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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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安格蕾對於自己在副本裏的身份, 有過一些猜測。

盡管她剛進入考試時就以非生命體的姿態存活,但她並不認為“城堡”就是角色本體。

尤其當她看到黑色經文中,記載了有人向邪神獻祭“層疊的欲望”, 以至於讓城堡陷入“扭曲的時間”後, 她就懷疑自己與那名獻祭者可能存在身份上的重合。

如今, 城堡主人的航海日志正式揭露了第四位女性——安,她也由此更堅信自己的判斷無誤。

很快,在安格蕾的布局下, 她就能在其他考生的協助裏重獲自由。

紫色書房的紐曼醫生合起了日志, 肌肉緊繃的面部顯出笑容。

他將日志收進手提藥箱, 經過一番搜索, 又找到了盛滿奇異液體的墨水瓶, 圓滿完成了本次調查任務。

第四間房,橙色實驗室。

調查人:作者, 男爵博納爾。

當安格蕾將視野切換到橙色房間時,博納爾男爵正目光空洞地坐在地上, 一手握拳隔著外套按於腹部, 另一手握著一根裝有黑紅色液體的試管。

“找到液體了呢, 真不錯。”安格蕾心想。

“不過之前有發生什麽事嗎?男爵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她一邊思考,一邊觀察房間。

這裏除了桌面上的實驗器材被移動過, 並無其他異常。

幹凈的燒杯,透亮的錐形瓶,纖塵不染的各式玻璃器皿, 全部好好地擺放著。

若說橙色房間最突兀的存在, 便只剩博納爾男爵了。

“不對,除了男爵,他的金色手杖和翻書杖也很奇怪。”

宴會廳起火時, 大家亂作一團。

紐曼醫生趁亂拿走了黑色經文,而男爵則悄悄藏起了翻書杖。

俯視一切的安格蕾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但令安格蕾不解的是,一直被男爵小心收在懷裏的翻書杖,此刻卻隨意丟棄在了腳邊。

而且男爵片刻不離的金色手杖,也被丟在了房間角落。

安格蕾拉近視野,仔細去看金色手杖。

鑲嵌在手杖頂端的金色骷髏裝飾呈現出奇怪的角度,似乎是被扭下來後又再次被安上,但安裝得並不牢固,因此與手杖間出現了縫隙。

“有點奇怪……”安格蕾左看右看,總覺得手杖裏隱藏著秘密,可惜她不能直接觸碰手杖。

另一方面,掉在男爵腳邊的翻書杖也有異常。

原先被眾人當成“匕首”的翻書杖,刀尖上殘存著夫人的血跡,但現在卻閃著寒芒,反射出房間裏的橙光。

“博納爾男爵擦掉了血跡?為什麽?”安格蕾還未得出答案,男爵就捂住腹部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長外套,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又順著八字胡的弧度捏了捏胡須。

博納爾男爵像是回過神般,握著試管,走出了房間。

在他身後,金色手杖與翻書杖被遺棄在原地。

第五間房,藍色花房。

調查人:夢者,羅賓。

“咦,人呢?”安格蕾眨巴著她並不存在的眼睛,確認藍色花房裏確實沒有羅賓的身影。

羅賓目前人不在,不代表他沒有開展過調查。

安格蕾從被翻過土的花田上找到了羅賓曾來過這裏的證據。

鋪在閣樓上的一層薄土被整個翻開過,以至於在某些地方裸露出了地磚。

土壤裏混雜砂石,但沒有植物根莖和種子。

花田占據藍色閣樓大半位置,在花田之外,是一截短短的通道,通道盡頭有著連接去往樓下的木梯。

“來晚了一步,他都調查完了呢。”安格蕾看著通道和木梯上的血腳印,略帶遺憾地想。

第六間房,綠色藏品室。

調查人:作者,傑拉爾德。

“我說,這真行得通嗎?”詩人傑拉爾德揮舞鋤頭,朝藏品室裏的絳紫色大花瓶掄過去。

隨著清脆的哢嚓聲,花瓶的凸肚上被砸出個缺口,大大小小的瓷片應聲落地。

“試一試,不是很有趣嗎?”羅賓高揚起釘耙,敲碎了一件青花瓷瓶。

“羅賓……我還是有點害怕。我們這樣損壞公物,不會引來一些……臟東西吧?”傑拉爾德拿起白蠟燭,朝花瓶內部照去。

“哈哈哈,你怕鬼?怨靈?還是邪神?”說話間,羅賓又揮舞釘耙敲碎了一只1.5米高的巨型花瓶。

傑拉爾德聽到這不加掩飾的詞語,一下子彈起來,捂住羅賓的嘴:“不可說、不可說,管家讓我們少提那東西。”

羅賓的笑聲從傑拉爾德指縫中洩出:“哈哈哈……”

笑聲裏,某團黑色影子從倆人眼前倏忽閃過,眨眼間又消失在藏品室裏數不清的花瓶縫隙間。

“你你、看見了嗎?” 詩人傑拉爾德聲音顫抖。

“嗯,是那個方向。”羅賓輕巧地躍過地上碎片,高揚釘耙,接連砸碎了3只花瓶。

劈裏啪啦,瓷器碎裂,更多條如煙如霧的黑色影子從花瓶裏飄出。

“抓住它!”羅賓隨手捏起幾片碎瓷片,朝黑影擲去。

其中一片碎瓷片如飛刀般正中某道黑影,將其釘在了綠色墻壁上。

嘰嘰嘰嘰!

淒厲刺耳的尖叫隨之響起,那聲音像刺破了嗓子的百靈鳥,又像勒住了嗓子的小獸。

黑影掙紮數秒,周身毛刺炸起,如充氣的河豚,又如發怒的野貓。

羅賓挑起唇角,握緊釘耙紮了過去,黑影終於消停,顫抖兩下平息了。

“這特麽什麽啊?!”見塵埃落定,一直提心吊膽的傑拉爾德再也忍不住,大叫出來。

羅賓收回釘耙,笑著說:“看看咯~”

旁觀一切的安格蕾也有點兒震驚,她沒想到這座城堡中除了自己還有“非人”的存在。

此刻失去了活性的黑影真就像影子一樣,投射在墻上。

羅賓走過去,用指腹輕撫墻面陰影,感覺不到一絲凸起。

“你想把它摳下來嗎?”傑拉爾德小心翼翼地挪到羅賓身後。

羅賓苦惱,攤攤手道:“是啊,但似乎行不通。”

傑拉爾德驚魂未定:“這東西有啥用?”

羅賓誠懇:“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

傑拉爾德無語:“說人話。”

羅賓笑道:“種花不得埋種子啊,要不上哪兒找花瓶女?”

傑拉爾德思考了會兒,拍手叫到:“是《罐中人》和《花瓶女》的故事對嗎?從花瓶裏找到種子,再種到藍色花房的土地裏,就能得到一個花瓶女!但但但、種出花瓶女真的好嗎?有點嚇人。”

羅賓剛要開口,忽地變了臉色。

他拽緊傑拉爾德的胳膊將其甩在身後墻上,又抄起釘耙與空中的幾道黑影交戰。

“我去!”傑拉爾德躲在羅賓身後,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吞了幾口唾沫。

可惜他沒吞幾口,脖子突然被死死勒住。

他靠著的墻壁上,原本失去活性的黑影又動了起來,變成一條繩索勒住了傑拉爾德。任由他張大了嘴巴,也呼吸不到一絲空氣。

傑拉爾德的意識快速渙散,唯有雙腳還在不斷踢踏著地毯。

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頸部開始變得濕漉漉,恐怕是脖子已被黑影切開,流下了鮮血。

他幹脆放棄抵抗,只是一個勁兒祈禱:希望臨終前的痛苦能快些結束……

“大詩人,該走了。”羅賓的聲音十分縹緲,像隔著層層薄紗傳到了傑拉爾德耳中。

“是啊,該走了。”傑拉爾德平靜了,他接受了自己被考試淘汰,已然死亡的現實。

“走啊,還坐著幹嘛?別讓女神大人一通好等。”羅賓用腳踢了踢他的腿。

“哎!我沒死?”感受到被踹,傑拉爾德猛地睜開眼睛,緊接著他就看到羅賓拄著釘耙、一臉鄙視地看向自己。

“這沒死啊……”傑拉爾德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月光透過綠色的彩繪玻璃,照在他攤開的掌心上,上面全是黑紅色的血液。

傑拉爾德皺巴著臉,即將大哭出聲。

羅賓不耐煩地制止到:“那不是你的血,是女神大人的神跡。”

原來就在黑影即將勒死傑拉爾德的剎那,安格蕾操縱黑紅色液體救下了他。

之後安格蕾又與羅賓配合,一起逮住了藏在花瓶裏的7道黑影。

羅賓抖了抖左手裏抓著的影子們:“瞧,這是多麽可愛的毛茸茸。”

黑影像蓬松的狐貍尾巴,又像炸了毛的黑貓尾巴,隱隱散發著腐臭味兒。

傑拉爾德望向羅賓,“嘔”的一聲,把晚宴上吃的東西全吐了。

走廊上,羅賓右手橫握釘耙,左手抓著黑影,腳步十分輕快。

反觀跟在他身後的傑拉爾德,則一臉衰相。

傑拉爾德拄著鋤頭,沈重地一步接一步,偶爾還要停下使勁壓抑嘔吐欲。

安格蕾覺得這兩人特有趣,就跟了上去。

而且她也知道第七間黑色畫室將會發生什麽,所以就不急於趕去畫室旁觀。

穿過長廊,羅賓哼著時下流行的洗腦歌,三步並兩步跳上木質樓梯。

腐朽樓梯發出的哢吱聲,在他哼唱的流行歌裏顯得很奇特。

仿佛費勁心力營造的恐怖氣氛裏,忽然冒出了花園寶寶還唱著“瑪卡巴卡”。

“別……別唱了。”傑拉爾德的臉色很差,要不是有鋤頭做支撐,他早倒下了。

羅賓回頭:“我不是怕你害怕嗎?唱首歌緩解氣氛。要不我換首《波斯貓》?”

說完,他又抖了抖左手裏的黑影。

傑拉爾德差點吐出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別開腔,自己人……

走走停停一路,兩人總算來到了閣樓上的藍色花房。

途中他們還遇到了默默站在走廊拐角處的博納爾男爵,羅賓邀請他一起去花房見證“種人”奇觀,男爵擺擺手拒絕了。

羅賓倒不強求,便囑咐男爵去除了黑色畫室和綠色藏品室之外的房間裏,邀請眾人帶著“奇異的液體”到藍色花房集合。

總是口出狂言的博納爾男爵這次竟沒有反駁,他將自己手中裝了液體的試管遞給傑拉爾德,便轉身走下樓梯,去往各個房間找人了。

“我以為男爵會拒絕你。”攀爬閣樓木梯的傑拉爾德說到。

“他嗎?哈哈哈,現在不會了。”羅賓跳到了閣樓,表情生動。

安格蕾看著羅賓興奮的表情,內心有種微妙的情緒在湧動。

“他也知道男爵的狀況了?”安格蕾暗自思忖。

“可他為什麽……會開心?”

那個時候,當博納爾男爵走下木質樓梯,樓梯卻沒有發出哢吱聲時,安格蕾與羅賓同時明白了男爵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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