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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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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八章

◎李什麽映橋,我就是睡不著。◎

……

屋內靜謐,窗簾緊閉,昏暗中有輕微的啄吻聲,像蝴蝶幾不可聞地輕顫,短促卻又細細密密地響起。

起初李映橋先試探性地用唇碰了碰他的,眼睛也睜著。見他沒反抗,這才放心閉上眼,細細地親起來。每親一下,她都要停一停,像在品嘗一塊曾經舔過一口卻擱置很久的糖果,不確定還好不好吃。

親著親著,兩人都“吭哧”笑了。

鼻尖抵著鼻尖,呼出的氣息熱得能燒炭,俞津楊感覺自己像一屜蒸籠,胸腔被蒸得發燙,熱氣直往腦門上湧去,他稍稍偏開頭,啞聲道:“等下,我要出汗了。”

李映橋卻徑自掰過他的臉來,再次不由分說地堵住他的嘴。這次親得紮實,又急。舌尖甚至蠻橫地伸進他嘴裏,俞津楊被她猝不及防地壓倒,唇上的力道急躁又兇狠。他不再負隅頑抗,終於伸手把人摟過來,讓她趴在自己胸前,仰在沙發上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安撫性地慢慢同她接吻。

不知怎的,她真被安撫下來,也跟著他的節奏慢條斯理地回吻著。片刻後,屋內綿長的、一輕一重的喘息聲漸漸又響起,這次的氣息聲更融洽,也纏綿。不再像狗咬狗似的,毫無章法地吭哧吭哧對著啃。

只是有人的手就開始不太安分,很快撩起他的T恤下擺要他脫掉。

俞津楊一邊被她親著,一邊只能按住她的手,氣息喘得厲害,語氣依舊平穩地說不行。

李映橋停下來,不解地看著他:“俞津楊,都這樣了。你還……”

俞津楊表情覆雜地看著她,只好把話講得更明白一點:“你想接吻可以,但其他的不行,我沒有這種習慣,尤其在我們還只是普通朋友的前提下。我跟你上來,是因為剛剛在樓下,你的眼神告訴我,如果我不答應你,你以後再也不會來找我了,對嗎?”

李映橋一時無言。剛剛在樓下,她確實有想過,如果這次他拒絕,那麽她應該不會再主動聯系他。傷殘證明文件她打算明天閃送給他。

俞津楊太清楚她有多倔。去年底,他回國處理完家裏的事情,趕在過年之前,他去了一趟G省的山區,給梁梅的學生們送去四十箱文具書包、運動器械和冬季的棉襖,滿滿當當裝了兩輛貨車。但山道窄得差點掰掉貨車的後視鏡,他中途又找人幫忙倒了好幾趟三輪車。

朱小亮帶著七八個高年級的男生來村口接他,他倆都差點沒認出對方來。等把東西全部搬進去,他站朱小亮跟前好半會兒,朱小亮才後知後覺地比劃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詫異道:“你是俞津楊?你現在都這麽高了?那小糕點是不是快兩米啦?”

反觀朱小亮,除了瘦得顴骨高了點,個子感覺還縮了,整個人黑得像塊風幹的臘腸。

當時他們身後那片黃泥地,就是學生們上體育課的籃球場,兩個籃球架都是朱小亮用後山的樹樁子給削出來的,籃筐還是拿燒紅的鐵絲擰出來的。在確定要來時的電話裏,朱小亮和他強調過無數遍這裏條件非常有限,他肯定住不習慣的。讓他沒事就別來了,是俞津楊說他代表父親過來送點捐贈的物資,朱小亮才沒再拒絕。

只是俞津楊搬東西搬得腳還沒酸,鼻子先酸了,扯出個好像生了銹的笑容:“朱老師,好久不見。”

朱小亮理了理他那全是毛邊的毛線衣,也扯出個窘迫的笑容,甚至都不敢伸手拽他,給他指路說:“走,梁老師知道你要來,特意給你做了幾個你喜歡吃的菜。”

梁梅的廚藝是李姝莉手把手教的。高三的時候,他們的學業壓力越來越大,梁梅的廚藝卻毫無長進,姝莉女士看著李映橋逐漸消瘦下去的小臉蛋,就拎著大鍋小鍋找上門來和梁梅說,你負責教書,我來負責給孩子們做飯。梁梅這才知道原來鯽魚豆腐湯的鯽魚煎黃後全部搗碎燉湯更營養。

梁梅模樣倒是沒怎麽變,她一直都瘦伶伶的,頭發仍舊梳得一絲不茍,只是性子變淡了。從前是個爆竹脾氣,現如今看著倒是像支冷香,燃到一半,還剩半截。她不冷不熱地和俞津楊聊了很多話,很多很多話,幾乎每天都要拉著他說上好半天。

他在那邊住了近一周的時間。朱小亮攛掇著他教孩子們打球,一直到走那天,等俞津楊和巴巴扯著他衣角不讓走的孩子們一一告完別。梁梅才忽然扒住他的車窗問了句:“……李映橋現在怎麽樣?”

他也才知道,她和梁梅這麽多年竟一面都沒見過。

有了這麽多的前車之鑒,他知道她有多倔。之前她說他們之間只適合做朋友,就真的很少再主動找他,冷了他很多天。

他知道這次再拒絕,她是絕對不可能再找他。所以他還是決定上來,但他的底線也在這。於是俞津楊很是知趣地站起來,把剛才兩人接吻時掉落的毯子從地上撿起來,低頭看她最後確認說:“還用繼續聊下去嗎?”

李映橋仰頭定定看著他,沒講話。

剛才在樓下,她確實沒想那麽多,真只是想給他看看這份關於假肢的文件資料,對俞叔叔或許有幫助。可他剛才的表現讓她很惱火,好像她找他就是想睡他,橫豎就他是正人君子,她就成女惡霸了?

於是她就忍不住想氣氣他,反正他都這麽想了,那也不如把罪名坐實了。但是他自己也沒有躲,還回應得那麽熱情。那她順水推舟又怎麽了呢?

李映橋看著他隨手把毯子搭在沙發扶手上。她剛洗完澡,沒塗口紅,只塗了厚厚一層唇膏。

他的嘴角也有,是亮汪汪的濕潤,哪怕再端方板正的書生也有胭脂債。只是俞津楊面上越是冷靜自持、克制,她心裏反而越爽,但也有點不滿地說:“行唄,就我是女色魔。我回屋面壁去,你自便。”

俞津楊立馬側身堵住她,眼睛靜如深潭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李映橋譏誚道:“你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就是這個意思,我感覺得到。”

俞津楊垂眼看著她,沒講話,最終敗下陣來,然後他擡起胳膊來,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幹燥溫熱的掌心讓李映橋下意識也閉上眼,剛要問幹什麽,只聽他不緊不慢地問了幾個問題。

“你們公司有幾個工作人員。”

李映橋想了想,毫不猶豫地說:“二十三個。”

“你們部門呢。”

她對答如流:“目前四個。算上馬上要從慶宜回來的趙屏南,五個。”

“我的芝加哥朋友叫什麽名字。”

“鐘肅。”

“剛剛樓下和我打球的那個是誰。”

“孫泰禾。”

俞津楊感覺到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裏微微顫動,難得一見的聽話和耐心,他又問:“我今天頭發什麽顏色。”

“黑色啊。”

“那我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褲子。”

“灰色。”她幾乎是不假思索。

手掌忽然撤離,他也沒再問。李映橋隨之睜開眼,看見俞津楊正似笑非笑地低頭盯著她瞧,她下意識自下而上各掃了一眼,沒錯啊。灰色的工裝褲,黑色的……

李映橋正要拍著胸脯說我是不是有一雙鷹眼,驀地,瞳孔逐漸放大:“咦。你剪頭發了?怎麽還染了。”

俞津楊單手揣在兜裏,假裝不悅地蹙眉,只是語氣倒也坦然地擡了擡下巴說:“還有什麽要狡辯嗎?李映橋女士。提前聲明,我可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認清事實。”

李映橋當然不服:“你染個栗棕色!誰會註意到。還是那家理發店啊?俞津楊,你真行啊。光吃塹不長智,這還有幾根是純黑的。不行,明天我給你維權去。”

說完,她在心裏也啐了聲。難怪剛剛在樓下覺得他最近怎麽突然又帥了那麽多,原來是去剪頭發了,俞津楊果然還是比較適合這種幹凈利落的碎發,他這張臉本來就不需要多加修飾,越簡單,襯得輪廓線條更鋒利成熟,眉宇間多了幾分少見的冷峭,更顯女媧娘娘的鬼斧神工。不說別的,在皮相上,他是拿到了王牌。

俞津楊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逗逗她。見她真要惱了,索性就更惱一點,反正他倆現在這關系已經惡劣得不能再惡劣:“但你就是沒註意到,你註意力在哪,你自己知道。”

李映橋面壁去了。當然她還是不服,半小時後,給已經回到家俞津楊發去一條信息:“打個賭吧。明天如果有兩個人跟你說,俞津楊你居然染頭發了!兩個,但凡有兩個,我給你當牛做馬,你以後可以隨便使喚我!”

看她言之鑿鑿的勁兒,俞津楊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吹,那幹毛巾擦了擦,就靠在洗手池上氣定神閑地給她回:“……給你個機會撤回,我當沒看到。我從小在家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邊沒再回。又過了半小時後才姍姍來遲地回覆。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剛和娟兒打電話去了。怎麽樣,戰績如何,地位哥?

「321」:0.0

那邊立馬發來一個“斯密馬賽”的嗎嘍表情包,嘲諷拉滿。

俞津楊本來想問,你和吳娟已經這麽好了嗎?緊跟著,又一條微信緊鑼密鼓地發進來: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明天六點你別忘了,我正好沒應酬,期待你的晚餐。密碼是0315」

李映橋發完這條本來也要去處理工作了,她手上還有一堆郵件要回和幾個關於景區整改的策劃方案要看。她應該立刻投入工作的,而且她平時也沒有特意等人回消息的習慣,但她今天就是遲遲不肯放下手機,莫名地想等對面的人和她說完goodbye再去工作。

她確定自己今晚的腎上腺素還沒下去,剛才的氛圍確實足夠好。她一向知道他溫柔內斂,但沒想到他接吻也是這樣安撫性極強,竟也奇跡般撫平了李連豐帶給她的焦慮和陰郁。

她不知道的是。

某人這會兒焦慮地要陰郁了——

“餵,你有沒有那種特別談得來的朋友……”

“餵,鐘肅,你有沒有那種特別談得來但是可能又有點越界的異性朋友……不是,不是李映橋,我跟她真不熟。我也不要你介紹!”

中途,俞津楊邊打電話還邊引擎搜索:「……性伴侶談感情嗎?」

“餵,泰禾,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李什麽映橋,我就是睡不著。”

“餵,你有沒有那種朋友……高典啊。算了,我打錯了,玩兒去吧。”

【作者有話說】

暑假快樂呀小朋友們!!!!

小年小月陪您度過這個快樂的暑假,作者竭誠跪在這碼字。[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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