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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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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安格蕾抱歉地看向孟鐸, 臉頰變得緋紅。

無面人是她想象的產物,也是借助她的夢魘力量誕生於此,但安格蕾沒有端起“造物主”的架子, 更不會把他們當做奴仆使喚。

在世間游蕩百年, 她很清楚, 萬物生滅自有其緣由,不因某位神的意志而改變。

若自居於“造物主”位格,乃是走上燃燒的祭壇, 看似高高在上, 實則通向隕落之路。

至於無面人融合了夢魘之力, 成為擁有獨立意識的主體, 安格蕾感到驚訝, 但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孟鐸見她羞赧的模樣,解釋到:“在考場時我的性格擬態還未完成, 人格也未建立,連面孔都未搭建成功, 更無法發音說話。要說那個‘我’不是我, 倒說得通, 所以偵探您不必為此抱歉。”

白曉天一拍孟鐸後背,嘻嘻哈哈道:“孟哥,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孟鐸沒好氣地看了眼白曉天,又對安格蕾說:“偵探,既然您已經認出了我們, 是否對整個副本的構成也有自己的推測?”

安格蕾點頭, 又警惕地環視周圍:“在這裏可以說嗎?”

白曉天積極應答:“此時~此刻~此地,完全OK。惡之花與系統又開始新一輪戰鬥了,沒人顧得不上我們。而且這裏是教堂的地盤, 系統黑霧還侵入不到這兒。”

安格蕾思忖:“我猜出了大概。這次的副本循環和基礎故事構建,你們和吳卿君都參與了吧?”

孟鐸點頭:“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就被卷入了……”

安格蕾焦急:“吳卿君還好嗎?”

孟鐸啞然,白曉天接話:“不太好的樣子,預計他的生命最多只能支撐2輪循環,也可能下一輪循環裏就會崩潰。”

安格蕾情緒激動,連珠炮式發問:“他為什麽會搭建這個副本?你們呢?你們為什麽又在這裏?還是說你們一開始就存在於系統中?”

白曉天移開視線,不知說什麽好。

孟鐸不得不接過話茬,解釋道:“參與副本搭建,並非出於吳卿君的本願。至於我們參與系統架構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告訴您前因後果。時間快到了,偵探,請您先去沙灘進入循環。在新一次的歷史海仙鎮裏,您會見到他的,您……可以當面問他。”

安格蕾皺眉,雖心有不甘,但勉強同意:“這次你們總該和我一起進入循環?”

沈默了一瞬,白曉天拍拍胸膛,故意用激昂的語調說:“我們與您同在。而且,我還有好多好多話要和您說。”

孟鐸也點頭:“到歷史裏見。”

安格蕾總算安心,目光掃過兩人,最後又直直望向孟鐸。

孟鐸的視線與她交匯,心虛地再次移開目光。

安格蕾笑著嘆氣,然後沖出藏書室向沙灘跑去。

她走後,白曉天一手叉腰,另一手猛拍僵硬如雕像的孟鐸後背:“孟哥,我們完全可以告訴偵探關於吳卿君的事,幹嘛不說?哎~我明白了,你是不想親口和她解釋,也不想看她傷心的表情~嘖嘖嘖,擬態性格還真是有趣,你和擬態對象可越來越像了。”

孟鐸挪開身體,嚴肅道:“我和任何人都不像,我們是沒有面貌的無面人,做好自己的事,別的少說。”

白曉天撇嘴:“好啦好啦,孟哥你最認真了,唯你馬首是瞻~”

孟鐸依舊板著臉:“現在開始,我們都要聽偵探的。”

另一邊,安格蕾在鎮子裏狂奔,身體素質遠勝人類的她,毫不費力地邊跑邊整理思路:

自己的幻想同伴無面人,脫離想象,走進現實了。

根據孟鐸的話,可以確定從這次副本開始,無面人有了面貌與形體,但這不能推導出無面人是在這次副本裏才出現的。

“或許他們最初就在,就像我一直感受到的那樣:考試除了毀滅靈魂與□□的邪惡力量外,還存在著給予考生一線生機的力量。”

“但生機力量很微弱,前兩次副本考試裏的存在感不強。直到本輪考試,我的魔力被剝離,且轉移到無面人身上,他們才得以化形擬態,他們也才有了直接幹預考試的能力。”

“由此推斷,這次副本非常特殊。不僅有無面人勢力介入,還融合了熊久力的惡之花社團力量,系統與創世似乎還聯手了。更奇怪的是,卿卿掌握的時間權柄也介入其中。不知道卿卿是否清醒?是龍化狀態、還是人形?小狼又去了哪裏?”

思路逐漸清晰,安格蕾也順利跑進了沙灘白霧裏。

如棉絮狀的白色霧氣充溢了每個角落,無邊無際地延伸。

輕踩其間,如同行走於雲朵之上。

白霧中,似乎升起了臺階,安格蕾拾級而上,緩緩登上了霧氣繚繞的舞臺,她在無數次幻想中搭建的夢魘舞臺。

舞臺之上,輕柔的白色薄紗帷幕一層層交錯垂下,光影點綴其間,四有人影穿梭在帷幕之後。

安格蕾擡起纖細的手指,將白紗撥開。

一瞬間,光怪陸離的光斑與色塊躍出,它們沒有固定形體,如同畫筆揮灑出的顏料,在空氣中隨帷幕擺動、舞蹈。

安格蕾沒有驚慌,笑著攤開手,讓一只由彩虹色光斑幻化而成的袖珍獨角獸跳到自己掌心。

她溫柔地撫摸獨角獸的鬃毛,輕喚:“帶我去找該見的人。”

彩虹獨角獸應聲變大,跪下兩只前腿。

安格蕾騎上它,獨角獸昂起頭,發出歡快叫聲。

它跑得極快,輕輕一躍便躍出舞臺,以至於在身後拖拽出一道彩虹殘影。

接著,彩虹殘影變成了橋,一條建在雲霧上的橋。

許許多多童話般的人物從雲中墜落,落在在橋上。他們爬起身,蹦蹦跳跳地手拉手歌唱。

橋上,紅色鬥篷女孩牽著弟弟的手,豎起狼耳的少女和狼人親友開懷歡笑,冒險家拿出望遠鏡欣賞雲端美景,廚師推著裝有烤乳豬的餐車分發美食,衣著繁覆長裙的夫人搖晃著高腳杯,黑發少女滿眼愛意看著金發少年作畫,臉上塗著油彩的女祭司緩步前行……

童話角色們走過彩虹橋,走向遙遠的白霧,慢慢消失在雲端。

安格蕾目送最後一個角色消失,扭轉回身體,臉貼在獨角獸銀白色的鬃毛間,恍惚覺得這場考試就像一場夢:明明是一場關乎愛與珍惜的美夢,卻變成殺人游戲般的噩夢。

獨角獸在雲間奔跑,又躍上險峻的如刀斧削出來的白色石頭山,很快攀到了山巔。

立於最高峰,向下俯視,到處都是雲海,唯有這座石頭山孤獨聳立。

安格蕾從獨角獸的背上跳下,獨角獸隨即化作五顏六色的寶石,窸窸窣窣流淌到地上。

安格蕾俯身,拾起一顆粉色寶石,光線照在其上,霎時間反射出無數道彩色光芒。

光芒刺破圍繞著山峰的層疊雲朵,讓周遭一切清晰可見。

安格蕾這才發現自己站在升降架上,一臺從巨大舞臺正中央升起的升降架。

“原來我一直沒離開舞臺。”她如此想著,手中的那顆寶石緩緩升起,懸浮於半空。

稀薄白霧從舞臺兩側的帷幕間飄出,於寶石下方凝結纏繞,最終形成一根銀色手杖。

粉色寶石鑲嵌於手杖頂端,發出比剛才更加閃耀的七彩光芒。

安格蕾拿起手杖,就像演員遵從劇本的安排,她知道她應該這樣做。

就在此刻,舞臺下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

安格蕾站在升降臺上俯視,看到了觀眾席上已坐滿了觀眾。

觀眾們密密麻麻,仿佛隨手撒下的一把芝麻落在地上。

它們是她幻想出的無面人觀眾,不過現在它們都有了面貌。

只要將目光挪到某一位觀眾臉上,它空白的面孔就會幻化出五官,身上的白色長衫也會變為各式各樣的獨特服裝。

安格蕾笑了,因為她發現第一排正中的坐席上,孟鐸和白曉天已站起身,正激烈地鼓掌。

不負約定,他們果然來了。

白曉天看到偵探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大步離開坐席,從側邊階梯跑上舞臺。

就在升降臺下降回初始位置之時,白曉天也跑到了舞臺中心,來到安格蕾面前。

他將一捧華麗花束遞給她,爽朗笑道:“歡迎回來,偵探。”

安格蕾接過花束,裏面的每一朵花的花芯都鑲嵌著一枚寶石:碧色祖母綠、鴿血紅寶石,天空藍寶石,深潭翡翠,多色碧璽,金綠貓眼,夢境歐泊……

她左手捧花,右手拄著白霧手杖,看了看白曉天,又向下望了望觀眾。

忽地,她高高扔起花束,花芯裏的寶石像雨點般落下。

寶石雨越下越多、越下越密,數量早就超過了花束裏能容納的量。

安格蕾舉起白霧手杖,面向所有無面人觀眾高聲說:“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觀眾,而是這場戲劇的主角!”

“我的力量,將成為你們的力量。”

“我的夢境,將成為共同的夢境。”

“我的未來,將是你們所有人的未來。”

“我們將編寫夢境,描繪夢境,主宰夢境,以夢境吞噬系統,以夢境代替黑暗。”

“一起從夢境走向現實,一起將夢境變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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