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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校內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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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校內惡戰

然而這一次,時間停滯不過半秒。

虎爪堪堪紮進窮奇兩肩,雲被下風聲如濤,驚雷似吼,窮奇後蹄急踏,雷光暴漲,架著秦越如離弦之箭撞入雲層。天際劃破數道閃電,穿雲裂石的尖嘯與震耳欲聾的狂嗥交織,自九霄劈向大地。

沈東循著兩尊巨物望向高空,但見雲層翻滾,龐大黑影如同離地過近的客機。失去窮奇這個目標,時間光帶次第散去,焦慮促使沈東本能跨出半步,颶風赫然撕開烏雲,秦越壓著窮奇重重跌落!

人群爆出驚呼,所幸窮奇半路振翅,強行止住落勢。

秦越尖喙趁機啄上他左肩,他痛得大怒,長尾抽出勁響,投槍般刺進秦越側腹。空中接連墜下兩頭雲霧凝結的猛獸,都和窮奇生得一模一樣,張嘴就來撕扯秦越雙翼。

羽毛混著血漿飛揚,秦越被強行拽開,掙紮著引頸哀鳴。窮奇則退後一截,抖摟身軀二次甩出長尾,狠狠掄上秦越胸膛,仿佛鋼鞭過肉,霎時掃出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噴湧,雜著餘溫濺了沈東滿臉。

他不敢分神,視線直逼窮奇,強行喚起象征“此刻”的光帶,以意識掰折,生生將對方剎停在半空。奈何窮奇已經有了防備,要制住他難如登天,須臾不到,窮奇便掙脫鉗制,低頭拱角向秦越沖去。

沈東身形晃了晃,大腦仿佛澆上一勺熱油,“劈啪”沸騰著,劇痛盈滿顱腔。他顧不上休息,也顧不上琢磨這樣下去腦細胞會不會燒得一幹二凈,只知道無論如何不能讓窮奇再傷秦越,眉心忽然炸起刺痛,兩股血水湧出鼻腔。

麻煩的是,即使沈東豁出性命,幾次三番扼住窮奇攻勢,秦越卻怎麽都甩不開兩大分身。他雙翅斷裂,斷骨破皮穿出,被分身以長尾貫穿肋骨,幾乎釘在高天。

周靜怡又找了把椅子,怒罵“滾開”砸向窮奇,配合沈東的力量,到底替秦越爭取來一線生機。飛禽搖頸叨瞎右側分身的眼睛,強將右翼撕出獸口,借慣性向下急扇,無數染血羽毛如利箭飛射,直逼窮奇面門!

“轟!”

風吼好似山塌,雲絮凝成數道龍卷下潛,裹住羽箭絞個粉碎。

窮奇四蹄猛踏著尚未散去的雲卷,但聽頑石崩裂之聲,他在眨眼間搶到秦越身前,利角自其左肋摜入心房!

“不要!”

沈東眼底白光瘋漲,從窮奇體內拽出個體時間束,以無形大掌鉗住左右,竭力向中心壓縮。窮奇渾身一震,沒來得及反應,遠離時間點的分身瞬間炸成齏粉,秦越失去支撐,搖晃著墜往地面。

周靜怡張開手,慌忙往落點奔去,卻聽“簌簌”之聲,歪倒的常青樹長出萬千枝丫,穩穩托住巨鳥。

與此同時,另一聲尖啼破空而來,一只赤足直喙,通體明黃、頭顱卻雪白透亮的猛禽殺到,拋下聞人,照著被時間鎖控制的窮奇連啄帶撓,大有當場將其剮成肉泥之勢。聞人雙手交叉按向大地,校內所有植被頃刻膨脹,掄起枝條亂抽。

到底雙拳難敵四手,窮奇搶回身體控制權,憤憤瞪一眼沈東,轉身奪路逃命。

白首黃文的大鳥還想追,聞人呵一聲:“秦越傷得不輕!”

那鳥當即扭頭,在半空便化成人形,落地跌跌撞撞往秦越身邊跑。

古亦然……

意識到對方是誰,沈東神經松懈,抱著袁歸一跌坐在地,低頭就是口稠血。

秦越被枝葉送到他們身邊,遍體鱗傷,呼吸微弱,聞人忙將兩手貼上他胸膛,以最快的速度激活細胞修覆。古亦然氣得七竅生煙,繞著秦越來回跺腳,又指沈東,講秦越如果出事,他跟他沒完。聞人讓他閉嘴,吵得她分神。古亦然安靜如雞地蹲下。

高老師接手攙過袁歸一,周靜怡遂扶沈東去看秦越,沈東放心不下袁歸一,後者連連擺手。

“還死不了……”

沈東拿手背抹去鼻血,踉蹌跪在秦越身側,不敢出聲,只能焦慮地盯著聞人。好在隔了不久,秦越嗆咳著恢覆意識,古亦然擠開眾人探過頭,惹得秦越莫名悶笑。

大夥都松了口氣,秦越撐起上身,皺眉道:“真難打。”

“我去你大爺的!”古亦然想給他後腦一巴掌,硬是忍住了。

秦越問:“怎麽來了?”

聞人無奈:“你好兄弟放心不下,聯絡完女媧抓著我就跑。”

古亦然翻兩輪白眼:“得虧我第六感敏銳,這人類小子是倒了幾輩子血黴,竟然會跟窮奇對上?真夠操蛋的,龍九子離巢,山中居規則被破,上古兇獸全都開始動手了。”

提到沈東,秦越立刻望向他:“你朋友——”

“活著呢,”袁歸一被高老師扶著走近,捂住傷處道,“多謝各位搭救。”

沈東猶在頭痛,強打精神問聞人可不可以治袁歸一的傷。聞人讓他稍等,秦越傷得重,她就算處於全盛期,也得費點心思調整灌進秦越體內的力量。

沈東便打算起身,誰承想兩腿發軟,撲通一聲給周靜怡跪下了。周靜怡楞了兩秒,講平身。高老師呵斥一句“沒禮貌”,周靜怡忙來扶沈東,讓他坐下別亂動,又掏了紙巾供他擦鼻血,以免兩條袖管全弄臟。

沈東知道她沒壞心思,越過她去看躺了一地的師生,袁歸一講只是暈了,窮奇一走,邪氣退散,最多發場高燒,不會有大礙。高老師則連連向他們道謝,簡直想即刻繡錦旗。

多少放下心來,沈東轉而問周靜怡怎麽回事,為什麽惹上窮奇。

她講她才沒惹,上次和沈東通完電話,她便抽空去醫院見了胡家耀,離開時碰到那位女同學,女同學送她一枚木雕獸頭,說是家裏長輩認識的大師開過光,可保平安。

由於大人都不信她們被妖怪攻擊,兩個女孩兒惺惺相惜,活像認識幾十年的老友,周靜怡滿心歡喜收下禮物,盤算等沈東忙完,找他拿點神奇小物件回禮。誰知沒過多久,她發現學校不少老師、同學都開始佩戴獸頭。

周靜怡覺得事有古怪,仔細觀察獸頭,發現是大兇窮奇的圖騰。她讀了不少古籍,左想右想不認為窮奇能保平安,當即拆下獸頭束之高閣,自那之後,學校裏不斷發生怪事,佩戴獸頭的老師、同學脾氣越來越暴躁,三不五時就會發生矛盾。

高老師插話:“原來是這個東西?我說怎麽學生不好管了……”

周靜怡指指自己:“我已經是班上的‘極個別人’了,結果這段時間三好學生比我還誇張,肯定不對勁。”

沈東沒追問比她誇張是幹了什麽,只問所以她找了袁歸一?

誰知周靜怡搖頭:“沒有,我想找你來著,二班三班突然就打起來了。”

兩幫學生在操場開戰,老師帶著保安去拉,勸著勸著一並入夥,用周靜怡的話說——簡直跟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

“我是這時候插進來的。”袁歸一咳了一聲,“碰巧路過,這學校完全籠在邪氣裏,不幹預會出大事。”

周靜怡連連點頭,講袁歸一翻墻殺到,宛如真神降臨。那會兒她不知道袁歸一是誰,見他掏出黃符,老師、同學一個個栽倒,便認定對方是道士。

後來的事,就是窮奇現身,理智尚存的老師護著學生躲藏,“道士哥哥”單挑怪獸。

正說著,周靜怡餘光見一道影子靠近,十幾歲的孩子容易分神,她便眨巴著眼看了過去。

因為聚在秦越身邊,高老師、袁歸一、沈東都背對外圍,只她為了給沈東遞紙挪了位子,所以除她之外,似乎沒人察覺異樣。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姐姐,不像老師,一頭直發烏黑油亮,穿著修身薄毛衣和火紅工裝褲,很是漂亮。

見周靜怡發現自己,對方豎起食指貼唇,沖她笑了笑。

周靜怡歪起頭,看著她放平食指,蜻蜓點水戳了袁歸一背心。

是熟人嗎?

周靜怡剛想開口,那人轉身沒入學生堆,匆匆離開了。

好奇怪。

“咯咯……”

突兀的,某種詭異的動靜抓回了周靜怡註意,沈東也循聲扭頭。

下一秒,周靜怡爆出尖叫。

在她視野裏,袁歸一挺直上身、雙目充血大張,不受控地向前抻出脖頸,頸部皮下仿佛有什麽活物,正飛快蠕動鼓脹著,很快整根脖子變得烏青發紫,那鼓包便一個個破裂,粘稠乳酪般的穢物裹著發黑的血水噴濺而出!

聞人眼疾手快拽開周靜怡和沈東,血膏打在地上,滋起陣陣惡臭。

“有毒!別碰他!”

話音剛落,古亦然一把將高老師扯離原位。

袁歸一顯然痛苦到極致,雙手本能抓撓咽喉,卻讓毒素蔓延到手上,幾秒之內,他渾身都冒出了可怖的膿包。

“咯咯……咯……咯咯……”

如同骨骼摩擦的聲音從他喉管裏溢出,他想說什麽,下意識向沈東靠近,又憑理智剎車,蹣跚後退。被劃傷的右眼迅速腫大,“啵”一聲爆裂,鮮血糊了滿臉,掩住另一只充斥著絕望的眼睛。

“袁……”

沈東吐了個音節,甩開聞人撲向袁歸一,一掌打進他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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