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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想起來了 認識你,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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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想起來了 認識你,是我的幸福

橘紅色的夕陽漸漸消散, 夜色即將來臨。

一輛車子駛入莊園,平穩地停在某棟別墅前,一個高大的身影下車。

“少爺, 您回來了。”

“嗯。”

閻珩繆進屋後, 下意識尋找鄔嵐的身影,但目光所及之處都沒有看到那個小身影。

梁管家很會察言觀色, 沒等閻珩繆說話,他說道:“嵐少爺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 窗外就看見另一輛車子駛入莊園,可五分鐘過去, 仍未見到鄔嵐的身影。

梁管家有些疑惑,叫來司機詢問情況。

“很抱歉, 少爺、梁管家,我忘記報備了。嵐少爺跟我說他要跟秦小姐一起吃飯,讓我先回來。”司機深知自己犯了錯誤,他有點不敢看向閻珩繆, 低著頭。

“好,知道了。”

梁管家見閻珩繆皺起眉頭, 想了想,說:“嵐少爺很久沒跟朋友一起玩了。聽說秦小姐是一個特別開朗的人,嵐少爺跟她在一起,心情會很好吧。”

閻珩繆沒有說話,但只要一想到鄔嵐跟秦羽心待在一起,他心裏就不舒服。

自從鄔嵐認識秦羽心後,有好幾次都為了找秦羽心玩而拋下他。他一直覺得秦羽心這個人沒那麽簡單,總感覺對方看他的眼神隱隱藏著些許敵意。

但想想鄔嵐車禍後就沒再跟朋友見面,他想他應該寬容一點, 不能這麽小氣。

閻珩繆嗯了一聲,問司機:“他們去哪裏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秦小姐選的,好像是在金普環商場附近,我沒具體細問......”

見閻珩繆的神情變得嚴肅,司機趕緊補充道,“我有說送他們去飯店,但被拒絕了,很抱歉。”

聞言,閻珩繆沈著臉拿出手機,正要聯系鄔嵐,手機上突然跳出一條最新的新聞咨詢。

[今日傍晚18:45,金普環商場外發生一起嚴重的車禍,一輛私家車與一輛客運小車相撞,三人重傷,一人輕傷......]

相似的經歷倏然湧上心頭,閻珩繆的心咯噔了下,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他看向旁邊的司機,聲音暗啞:“你剛才說,小嵐去了金普環商場附近?”

“是的,少爺。”

司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聽他說完,閻珩繆神色大變地朝外走去,腳步淩亂,沒了平日的沈穩。

見狀,梁管家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通知人跟上閻珩繆。

*

由於金普環商場外發生事故,導致附近的路況大塞車,叫的車子進不來,只好取消訂單。

沒辦法,兩人只好回到商場,找了家評分還不錯的餐廳吃飯。

秦羽心一直在說話,但很快就發現鄔嵐有些心不在焉,還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塊姜片。

姜味刺激舌頭,雪白的小臉立刻皺起,鄔嵐露出痛苦的表情。

“還好嗎?快喝點水把味道沖淡。”

接過秦羽心遞來的溫水,鄔嵐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口中的姜味總算淡了許多。

秦羽心有些擔心地輕撫鄔嵐的後背,眉間微皺起來,溫聲問:“你剛才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只是走神了而已。”

鄔嵐搖搖頭,將水杯放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朝秦羽心笑笑:“羽心姐,我們繼續吃飯吧。”

“好吧。”

見鄔嵐恢覆過來,秦羽心沒再說什麽,只是一味地給他夾菜,“你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

“謝謝羽心姐。”

鄔嵐夾起蝦肉慢慢咀嚼,思緒一不小心又回到了剛才碰見的車禍現場。

當他看到車內的傷員被人抱出來時,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月前的車禍中,他也像那個傷員一樣被人從車內抱出來。抱著他的男人身形高大,溫暖的懷抱一如往常那般熟悉,就連在耳邊叫喚的嗓音也非常熟悉。

他很想看清抱著他的男人的臉,但眼前總被一片白色的霧遮擋住。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潛意識裏知道男人是誰。

除了這一幕記憶,還有其他的......

“小嵐,是你的手機在震動嗎?”

鄔嵐回過神來,這時才註意到手機一直在震動。拿起一看,電話剛好掛斷,上面顯示了幾十個未接來電和新消息,全是來自同一個人。

鄔嵐楞了下,正準備給閻珩繆回電話,對方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電話接通,話筒裏傳來閻珩繆著急的嗓音:“你在哪裏?”

有些驚訝閻珩繆的語氣,但鄔嵐還是先回答了,說出餐廳的名字。

電話裏,閻珩繆在粗喘著,似乎在奔跑,沈穩的聲音變得慌亂且著急:“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後,鄔嵐面露疑惑,不解地跟秦羽心對視一眼。

“是誰的電話?”

鄔嵐剛要說出閻珩繆的名字,身後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他聽見了閻珩繆的聲音。

“小嵐!”

電話裏的人出現在眼前,鄔嵐呆楞地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閻珩繆緊緊抱住。

鄔嵐的腦袋靠在閻珩繆的胸膛上,他清楚聽見對方的心臟重重跳動的聲響。男人不穩的粗喘聲在頭頂響起,這熟悉的感覺仿佛回到了當時他被人從車內抱出來的場景。

“幸好你沒事。”

直到把鄔嵐抱在懷裏,閻珩繆那顆高高懸起的心總算可以放下。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當知道鄔嵐出現在車禍現場,他的心徹底亂了,擔心一個月前的事再次重演。

那次的車禍讓鄔嵐忘記了許多事情,同樣也把他忘記了。如今好不容易讓鄔嵐記起了不少事情,即使仍未想起他,但鄔嵐的狀態好了許多,對他也沒那麽抵觸了。

他完全不敢想,若是意外再次重現,他該怎麽辦。

幸好鄔嵐沒事。

鄔嵐感覺到閻珩繆抱著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奇怪地擡起頭,看向對方:“你怎麽來了?”

“我擔心你出事,這附近出了車禍,我害怕......”

閻珩繆沒有把話說全,但鄔嵐聽明白了。他了然地點點頭,覺得心底倏然一暖。

閻珩繆進來的動靜不小,再加上他身後跟了好幾個穿著黑色西服的高大保鏢,餐廳裏不少人都在看著他們。

秦羽心日有所思地撐著下巴,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又掃了眼閻珩繆身後的保鏢和周圍人的目光,紅唇上揚:“閻大少爺是特地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嗎?我還從未看過這麽大的陣仗,真是長見識了。”

聽出了秦羽心話裏的嘲諷,閻珩繆眉頭微皺,松開了擁抱。他心生不悅,但面色不顯,皮笑肉不笑地順水推舟道:“既然秦小姐邀請我一起用餐,那閻某就不客氣了。”

他讓身後的保鏢離開,自己則坐在鄔嵐身旁,神情自若地讓服務生加一套餐具,又加了一些菜。

不知道是不是鄔嵐想太多,他總覺得自從閻珩繆來了之後,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古怪。

笑容燦爛的秦羽心在閻珩繆落座後,收起笑容。她像是沒看見閻珩繆似的,一邊跟鄔嵐聊天,一邊給鄔嵐夾菜。

可這回夾的菜,不少都被閻珩繆淘汰掉了。

“秦小姐,小嵐不愛吃芹菜,你還是自己吃飯吧,我會照顧好小嵐的。”閻珩繆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卻很不客氣地將秦羽心夾過來的菜全都夾走。

看著閻珩繆這張煩人的臉,秦羽心的心情愈發不好,但她強忍著,沒在鄔嵐面前表露出來。

晚飯結束,閻珩繆提出可以把秦羽心送回去,不出意外地被秦羽心拒絕了。

被拒絕的閻珩繆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冷眼看著秦羽心像個土匪一樣,沒經允許就在鄔嵐的臉上親了一口,閻珩繆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等秦羽心離開後,立刻用出紙巾,將鄔嵐臉上沾到的口紅印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擦幹凈為止。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牽著鄔嵐的手不放,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證明鄔嵐在他的身邊。

閻珩繆對鄔嵐的情緒變化很敏銳。

今晚回家後,他發現鄔嵐變得異常沈默,似乎有什麽心事,悶悶不樂。

深夜,他像昨晚那樣準備進入鄔嵐的房間時,卻發現房門緊鎖,而梁管家拿著一杯冷掉的牛奶出現在身後。

“少爺,嵐少爺說以後都不喝牛奶了。而且他還說......”

梁管家頓了頓,特地壓低了聲音:“嵐少爺還說,您如果再偷溜進他的房間,他就再也不理你了。”

閻珩繆臉色一沈,微微頷首。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

閻珩繆發現,自從那天鄔嵐跟秦羽心見了一面後,一直在躲他。

整整三天,鄔嵐都沒有主動跟他說話,面對他的靠近總是先一步遠離,仿佛在面對洪水猛獸。

但他也發現了,鄔嵐總是悄悄地偷看他。

有好幾次他都抓住了鄔嵐偷看的視線,正當他想去抓人時,小家夥就會像小貓一樣靈活地溜走。

這幾天鄔嵐仍然拒絕他親自接送去研究所。

他不敢違背鄔嵐的意願,擔心這樣做反而弄巧成拙,把鄔嵐越推越遠。

雖然按照約定沒有親自接送,但閻珩繆安排了不少眼線,有關鄔嵐的所有動向他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今天鄔嵐從研究所出來後,讓司機先行離開,而鄔嵐則坐上了杜竹的車,前往市中心的某個大型商圈。

當他們到達某家店裏,一輛全身漆黑的車子已經停在路邊,閻珩繆正通過車窗,註視兩人的一舉一動。

這是一家高奢級珠寶店。

透過店內的玻璃,他看見鄔嵐跟杜竹正站在櫃臺前,裏面的SA給他們拿出了某樣東西。

閻珩繆知道這家店。

在鄔嵐失憶前,他曾跟鄔嵐一同出席過這家店舉辦的一場品牌商業活動。那時鄔嵐就表現出對這家店的設計很感興趣,為此他也定了兩套珠寶,給鄔嵐戴著玩。

讓閻珩繆不解的是,鄔嵐為什麽會跟杜竹出現在這裏。

由於聽不見兩人的對話,他只能看到鄔嵐把什麽東西戴在杜竹的手上,而杜竹的臉上出現讓人討厭的笑容。

兩人的關系看起來很要好。

閻珩繆死死盯著他們,當看到杜竹摸了摸鄔嵐的腦袋後,他立刻把車門打開,準備把鄔嵐帶回家。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強行制止住自己的沖動。

他將車門關上,眼神變得更加陰沈,心裏出現了無數個對付杜竹的念頭,打算悄無聲息地讓杜竹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杜竹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看,那陰森的眼神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朝店外看去,註意到有輛黑色車子正在駛離,沒發現誰在盯著他看。

“竹哥,怎麽啦?”

“沒事,我剛在想事情。”杜竹看向鄔嵐,說道:“你的眼光真好,我就選這枚袖扣吧。”

見杜竹喜歡,鄔嵐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鄔嵐今天會跟杜竹來到這家店,是因為杜竹說過兩天要參加一個活動,需要一個配套的袖扣,想請他幫忙看看,給點意見。

這段時間杜竹幫了他很多,這只是一個小要求,鄔嵐很快就答應了。

選完袖扣,杜竹在付款,鄔嵐有些好奇地看著其他展示櫃臺裏的珠寶,突然被一個SA認出。

“鄔先生,好久不見了。”

鄔嵐正在記憶中尋找對方,在聽見SA說出‘戒指’二字時,他想起來了。

“您今天是過來拿戒指嗎?”

鄔嵐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就被SA帶去了一間休息室。等他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個已經包裝好了的袋子。

杜竹早已付完款,見鄔嵐手上拿著東西,有點好奇:“你手裏的是什麽?”

“一份被我忘記的禮物。”

聞言,杜竹眉梢微挑。見鄔嵐沒再多說,他也沒多問,笑了笑道:“那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嗯,麻煩竹哥啦。”

*

回到莊園。

鄔嵐一進門,就發現整間屋子的氣氛有些低沈,所有人的神情都很緊張,小心謹慎的模樣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鄔嵐有些疑惑,正準備上樓,卻被梁管家叫住。

梁管家欲言又止,神情擔憂地朝樓上看了一眼,小聲提醒:“少爺今天回來時,心情不太好。”

鄔嵐了然地點點頭。

上樓後,鄔嵐站在自己的房門前。

思索片刻,鞋尖一轉,朝另一間房走去。

站在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等待幾秒都沒人回應,他擅自將門打開了。

閻珩繆的房間被拉上了窗簾,房內光線昏暗,冷氣開得很低,腳底生寒,宛如踏進了惡魔的境地。

鄔嵐第一眼沒看到閻珩繆。

等他走近兩步,才發現閻珩繆坐在床邊的地板上,地上放著幾瓶洋酒,手上拿著一個空了的玻璃杯。

閻珩繆低著頭,房內昏暗的光線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即便如此,他身上自帶的壓迫感和威懾力都讓人心裏發寒。

聽見有人擅自闖入,閻珩繆眼也沒擡,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磁性的嗓音被酒精渲染,多了絲沙啞粗糲,也更嚇人了。

鄔嵐腳步一停,但很快又再次走近。

聽著腳步聲靠近,閻珩繆不悅地擡起眼皮,正要發火,發現進來的人是鄔嵐。

陰郁黑沈的俊臉一時有些楞怔,身上無形的尖銳壓迫感頓時收起,閻珩繆想掩飾臉上的陰霾,發現失敗了。

他難以控制心中的情緒,嫉妒猶如藤蔓纏繞在心臟上,將他的心臟擠壓到扭曲變形。

他愛了這麽多年的鄔嵐在一次意外後,徹底將他忘得一幹二凈。就算他花費無數的精力和努力,讓鄔嵐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卻唯獨忘了他一個人。

忘了他也沒關系。

他可以跟鄔嵐重新認識,可以和鄔嵐共同創造新的記憶。

但現在的問題是,鄔嵐躲著他,不願再跟他接觸。不僅如此,鄔嵐還跟別人走得很近,像是要把他剔除到世界外。

閻珩繆一閉眼,眼前就出現鄔嵐跟杜竹在一起的場景,以及上次秦羽心親吻鄔嵐臉頰的一幕。

每一個場景都逼得他想殺人。

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他們都在跟他搶人,他們都想搶走他的鄔嵐。

從小他就知道鄔嵐被很多人喜歡,一直以來他都謹防著,把鄔嵐看得很緊,生怕鄔嵐被別人搶走。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鄔嵐失憶了。

內心徒然生出的無力感將他包圍起來,幾近要被絕望淹沒。與此同時,心底還湧起了扭曲的嫉妒和瘋狂的獨占欲。

或許,他應該把鄔嵐帶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把鄔嵐藏起來,永遠隔絕起來。這樣就沒人能跟他搶人了,直到鄔嵐重新想起他。

這樣的念頭已經出現了無數遍,但每一次都被他強壓下來。

可今天看到鄔嵐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這麽甜,這抹瘋狂的念頭再次升起,一直在心頭盤旋。

他深知這個念頭很不好,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閻珩繆,你在喝酒嗎?”

清悅的少年音響起,沖破了屋內陰郁的壓迫感,在閻珩繆的心底顫出了陣陣漣漪。

閻珩繆看向不遠處的少年,目光落在鄔嵐的臉上。

在這張漂亮的小臉上,他只看到了好奇,沒看到半點恐懼和厭惡。那雙黑潤的眼眸亦如往日清澈,像天使一樣。

閻珩繆拿著酒杯的手一抖,杯子‘哐當’掉在地板上。

杯子滾動,直至停在鄔嵐的腳邊。

鄔嵐彎腰,將酒杯撿起。

嗅到酒杯裏殘留的酒精氣味,鄔嵐皺了皺眉,放到旁邊的櫃子上。

坐在地上的男人像一只匍匐著的野獸,眼裏的銳利使人顫抖,但鄔嵐一點兒也不怕,膽子異常大。

他朝閻珩繆走近,站在閻珩繆面前。

跟閻珩繆一樣坐在地板上,將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在一旁,歪著腦袋看向對方。

鄔嵐沒說話,只是默默湊近,嗅了嗅閻珩繆身上的酒氣,扁了扁小嘴說:“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少喝酒嗎?”

“對不起,我不該喝酒。”

閻珩繆下意識道歉,多年的習慣使他很輕易就朝鄔嵐低頭,擔心在鄔嵐的眼裏看到一絲厭惡。

幸虧,鄔嵐的眼底一片清澈。

聽見道歉,鄔嵐輕輕哼了一聲。他掃了眼地上的酒瓶,用手指頭戳了戳對方,“你為什麽喝這麽多酒呀?”

“心情不好?”

閻珩繆沒吭聲,低下頭。

鄔嵐很大膽地伸手,將閻珩繆的臉擡起,完全不擔心會把人得罪。

“怎麽不說話?”

半晌,閻珩繆緊閉的薄唇微張,用著異常沙啞的嗓音道:“對,我心情不好。”

閻珩繆的頭腦被酒精影響,他沒有發現今天的鄔嵐膽子大了許多,也沒有發現這其中的異樣。

他的餘光看到鄔嵐放在旁邊的袋子,上面是那家高奢珠寶店的Logo。

閻珩繆想,這應該是杜竹送給鄔嵐的禮物。

心中的毀滅欲再度襲來,想將這份禮物徹底摧毀,順帶也將杜竹毀滅掉。

鄔嵐不知道閻珩繆內心的瘋狂想法,發現對方一直盯著旁邊的袋子,他嘴角彎彎,問:“你猜猜這是什麽?”

“是什麽?”

不管是什麽,他都要摧毀掉,絕不允許那些該死的野男人的示好出現在鄔嵐眼前,他的眼裏容不下一丁點東西。

鄔嵐眨眨眼,翹著嘴角,當著閻珩繆的面從袋子裏拿出了兩個正方形的黑色絲絨盒子。

正方形的盒子。

戒指盒。

意識到這裏面很可能是戒指後,閻珩繆的臉色更加難看,整個心臟都被暴斂的嫉妒扭曲到徹底變形,再也控制不住心裏的妒火。

“戒指?是杜竹送你的?”

陰鷙嗓音裏充滿了冰冷的妒意,閻珩繆死死盯著這兩個該死的戒指盒,摧毀欲到達了頂峰,手臂青筋乍現。

鄔嵐聽出了閻珩繆聲音裏的陰冷,但他神情不變,點頭嗯了一聲。

“是戒指,但不是竹哥送的。”

閻珩繆整顆心酸澀得要命,尤其是聽見鄔嵐對杜竹親昵的稱呼。

他已經在想該如何把杜竹撕碎,以至於沒聽清這句話的重點。

被閻珩繆陰冷的眼神盯著看,鄔嵐皺了皺眉。

“不許這麽看我,好嚇人。”

軟白的臉蛋微微鼓起,鄔嵐扁著嘴巴,直到閻珩繆收起那陰冷的眼神後,皺起的眉間才松開。

漂亮的眉眼彎彎,他將戒指盒放在閻珩繆手上,要求:“你把盒子打開。”

盡管內心充斥著嫉妒暴怒的情緒,但閻珩繆還是按照鄔嵐的要求,一臉陰沈地打開盒子。

果不其然,裏面是一枚戒指。

當他看到那枚眼熟的戒指時,他楞了下。

這枚戒指是......

鄔嵐拿起另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將裏面放著的戒指朝向閻珩繆展示。

“當時說好了,你負責把戒指拿回來。”

鄔嵐嘟了嘟小嘴,將另一個盒子也放到閻珩繆的手裏,有些小抱怨地說:“你都忘記了。”

“我......”

閻珩繆一時有些語塞,這兩枚戒指是他跟鄔嵐一起選的,作為訂婚的戒指。

但後來鄔嵐發生了車禍,突然的變故使他一時間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見閻珩繆無話可說,鄔嵐輕哼一聲:“今天要不是我去拿回來,也不知道這對戒指會在店裏放多久。”

他擺出一副多虧了他的神氣小模樣,翹起下巴,掃了眼閻珩繆,明顯是想要表揚。

閻珩繆深知鄔嵐每一個表情變化,可被酒精影響的頭腦反應變得遲鈍,他張了張嘴,話裏是不可置信:“小嵐,你想起來了?”

“你、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閻珩繆的嗓音有明顯的顫意,他擔心這全是他喝酒後產生的幻覺,生怕酒醒之後鄔嵐還是忘記他。

他接受不了這種打擊。

這巨大的落差,會把他摔死的。

鄔嵐看得出閻珩繆的情緒不穩,他收起了神氣的小模樣,認真看向對方,緩緩點頭。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當然也想起你了。”

他頓了頓,小聲道:“我這些天想起了很多事情,導致記憶有些混亂,花了些時間慢慢整理好,不是在故意躲著你。”

鄔嵐望向閻珩繆的眼睛,清楚看見這雙幽深眸子裏倒映著他的身影,裏面只有他一個人。

閻珩繆的眼眸裏有什麽在翻滾著,鄔嵐被看得有幾分小心虛,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眸。

好啦,其實他確實是故意躲開閻珩繆的。

因為他想起在快穿小世界裏,閻珩繆總是換著花樣欺負他,經常把他欺負得哭出來,又或者把他欺負得渾身又酸又疼。所以他才決定小小的懲罰閻珩繆,躲了閻珩繆幾天。

但他脾氣好,肚量大,只躲了閻珩繆幾天,就原諒了閻珩繆做的壞事。

想到這裏,鄔嵐嘟囔著想辯解一下,突然被閻珩繆緊緊抱住。

“小嵐、小嵐......”

閻珩繆的擁抱很用力,鄔嵐有點喘不過氣了。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想逃開,忽然感覺到耳邊出現了少許的濕潤。

用餘光看向閻珩繆,發現男人的眼眶發紅,眼角出現少許的濕潤。

這是鄔嵐第一次看見閻珩繆哭。

他停頓了下,將身體放松,任由閻珩繆將他緊緊抱住,不再掙紮。

用腦袋自然地蹭了蹭對方的肩頭,鄔嵐聽著閻珩繆一遍遍地叫喚他的名字,他也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應著。

鄔嵐將自己埋在閻珩繆的懷裏,扯了扯對方的衣服,甕聲甕氣地小聲說:“對不起呀,現在才想起你。”

“沒關系。”

閻珩繆眼眶發紅,失而覆得的激動在他沈寂已久的心湖裏蕩起陣陣漣漪。將這具單薄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企圖將鄔嵐融進他的身體裏,一輩子都不再分開。

他不怪鄔嵐忘了他,他只害怕鄔嵐一直忘記他。

幸好,鄔嵐都想起來了。

“小嵐,我愛你。”

“認識你,是我一輩子最大的幸福。”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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