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淺淺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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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淺淺試探
十三一動不動地假裝欣賞蓮池裏時不時躍出水面的金鯉，實則忐忑得狐爪抓地。
他盯著狐做什麽？嘖，這人類幼崽怎麽長得這樣好，長大了說不定比八哥還俊。他這身子也不知是什麽做的，聞起來怪香的，除了沾染的那佛檀香，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勾狐香氣，總之與其他和尚們都不一樣，是狐從未聞過的味道，嘖，擾得狐心癢癢。
她口中的八哥名叫八重，本相是百年生根、百年續葉、百年開花又百年結果的荀蘭草，食之花果可重鑄身形，使容貌更艷麗，肌膚更潔白，堪稱谷中男妖女妖最為追捧的養顏聖品。
八重本無性別，但因為傾心七不悔，在化形的那天，便選擇了男身。乍一現身，便憑著俊秀出塵的容顏，裊娜如仙的身姿，一躍成為谷中最俏男靈妖。
也不曉得此時谷中的兄姐們若是知道狐被莫名其妙的妖風甩來了人界、還為了茍在寺院裏裝寵物，會作何感想。
不行，等傷好了，就算尋不見回去的結界入口，狐也得想辦法聯系上五哥他們才是。
十三又偷偷瞄了眼未了，心下做了決定：嗯，還得將小和尚拐回谷中不可，琢玉谷靈炁充盈，瓊漿玉果和靈獸肉取之不盡，想來養只人類幼崽還是容易得很，況且這還是個只喝白湯啃香團子就能填飽肚子的。
正當十三算計著如何將人拐回家時，休言端著清粥饅頭來到聖子閣後院，人還未走近，嘮叨聲便傳了來。
“醜..額..”差點兒叫錯了，話到嘴邊，休言立馬轉了個音，“小狐兒，該進食了，待你用完，聖子才放心去過堂。”
十三半瞇狐眼瞪著休言，別以為狐剛剛沒聽到你說狐醜！哼， 狐只是毛色不大好看，但你睜眼瞧瞧狐這面相，也是個秀氣精致的！
天生少根筋的休言是半點兒也沒看出雜毛狐貍對他的怒視，殷勤地將餐食擺到它面前，完全不見山腳下初見時被妖狐嚇得雙腿打晃兒的樣子。
自打十三醒來後，便一直裝成寵物，打滾賣萌地討小聖子歡心——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看穿本質，休言便以為她當真只是有了些靈性的尋常野狐，雖然醜，但很聰慧，亦能通人語。
雖是出家人，休言也只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半大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藏不住心思，擔憂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兩天就被這會撒嬌賣萌的小醜狐‘降服’了，跑前跑後伺候著吃喝，簡直比對小聖子還上心。
可即便他再殷勤，也沒擼上狐貍的嫩肚皮。
這醜狐兒也不知怎的恁聰明，仿佛天生就知道在這寺裏該討好誰才最要緊，自打醒來後，就寸步不離地守著小聖子，一見著機會便翻開肚皮裝乖，除了未了，不讓任何人摸。
休言委屈，但不氣餒，秉承著日久生情的原則伺候著，他相信總有一天能打動狐兒，讓他摸一摸柔軟的嫩肚皮。
看出休言預謀的十三狠狠翻了翻金瞳，狐爪準頭十足地拍開休言悄悄探出來的手，心想你個不知羞的小禿頭，知不知道什麽叫雌雄有別？人家可是只嬌滴滴的雌狐崽！！！
所以這位嬌滴滴的雌狐崽，對著小聖子翻開肚皮的時候，怎就沒有性別意識？不管怎麽說，未了就算只有七歲，也是個男娃娃不是？
因著在雜毛十三的心裏，未了是救她的恩人，也是她下定決心要帶回谷的崽崽，自然待之特別。
休言撇著嘴，摸了摸被拍出紅爪印的手背，又將餐食向前推了推，“不讓摸就算了，怎的不吃飯？”說著轉頭詢問未了，“聖子，你說這狐兒是不是不愛吃齋飯？也對，哪有不吃葷腥的狐貍，唉，跟我們回了寺院，也是委屈你了，但總比餓著肚子強吧。”
在這奉先寺，天子諸侯來了照樣也得跟著吃素，半點葷腥都見不著，又怎會弄肉給你這狐貍吃了。
十三實在聽不得休言的念叨，只好勉強自己舔酌了幾口糯嘰嘰的白湯，覆又咬了咬白團子，嗯，還挺香，但也不值得這些和尚天天吃啊。
唉，如此看來，小和尚雖說是什麽聖子，但在這裏過得並不好。
想她在琢玉谷，每天飲的是瓊漿靈泉，吃的是靈果靈獸，就這，因著身子骨差，阿娘和五哥還總是找來各種滋補聖品塞進狐的肚子裏，就連三哥的孢子絲她都拿來當零嘴兒吃，那可是靈界妖們求都求不來的仙芝。
雜毛狐貍早就被養刁了嘴，讓她吃這沒有一點兒靈炁的五谷雜糧，委實難以下咽了些。
其實十三不吃也不打緊，她雖然修為差，但早就可以辟谷不食了，即便三五十年不進食也不打緊。
可如今不吃不行啊，畢竟還裝著是個寵物呢。
未了眼見這狐貍吃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
“真就這般難以下咽？”小聖子不由得笑了出聲。
他這一笑，連休言也跟著笑了起來。
狐耳聳動，十三擡起溢滿委屈的金瞳瞪著未了，這小禿頭怎麽還笑得出來！狐都噎成什麽樣了，虧得狐剛剛還在心疼他吃得不好，想著帶回谷中好生餵養，這沒良心的小禿頭！
未了起身繞著矮幾走到蒲團邊蹲下，伸手捋了捋狐首，動作輕柔憐愛，舒服得十三忍不住仰著頭迎過去，在小和尚細白秀氣的手心蹭了又蹭。
未了被蹭得手心麻酥酥的，“若是吃不慣，便不要勉強了，我這幾日觀你狀態，當是不進食也不打緊的，對嗎？”
十三一僵：“？？？”救命！
未了：“如何？便不吃了吧，狐兒？”
休言：“使不得吧，那豈不要餓死了。”
未了聞言，毫不介意開口戳穿休言對狐貍的美好想象，“不會的，它大概已有些修為了，不需要每日進食。”少說也修煉了百多年，便是沒化形，也應當進入辟谷了。
休言：“！”？？
十三：“！”？？
道至簡，法隨緣，但從不是逆來順受，未了更信奉順應自然，尋求生機。
既然這狐兒也許與他命中的變數有所牽連，是福是禍、是因是果，他都要直面。
所以回到寺中的這幾日，十三在偷偷觀察未了的同時，未了也在觀察狐貍，基本確定了心中猜想。
靈魂發問，直擊關竅，瞧見它被驚得狐耳飛起的模樣，小聖子的童心玩意不知不覺被撩撥顯形。
雜毛狐貍直挺挺地僵在那兒，只有那對金瞳活潑地亂轉，視線亂飄。
十三：什麽意思？狐露餡了？難不成這小聖子的眼睛真這麽厲害？可除了念經打坐，他也不會什麽法術啊！狐甚至沒見他畫過符咒…不成，這小崽子沒準兒在騙狐，狐才不會上當！
醒來的這幾日，十三雖然大多時候都在裝寵物，但一直跟著這小聖子，基本了解了這寺中情況，也清楚聖子究竟是個什麽身份地位。
在奉先寺，除了那滿臉樹紋似的老和尚，當屬未了位份最高，別看他年幼，但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分寸拿捏得很是到位，十三甚至懷疑這小聖子身體裏住了個別的什麽，不是奪舍就是…
等等，莫不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
從前在谷中時，黑不辯和白不解——冥府崔判手下的無常使者——經常來探望九哥，偶爾會講些異聞軼事與狐聽。
據說冥府陰司中，最忙的地界兒實則是孟婆的忘川。在那兒排隊過河等著投胎的陰魂多不勝數，經常有一些心懷執念、不甘飲下阿夢姐（孟婆）的湯，總要想盡辦法逃避，那花樣兒，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的。
雖然看管的鬼卒會盡可能地防範這類事件發生，但畢竟場面一混亂，也會有那麽幾條漏網之魚。這些小雜魂會帶著記憶輪回轉世，於凡間現世裏頭，這些人往往也是擾亂天道規則、破壞他人氣運的存在，一經發現，絕對會被嚴加懲處，即使生時有幸逃脫，死後再次來到輪回之域時，該算的賬，一樁一件都刻在靈魂命簿裏，賴是賴不掉的，終究要自行承擔。
可十三覺得，這未了運澤不淺，渾身上下透著凜然聖氣，委實不像從冥府逃避孟婆湯的主。
看來他這雙傳說中天賜的法眼還真是不得了，它得小心些了。
未了瞧出狐貍滴溜溜轉悠的淡金淺瞳裏寫得盡是‘如何茍下去’，也就沒再繼續逼問，只留下一句——無妨，晚些再說，便帶著懵神兒的休言去用齋了。
雜毛狐貍嗚咽一聲，趴在蒲團上裝死。
待到後院無人時，才怨道：“這小禿頭怎的這般難糊弄！”
蓮池裏那尾極其頑皮的金鯉再次躍出，一個靈巧的翻身甩尾，擊碎了璧波，濺出三五滴翠珠不偏不倚地砸在十三的狐首上，恰巧有一滴順著耳尖上的黑毛滑入了耳心內，又涼又癢，狐貍猛的一激靈，一個起跳竄到蓮池邊，對著水中的金鯉齜牙咧嘴的威脅。
要麽怎麽說什麽主人養出什麽寵物，這幾尾金鯉僅是停頓一瞬，轉而淡定地繼續繞著蓮莖游曳，而那尾尤為頑皮的甚至探出水面吐了個泡泡。
“啪——”晶瑩剔透，碎了一池。
十三：“！”狐被挑釁了！！！
向來恣意霸王的雜毛狐貍在無人靜默的小院裏被尾還不夠塞牙縫的金鯉捉弄到炸毛，這放在琢玉谷也算是奇聞一件了。
狐貍亮出一排尖牙，想吃魚的欲望十分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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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的八哥名叫八重，本相是百年生根、百年續葉、百年開花又百年結果的荀蘭草，食之花果可重鑄身形，使容貌更艷麗，肌膚更潔白，堪稱谷中男妖女妖最為追捧的養顏聖品。
八重本無性別，但因為傾心七不悔，在化形的那天，便選擇了男身。乍一現身，便憑著俊秀出塵的容顏，裊娜如仙的身姿，一躍成為谷中最俏男靈妖。
也不曉得此時谷中的兄姐們若是知道狐被莫名其妙的妖風甩來了人界、還為了茍在寺院裏裝寵物，會作何感想。
不行，等傷好了，就算尋不見回去的結界入口，狐也得想辦法聯系上五哥他們才是。
十三又偷偷瞄了眼未了，心下做了決定：嗯，還得將小和尚拐回谷中不可，琢玉谷靈炁充盈，瓊漿玉果和靈獸肉取之不盡，想來養只人類幼崽還是容易得很，況且這還是個只喝白湯啃香團子就能填飽肚子的。
正當十三算計著如何將人拐回家時，休言端著清粥饅頭來到聖子閣後院，人還未走近，嘮叨聲便傳了來。
“醜..額..”差點兒叫錯了，話到嘴邊，休言立馬轉了個音，“小狐兒，該進食了，待你用完，聖子才放心去過堂。”
十三半瞇狐眼瞪著休言，別以為狐剛剛沒聽到你說狐醜！哼， 狐只是毛色不大好看，但你睜眼瞧瞧狐這面相，也是個秀氣精致的！
天生少根筋的休言是半點兒也沒看出雜毛狐貍對他的怒視，殷勤地將餐食擺到它面前，完全不見山腳下初見時被妖狐嚇得雙腿打晃兒的樣子。
自打十三醒來後，便一直裝成寵物，打滾賣萌地討小聖子歡心——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看穿本質，休言便以為她當真只是有了些靈性的尋常野狐，雖然醜，但很聰慧，亦能通人語。
雖是出家人，休言也只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半大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藏不住心思，擔憂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兩天就被這會撒嬌賣萌的小醜狐‘降服’了，跑前跑後伺候著吃喝，簡直比對小聖子還上心。
可即便他再殷勤，也沒擼上狐貍的嫩肚皮。
這醜狐兒也不知怎的恁聰明，仿佛天生就知道在這寺裏該討好誰才最要緊，自打醒來後，就寸步不離地守著小聖子，一見著機會便翻開肚皮裝乖，除了未了，不讓任何人摸。
休言委屈，但不氣餒，秉承著日久生情的原則伺候著，他相信總有一天能打動狐兒，讓他摸一摸柔軟的嫩肚皮。
看出休言預謀的十三狠狠翻了翻金瞳，狐爪準頭十足地拍開休言悄悄探出來的手，心想你個不知羞的小禿頭，知不知道什麽叫雌雄有別？人家可是只嬌滴滴的雌狐崽！！！
所以這位嬌滴滴的雌狐崽，對著小聖子翻開肚皮的時候，怎就沒有性別意識？不管怎麽說，未了就算只有七歲，也是個男娃娃不是？
因著在雜毛十三的心裏，未了是救她的恩人，也是她下定決心要帶回谷的崽崽，自然待之特別。
休言撇著嘴，摸了摸被拍出紅爪印的手背，又將餐食向前推了推，“不讓摸就算了，怎的不吃飯？”說著轉頭詢問未了，“聖子，你說這狐兒是不是不愛吃齋飯？也對，哪有不吃葷腥的狐貍，唉，跟我們回了寺院，也是委屈你了，但總比餓著肚子強吧。”
在這奉先寺，天子諸侯來了照樣也得跟著吃素，半點葷腥都見不著，又怎會弄肉給你這狐貍吃了。
十三實在聽不得休言的念叨，只好勉強自己舔酌了幾口糯嘰嘰的白湯，覆又咬了咬白團子，嗯，還挺香，但也不值得這些和尚天天吃啊。
唉，如此看來，小和尚雖說是什麽聖子，但在這裏過得並不好。
想她在琢玉谷，每天飲的是瓊漿靈泉，吃的是靈果靈獸，就這，因著身子骨差，阿娘和五哥還總是找來各種滋補聖品塞進狐的肚子裏，就連三哥的孢子絲她都拿來當零嘴兒吃，那可是靈界妖們求都求不來的仙芝。
雜毛狐貍早就被養刁了嘴，讓她吃這沒有一點兒靈炁的五谷雜糧，委實難以下咽了些。
其實十三不吃也不打緊，她雖然修為差，但早就可以辟谷不食了，即便三五十年不進食也不打緊。
可如今不吃不行啊，畢竟還裝著是個寵物呢。
未了眼見這狐貍吃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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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笑，連休言也跟著笑了起來。
狐耳聳動，十三擡起溢滿委屈的金瞳瞪著未了，這小禿頭怎麽還笑得出來！狐都噎成什麽樣了，虧得狐剛剛還在心疼他吃得不好，想著帶回谷中好生餵養，這沒良心的小禿頭！
未了起身繞著矮幾走到蒲團邊蹲下，伸手捋了捋狐首，動作輕柔憐愛，舒服得十三忍不住仰著頭迎過去，在小和尚細白秀氣的手心蹭了又蹭。
未了被蹭得手心麻酥酥的，“若是吃不慣，便不要勉強了，我這幾日觀你狀態，當是不進食也不打緊的，對嗎？”
十三一僵：“？？？”救命！
未了：“如何？便不吃了吧，狐兒？”
休言：“使不得吧，那豈不要餓死了。”
未了聞言，毫不介意開口戳穿休言對狐貍的美好想象，“不會的，它大概已有些修為了，不需要每日進食。”少說也修煉了百多年，便是沒化形，也應當進入辟谷了。
休言：“！”？？
十三：“！”？？
道至簡，法隨緣，但從不是逆來順受，未了更信奉順應自然，尋求生機。
既然這狐兒也許與他命中的變數有所牽連，是福是禍、是因是果，他都要直面。
所以回到寺中的這幾日，十三在偷偷觀察未了的同時，未了也在觀察狐貍，基本確定了心中猜想。
靈魂發問，直擊關竅，瞧見它被驚得狐耳飛起的模樣，小聖子的童心玩意不知不覺被撩撥顯形。
雜毛狐貍直挺挺地僵在那兒，只有那對金瞳活潑地亂轉，視線亂飄。
十三：什麽意思？狐露餡了？難不成這小聖子的眼睛真這麽厲害？可除了念經打坐，他也不會什麽法術啊！狐甚至沒見他畫過符咒…不成，這小崽子沒準兒在騙狐，狐才不會上當！
醒來的這幾日，十三雖然大多時候都在裝寵物，但一直跟著這小聖子，基本了解了這寺中情況，也清楚聖子究竟是個什麽身份地位。
在奉先寺，除了那滿臉樹紋似的老和尚，當屬未了位份最高，別看他年幼，但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分寸拿捏得很是到位，十三甚至懷疑這小聖子身體裏住了個別的什麽，不是奪舍就是…
等等，莫不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
從前在谷中時，黑不辯和白不解——冥府崔判手下的無常使者——經常來探望九哥，偶爾會講些異聞軼事與狐聽。
據說冥府陰司中，最忙的地界兒實則是孟婆的忘川。在那兒排隊過河等著投胎的陰魂多不勝數，經常有一些心懷執念、不甘飲下阿夢姐（孟婆）的湯，總要想盡辦法逃避，那花樣兒，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的。
雖然看管的鬼卒會盡可能地防範這類事件發生，但畢竟場面一混亂，也會有那麽幾條漏網之魚。這些小雜魂會帶著記憶輪回轉世，於凡間現世裏頭，這些人往往也是擾亂天道規則、破壞他人氣運的存在，一經發現，絕對會被嚴加懲處，即使生時有幸逃脫，死後再次來到輪回之域時，該算的賬，一樁一件都刻在靈魂命簿裏，賴是賴不掉的，終究要自行承擔。
可十三覺得，這未了運澤不淺，渾身上下透著凜然聖氣，委實不像從冥府逃避孟婆湯的主。
看來他這雙傳說中天賜的法眼還真是不得了，它得小心些了。
未了瞧出狐貍滴溜溜轉悠的淡金淺瞳裏寫得盡是‘如何茍下去’，也就沒再繼續逼問，只留下一句——無妨，晚些再說，便帶著懵神兒的休言去用齋了。
雜毛狐貍嗚咽一聲，趴在蒲團上裝死。
待到後院無人時，才怨道：“這小禿頭怎的這般難糊弄！”
蓮池裏那尾極其頑皮的金鯉再次躍出，一個靈巧的翻身甩尾，擊碎了璧波，濺出三五滴翠珠不偏不倚地砸在十三的狐首上，恰巧有一滴順著耳尖上的黑毛滑入了耳心內，又涼又癢，狐貍猛的一激靈，一個起跳竄到蓮池邊，對著水中的金鯉齜牙咧嘴的威脅。
要麽怎麽說什麽主人養出什麽寵物，這幾尾金鯉僅是停頓一瞬，轉而淡定地繼續繞著蓮莖游曳，而那尾尤為頑皮的甚至探出水面吐了個泡泡。
“啪——”晶瑩剔透，碎了一池。
十三：“！”狐被挑釁了！！！
向來恣意霸王的雜毛狐貍在無人靜默的小院裏被尾還不夠塞牙縫的金鯉捉弄到炸毛，這放在琢玉谷也算是奇聞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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