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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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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風自海面吹來, 帶著濕漉漉的鹹味;艷陽高照,透過淡淡薄霧灑在小鎮半球型的屋頂上。

通往街區的山坡兩側,各類闊葉雜草生長到與小腿平齊的位置, 其間還有一簇簇盛放的紫色千屈菜, 以及美麗的粉紅木槿。

漫步於此, 擡眼眺望,皆是異國情調的海濱風光。

但在平靜之下,某種非正常的、怪異的“東西”隱藏於陽光中, 更隱藏在身邊看似“普通”的同伴身上。

怪異之物蠢蠢欲動, 令人脊背發涼。

七人的大部隊走下山坡, 即將進入海仙鎮。

走了一路、聊了一路, 自戀如王金亮也發現了安格蕾、孟鐸、白曉天三人的古怪, 他強行擺脫了話癆白曉天,硬是要和安格蕾搭話。

可惜, 王金亮的算盤還沒打響,下一秒就被“醋壇子”女友——付珊珊攔住。

“金亮, 我餓了, 我們去找地方吃飯吧?好不好嘛~”付珊珊挽住男友胳膊, 用甜到發膩的聲音說,她一邊說還一邊惡狠狠瞪著安格蕾。

安格蕾以微笑回應:“要不你們先去吃飯, 我們還想在鎮裏轉轉。”

“一起啊,人多力量大,找線索方便……”王金亮還沒說完, 胳膊就被女友使勁掐了一下, 他被強行拖走前,轉過頭戀戀不舍地喊到,“我們就在這附近, 等會兒匯合!”

目送那對情侶遠去,剩餘的人頓時輕松不少。

安格蕾打了手勢,引領大家走入街巷角落。她深吸一口氣,便開啟了2倍速說話模式。

她不去管白曉天、孟鐸二人能不能聽懂、會不會驚訝,一股腦兒向他們告知了時間循環的事,又與楚萍、張千千快速交換了上一輪循環中各自的經歷。

楚萍也不啰嗦,向大家說明了剛才從付珊珊那裏問到的關於《深海公主》繪本的劇情。

剎那間,新線索、新疑點劈面砸來。

仿佛從天而降了大量拼圖碎片,眾人一時不知從何下手,去拼起完整的謎底圖像。

沈默、思考、討論交替進行,大家互換意見後決定,先按照歷史海仙鎮裏黑鬥篷葉碎雪的暗示,去教堂藏書室裏找那些“不存在於當時的書”。

“麻煩的是規則上寫了,想進入黑月教堂就得要神父帶路。”張千千發愁。

“我們分散開去找人,15分鐘後不管找沒找到,都在教堂前集合。”孟鐸提議。

時間緊迫,五人立刻行動。

再碰面時,白曉天已經順利找到一位黑袍神父。

神父板著臉,始終保持沈默,既沒問眾人進入教堂的目的,也不與大家哪怕說一句話。

他就像標準的引路NPC,筆直向前教堂走去,五人跟在後面,非常順利地進入了。

安格蕾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很快找到藏書室。

兩個男生費力推開未上鎖的沈重木門,蛛網、灰塵隨即簌簌落下。

“啊!”

“這是……”

張千千、楚萍同時發出驚呼,安格蕾也抑制不住地心臟狂跳。

在歷史中,原本空空蕩蕩的書架上,竟已一本緊挨一本地塞滿了書,而且那些書全包裹著熟悉的紅色絲絨封皮。

“是我們的書?”沒等張千千撲向書架,屬於她的那本考試用書就自動飛到她手中。

同一時刻,安格蕾的考試用書也穩穩落入懷裏。

打開一看,她的“夢者”序列已由上一場結束時4級“快速眼動者”變為了5級“將醒未醒者”。

“我升級了!3級!”身旁的張千千興奮跳起來,她是“作者”序列,目前為3級“高塔伏案者”。

楚萍翻開書,發現身為“讀者”序列的自己也由3級“理解者”變為了4級“傳頌者”。

另外兩個男生白曉天、孟鐸,均為“讀者”序列的2級“一目十行閱讀者”。

拿到答題紙又找到了書,考試可謂推進了一大截,所有人都沈浸在喜悅的氣氛裏。

“現在我們已經有機會完成考試,脫離副本了。”安格蕾輕輕開口提醒。

張千千發楞:“能離開了?”

安格蕾笑著點頭,張千千卻猶豫著說:“可是答案……”

安格蕾說:“大家都掌握了一部分答案,只是沒串聯起來。要不我先推測一下?不合適的地方我們再討論?”

“加油,快說快說!”張千千激動,剩餘三人也紛紛點頭。

“根據現有線索,大概拼湊出了故事的模糊面貌……”安格蕾開啟了講述。

這個副本所有事件的起源,都來自寢室裏最初的選擇:

當輔導員敲響寢室門,裏面的同學選則跟隨輔導員離去,即代表了站在創世社團一邊,也意味著承認現有規則。

這些同學在海仙鎮的故事裏,隸屬於深海母皇麾下,他們或者是海國的人魚族,或者是鎮子中信仰深海母皇的居民。

當寢室窗外傳來笛聲,打開窗戶跟隨花衣魔笛手離去,即選擇站在惡之花社團一邊,意味著成為考試系統的對立面,最終目標是推翻系統、獲得自由。

在副本故事裏,屬於追隨魔笛手的巡游隊伍,他們在每次循環裏都會奔向大海,死在與海國的交戰中。

像我們這樣沒有跟隨任何一位引導者,自己逃出寢室來到海仙鎮的人,便會成為游客。

然而考試非常陰險毒辣,陷阱布滿了整段旅途。

如果在考場時,選擇聽信廣播去往白術廣場搭乘旅游大巴,就會變成惡之花陣營的人,繼續對抗考試系統;

如果在游客中心選擇割掉雙腿雙腳,則很有可能會加入創世陣營,成為深海母皇的奴隸,以至於成為考試幫兇或考試本身。

就像《深海公主》繪本裏所說,妹妹割掉魚尾變出雙腿會成為人類,那麽人類割掉雙腿長出魚尾,就等於自願歸順海國、歸順考試系統。

高舉反抗大旗的惡之花當然不會坐視不理,花車游行時,巨型木偶一直抓捕游客,就是為了防止更多人變為對立面,強行讓大家加入反叛行列。

聽到這裏,張千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不禁發問:“這樣看來惡之花是對抗系統的好人陣營,當時跟笛手走,說不定也不賴。”

安格蕾搖頭:“不是那麽簡單,加入任一陣營都會喪失自我和記憶,變為副本NPC。”

不怎麽說話的孟鐸居然主動發言:“我同意安格蕾的觀點。是正義的一方或是邪惡的一方,應該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斷。而且在正邪之外,真相更重要。沒有真相,正義只是自我標榜的一面大旗。”

楚萍也加入討論:“作為游客,至少我們還有選擇權,有答題卡、有考試用書、有清醒的記憶,知道自己是誰,知道這只是一場怪異的考試,並非生命的全部,更不是生活的本來面目。”

一旁的白曉天看看這位又看看那位,鼓掌讚嘆道:“你們好強……繼續說……我負責抄答案……”

安格蕾用手指卷了卷發尾,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時間有限,那我繼續說啦。”

弄清整個副本故事所依賴的地基後,我們在循環裏見識到的種種古怪童話,也就有了歸宿與原型,變得易於理解。

從歷史海仙鎮發生的事件和現代海仙鎮圖書館裏書來推測,歷史上的海仙鎮有一種地方性疾病——鼠疫,每隔一段時間,巨型海鼠就會從海裏爬出來,攻擊鎮民。

奇怪的是,無論是鎮長、鎮民還是黑月教堂都只是保守抵抗,從不捕殺老鼠。

他們所做的僅是定時向深海母皇獻祭年輕男子,保佑風調雨順,甚至祈求死而覆生。

母皇也不負鎮民的獻祭與期待,祂會賜予鎮民一件名為“異種頭骨項鏈”的神器,這種東西能令人起死回生。

上一次的循環裏,我在黑月教堂地牢應該看見頭骨項鏈了,它們就掛在……不,準確來說是鑲嵌在地牢囚犯的心臟位置。

那是一顆小小的人形頭骨,它替代了原本的心臟,不僅如此,頭骨裏發出細微的鼠叫。

並非巧合的是,第一次循環中,我們曾在海邊打死過一只海鼠,它的頭骨也是相同的小小人形頭骨。

“就是那個被啃光的老鼠!”張千千立刻記了起來,渾身汗毛倒豎。

害怕老鼠的楚萍已經產生了生理不適,胃裏一陣陣犯惡心,頭頂直冒冷汗,她不得不靠著書架才能站穩。

“這就是答題紙上寫的異種頭骨項鏈啊,真想去看看。”沒進入過歷史海仙鎮的白曉天,一臉天真地說。

張千千連忙制止他的“暢想”:“千萬別,那些海鼠可惡心了,嘔……快快,換個話題!對了,安格蕾你說海鼠頭骨就是項鏈,項鏈能讓人死而覆生,因為項鏈代替了心臟,心臟又是……不、唉呀我還是不懂!”

楚萍壓下嘔吐欲,努力恢覆思考:“海鼠覆活了人,人又變成了海鼠。”

張千千沒搞懂意思,但本能的恐懼令她驚叫:“什麽?!為什麽海鼠覆活了人,人就變成海鼠?”

孟鐸、白曉天聽了楚萍的推測皆是一言不發,但緊皺眉頭。

楚萍朝安格蕾看去:“我講不清楚,安格蕾你表達能力強,還是由你說明吧。”

安格蕾點頭,繼續講述。

確實如萍姐所說,海仙鎮的將死之人佩戴了頭骨項鏈,就能延續生命、繼續存活一段時間,但代價是理智逐漸喪失,最後淪為頭骨的飼料。

頭骨“吃掉”心臟,頭骨“替代”心臟,當人享用完額外的壽命和死而覆活的機會後,頭骨中的老鼠也就長成,這也就是《中世紀傳說生物圖鑒》中所說的“因吃掉人類心臟而變為海鼠”的真相。

張千千臉色發白,雙手抱頭說:“所以……所以……那些從海裏爬出的老鼠,其實是曾經的鎮民!怪不得大家都不去打它們……怪不得魔笛手殺了海鼠會被抓起來……”

安格蕾點頭,她本想說“那些海鼠不僅是曾經的鎮民,更是我們的同學”,但她垂下眼眸,終究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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