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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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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這一次, 安格蕾順利走出了舉辦茶會的草坪。

綠色迷宮再度鋪展於眼前,無窮無盡。

仿佛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無論走進哪一條岔路,都不會影響結局。

“也許……並不存在結局。”安格蕾單手抱著高頂禮帽, 放緩了腳步, “雖然上個副本我們沒能徹底消滅系統, 熊久力也沒有實現取代系統的願望,但是系統確實受到了重創,現在的副本就是有力證據。這裏不僅NPC數量稀少, 場景搭建簡陋, 重要角色還都由考生自己扮演。像葉詩雨、熊久力、李丹檸她們, 甚至未被系統完全控制, 還保留著個人意志。”

她用手遮住刺目陽光, 擡頭望向煎蛋般的古怪太陽,下定決心:系統能做的只是困住我們, 它的力量正在衰退。只要再堅持一下,會看到希望。結局未定, 就讓我們自己來寫!

如此想著, 她的腳步輕快起來。從遙遠天際投下的惡意視線, 也不像之前那般擾亂心境。

“咿呀。”棕黃色的小兔子從禮帽裏探出腦袋,像是感受到少女的好心情, 它豎起長長的耳朵,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安格蕾。

安格蕾摸了摸小兔子頭頂,熱乎乎的體溫從絨毛之下傳遞到掌心, 一同而來的還有跳動的生命力。

“我們會一起離開這裏。”她對他許諾。

過去的錯誤不可彌補, 未來卻仍有新的道路、新的可能。活下去,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前提。

小兔子似乎聽懂了, 上下晃動著腦袋做出點頭的動作,而後又縮回禮帽中。

有了同伴,盡管同伴變成兔子,安格蕾仍多了一份勇氣。

勇氣帶來好運氣。沒走太久,她來到了之前望而不可及的白兔小屋門前。

童話書裏描寫的場景真切出現在眼前:一棟潔白的尖頂小房子如同奶油蛋糕,散發出陣陣的烘焙香氣。

一只紅色公雞風向標插在屋頂,就像奶油頂端的草莓。

二樓寬敞的露臺上擺滿盆栽,幾株爬山虎沿著露臺欄桿纏繞爬行。

稀疏的柵欄將白兔小屋環繞,房前的花園裏栽滿了紫色鳶尾花。

安格蕾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禮帽,一股酸澀的滋味湧上心頭,但又很快平覆下來。

她忐忑地推開柵欄門,穿過紫色花園,來到小屋門前。

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擰動把手,她就這樣站在門口發呆,腦袋裏全是白兔吳卿君與白兔夫人相視而笑的畫面。

“是我的……”

“卿卿是我的……”

“房子是我的……花是我的……都是我的……”

“小偷……討厭。”

“小偷……出去。”

未經思考,一連串句子自然而然出現在安格蕾腦海。

等她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的時候,臉變得通紅,準備敲門的手也停在半空。

砰!

忽然間,門從裏面被撞開,幸好安格蕾閃避及時,沒被打到。

“發生什麽……”她向前跨出一步,探出身子想要看。

嗖,一把平底鍋擦著安格蕾的鼻尖飛過。

門裏又是一陣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響聲,其中還夾雜著呼喊和尖叫。

“吃掉,吃掉你們,壞家夥!嗷嗚~”小狼稚嫩的聲音回蕩著。

“先生,快攔住他,他要吃掉我們的孩子~”一道驚恐的女性聲音響起。

“小狼,你先過來,別跑。”吳卿君氣喘籲籲,顯然已和小狼進行了許久的追逐戰。

“媽媽,他們是壞家夥,小狼要吃掉壞家夥。”小狼似乎撞到了重物,隨即咚的一聲,整個房子都震了震。

“我才是媽媽!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這只狼崽子,從我家滾出去。”女性聲音裏帶上了憤怒,之後又是叮叮咚咚砸東西的聲音。

安格蕾慌忙跑進屋,她相信吳卿君有自保能力,卻很擔心小狼,腦袋裏全是“憑什麽欺負我家孩子”的念頭。

不過等她沖到客廳,才發現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所想:

小狼從分離時的黃銅鑰匙形態變為六歲左右的狼耳孩童,他的嘴裏正叼著一只小白兔,兔子撲騰四肢,做著垂死掙紮。

白兔夫人身著淡綠連衣裙,手持掃帚與小狼對峙,準備奪回小白兔。

白兔先生吳卿君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他站在夫人與小狼間,企圖平息戰爭,但沒起任何效果。

看到這幅景象,安格蕾不禁嘴角上揚,盡管她也搞不懂自己是為了“卿卿和小狼都平安”而高興,還是為了“卿卿和白兔夫人不和”而高興。

當然,她沒多高興幾秒,就註意到一個悲傷的事實——白兔小屋裏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吳卿君和小狼沒感知到她的存在,白兔夫人和滿屋子亂跑的十幾只兔崽也完全無視她。

她就像一團空氣,無人在意。

“這是怎麽回事?李霄、熊久力、葉詩雨都能看到我啊。”她不死心地動了動手邊的花瓶。

花瓶輕輕挪動,白兔吳卿君捕捉到這份異常,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安格蕾瞬間開心,準備跑到吳卿君身旁直接觸碰他。

然而,擡腿的剎那,她的整個身體變得僵硬,像是被註入了千斤重量,牢牢釘死在地板上。

吳卿君的目光穿過她,又在四周打量一圈。這時白兔夫人開口:“先生,您該去女王陛下的宴會了,門球比賽馬上要開始。”

吳卿君啪嗒一聲按開懷表,點頭道:“現在就出門。”

他一邊說著,一邊拎起小狼襯衫的後襟、提溜了起來,又從小狼嘴裏拽出小白兔,放回地面。

“先生,您要帶這只狼崽一起去?他不在女王的邀請名單上,您會受罰。”白兔夫人從衣架上拿起熨燙好的西裝外套,披在吳卿君肩頭。

吳卿君沒讓白兔夫人幫忙穿衣服,他將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抱起小狼,溫和地說:“不會有事。”

眼見吳卿君即將出門,僵在原地的安格蕾努力移動身體,想要用胳膊撞倒花瓶引起註意。但別說移動胳膊,她連動動嘴唇都做不到,即使能開口,屋子裏的各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白兔夫人接下來的話更讓她的心涼了半截:“先生,您還是把這只狼留在家裏吧,我找間屋子把他關起來。邀請名單外的訪客一旦被女王發現,會被砍頭。就算女王放過了他,陽光照耀之地,他也會像露水蒸發。除非……這只狼崽的身份是愛麗絲,那麽他會在邀請之列。”

吳卿君打斷了白兔夫人,斬釘截鐵道:“他不是愛麗絲。”

白兔夫人露出笑容:“是啊,小偷愛麗絲雖然被女王邀請,可那是被邀請去砍頭的。”

安格蕾聽著對話,心想這下糟了,沒有獲取角色身份居然會蒸發掉?自己已經被太陽照了好久,再加上那充滿惡意的註視,豈不是分分鐘消失?

然而她又覺得某些地方說不通,不合理之處就像裂縫一樣,遍布整個副本。

“先不想這些啦,趕緊動起來!”她把亂糟糟的想法掃到一邊,無聲大叫。

“咿呀……”高頂禮帽中傳來細小聲音,棕黃小兔子鉆出腦袋。

“對對,葉碎雪還在這裏。”安格蕾企圖用意念向棕黃兔子傳遞信息。

棕黃兔子看了看安格蕾,又縮回帽子裏。

安格蕾欲哭無淚,與此同時,吳卿君抱著小狼已跨出大門。

吳卿君一走,整個房子立刻黯淡下來,黑霧從每個角落湧出,吞噬著一切生機。

滿地亂跑的小白兔們停下了,白兔夫人仍保持著站在窗邊目送丈夫離去的姿勢。

所有的畫面在白兔吳卿君離開的那一刻定格,仿佛游戲中主角退場,時間隨即停滯那般。

“這副本還真是半成品?重要角色一離開,NPC連待機動作都沒有,直接進入休眠?”安格蕾的身體愈加沈重,四周的黑霧已蔓延至腳邊。

就在她以為黑暗徹底降臨時,亮光伴隨著一陣清風而來,門被打開,屋內的場景重新變得鮮活生動。

吳卿君小心避開滿地亂跑的小白兔們,抱歉地說:“我忘記系領帶,這場門球比賽很重要,女王要求大家盛裝出席。”

白兔夫人馬上從櫃子裏翻出領帶,幫吳卿君系好,貼心地送他出門。

安格蕾剛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黑暗再度降臨。

但這次黑霧尚未蔓延到她身邊,門又開了。

白兔吳卿君沖進門,急切地說:“忘記帶女王需要的文件了。”

拿上文件的他離開,然而門還沒合上,他就轉身進屋:“忘帶公爵夫人要借的刻刀了。”

之後,畫面反覆重現。

吳卿君在門口來來回回,不是忘帶這個就是忘帶那個。

當他跨上背包,左手提著四個袋子,右手抱著小狼,小狼懷裏還幫忙拿著一大堆東西後,白兔夫人終於爆發了:“先生!您這次又忘帶了什麽?要不要把整棟房子搬去球場?”

吳卿君張張嘴,又不好意思地閉上。他認真環視著屋內,露出困惑神情,似乎真的在想還有什麽東西沒有帶。

小狼從他懷裏跳到地上,沖白兔夫人吼到:“這是媽媽的房子,媽媽想帶什麽就帶什麽!”

白兔夫人忍無可忍,抄起手邊的掃帚追著他打。小狼跑了幾步忽地轉身,一口咬住掃帚桿,將掃帚甩飛了出去。

掃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眼看就要砸向安格蕾。

安格蕾眼巴巴地盯著掃帚,祈禱到:砸過來、砸過來!這樣卿卿就能發現我了!

運氣沒能站在她這一邊,掃帚未能打到她,而是落在了她的身後。

但運氣未能眷顧之處,卻有同伴出手相助。

一直在禮帽中呆著的棕黃小兔葉碎雪,忽地跳了出來。

作為擁有“三月兔”身份的葉碎雪,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他撞倒花瓶,打翻茶杯,又跳到落地鐘上“咿呀”亂叫。

白兔夫人動作敏捷,瞅準時機、飛撲上去,牢牢攥緊落地鐘上的棕黃小兔

她提著小兔的耳朵,打開大門,掄圓手臂,將小兔扔出花園。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總耗時不到5秒。

安格蕾楞住,吳卿君也楞住。

白兔夫人用手捋了捋裙擺褶皺,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露出笑容:“先生,再不出門您會遲到。這一次,您應該沒有落下的東西了!”

吳卿君站在原地沒有動。

“先生。”白兔夫人機械地催促。

吳卿君緩慢張開嘴,但沒發出聲音。

他不停掃視著屋內的物品,急切尋找著什麽。

“該走了!”白兔夫人變得兇狠,紅色眼睛閃爍起詭異光芒。

吳卿君收回視線,失落地點點頭。

白兔夫人換上溫柔面孔,繞到他的背後,雙手按在他肩頭,將他慢慢向門口方向推。

“卿卿!”安格蕾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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