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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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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張千千操縱機械房子還想踏入風圈, 然而房子墻壁和窗戶剛觸及風暴邊緣,就被吹得損壞剝落,玻璃劈裏啪啦碎裂, 與此同時, 她得到了來自高空的再度警告:“離開”。

於是她返回來, 和沙灘上的白夢一起,組織考生們朝黑月教堂底部轉移避難。

混亂中,她瞥到熊久力沖入暴風圈, 不過熊久力阻止了惡之花社團其他人的跟隨。隨後, 葉碎雪也挎著長弓進入其中。

張千千來不及阻撓, 心想:藝高人膽大, 他們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於是, 她果斷扭過頭,跟在隊伍最後方, 在人群與暴風間充當緩沖,護送剩餘的考生離開。

爬上緩坡, 來到小鎮, 進入教堂。

隨著身後雕花銅門砰地關閉, 張千千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可是下一秒,她望見了教堂頂部的空洞, 不安情緒又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高聳如尖塔的教堂穹頂,被破開了直徑約2米的圓洞,冷風順著洞口呼嘯灌入, 令人雞皮疙瘩叢生。

洞口周圍, 殘餘著幹涸的黑色液體,它們極具腐蝕性,所到之處留下深深溝壑。

鑲嵌在教堂四壁的花窗全部破裂, 講壇後的巨型十字架雕塑不知為何碎在過道上,散落於一片血汙中。

“千千,這邊!”楚萍朝她招手,呆立的張千千總算回神。

她們一邊清點人數,一邊和白夢將最後趕來的考生引導至地下洞穴入口。

“數字不太對。”化作男性鎮民的白夢說到。

張千千指向花窗外,告訴他熊久力和葉碎雪的事。

“他們跑回去了?真是胡鬧!”男性白夢生氣,“嗯……可數字還是對不上,這麽算仍少一人。”

張千千拼命回憶,努力想著一路上有沒有落下誰,身邊的楚萍忽然開口:“我們沒有見到淩菲,她不在這裏。”

男性白夢神情緊張,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幾秒後他睜開眼說到:“就是淩菲不見了。”

“怎麽會啊?她不是被綁著先送回來了嗎?”張千千搓搓雙手。

白夢並未解答她的疑惑,留下句“你倆先去地底,我們去找人”,便沖出教堂。

偌大教堂只剩張千千與楚萍,她們面面相覷,神情覆雜地朝地下入口走。

楚萍腳步緩慢,邊走邊觀察四周,終於在一灘血肉粘液前駐足。

“安格蕾……”她沒說完,張千千也註意到那攤血,搶先問出心中擔憂:“對了,我們也沒見到安格蕾,她在哪裏?”

問題出口,又是一陣長久靜默。

直到年輕女性白夢從拐角現身,沈默才被打破。

女性白夢催促她們道:“不必擔心偵探,我們先走吧。”

*

暴風如同一根根通天巨柱,貫穿地面與天空。

海水被肆虐的狂風卷上空中,就像違反重力逆流的瀑布。

懸在頭頂的黑雨,以及那粉色舌頭狀的天幕,共同構築成最後戰場。

風暴與水沫中,火焰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向人魚,銀笛吹奏的歡快樂曲回蕩著,像是在為箭矢伴奏。

浪潮中心,熊久力忘我吹奏,一塊塊花布拼湊的破爛衣服已被暴風撕裂了許多口子,他身上卻滴水未沾,頭發幹爽、隨風亂舞。

浪潮之上,葉碎雪在雪沫般的水中閃賺騰挪,如同一片飛舞的樹葉。

盡管渾身濕透,他依舊能超越人體極限,做出許多高難度動作,將身體折疊成各種奇異角度,在躲避人魚攻擊的空檔,射出一箭又一箭。

他們兩人同時對戰游弋於空中的人魚——深海母皇。深海母皇坐鎮主場,於海面上揚起一波波浪潮,又被笛聲震蕩開去。

葉碎雪趁此連射三箭,其中一箭紮入母皇左肩,母皇爆發淒厲哀鳴。

頓時海水更加黝黑,活像一滴墨水沾染了整片水域。

人魚哀鳴中,上方的粉色舌頭天空裂開一道道細縫,空白紙片合著那本已懸停的黑雨,一起向下落。

高空之上,赤紅巨龍噴出颶風,撕碎紙片,吹散黑雨。

盡管如此,仍有一些紙片在颶風裏存活,如同漏網之魚,悄悄落向海面。

葉碎雪立刻張弓搭箭,將殘存紙片一一燃燒。

“別讓怪物在紙上寫字!”葉碎雪拼命射箭、大吼出聲,“它的能力是‘訃告’。”

也不知笛手熊久力有沒有聽到,反正他總是這幅氣定神閑的模樣。

終於,葉碎雪讓所有紙片燃盡。

然而他暗自慶幸時,縈繞始終的歡樂笛聲戛然而止,遲疑裏,一個浪頭將葉碎雪拍向淺灘。

透過被水打濕的眼睛,他看到海浪間漂浮的深海母皇,正用手洞穿熊久力的身體。

“魔笛手的能力是‘廣播’,但是,現在的你沒有聽眾。”面容邪魅的深海母皇輕啟雙唇,聲音意外地充滿了溫柔怯懦。

熊久力被掛在利爪上,他想張嘴發音,血沫先一步噴湧而出。

“如果鎮民都在,如果你用廣播控制他們,甚至只是操控你的幾個部下,你也許會勝。”深海母皇做出後怕的表情,轉而又喜上眉梢,“可惜你沒有把握住無盡循環裏的唯一機會。瞧,你又被殺死了。”

熊久力的身體無力下垂,眼神開始渙散,唯有嘴皮顫動。

“哎,你沒辦法說話,或許我應該讓你留下遺言。”邪魅表情在深海母皇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郭苗苗那善解人意的表情,“我有個提議:異種頭骨可以代替心臟,只要你變成海國子民,就能活下去。”

熊久力的眼睛恢覆一絲清明,他艱難地搖頭。

“活下來吧,活下來才能繼續戰鬥,才能殺了我。”郭苗苗似乎在感懷,又似乎很為同學著想,與此同時,她的另一只手上出現小小頭骨。

熊久力牽出一個笑容,嘴皮快速翕動,像在說著什麽。

郭苗苗詫異,轉而露出恐懼神色,生怕他在最後時刻使用“廣播”,於是幹脆利落地用利爪在熊久力身體內攪拌,捏碎心臟,徹底了結了他。

熊久力死了,死亡的剎那,變成一張印有他頭像的名條。

郭苗苗露出笑容,打算在名條被黑焰燃燒前,抹去熊久力的信息,將它變為空白名條,以此在必要時刻施展“訃告”權能。

死亡的到來猝不及防。

淺灘裏的葉碎雪用手抹著臉上的水珠,想要確認不遠處的戰況,耳邊忽然響起熊久力的聲音:“燒了我”。

葉碎雪的動作連貫流暢,他沒有遲疑,張弓搭箭,一支火焰箭矢穿透重重雨幕,精準洞穿名條,將它焚毀。

郭苗苗正要抓住紙片的利爪被火焰逼退,她眼睜睜看著紙片化為灰燼,十分懊惱。

不過懊惱只是一瞬,她又換上愉悅笑容,朝粉色舌頭般的天空望去。

天空中,巨龍仍在與看不見的力量搏鬥,但現在,看不見的某物正在實體化,變為由黑霧編織而成的鎖鏈。

鎖鏈自粉色舌頭中噴出,一條條擊向巨龍。

一根鎖鏈穿透巨龍的右翼,巨龍卻寧願用高速移動拉扯出鎖鏈,也不願被鎖鏈束縛行動。

因而,龍的右翼被鎖鏈扯破,硬生生扯成兩半,正無力地扇動著,血液從傷口處止不住地流出。

龍的一只眼睛也流著血,血汙遮蔽了它金色瞳孔。

但奇怪的是,巨龍渾身傷口眾多,血液如泉湧,但始終沒有落到下方的海裏,而是像被引力牽引,吸引至高天的肉色舌頭天空。

“哈,又結束了。”郭苗苗在空中姿態優美地游弋,寶石般的魚尾上下擺動,她渾然不顧拉滿弓逼近的葉碎雪。

葉碎雪緊咬牙關,一步步走向海裏。

“我說,都結束了。”郭苗苗在空中游出了完美圓圈,輕嘆道,“不用太長時間,惡龍就會死去。你啊,也不必再等她,她死了。”

“她……”葉碎雪堅定的面孔動搖了。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她死了。”郭苗苗露出難過的表情。

葉碎雪沒有說話,連射三箭,只是箭矢射出之際,淚水也氤氳了眼睛。

郭苗苗靈巧躲開箭矢,沖向葉碎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她死了,安格蕾死了,他們都死了!”

葉碎雪瞪著她,似乎在無聲反駁:“我不信”。

郭苗苗攤開另一只利爪的掌心,一團黑氣湧起,隨後,一顆眼珠出現。

那顆眼球在掌內快速轉動,郭苗苗將瞳孔那面轉過來、固定住,上面正是三個無限標記組成的梅花圖案。

“看到了嗎?她死了。”郭苗苗的臉上既有驚恐也有得意,更多的則是安心。

葉碎雪凝視著眼球,僵立在原地,下一秒,一股劇烈灼燒的疼痛從他額頭燃起。

此時此刻,疼痛沒有帶來悲傷,卻帶來了美妙幻覺,那是他第一世的記憶。

“謝謝你的花。”安格蕾嬌媚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似乎額頭上那遙遠的一吻再次降臨。

紅色的魔法秘符浮現在葉碎雪的前額,它在燃燒,如同盛放的玫瑰花。

與此同時,葉碎雪掉在腳邊的信物長弓——“荊棘玫瑰”,也在燃燒。

郭苗苗握著他脖子的手,像是抓到了燒紅的鐵塊,猛地松開。

葉碎雪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後他更是吃驚地望向郭苗苗。

郭苗苗握著眼球的手正在燃燒,準確地說,是她手中的眼球在燃燒,可她仍不願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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