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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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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玫瑰城堡】副本—鏡像世界—真實面

高大的樹冠遮蔽日光, 深綠色的藤蔓垂掛在密林間。

剛下過暴雨的林地裏,輕輕踩一腳,半截靴子就會陷入泥濘。

身著藏藍色風衣的男子在密林裏穿梭, 他單手抓著藤蔓, 從一棵樹跳到另一顆樹上, 若不是他滿頭銀發和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那矯健的身姿活像十幾歲的少年。

“弗雷多神父,停下!”女性的喊聲從背後傳來, 男子頭也沒回, 更快地向前方趕去。

“神父, 這是最後的警告。”剛才尚帶著一絲溫婉的女性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語調裏充滿壓迫感。

名為“弗雷多”的神父擰起眉頭, 右手抓住藤蔓向前蕩去,左手已探進風衣裏, 摸到一柄尖銳的長柄雕花匕首。

當神父剛蕩到樹上站穩、右手準備放開抓著的藤蔓時,藤蔓卻像活了般, 緊緊纏住他的手腕。

“我沒打算傷害你, 再談談好嗎?不要這麽固執, 這並非你一個人的考試。”身後的女性聲音逐漸變近,語調裏帶著微微喘息, 似乎是因劇烈運動而呼吸不穩。

神父看著右手腕上纏了3圈的藤蔓,沖身後的密林喊到:“特麗薩祭司,沒時間了, 請你再相信我一回!”

然而, 神父的話沒有半分作用,手腕上的藤蔓更纏緊了幾分。

神父盯著自己的右手腕看了一眼,沒有丁點兒猶豫, 直接揚起左手,快速揮動匕首,狠狠地將右手連同藤蔓一起砍掉。

藤蔓斷裂,被砍掉的右手從半空掉下,帶著一簇飛濺的血花,墜向林間泥地。

與此同時,一條新的黑綠藤蔓從密林深處飛出,像條眼鏡蛇般直直咬向神父。

然而,就在咫尺距離間,黑綠藤蔓陡然轉變方向,纏繞向了掉在地上的斷掌。

等那名身著綠裙的特麗薩祭祀趕到時,已找不見神父的身影,只剩藤蔓包裹著斷掌,散發出幽幽綠光。

“神父,真固執,真狠……”女祭司垂首望向地面的一灘血跡。

藤蔓像感知到祭祀的怒氣,急忙纏繞著斷掌呈送到女祭司面前。

特麗薩祭祀瞥了眼斷掌,煩躁道:“丟了。”

接著她擡起頭,凝視著神父逃走的方向,喃喃自語:“那麽請讓我看看,神父您是否能創造神跡。”

約莫四五分鐘後,不遠處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隨之,灼燒的熱浪滌蕩開來。

已端坐在樹冠最上方枝丫的女祭司,伸出纖細的手指壓住被熱浪吹起的裙擺。

她看著不遠處沖天的火焰,緊緊抿住嘴唇。

“希望神父……能成功。”特麗薩女祭司閉上眼睛,祈禱道。

*

【玫瑰城堡】副本—鏡像世界—虛無面

血水從窗外湧入,現已淹沒至眾人的腰腹位置。

女仆柏妮絲踮起腳、緊貼著閣樓墻壁,生怕被血水沖倒。

盡管是生死關頭,牙尖齒利的她依然不放過任何一個抱怨的機會:“要不是男爵把匕首弄丟了,我們還能在淹死前割腕自殺、自我了斷呢!”

被掏空五臟六腑的博納爾男爵,因為身體非常輕而不會下沈,此刻正仰面浮在血水上,充耳不聞女仆的言語攻擊。

秘書哈倫抱著閣樓的立柱,絕望道:“對,我寧可‘自我傷害’,搏一搏積分,也不想被淹死啊!我從小就最怕水了。”

詩人傑拉爾德小聲嘀咕:“如果真到了被淹死的時候,我就說出違禁詞,讓考試黑霧把我吞了……”

“晦氣!”聽聞此言,一直說著要自我了斷的女仆和秘書卻齊聲大叫起來。

吵嚷聲裏,醫生紐曼將手提藥箱夾在腋下,像只壁虎般扒在墻上。

本打算沈默的他,實在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開口問羅賓:“羅賓,女神真能救我們嗎?”

羅賓雙手抱著少女畫像舉過頭頂,仍是漫不經心的態度:“誰知道……”

“呢”字尚未說出口,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閣樓外詭異絢爛的黑夜被刺目亮光覆蓋,伴隨著爆炸聲,又一陣血水從窗外飛濺進來。

“拿好,別弄濕。”羅賓將少女畫像遞給詩人傑拉爾德,自己游向了窗邊。

窗外,刺目亮光的餘威尚在,閃著光點的深夜宛如黑色畫布上被潑了白油漆,奇特且割裂。

羅賓瞇起眼睛仔細看,他找不到爆炸的源頭,卻發現因為爆炸,之前升到半空中的巨型泡泡全部破裂了。

血水淹沒了整座城堡,血水表面仍持續升騰起泡泡,但細心的羅賓發現了血水上除了泡泡,還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定睛望去,一本又一本書籍,隨著血水起起伏伏。

每本書都有紅絲絨封面,它們像是因爆炸才來到了這裏。

羅賓皺眉,不帶絲毫猶豫地從閣樓窗戶裏游向了外面的汪洋血海。

“你去哪?”詩人傑拉爾德舉著少女畫像,朝羅賓大喊。

羅賓充耳不聞,游了幾圈後,他抱著幾本書游回了閣樓。

當他將那些書展示出來,眾人沸騰了。

“是考試用書?”詩人傑拉爾德激動大叫,與此同時,一本書從羅賓懷裏飛出,徑直飛到了詩人的面前。

接著,那些書像都有了意識般,紛紛飛回了各自主人的手裏。

“天無絕人之路啊!”秘書哈倫感嘆,並趕緊翻到了最新一頁。

標題:《玫瑰城堡》

下附一首小詩:

《女孩在沼澤中沈睡》

“女孩在沼澤中沈眠,

整整七天七夜。

女孩在沼澤中等待,

整整七天七夜。

她望向七扇彩繪的窗戶,

等待有人為她打開。

她品嘗七種美妙的甘泉,

等待有人為她斟滿。

她撫摸七次柔軟的皮毛,

等待擁入懷抱。

她灌溉七次嬌艷的玫瑰,

等待最終綻放。

女孩在沼澤中醒來,

看到七次黎明。

女孩在沼澤中合眼,

聽到七次夜晚。”*

詩歌之後的下一頁,附有嶄新的答題卡,上有三個問題:

【1.請考生認真閱讀材料後作答,《玫瑰城堡》中,躺在沼澤中七天七夜的少女,最渴望獲得什麽?】

【2.假如你是本文主人公,在結局到來時,會做怎樣的選擇。】

【3.請概括本文主旨大意。】

就在秘書哈倫對著答題卡一臉懵的時候,飄在血水上的博納爾男爵竟已開始奮筆疾書。

“你寫什麽?給我看看。”秘書哈倫踮著腳,小心地在血水中前進。

男爵冷淡地瞥了眼哈倫,倒是大方地攤開了書:

第一題:“女孩希望得到城堡主人的愛情、救贖和承諾。”

第二題:“本文有兩位主人公,分別是女孩‘安’和城堡主人帕特裏克子爵。若我是女孩,我會選擇逃離城堡;若我是城堡主人,我會與帕特裏克夫人結束婚姻,並娶真正愛著的女孩‘安’為妻。”

第三題:“女人因愛情而生,男人因責任而負重前行。”

看完男爵的答案,秘書哈倫嘴角抽搐,心裏想吐槽些什麽,又硬生生忍住。

另一位圍觀的女仆柏妮絲則完全沒有忍耐,大喇喇地反駁道:“男爵,你不會以為這狗屁不通的答案能過關吧?什麽叫‘女人因愛情而生’?太搞笑了。”

博納爾男爵狠狠瞪了眼柏妮絲,又低頭在第三題的空白處補充了幾句話,做好了交卷準備。

詩人傑拉爾德向羅賓投去懇求的目光:“我猜羅賓已經知道了所有答案,要不我們聽聽他的想法。”

“不必。”博納爾男爵斷然拒絕,看來他對自己的答案很有把握,快速在答題卡上畫出了最終的句號。

寫完句號的同時,博納爾男爵瞬間消失。

一張A4大小的紙頁飄到血水之上,上面記錄又考生的組內排名。

“以下為當前本組排名表(註,排名表姓名為考生考試中姓名):

第一名:博納爾,迪倫。

以下為當前本組死亡及靜止存活態名單(註,名單姓名為考生真實姓名):

趙楠,□□。

王慶豐,錢鑫。

□□,王亦凡。”

離A4紙最近的秘書哈倫先叫了起來:“上面怎麽多出來這麽多的人名?”

女仆柏妮絲:“這個□□是什麽意思?好像被系統屏蔽了。”

醫生紐曼思索片刻,擡頭看向羅賓,似乎在征詢意見:“每一組裏的兩個名字,分別代表咱們這邊副本裏的人和另一邊‘現實’副本裏的人嗎?那個□□,是不是還存活著的考生啊?”

羅賓笑著說了句“或許吧”,隨即從考試用書裏召喚出自己的信物——“燃燒玫瑰”。

這是一把通體泛著金屬光澤的弓,長弓兩端分別裝飾著兩朵含苞欲放的金屬玫瑰。

“如果你們有想照抄男爵答案的人,現在就抄。接下來,可是一場硬仗。”羅賓握緊弓,游到閣樓窗邊,雙腳踩在窗框上,眺望向無邊的血海。

“開什麽玩笑?我們的規則積分還未達成,寫了答案也只會變成靜止存活態。”女仆柏妮絲氣憤。

羅賓回身,語調輕松:“積分很簡單,你和哈倫互相捅一刀就能達成。醫生你的話,自己喝點假藥,等城堡坍塌埋葬身體就行。至於傑拉爾德你,那可麻煩咯,只能和我一起等待女神降臨,親口聽到她的寬恕才能脫離考試。”

聞言,秘書哈倫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毛:“你說什麽……”

後半截話沒出口,哈倫的嘴角就流出鮮血,他的腹部被女仆柏妮絲的信物——“黃銅剪刀”刺入。

然後,哈倫僵硬的手掌中被塞入一截冰冷的物品,他面前的女仆柏妮絲厲聲道:“快捅我一刀。”

“為……什麽?”腹部劇烈的疼痛讓哈倫幾乎跌到在血水裏。

“快點!”柏妮絲握住哈倫的手,連帶著掌中的剪刀,捅入她的腹部。

結束“互相傷害”,柏妮絲立刻召喚考試用書寫起答案。

秘書哈倫捂著肚子,一邊咳血沫一邊叫到:“這是你單方面的傷害,對我來說壓根不算‘自我傷害’。”

羅賓站在窗框上,居高臨下地笑道:“確實,按照副本劇情,你倆還應該互訴衷腸,互相說‘我愛你’,然後相擁著死去,才算達成了真正的‘自我傷害’。”

忍痛寫著答案的柏妮絲楞住,接著嘔吐起來,邊吐血沫邊瞪向羅賓:“你最好說了實話,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盡管嘴上抗拒,柏妮絲仍撲向哈倫,抱著他說了句“我愛你”,然後一把推開懷裏的男人,趕緊寫完了答題卡。

瞬間,柏妮絲身影消失,一張A4大小的紙頁悠悠飄落。

除了之前已知的信息外,在“當前本組排名表”第一名後面,增添了新內容:

“第二名:柏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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