身回頭，又是一記眼神警告，“十六，在寺裏規矩些。”
楚豫聳聳肩，癟了癟嘴，面上卻是渾不在意的模樣。
楚權見此，無奈地濃眉頻皺，轉而對身邊同行的元慧施禮致歉，“多有失禮了，本王這幼弟自小便被寵壞了，性子頑劣得很，還請國師與聖子多有擔待。”
元慧回禮，一如既往的祥和慈善，“太子殿下言重了。出家人不拘那些規矩，諸位言行盡可放松些，”說著亦回頭朝楚豫笑了笑，“十六殿下幼時便是這般活潑，如今也未失赤誠，委實難得。”
楚豫卻沒覺得有半點不妥，手中繞著玉扣的絲絳，笑瞇瞇地回視元慧，眸底別有深意。
事實上，楚權等人確實沒必要對元慧和未了如此禮數周到，即便奉先寺作為天子寺，元慧身為南楚的國師，然當今聖上病臥禦榻已久，江山易主或可發生於頃刻間，眼前這位準新帝對佛祖可沒那麽敬重。
如此看，太子今兒這番舉動，確是藏著一出還未演的戲。
一旁的七皇子楚瑋，兩年前被封為逸軒王，雖領了封地，聖上憐惜他自幼體弱多病，便特許留在都城，不必前往封地。
他這一路都未開口，冷著臉淡著眉，仿若任何事都與己無關。
眾人不再耽擱，徑直前往齋止堂用膳。
……
此時還躲藏在白石塔閣樓內的十三狐貍，心下滿是心虛懊悔，狐耳都聳搭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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