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模特 13 夢想出名的小模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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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小模特 13 夢想出名的小模特 (6……
封尉走到椅子前, 兩手自然地放在鄔嵐肩上，直視鏡子中穿上西裝的矜貴少年。
鄔嵐額前的頭發被發型師用定型噴霧固定起來，露出整張雪白小臉, 姣好的長相讓人一眼記住, 難以移開視線。
只不過是幾天沒見，封尉便覺得如隔三秋。
視線黏在鄔嵐臉上就下不來了, 忍住不去觸碰這張漂亮臉蛋，他彎腰, 低聲道：“小嵐，你該不會把我忘記了吧。”
鄔嵐楞了下, 他想站起身，可放在肩上的兩只大手卻將他摁在椅子上, 他只好看著鏡子中的封尉，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封導，你好呀。”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總感覺封尉看他的眼神有點嚇人, 那雙幽深的眼眸好似能直視人的靈魂深處。
拿著劇本的手不由收緊地幾分，小聲說道：“我怎麽會把你忘記呢......”
“既然沒忘記我, 為什麽不給我發照片呢？”
封尉用指尖輕輕碰上鄔嵐小巧白凈的耳垂，說話時濕熱的氣息不經意地呼在上面。
看著白凈的耳尖逐漸冒出紅意，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莫名其妙的笑聲令鄔嵐覺得有些詭異，他抿了抿下唇，不理解封尉指的是什麽照片。
“是什麽照片呀？”
封尉眉梢挑起，看著鄔嵐茫然的神情，眸色微微沈了沈，“就是你穿小內衣的照片，怎麽不發給我了？”
聞言, 鄔嵐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慶幸這化妝間裏沒有其他人，若是被別人聽見這番對話，他真的有口說不清。
他下意識瞪了封尉一眼，可水光粼粼的眼眸完全不顯兇狠，反而看得封尉心都軟了。
他又問了一遍：“怎麽不發給我了，難道發給別人了？”
鄔嵐羞得眼角都泛起薄紅，他撥開封尉放在他肩上的兩手，一臉不自在地說：“我才沒有發，誰都沒發。”
見封尉又說起小內衣的事情，他紅著臉，低著頭小聲解釋：“我最近都沒買新衣服，所以沒有拍照。”
“沒有新衣服？”
封尉眸光閃爍了下，正想說話，化妝間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奇怪，這裏怎麽鎖上了？”
“裏面有人嗎？麻煩開下門。”
封尉不悅地皺起眉頭，上次也是同樣的情況，才剛跟鄔嵐說上幾句話，就有人來打擾了。
眼神陰郁地朝門口看了一眼，視線再次回到鄔嵐的身上，“等今天的戲拍完，我們再好好聊聊。”
鄔嵐的精神緊繃起來，見封尉一直盯著他等回答，他只好點點頭，妥協：“好，我知道了。”
終於，封尉滿意地笑了。
看著封尉神情自如地將門打開，跟外面的人解釋門被鎖上的原因，鄔嵐小心翼翼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他覺得封尉這個人很危險。
即便如此，但這戲還是要拍下去，不能打退堂鼓。
*
由於拍戲的時間線是完全打亂的，為了配合所有人的檔期，劇情被打碎，正式拍攝的時候劇情不連貫。
今天鄔嵐要拍兩個劇情，一個是跟男主的初遇，另一個是後面精神陷入極端奔潰的狀態，想不開要輕生，被男主救下。
首先拍的是初遇。
鄔嵐飾演的嚴笙正在參加一個酒會。他一出場，就是眾星捧月的狀態，在面對男主請求他配合警方調查時，態度散漫，眼神高傲，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裏。
來到片場，鄔嵐發現燕栩生已經早一步到達，造型已經做好，儼然一副警官模樣。
燕栩生看似在跟助理說話，但註意力一直關註著門口，當鄔嵐進來時，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走過去跟鄔嵐打招呼，看著鄔嵐一身矜貴小少爺的裝扮，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嘴角露出笑容。
“你今天真好看。”
鄔嵐已經有好些天沒見過燕栩生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說：“栩生哥，你穿警服也很好看。”
少年的模樣十分乖巧，燕栩生很想摸摸鄔嵐的腦袋，但這片場上的眼睛太多了，只好忍住。
他表現得就像個貼心的前輩，關心道：“劇本熟悉得怎麽樣？”
“我已經看過很多遍劇本了，臺詞也記熟了。”
鄔嵐眨眨眼睛，好奇地看向片場上的燈光和攝像機器，突然開始緊張起來，心跳加快。
註意到鄔嵐握緊拳頭的手，燕栩生還是沒忍住，輕輕拍了拍鄔嵐的肩膀，“別緊張。”
“嗯嗯。”
感覺到燕栩生的溫柔，鄔嵐點點頭，下一秒肩上竟又搭上了另一只手。
“封導。”
聽見燕栩生的話，鄔嵐轉頭看去，發現封尉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
“你們在聊什麽？”
“沒什麽，只是讓小嵐不要緊張而已。”燕栩生含笑著，但笑意未達眼底，掃了眼封尉搭在鄔嵐肩上的手，覺得有些刺眼。
封尉同樣露出笑容，“想不到你還有這麽友好的一面啊。”
“哪裏的話，我對新人的態度都是這樣的。”
燕栩生想將鄔嵐帶去旁邊，但封尉卻說要給鄔嵐講講戲。見狀，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掩下不悅，說道：“那我也一起聽封導講戲吧。”
“封導應該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封尉看向燕栩生的眼神冷了下來。
倏然，他想起之前試鏡時，燕栩生積極地提出要跟鄔嵐試鏡的行為，勾起的嘴角被拉成直線。
鄔嵐被兩人夾在中間。
雖然兩人的對話聽上去很尋常友好，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怪怪的，有種暗流湧動的錯覺。
感覺搭在肩上的兩手有些沈，他想找借口走開，可封尉沒給他機會，把他帶去一旁講戲，而燕栩生很快就跟上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講戲起了效果，還是因為鄔嵐的悟性高，初遇這場戲拍起來很順利，一遍就過了。
但由於封尉想多取一個角度，重拍了一小節。
這場戲結束後，換了一個拍攝地點。
接下來這場戲拍攝的是嚴笙獨自待在房中情緒奔潰，用小刀輕生，被秦寧及時救下。
現場已經布置完畢，鄔嵐也換了一個造型。
剛才是一眼矜貴的少爺，而現在的他臉色蒼白，頭發淩亂。他身上穿著寬松短袖，模樣看上去精神虛弱，與剛才的形象差別很大。
當鄔嵐從化妝間走出來時，封尉明顯一楞，他正想走過去，卻被一人擋住了。
看著突然出現的江堯，封尉挑了挑眉。
“你怎麽來了？”
“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順便探班。”江堯作為這部劇的資方，跟封尉的關系還算不錯，兩人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封尉笑了下，開玩笑道：“你就這麽兩手空空過來探班？”
“不然呢？”
江堯掃了眼片場，視線在某個單薄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上，眼裏有些疑惑：“燕栩生在那裏做什麽？”
封尉也跟著看過去，看見燕栩生正給鄔嵐講戲，不禁嘖了一聲。
“燕影帝在給新人講戲呢。”
江堯聞言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麽。
很快，這場戲要開拍了。
大家各就各位，隨著場記打板，開拍。
攝像機慢慢移過去，鏡頭裏的少年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照片。
看著照片上有些熟悉的男人，鄔嵐像是想起了什麽，但腦袋出現劇烈的疼痛，手中的照片掉下來，而他也靠著墻，緩緩下滑。
他的眼裏明明暗暗，總覺得照片上笑容親切的男子好像在哪裏見過。可他努力回想，只能想起一把鋒利的刀子。
鄔嵐被嚇了一跳，頭疼得愈發厲害，好像要炸開似的，他白著臉痛苦地抱著腦袋，難受地叫出聲。
突然，他想起浴室裏還放著熱水，他顫抖著身體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浴室走去。
他本想將浴缸裏的水關掉，但在看到鏡子中一身淩亂且病態的自己後，精神有些恍惚。
看著顯示屏裏的少年，一旁的副導演忍不住點點頭，小聲道：“想不到他的演技還挺好的，這一段演得很絲滑啊。”
偷看了眼封尉的神情，在看到封尉滿意地頷首後，他繼續說道：“不愧是封導，選角的眼光真辣，實在讓人驚喜啊。”
封尉沒有看副導演，視線一直盯在屏幕上，直到看到鄔嵐拿起洗漱臺上的刀片後，才喊了一聲‘卡’。
接下來，又拍了幾條近景。
鄔嵐休息了一會兒，等再次拍攝時，他被要求坐進浴缸內，割腕輕生。
浴缸裏的水是溫水，不會太涼，鄔嵐坐進浴缸也不會覺得冷。他將刀片拿在手裏，另一只被化上了特效妝的手臂搭在浴缸上。
浴室裏的燈光被調成了冷色，燈光落在臉上，更顯他臉色蒼白，粉色的唇現在也失了血色。
他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浴缸裏被工作人員倒入了暗紅色的顏料，整個人像置身到血缸當中，觸目驚心。
鄔嵐將腦袋靠在一側，閉上眼睛。
這一幕只需要拍一個鏡頭，不需要鄔嵐做別的動作，也沒有臺詞，只需要表現出瀕臨死亡的狀態。
整個片場都靜悄悄的，沒人敢出聲。
坐在顯示屏前的封尉神情嚴肅，攝像師操縱鏡頭慢慢推前，屏幕上少年漂亮的臉蛋上沾到了幾滴艷紅的鮮血，像一朵被掠殺的嬌艷玫瑰。
他長得實在漂亮，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致，臉上的鮮血絲毫不影響他的美貌。他就像是睡著了，看起來很脆弱，讓人很想去保護。
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的臉上，沒人發現有兩個高大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片場。
江堯在剛才開拍時，突然接到了一個工作電話，在外面講了快四十分鐘。
掛了電話後，他看到有個高大青年走進了片場。
跟在對方身後進入，江堯只覺得青年看上去有些眼熟，正思索著在哪裏見過對方時，發現青年停下腳步。
他也跟著停下，順著對方視線看向裏面。
只見被布置成浴室的片場靜悄悄的，而浴缸裏正坐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少年。一缸的鮮血讓人腳底發寒，他手上被割出的血痕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雖然浴缸裏的少年閉上了眼眸，但江堯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少年就是前兩天遇到了的模特。
這時，一聲‘卡’傳來。
浴缸裏的少年有了動靜，纖長的眼睫顫顫地擡起，他想起身，但浴缸很滑，一不小心就往裏滑。
半個腦袋都浸在血紅色的水裏，而他另一只手上正拿著鋒利的刀片，要是一不小心，很可能會傷到自己。
看到這一幕，江堯條件反射便想沖過去，站在他前面的青年動作更快，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但對方的動作還不算最快。
鄔嵐被人從水裏挖出來，手裏的刀片被人拿走，他靠在一個寬大的懷抱裏，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拂過他臉上的水跡。
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同時還帶著幾絲擔憂：“還好嗎？”
鄔嵐被嚇了一跳。
看著神情緊張的燕栩生，他有些後怕地喘著氣，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就出現了三個男人。
臉上的水擋住了視線，鄔嵐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終於緩過來了。
他看著突然圍過來的幾人，楞了下。
視線在費司文的身上停留了下，隨後轉移到江堯身上，一時想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鄔嵐呆楞了一瞬，燕栩生以為鄔嵐被嚇壞了，輕輕拍了拍鄔嵐的臉頰，又問了一遍：“小嵐，你還好嗎？”
“是不是不舒服？”
溫柔的男聲再次響起，鄔嵐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待在燕栩生的懷裏，環在腰上的手臂結實有力，他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
浴缸裏的水是溫水，但離開水後，濕漉漉的衣服貼在皮膚上，不知哪裏來的風吹過，讓鄔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我沒事。”
他下意識朝溫暖的熱源靠近，往燕栩生的懷裏縮了縮。
這個動作幅度不大，正常來說應該沒人會註意到。但鄔嵐面前站著三個神情嚴肅緊張的男人，他們把鄔嵐的一舉一動都盯得很緊。
看見鄔嵐主動向燕栩生依偎，三人的神情頓時沈了下來。
費司文盯著燕栩生環在鄔嵐腰上的手，覺得刺眼無比，看不慣兩人靠得這麽近。
見旁邊有疊好的幹凈毛巾，他拿過毛巾，披在鄔嵐的身上，順著這個動作將鄔嵐從燕栩生的懷裏挖了出來，自己抱住。
“休息一下吧。”
瞧見費司文的動作，其餘的三個人不悅地皺起眉頭，紛紛打量起這個陌生青年。
封尉問：“你是誰？”
“我是小嵐的......”
費司文還沒說完，一道有些沙綿的小嗓音接過話來，鄔嵐跟封尉解釋：“封導，這是我的朋友。”
“朋友？”封尉眼神不快地看向費司文，雙手抱臂，冷冷道：“這裏是片場，不相關的人員不能進入。”
費司文明顯感覺到封尉對他的敵意，他直視封尉眼中的敵意，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鄔嵐發覺現在的氣氛有些不妥，他無措地收攏著毛巾，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更加慘白，像被嚇到了。
“對、對不起，我......”
“小嵐，封導的意思不是責怪你，你不需要道歉。”
燕栩生將手放在鄔嵐的肩上，輕輕安撫。
他看向費司文，語氣溫和：“這裏是片場，不相關的人員待在這裏有可能會造成我們的困擾，麻煩你配合一下。”
就算燕栩生的語氣再溫和，費司文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敵意和虛偽，那眼底是明晃晃的假意。
旁邊的江堯一直沒出聲，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幾人一圈，最後落在鄔嵐的身上。
費司文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們。
這幾個男人身型高大，紛紛圍在浴缸旁，將那裏擋得密不透風。
副導演的反應遲鈍了半分鐘，等他準備過去查看情況，才發現封尉已經沖了過去。
見狀，他趕忙小跑過去，將肥胖的身體擠進去。
看到費司文時，副導演楞了下，連忙說道：“哎呀，這不是Alvin嗎，你怎麽會來這裏啊？”
封尉挑眉，看向副導演，“你認識他？”
副導演湊到封尉耳邊，“這是最近歌壇新秀，新生代中罕見的天賦型歌手，這段時間的勢頭很不錯。”
“歌手來這裏做什麽？”
費司文：“我來探班，不行嗎？”
這樣的態度令封尉的眉頭皺得更緊，想把人趕出去，卻發現一直沈默不語的江堯竟趁他們不註意，悄悄把鄔嵐拉到了自己身邊。
他皮笑肉不笑地問：“江總，你這是在做什麽？”
江堯面色自然，淡淡道：“這衣服濕了容易感冒，我只是讓他先去整理一下，這很正常吧。”
“你看他，冷得都在發抖。”
江堯的話讓眾人的視線都看向鄔嵐。
只見身形單薄的少年蒼白著一張小臉，就算披上了毛巾，還是能看得出身體在微微顫抖。
見狀，幾人臉色微變。
副導演很有眼力見，沒等封尉說話，他就叫人來收拾場地，又叫人帶鄔嵐去化妝間整理。
等鄔嵐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後，他在走廊上找到了費司文。
“你今天怎麽來了？”
費司文收起手機，他的眼裏只有鄔嵐一人，將人拉到一旁，忍不住摸了摸鄔嵐的臉頰。
“你今天第一天拍戲，想來看看你。”
費司文打聽到鄔嵐拍戲的片場，午飯都沒吃，直接就跑過來了。
他原本只是想遠遠偷看鄔嵐一眼，可剛才看到那番場景，一時沖動就沖了過去。
聽完費司文的解釋，鄔嵐了然地點頭。
他小聲說：“你下次要是過來，提前跟我說一聲呀......我都被嚇到了。”
鄔嵐臉上還帶著妝，化妝師特地將他的唇色化得淡一點，現在的模樣看上去很脆弱，讓人很想抱一抱。
費司文剛將手擡起，身後傳來燕栩生的聲音。
“小嵐，封導叫你過去，跟你講講戲。”
鄔嵐沒發覺費司文的動作，他看向燕栩生，點了點頭，“好，我現在過去。”
跟費司文說了一聲後，鄔嵐匆匆離開，只留下費司文和燕栩生在這裏。
燕栩生臉上的笑容收起，淡淡道：“如果你想旁觀，請記得保持安靜。”
鄔嵐離開後，費司文眼裏的溫柔也消失了。他看向燕栩生的眼神疏離，對於燕栩生的變臉並沒有感到詫異。
他扯了扯嘴角，“謝謝提醒。”
*
繼續剛才那場戲。
把鄔嵐輕生的鏡頭拍完，接下來就是燕栩生帶著人闖進屋內，將鄔嵐救起。
燕栩生的演技挑不出問題，倒是帶人闖入房間時的拍攝角度沒取好，後面又補拍的兩段。
緊接著就到了燕栩生將鄔嵐救起的那段戲。
鄔嵐再次泡進了浴缸裏，整個身體都浸泡在紅艷艷的水裏，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場記打板，開拍。
燕栩生進屋後，沒看到鄔嵐的身影，跟警隊的同事分頭尋找，發現浴室的門半掩著。
將門打開，臉色蒼白的少年正泡在滿是血的浴缸內。他的一只手搭在浴缸上，手腕處有好幾條血痕，其中一條血痕被劃得很深，鮮血不斷地湧出。
燕栩生的反應很迅速，他一邊叫同事下樓備車，一邊將人從水裏撈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血水弄臟。
他沈著冷靜地扯過一條毛巾，綁在鄔嵐的手臂上防止血液繼續湧出，拍拍鄔嵐的臉頰，嘗試喚起鄔嵐的意識。
“嚴笙、嚴笙！！快醒醒，不能睡......”
燕栩生的動靜很大，鄔嵐還沒徹底失去意識，纖長的眼睫不斷顫動，費勁地掀起眼皮。
鄔嵐的視線很模糊，他很難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只覺得對方的聲音很熟悉，很值得信任。
秀氣的眉痛苦地皺起，他張了張嘴，虛弱的聲音從失了血色的唇瓣間道出：“秦、秦警官？”
“是我，你別睡，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千萬不能睡！！”
燕栩生的力氣很大，輕而易舉就將鄔嵐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臉色緊張。
這是一個長鏡頭，要求整場戲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看著顯示屏裏兩人的表現，封尉微微頷首，說了一聲‘卡’。
這一段結束後，還要拍燕栩生抱著鄔嵐坐進車內的一幕。
嚴笙所住的房子是別墅，他的房間在二樓。
燕栩生抱起鄔嵐往樓下跑去，動作很快。
由於鄔嵐渾身都濕透了，燕栩生抱他下樓梯時的動作令他有些害怕，擔心燕栩生會手滑，他下意識回抱住對方。
“卡，這條不行。”
知道是自己出錯，鄔嵐不好意思地說了聲對不起，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做出別的不合理動作。
又拍了一遍，鄔嵐這回控制住自己不做任何動作，可這回出錯的人是燕栩生。
封尉對燕栩生說：“你的表情不對，神情要更凝重點。”
燕栩生嗯了一聲，自我調整後，又拍了一遍。
可這一遍還是沒過，問題還是出在表情上。
燕栩生晦暗地看了鄔嵐一眼，雖然告訴自己不應該打量對方，但他的視線還是沾在了上面。
鄔嵐穿著一身濕衣，鮮血將白色T恤染紅，濕淋淋的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優美的直角尖和纖細的腰肢。
更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胸口的位置。
因為他跟鄔嵐距離很近，稍一低頭，就能看見透白的T恤下鼓起的小小紅尖。衣服被水浸濕後，裏面的粉就透出來了，特別可愛。
只是看到若隱若現的粉尖，燕栩生的氣息就有些不穩。等他將鄔嵐抱在懷裏時，不知哪兒來的香甜鉆入鼻腔，他忍不住想去嗅。
因為被香氣影響，他的表情無法表演到位。
燕栩生咽了咽幹啞的嗓子，他努力壓下身體發熱的異樣，重新調整情緒，再次開拍。
這一回，燕栩生的表情到位，將角色的緊張和沈穩全都表現出來了。
將鄔嵐抱下樓梯，他大步朝門口走去，那裏已經停了輛車子。
“寧哥，快上車！！！”
攝像機一直跟著兩人在走，直到燕栩生把鄔嵐抱上車後，封尉才喊卡。
聽見封尉說ok後，鄔嵐松了口氣。
他睜開眼睛，一擡眼就跟燕栩生對視上，男人眼中隱忍著什麽的神情令他楞了一下。
茫然地眨了眨眼，鄔嵐打算離開燕栩生的懷抱，突然發現環在他腰上的大手收緊了幾分，好像不許他離開。
正感到奇怪時，他感覺腰側被什麽東西抵住。
有點熱，也有點硬。
鄔嵐低頭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下一秒燕栩生貼在他的耳邊，嗓音嘶啞：“乖，先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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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尉走到椅子前, 兩手自然地放在鄔嵐肩上，直視鏡子中穿上西裝的矜貴少年。
鄔嵐額前的頭發被發型師用定型噴霧固定起來，露出整張雪白小臉, 姣好的長相讓人一眼記住, 難以移開視線。
只不過是幾天沒見，封尉便覺得如隔三秋。
視線黏在鄔嵐臉上就下不來了, 忍住不去觸碰這張漂亮臉蛋，他彎腰, 低聲道：“小嵐，你該不會把我忘記了吧。”
鄔嵐楞了下, 他想站起身，可放在肩上的兩只大手卻將他摁在椅子上, 他只好看著鏡子中的封尉，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封導，你好呀。”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總感覺封尉看他的眼神有點嚇人, 那雙幽深的眼眸好似能直視人的靈魂深處。
拿著劇本的手不由收緊地幾分，小聲說道：“我怎麽會把你忘記呢......”
“既然沒忘記我, 為什麽不給我發照片呢？”
封尉用指尖輕輕碰上鄔嵐小巧白凈的耳垂，說話時濕熱的氣息不經意地呼在上面。
看著白凈的耳尖逐漸冒出紅意，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莫名其妙的笑聲令鄔嵐覺得有些詭異，他抿了抿下唇，不理解封尉指的是什麽照片。
“是什麽照片呀？”
封尉眉梢挑起，看著鄔嵐茫然的神情，眸色微微沈了沈，“就是你穿小內衣的照片，怎麽不發給我了？”
聞言, 鄔嵐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慶幸這化妝間裏沒有其他人，若是被別人聽見這番對話，他真的有口說不清。
他下意識瞪了封尉一眼，可水光粼粼的眼眸完全不顯兇狠，反而看得封尉心都軟了。
他又問了一遍：“怎麽不發給我了，難道發給別人了？”
鄔嵐羞得眼角都泛起薄紅，他撥開封尉放在他肩上的兩手，一臉不自在地說：“我才沒有發，誰都沒發。”
見封尉又說起小內衣的事情，他紅著臉，低著頭小聲解釋：“我最近都沒買新衣服，所以沒有拍照。”
“沒有新衣服？”
封尉眸光閃爍了下，正想說話，化妝間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奇怪，這裏怎麽鎖上了？”
“裏面有人嗎？麻煩開下門。”
封尉不悅地皺起眉頭，上次也是同樣的情況，才剛跟鄔嵐說上幾句話，就有人來打擾了。
眼神陰郁地朝門口看了一眼，視線再次回到鄔嵐的身上，“等今天的戲拍完，我們再好好聊聊。”
鄔嵐的精神緊繃起來，見封尉一直盯著他等回答，他只好點點頭，妥協：“好，我知道了。”
終於，封尉滿意地笑了。
看著封尉神情自如地將門打開，跟外面的人解釋門被鎖上的原因，鄔嵐小心翼翼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他覺得封尉這個人很危險。
即便如此，但這戲還是要拍下去，不能打退堂鼓。
*
由於拍戲的時間線是完全打亂的，為了配合所有人的檔期，劇情被打碎，正式拍攝的時候劇情不連貫。
今天鄔嵐要拍兩個劇情，一個是跟男主的初遇，另一個是後面精神陷入極端奔潰的狀態，想不開要輕生，被男主救下。
首先拍的是初遇。
鄔嵐飾演的嚴笙正在參加一個酒會。他一出場，就是眾星捧月的狀態，在面對男主請求他配合警方調查時，態度散漫，眼神高傲，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裏。
來到片場，鄔嵐發現燕栩生已經早一步到達，造型已經做好，儼然一副警官模樣。
燕栩生看似在跟助理說話，但註意力一直關註著門口，當鄔嵐進來時，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走過去跟鄔嵐打招呼，看著鄔嵐一身矜貴小少爺的裝扮，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嘴角露出笑容。
“你今天真好看。”
鄔嵐已經有好些天沒見過燕栩生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說：“栩生哥，你穿警服也很好看。”
少年的模樣十分乖巧，燕栩生很想摸摸鄔嵐的腦袋，但這片場上的眼睛太多了，只好忍住。
他表現得就像個貼心的前輩，關心道：“劇本熟悉得怎麽樣？”
“我已經看過很多遍劇本了，臺詞也記熟了。”
鄔嵐眨眨眼睛，好奇地看向片場上的燈光和攝像機器，突然開始緊張起來，心跳加快。
註意到鄔嵐握緊拳頭的手，燕栩生還是沒忍住，輕輕拍了拍鄔嵐的肩膀，“別緊張。”
“嗯嗯。”
感覺到燕栩生的溫柔，鄔嵐點點頭，下一秒肩上竟又搭上了另一只手。
“封導。”
聽見燕栩生的話，鄔嵐轉頭看去，發現封尉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
“你們在聊什麽？”
“沒什麽，只是讓小嵐不要緊張而已。”燕栩生含笑著，但笑意未達眼底，掃了眼封尉搭在鄔嵐肩上的手，覺得有些刺眼。
封尉同樣露出笑容，“想不到你還有這麽友好的一面啊。”
“哪裏的話，我對新人的態度都是這樣的。”
燕栩生想將鄔嵐帶去旁邊，但封尉卻說要給鄔嵐講講戲。見狀，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掩下不悅，說道：“那我也一起聽封導講戲吧。”
“封導應該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封尉看向燕栩生的眼神冷了下來。
倏然，他想起之前試鏡時，燕栩生積極地提出要跟鄔嵐試鏡的行為，勾起的嘴角被拉成直線。
鄔嵐被兩人夾在中間。
雖然兩人的對話聽上去很尋常友好，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怪怪的，有種暗流湧動的錯覺。
感覺搭在肩上的兩手有些沈，他想找借口走開，可封尉沒給他機會，把他帶去一旁講戲，而燕栩生很快就跟上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講戲起了效果，還是因為鄔嵐的悟性高，初遇這場戲拍起來很順利，一遍就過了。
但由於封尉想多取一個角度，重拍了一小節。
這場戲結束後，換了一個拍攝地點。
接下來這場戲拍攝的是嚴笙獨自待在房中情緒奔潰，用小刀輕生，被秦寧及時救下。
現場已經布置完畢，鄔嵐也換了一個造型。
剛才是一眼矜貴的少爺，而現在的他臉色蒼白，頭發淩亂。他身上穿著寬松短袖，模樣看上去精神虛弱，與剛才的形象差別很大。
當鄔嵐從化妝間走出來時，封尉明顯一楞，他正想走過去，卻被一人擋住了。
看著突然出現的江堯，封尉挑了挑眉。
“你怎麽來了？”
“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順便探班。”江堯作為這部劇的資方，跟封尉的關系還算不錯，兩人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封尉笑了下，開玩笑道：“你就這麽兩手空空過來探班？”
“不然呢？”
江堯掃了眼片場，視線在某個單薄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上，眼裏有些疑惑：“燕栩生在那裏做什麽？”
封尉也跟著看過去，看見燕栩生正給鄔嵐講戲，不禁嘖了一聲。
“燕影帝在給新人講戲呢。”
江堯聞言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麽。
很快，這場戲要開拍了。
大家各就各位，隨著場記打板，開拍。
攝像機慢慢移過去，鏡頭裏的少年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照片。
看著照片上有些熟悉的男人，鄔嵐像是想起了什麽，但腦袋出現劇烈的疼痛，手中的照片掉下來，而他也靠著墻，緩緩下滑。
他的眼裏明明暗暗，總覺得照片上笑容親切的男子好像在哪裏見過。可他努力回想，只能想起一把鋒利的刀子。
鄔嵐被嚇了一跳，頭疼得愈發厲害，好像要炸開似的，他白著臉痛苦地抱著腦袋，難受地叫出聲。
突然，他想起浴室裏還放著熱水，他顫抖著身體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浴室走去。
他本想將浴缸裏的水關掉，但在看到鏡子中一身淩亂且病態的自己後，精神有些恍惚。
看著顯示屏裏的少年，一旁的副導演忍不住點點頭，小聲道：“想不到他的演技還挺好的，這一段演得很絲滑啊。”
偷看了眼封尉的神情，在看到封尉滿意地頷首後，他繼續說道：“不愧是封導，選角的眼光真辣，實在讓人驚喜啊。”
封尉沒有看副導演，視線一直盯在屏幕上，直到看到鄔嵐拿起洗漱臺上的刀片後，才喊了一聲‘卡’。
接下來，又拍了幾條近景。
鄔嵐休息了一會兒，等再次拍攝時，他被要求坐進浴缸內，割腕輕生。
浴缸裏的水是溫水，不會太涼，鄔嵐坐進浴缸也不會覺得冷。他將刀片拿在手裏，另一只被化上了特效妝的手臂搭在浴缸上。
浴室裏的燈光被調成了冷色，燈光落在臉上，更顯他臉色蒼白，粉色的唇現在也失了血色。
他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浴缸裏被工作人員倒入了暗紅色的顏料，整個人像置身到血缸當中，觸目驚心。
鄔嵐將腦袋靠在一側，閉上眼睛。
這一幕只需要拍一個鏡頭，不需要鄔嵐做別的動作，也沒有臺詞，只需要表現出瀕臨死亡的狀態。
整個片場都靜悄悄的，沒人敢出聲。
坐在顯示屏前的封尉神情嚴肅，攝像師操縱鏡頭慢慢推前，屏幕上少年漂亮的臉蛋上沾到了幾滴艷紅的鮮血，像一朵被掠殺的嬌艷玫瑰。
他長得實在漂亮，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致，臉上的鮮血絲毫不影響他的美貌。他就像是睡著了，看起來很脆弱，讓人很想去保護。
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的臉上，沒人發現有兩個高大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片場。
江堯在剛才開拍時，突然接到了一個工作電話，在外面講了快四十分鐘。
掛了電話後，他看到有個高大青年走進了片場。
跟在對方身後進入，江堯只覺得青年看上去有些眼熟，正思索著在哪裏見過對方時，發現青年停下腳步。
他也跟著停下，順著對方視線看向裏面。
只見被布置成浴室的片場靜悄悄的，而浴缸裏正坐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少年。一缸的鮮血讓人腳底發寒，他手上被割出的血痕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雖然浴缸裏的少年閉上了眼眸，但江堯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少年就是前兩天遇到了的模特。
這時，一聲‘卡’傳來。
浴缸裏的少年有了動靜，纖長的眼睫顫顫地擡起，他想起身，但浴缸很滑，一不小心就往裏滑。
半個腦袋都浸在血紅色的水裏，而他另一只手上正拿著鋒利的刀片，要是一不小心，很可能會傷到自己。
看到這一幕，江堯條件反射便想沖過去，站在他前面的青年動作更快，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但對方的動作還不算最快。
鄔嵐被人從水裏挖出來，手裏的刀片被人拿走，他靠在一個寬大的懷抱裏，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拂過他臉上的水跡。
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同時還帶著幾絲擔憂：“還好嗎？”
鄔嵐被嚇了一跳。
看著神情緊張的燕栩生，他有些後怕地喘著氣，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就出現了三個男人。
臉上的水擋住了視線，鄔嵐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終於緩過來了。
他看著突然圍過來的幾人，楞了下。
視線在費司文的身上停留了下，隨後轉移到江堯身上，一時想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鄔嵐呆楞了一瞬，燕栩生以為鄔嵐被嚇壞了，輕輕拍了拍鄔嵐的臉頰，又問了一遍：“小嵐，你還好嗎？”
“是不是不舒服？”
溫柔的男聲再次響起，鄔嵐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待在燕栩生的懷裏，環在腰上的手臂結實有力，他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
浴缸裏的水是溫水，但離開水後，濕漉漉的衣服貼在皮膚上，不知哪裏來的風吹過，讓鄔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我沒事。”
他下意識朝溫暖的熱源靠近，往燕栩生的懷裏縮了縮。
這個動作幅度不大，正常來說應該沒人會註意到。但鄔嵐面前站著三個神情嚴肅緊張的男人，他們把鄔嵐的一舉一動都盯得很緊。
看見鄔嵐主動向燕栩生依偎，三人的神情頓時沈了下來。
費司文盯著燕栩生環在鄔嵐腰上的手，覺得刺眼無比，看不慣兩人靠得這麽近。
見旁邊有疊好的幹凈毛巾，他拿過毛巾，披在鄔嵐的身上，順著這個動作將鄔嵐從燕栩生的懷裏挖了出來，自己抱住。
“休息一下吧。”
瞧見費司文的動作，其餘的三個人不悅地皺起眉頭，紛紛打量起這個陌生青年。
封尉問：“你是誰？”
“我是小嵐的......”
費司文還沒說完，一道有些沙綿的小嗓音接過話來，鄔嵐跟封尉解釋：“封導，這是我的朋友。”
“朋友？”封尉眼神不快地看向費司文，雙手抱臂，冷冷道：“這裏是片場，不相關的人員不能進入。”
費司文明顯感覺到封尉對他的敵意，他直視封尉眼中的敵意，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鄔嵐發覺現在的氣氛有些不妥，他無措地收攏著毛巾，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更加慘白，像被嚇到了。
“對、對不起，我......”
“小嵐，封導的意思不是責怪你，你不需要道歉。”
燕栩生將手放在鄔嵐的肩上，輕輕安撫。
他看向費司文，語氣溫和：“這裏是片場，不相關的人員待在這裏有可能會造成我們的困擾，麻煩你配合一下。”
就算燕栩生的語氣再溫和，費司文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敵意和虛偽，那眼底是明晃晃的假意。
旁邊的江堯一直沒出聲，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幾人一圈，最後落在鄔嵐的身上。
費司文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們。
這幾個男人身型高大，紛紛圍在浴缸旁，將那裏擋得密不透風。
副導演的反應遲鈍了半分鐘，等他準備過去查看情況，才發現封尉已經沖了過去。
見狀，他趕忙小跑過去，將肥胖的身體擠進去。
看到費司文時，副導演楞了下，連忙說道：“哎呀，這不是Alvin嗎，你怎麽會來這裏啊？”
封尉挑眉，看向副導演，“你認識他？”
副導演湊到封尉耳邊，“這是最近歌壇新秀，新生代中罕見的天賦型歌手，這段時間的勢頭很不錯。”
“歌手來這裏做什麽？”
費司文：“我來探班，不行嗎？”
這樣的態度令封尉的眉頭皺得更緊，想把人趕出去，卻發現一直沈默不語的江堯竟趁他們不註意，悄悄把鄔嵐拉到了自己身邊。
他皮笑肉不笑地問：“江總，你這是在做什麽？”
江堯面色自然，淡淡道：“這衣服濕了容易感冒，我只是讓他先去整理一下，這很正常吧。”
“你看他，冷得都在發抖。”
江堯的話讓眾人的視線都看向鄔嵐。
只見身形單薄的少年蒼白著一張小臉，就算披上了毛巾，還是能看得出身體在微微顫抖。
見狀，幾人臉色微變。
副導演很有眼力見，沒等封尉說話，他就叫人來收拾場地，又叫人帶鄔嵐去化妝間整理。
等鄔嵐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後，他在走廊上找到了費司文。
“你今天怎麽來了？”
費司文收起手機，他的眼裏只有鄔嵐一人，將人拉到一旁，忍不住摸了摸鄔嵐的臉頰。
“你今天第一天拍戲，想來看看你。”
費司文打聽到鄔嵐拍戲的片場，午飯都沒吃，直接就跑過來了。
他原本只是想遠遠偷看鄔嵐一眼，可剛才看到那番場景，一時沖動就沖了過去。
聽完費司文的解釋，鄔嵐了然地點頭。
他小聲說：“你下次要是過來，提前跟我說一聲呀......我都被嚇到了。”
鄔嵐臉上還帶著妝，化妝師特地將他的唇色化得淡一點，現在的模樣看上去很脆弱，讓人很想抱一抱。
費司文剛將手擡起，身後傳來燕栩生的聲音。
“小嵐，封導叫你過去，跟你講講戲。”
鄔嵐沒發覺費司文的動作，他看向燕栩生，點了點頭，“好，我現在過去。”
跟費司文說了一聲後，鄔嵐匆匆離開，只留下費司文和燕栩生在這裏。
燕栩生臉上的笑容收起，淡淡道：“如果你想旁觀，請記得保持安靜。”
鄔嵐離開後，費司文眼裏的溫柔也消失了。他看向燕栩生的眼神疏離，對於燕栩生的變臉並沒有感到詫異。
他扯了扯嘴角，“謝謝提醒。”
*
繼續剛才那場戲。
把鄔嵐輕生的鏡頭拍完，接下來就是燕栩生帶著人闖進屋內，將鄔嵐救起。
燕栩生的演技挑不出問題，倒是帶人闖入房間時的拍攝角度沒取好，後面又補拍的兩段。
緊接著就到了燕栩生將鄔嵐救起的那段戲。
鄔嵐再次泡進了浴缸裏，整個身體都浸泡在紅艷艷的水裏，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場記打板，開拍。
燕栩生進屋後，沒看到鄔嵐的身影，跟警隊的同事分頭尋找，發現浴室的門半掩著。
將門打開，臉色蒼白的少年正泡在滿是血的浴缸內。他的一只手搭在浴缸上，手腕處有好幾條血痕，其中一條血痕被劃得很深，鮮血不斷地湧出。
燕栩生的反應很迅速，他一邊叫同事下樓備車，一邊將人從水裏撈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血水弄臟。
他沈著冷靜地扯過一條毛巾，綁在鄔嵐的手臂上防止血液繼續湧出，拍拍鄔嵐的臉頰，嘗試喚起鄔嵐的意識。
“嚴笙、嚴笙！！快醒醒，不能睡......”
燕栩生的動靜很大，鄔嵐還沒徹底失去意識，纖長的眼睫不斷顫動，費勁地掀起眼皮。
鄔嵐的視線很模糊，他很難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只覺得對方的聲音很熟悉，很值得信任。
秀氣的眉痛苦地皺起，他張了張嘴，虛弱的聲音從失了血色的唇瓣間道出：“秦、秦警官？”
“是我，你別睡，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千萬不能睡！！”
燕栩生的力氣很大，輕而易舉就將鄔嵐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臉色緊張。
這是一個長鏡頭，要求整場戲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看著顯示屏裏兩人的表現，封尉微微頷首，說了一聲‘卡’。
這一段結束後，還要拍燕栩生抱著鄔嵐坐進車內的一幕。
嚴笙所住的房子是別墅，他的房間在二樓。
燕栩生抱起鄔嵐往樓下跑去，動作很快。
由於鄔嵐渾身都濕透了，燕栩生抱他下樓梯時的動作令他有些害怕，擔心燕栩生會手滑，他下意識回抱住對方。
“卡，這條不行。”
知道是自己出錯，鄔嵐不好意思地說了聲對不起，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做出別的不合理動作。
又拍了一遍，鄔嵐這回控制住自己不做任何動作，可這回出錯的人是燕栩生。
封尉對燕栩生說：“你的表情不對，神情要更凝重點。”
燕栩生嗯了一聲，自我調整後，又拍了一遍。
可這一遍還是沒過，問題還是出在表情上。
燕栩生晦暗地看了鄔嵐一眼，雖然告訴自己不應該打量對方，但他的視線還是沾在了上面。
鄔嵐穿著一身濕衣，鮮血將白色T恤染紅，濕淋淋的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優美的直角尖和纖細的腰肢。
更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胸口的位置。
因為他跟鄔嵐距離很近，稍一低頭，就能看見透白的T恤下鼓起的小小紅尖。衣服被水浸濕後，裏面的粉就透出來了，特別可愛。
只是看到若隱若現的粉尖，燕栩生的氣息就有些不穩。等他將鄔嵐抱在懷裏時，不知哪兒來的香甜鉆入鼻腔，他忍不住想去嗅。
因為被香氣影響，他的表情無法表演到位。
燕栩生咽了咽幹啞的嗓子，他努力壓下身體發熱的異樣，重新調整情緒，再次開拍。
這一回，燕栩生的表情到位，將角色的緊張和沈穩全都表現出來了。
將鄔嵐抱下樓梯，他大步朝門口走去，那裏已經停了輛車子。
“寧哥，快上車！！！”
攝像機一直跟著兩人在走，直到燕栩生把鄔嵐抱上車後，封尉才喊卡。
聽見封尉說ok後，鄔嵐松了口氣。
他睜開眼睛，一擡眼就跟燕栩生對視上，男人眼中隱忍著什麽的神情令他楞了一下。
茫然地眨了眨眼，鄔嵐打算離開燕栩生的懷抱，突然發現環在他腰上的大手收緊了幾分，好像不許他離開。
正感到奇怪時，他感覺腰側被什麽東西抵住。
有點熱，也有點硬。
鄔嵐低頭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下一秒燕栩生貼在他的耳邊，嗓音嘶啞：“乖，先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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