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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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默開始松動, 嘩嘩嘩，布雷特翻開了自己的考試用書，在答題紙上寫下答案。
歐文也熄滅香煙, 一言不發地書寫起來, 時不時停頓筆尖, 作思考狀。
卡萊爾還剩一句話就答題完畢，她看向安格蕾，低聲說了句“抱歉。”
沈浸在思緒中的安格蕾, 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急忙擺手道：“沒關系、沒關系, 你要回去了嗎？”
卡萊爾嗯了聲, 面露難色：“安娜, 你不走嗎？”
安格蕾微笑：“我還有最後的任務沒做。”
卡萊爾顰眉：“你的積分肯定已經夠了，別再冒險了, 和我一起回去吧。”
安格蕾搖頭，堅定地拒絕。
卡萊爾看了眼狼人賽巴斯：“你要為他留下來？”
安格蕾睜大眼睛, 急忙否認：“啊？不, 不算是……我, 我也想知道最後的結局。”
一旁的布雷特插話：“卡萊爾，你就別管了, 人家安娜藝高人大膽。”
“閉嘴，沒問你。”卡萊爾打斷布雷特發言，順便瞪了他一眼。
吵吵嚷嚷中, 歐文、布雷特先後脫離考試。
至於“兇手”奧斯汀, 大家一致決定讓她寫完答案，交由考試系統來判定生死。
擁擠的小屋逐漸變得冷清，最後只剩安格蕾、賽巴斯、小狼和卡萊爾。
臨走前, 卡萊爾鄭重地說：“安娜，我欠你一份人情。如果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安格蕾輕輕握住她的手，說：“好啊，我不會客氣的。卡萊爾，再見。”
“再見，安娜。我們一定要活著在現實裏相遇。”語畢，卡萊爾在答題紙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消失了。
一張張A4大小的紙頁飄落，上面記錄有考生的組內排名。
安格蕾卻沒去看，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賽巴斯撿起紙片，看到上面寫著：
“以下為當前本組排名表（註，排名表姓名為考生考試中姓名）：
第一名：多蘭。
第二名：歐文。
第三名：卡萊爾。
第四名：艾麗斯。
第五名：科恩。
第六名：布雷特。
以下為當前本組死亡及靜止存活態名單（註，名單姓名為考生真實姓名）：
劉晨夕。
趙莽。
馮俊。
林月琪。”
賽巴斯看完紙上內容，紙頁隨即被黑火吞噬。
他對安格蕾說：“如你所料，奧斯汀被考試判定為‘靜止存活態’，其他人均順利脫離考試。”
安格蕾輕輕嘆息，欲言又止。
賽巴斯站到她面前，神情嚴肅：“安娜，這是最後的機會，你離開考試好嗎？今晚我又會失控，所以我要趕在天黑前去礦洞。不論是失控還是進礦洞，對你而言都是非常危險的事。”
“我不怕，我也要去。”安格蕾鼓起嘴。
“別任性，快走。”賽巴斯語氣嚴厲。
“我，我沒任性……再說我這麽聰明，會保護你的~”安格蕾轉守為攻，很豪氣地拍了拍賽巴斯的胳膊。
賽巴斯無奈，面對性子這麽倔的女孩只能松口：“行，那之後的行動聽我指揮。”
安格蕾開心，露出白白的小牙：“好耶，你是指揮官，我是參謀員，如何？”
賽巴斯頭痛，心想自己果然不擅長應對她這樣的孩子。
*
天空越來越暗，厚重的雲層裏似乎正醞釀著暴雨。
賽巴斯跛著傷腿，將分散在村內各個小屋裏的炸藥搬上推車，安格蕾和小狼也一起幫忙。
在此之前，他已向安格蕾吐露了他的全部推理與計劃。
賽巴斯說：“我的身份是牧師，跟隨軍隊進入谷底後，被毒素異變成了狼人。根據推理，我最終的任務是終結一切罪惡，所以我想炸掉‘魔石’礦洞中最核心的‘心臟’部分，從而摧毀整個礦洞，讓毒害人心的‘魔石’徹底消失。”
安格蕾思索：“礦洞裏也有‘心臟’嗎？那加上迷霧山坡的女神 ‘心臟’，就有2個心臟啦？”
賽巴斯肯定了她的想法：“我在狼人首領的鐵箱裏找到一張礦洞地圖，上面特別標註了‘心臟’位置。”
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靠近安格蕾的耳朵：“另外，我猜測2個心臟對應了紅狼艾薇的雙胞胎。你說過，女神‘心臟’就是從象征雙胞胎女孩的布偶娃娃裏掉出來的，那麽礦洞裏的‘心臟’……”
安格蕾驚呼：“小狼有危險！”
賽巴斯沒等她說完，就捂住她的嘴：“對，所以我們要在進入礦洞前，支開小狼。”
安格蕾苦惱，踮起腳趴在賽巴斯耳邊說：“可是象征小狼的布娃娃我已經拆開過了，裏面沒有心臟呢。假如礦洞裏真的存在心臟，我們炸了以後，小狼會不會……”
賽巴斯同樣面露難色：“走一步看一步，先進去找到它，解除危機後再帶小狼去村外的世界。”
黑暗籠罩山谷前，安格蕾和賽巴斯總算做完了準備工作，他們推著裝滿炸藥的小推車進入礦洞。
小狼當然要跟他們一起去，於是安格蕾施展初級治愈術，想用其中的鎮定催眠作用讓小狼熟睡。
然而，精力旺盛的小狼在打了幾個哈欠後又清醒了。
後來還是賽巴斯出手，一記手刀打在小狼後頸，直接把人打暈了抱屋裏，徒留一臉震驚的安格蕾發楞。
礦洞很深，越走越冷。
洞壁上時而滲出水滴，嘀嗒一聲掉到地面。
安格蕾提著馬燈，走在前面照亮一方小小天地。
她不時回頭，觀察賽巴斯的身體狀況。
按照地圖走了一半路時，賽巴斯已經精神恍惚。礦洞裏毒素濃度很高，加劇了他失控的進程。
他的狼耳不停顫動，狼尾也焦躁地搖來晃去。
此刻，他不能再使用十字架倒流時間來制止失控，只能強打精神，用意志力戰勝困難。
他將身體重量壓上推車，直直盯著前方引路的安格蕾。
提燈的少女宛如光明本身，他望著她，便能獲得小小的心安與平靜。
不過，這平靜沒有持續太久，在離終點三分之一路程時，賽巴斯徹底狼化。
一股極強的渴望從他心底升起，他渴望殺戮，渴望鮮血，渴望咬斷面前人的脖子。
終究，他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但他咬的不是安格蕾，而是自己本就受傷的右手腕。
手腕斷裂的劇痛，一瞬間湮滅殺戮的渴望，賽巴斯痛得暈厥過去。
砰的一聲，小推車傾倒，賽巴斯也摔倒在地。
之後，意識模糊的他，感覺自己似乎被誰溫柔抱起，又被誰背在了後背上。
他躁動不安的胸口貼著溫暖的背，一絲一縷的熱度伴著草木芳香讓他陷入淺眠。
礦洞內坑坑窪窪，他隨著那人的後背亦起起伏伏。
手腕的劇痛仍在，但他已不太在意。
迷蒙中，他只想更貼近那份溫暖與溫柔。
賽巴斯沒有昏睡太久，就被一陣無聲的威壓驚醒。
他霍地睜開眼睛，看見幽暗礦洞裏已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而那些人正盯著他看。
“安……”剎那間，冷汗遍布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呼喊出她的名字。
安格蕾正在幽靈堆裏穿梭，隱約聽見了喊聲，小跑著來到賽巴斯身邊。
安格蕾看著虛弱的賽巴斯，安慰到：“我們到了‘心臟’位置哦，你看。”
順著手指的地方，賽巴斯的目光越過半透明人群。
他看見這片礦洞內較寬敞的空地上方，附著有一團巨大的紫紅色肉塊，以及圍繞肉塊遍布的中型肉瘤和小臂粗的血管。
“安……”賽巴斯用左手撐著墻壁想站立，卻被安格蕾搶先一步半扶半抱起來。
“你先別動，你身上的傷又開始冒黑氣了。啊，這裏有點奇怪呢，好像亡魂幽靈全都聚集在這裏。”安格蕾用尋常語氣說出了驚悚內容。
幸好賽巴斯表現得很平靜，他問：“要炸掉心臟，是不是要先把覆蓋心臟的血管和組織去除掉？”
安格蕾露出苦惱模樣：“不只是組織問題，這些幽靈站在這裏也很礙事。好像被人盯著幹活似的，超級不自在。”
賽巴斯無奈，忽又抓住了問題重點：“我該為他們祈禱，唱讚美詩了。”
“好嘞。”安格蕾讓出位置。
賽巴斯一瘸一拐走入亡靈中心，左手輕握十字架，輕閉雙眼，默念著什麽。
他的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回蕩在血腥味滿溢的礦洞中，宛如光明驅散了黑暗。
安格蕾站在一邊，她看著賽巴斯的側臉，一陣恍惚，似乎看到了故人。
“什麽？我在想什麽啦……不可能的。”她搖搖頭，甩掉不切實際的想法。
很快，唱誦結束。
半透明的亡靈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空曠的礦洞內，剩下兩道虛影。
一道虛影是身著長衫、系著腰帶的金發男子；
另一道虛影是滿頭紅色卷發、相貌明艷的女子。
女子呆滯地望向男子，男子卻仰頭看著礦洞頂部的心臟。
“他們是金姆和艾薇？”安格蕾小聲說。
“嗯，我驅散不了他們。”賽巴斯疲憊不堪，身形搖晃。
忽然，一陣大喊從隧道裏傳來：
“媽媽！媽媽！”不多時，小狼一邊喊一邊跑向紅發女子的虛影。
沒等安格蕾和賽巴斯有所反應，礦洞頂部的根根血管就像無數條手臂般，一下子捆住小狼，將他拉扯到頂部，並深深嵌入了紫紅肉塊中。
此刻，壞死的紫紅肉塊煥發出光彩，變成了健康的肉粉色。
而小狼則在肉塊中越陷越深，只剩頭露在外面。
縱然如此，他還在沖著紅狼艾薇大喊著“媽媽”。
“你們不做些什麽嗎？他是你們的孩子啊！”安格蕾急到哭出來，站在金姆和艾薇中間拼命揮舞手臂，試圖喚起他們的回應。
“魔石……我終於，得到了魔石……”半晌，金姆虛像才吐出一句話。
“你怎麽還想著魔石？”安格蕾跺腳，“看看你的孩子啊！”
“金姆，求你，別走。”紅狼艾薇終於也說了句話。
“你……！”安格蕾轉身看向艾薇，艾薇眼中卻只有丈夫金姆。
“不行，他們聽不進去。”賽巴斯拉住安格蕾的手臂，將她從那兩個虛像間拉出來。
“怎麽辦，小狼還在上面？”安格蕾淚眼朦朧，指著礦洞頂部。
“安娜，冷靜，你先填好答題卡。”賽巴斯說。
自從肉塊吸收了小狼，整個礦洞就開始搖晃，無數碎石從洞壁上掉落，呈現出快要坍塌的跡象。
“答題卡……不行，我要救小狼！”安格蕾使勁掙脫著被賽巴斯抓住的手。
“你去寫，我去救他。”賽巴斯說完這句話，左手緊握住十字架。
純白光芒在他手心閃耀，瞬間，小小的十字架變成了足有兩米高的巨型十字架。
賽巴斯用狼化後的巨大力量將十字架插入地面，然後攀爬上去，雙手插入軟爛腥臭的肉塊中，企圖拉出小狼。
確實，在他的努力下，小狼被拉扯出了半截身子，但賽巴斯自己卻被數十根血管纏住了腰部和脖頸。
血管持續收緊，賽巴斯脖子上冒出更多黑氣。
終於，他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將小狼從肉塊中扯出，扔向地面。
安格蕾接住小狼，她再擡頭時，血管已將賽巴斯拉入了肉塊中。
第三卷 她與他們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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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也熄滅香煙, 一言不發地書寫起來, 時不時停頓筆尖, 作思考狀。
卡萊爾還剩一句話就答題完畢，她看向安格蕾，低聲說了句“抱歉。”
沈浸在思緒中的安格蕾, 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急忙擺手道：“沒關系、沒關系, 你要回去了嗎？”
卡萊爾嗯了聲, 面露難色：“安娜, 你不走嗎？”
安格蕾微笑：“我還有最後的任務沒做。”
卡萊爾顰眉：“你的積分肯定已經夠了，別再冒險了, 和我一起回去吧。”
安格蕾搖頭，堅定地拒絕。
卡萊爾看了眼狼人賽巴斯：“你要為他留下來？”
安格蕾睜大眼睛, 急忙否認：“啊？不, 不算是……我, 我也想知道最後的結局。”
一旁的布雷特插話：“卡萊爾，你就別管了, 人家安娜藝高人大膽。”
“閉嘴，沒問你。”卡萊爾打斷布雷特發言，順便瞪了他一眼。
吵吵嚷嚷中, 歐文、布雷特先後脫離考試。
至於“兇手”奧斯汀, 大家一致決定讓她寫完答案，交由考試系統來判定生死。
擁擠的小屋逐漸變得冷清，最後只剩安格蕾、賽巴斯、小狼和卡萊爾。
臨走前, 卡萊爾鄭重地說：“安娜，我欠你一份人情。如果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安格蕾輕輕握住她的手，說：“好啊，我不會客氣的。卡萊爾，再見。”
“再見，安娜。我們一定要活著在現實裏相遇。”語畢，卡萊爾在答題紙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消失了。
一張張A4大小的紙頁飄落，上面記錄有考生的組內排名。
安格蕾卻沒去看，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賽巴斯撿起紙片，看到上面寫著：
“以下為當前本組排名表（註，排名表姓名為考生考試中姓名）：
第一名：多蘭。
第二名：歐文。
第三名：卡萊爾。
第四名：艾麗斯。
第五名：科恩。
第六名：布雷特。
以下為當前本組死亡及靜止存活態名單（註，名單姓名為考生真實姓名）：
劉晨夕。
趙莽。
馮俊。
林月琪。”
賽巴斯看完紙上內容，紙頁隨即被黑火吞噬。
他對安格蕾說：“如你所料，奧斯汀被考試判定為‘靜止存活態’，其他人均順利脫離考試。”
安格蕾輕輕嘆息，欲言又止。
賽巴斯站到她面前，神情嚴肅：“安娜，這是最後的機會，你離開考試好嗎？今晚我又會失控，所以我要趕在天黑前去礦洞。不論是失控還是進礦洞，對你而言都是非常危險的事。”
“我不怕，我也要去。”安格蕾鼓起嘴。
“別任性，快走。”賽巴斯語氣嚴厲。
“我，我沒任性……再說我這麽聰明，會保護你的~”安格蕾轉守為攻，很豪氣地拍了拍賽巴斯的胳膊。
賽巴斯無奈，面對性子這麽倔的女孩只能松口：“行，那之後的行動聽我指揮。”
安格蕾開心，露出白白的小牙：“好耶，你是指揮官，我是參謀員，如何？”
賽巴斯頭痛，心想自己果然不擅長應對她這樣的孩子。
*
天空越來越暗，厚重的雲層裏似乎正醞釀著暴雨。
賽巴斯跛著傷腿，將分散在村內各個小屋裏的炸藥搬上推車，安格蕾和小狼也一起幫忙。
在此之前，他已向安格蕾吐露了他的全部推理與計劃。
賽巴斯說：“我的身份是牧師，跟隨軍隊進入谷底後，被毒素異變成了狼人。根據推理，我最終的任務是終結一切罪惡，所以我想炸掉‘魔石’礦洞中最核心的‘心臟’部分，從而摧毀整個礦洞，讓毒害人心的‘魔石’徹底消失。”
安格蕾思索：“礦洞裏也有‘心臟’嗎？那加上迷霧山坡的女神 ‘心臟’，就有2個心臟啦？”
賽巴斯肯定了她的想法：“我在狼人首領的鐵箱裏找到一張礦洞地圖，上面特別標註了‘心臟’位置。”
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靠近安格蕾的耳朵：“另外，我猜測2個心臟對應了紅狼艾薇的雙胞胎。你說過，女神‘心臟’就是從象征雙胞胎女孩的布偶娃娃裏掉出來的，那麽礦洞裏的‘心臟’……”
安格蕾驚呼：“小狼有危險！”
賽巴斯沒等她說完，就捂住她的嘴：“對，所以我們要在進入礦洞前，支開小狼。”
安格蕾苦惱，踮起腳趴在賽巴斯耳邊說：“可是象征小狼的布娃娃我已經拆開過了，裏面沒有心臟呢。假如礦洞裏真的存在心臟，我們炸了以後，小狼會不會……”
賽巴斯同樣面露難色：“走一步看一步，先進去找到它，解除危機後再帶小狼去村外的世界。”
黑暗籠罩山谷前，安格蕾和賽巴斯總算做完了準備工作，他們推著裝滿炸藥的小推車進入礦洞。
小狼當然要跟他們一起去，於是安格蕾施展初級治愈術，想用其中的鎮定催眠作用讓小狼熟睡。
然而，精力旺盛的小狼在打了幾個哈欠後又清醒了。
後來還是賽巴斯出手，一記手刀打在小狼後頸，直接把人打暈了抱屋裏，徒留一臉震驚的安格蕾發楞。
礦洞很深，越走越冷。
洞壁上時而滲出水滴，嘀嗒一聲掉到地面。
安格蕾提著馬燈，走在前面照亮一方小小天地。
她不時回頭，觀察賽巴斯的身體狀況。
按照地圖走了一半路時，賽巴斯已經精神恍惚。礦洞裏毒素濃度很高，加劇了他失控的進程。
他的狼耳不停顫動，狼尾也焦躁地搖來晃去。
此刻，他不能再使用十字架倒流時間來制止失控，只能強打精神，用意志力戰勝困難。
他將身體重量壓上推車，直直盯著前方引路的安格蕾。
提燈的少女宛如光明本身，他望著她，便能獲得小小的心安與平靜。
不過，這平靜沒有持續太久，在離終點三分之一路程時，賽巴斯徹底狼化。
一股極強的渴望從他心底升起，他渴望殺戮，渴望鮮血，渴望咬斷面前人的脖子。
終究，他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但他咬的不是安格蕾，而是自己本就受傷的右手腕。
手腕斷裂的劇痛，一瞬間湮滅殺戮的渴望，賽巴斯痛得暈厥過去。
砰的一聲，小推車傾倒，賽巴斯也摔倒在地。
之後，意識模糊的他，感覺自己似乎被誰溫柔抱起，又被誰背在了後背上。
他躁動不安的胸口貼著溫暖的背，一絲一縷的熱度伴著草木芳香讓他陷入淺眠。
礦洞內坑坑窪窪，他隨著那人的後背亦起起伏伏。
手腕的劇痛仍在，但他已不太在意。
迷蒙中，他只想更貼近那份溫暖與溫柔。
賽巴斯沒有昏睡太久，就被一陣無聲的威壓驚醒。
他霍地睜開眼睛，看見幽暗礦洞裏已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而那些人正盯著他看。
“安……”剎那間，冷汗遍布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呼喊出她的名字。
安格蕾正在幽靈堆裏穿梭，隱約聽見了喊聲，小跑著來到賽巴斯身邊。
安格蕾看著虛弱的賽巴斯，安慰到：“我們到了‘心臟’位置哦，你看。”
順著手指的地方，賽巴斯的目光越過半透明人群。
他看見這片礦洞內較寬敞的空地上方，附著有一團巨大的紫紅色肉塊，以及圍繞肉塊遍布的中型肉瘤和小臂粗的血管。
“安……”賽巴斯用左手撐著墻壁想站立，卻被安格蕾搶先一步半扶半抱起來。
“你先別動，你身上的傷又開始冒黑氣了。啊，這裏有點奇怪呢，好像亡魂幽靈全都聚集在這裏。”安格蕾用尋常語氣說出了驚悚內容。
幸好賽巴斯表現得很平靜，他問：“要炸掉心臟，是不是要先把覆蓋心臟的血管和組織去除掉？”
安格蕾露出苦惱模樣：“不只是組織問題，這些幽靈站在這裏也很礙事。好像被人盯著幹活似的，超級不自在。”
賽巴斯無奈，忽又抓住了問題重點：“我該為他們祈禱，唱讚美詩了。”
“好嘞。”安格蕾讓出位置。
賽巴斯一瘸一拐走入亡靈中心，左手輕握十字架，輕閉雙眼，默念著什麽。
他的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回蕩在血腥味滿溢的礦洞中，宛如光明驅散了黑暗。
安格蕾站在一邊，她看著賽巴斯的側臉，一陣恍惚，似乎看到了故人。
“什麽？我在想什麽啦……不可能的。”她搖搖頭，甩掉不切實際的想法。
很快，唱誦結束。
半透明的亡靈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空曠的礦洞內，剩下兩道虛影。
一道虛影是身著長衫、系著腰帶的金發男子；
另一道虛影是滿頭紅色卷發、相貌明艷的女子。
女子呆滯地望向男子，男子卻仰頭看著礦洞頂部的心臟。
“他們是金姆和艾薇？”安格蕾小聲說。
“嗯，我驅散不了他們。”賽巴斯疲憊不堪，身形搖晃。
忽然，一陣大喊從隧道裏傳來：
“媽媽！媽媽！”不多時，小狼一邊喊一邊跑向紅發女子的虛影。
沒等安格蕾和賽巴斯有所反應，礦洞頂部的根根血管就像無數條手臂般，一下子捆住小狼，將他拉扯到頂部，並深深嵌入了紫紅肉塊中。
此刻，壞死的紫紅肉塊煥發出光彩，變成了健康的肉粉色。
而小狼則在肉塊中越陷越深，只剩頭露在外面。
縱然如此，他還在沖著紅狼艾薇大喊著“媽媽”。
“你們不做些什麽嗎？他是你們的孩子啊！”安格蕾急到哭出來，站在金姆和艾薇中間拼命揮舞手臂，試圖喚起他們的回應。
“魔石……我終於，得到了魔石……”半晌，金姆虛像才吐出一句話。
“你怎麽還想著魔石？”安格蕾跺腳，“看看你的孩子啊！”
“金姆，求你，別走。”紅狼艾薇終於也說了句話。
“你……！”安格蕾轉身看向艾薇，艾薇眼中卻只有丈夫金姆。
“不行，他們聽不進去。”賽巴斯拉住安格蕾的手臂，將她從那兩個虛像間拉出來。
“怎麽辦，小狼還在上面？”安格蕾淚眼朦朧，指著礦洞頂部。
“安娜，冷靜，你先填好答題卡。”賽巴斯說。
自從肉塊吸收了小狼，整個礦洞就開始搖晃，無數碎石從洞壁上掉落，呈現出快要坍塌的跡象。
“答題卡……不行，我要救小狼！”安格蕾使勁掙脫著被賽巴斯抓住的手。
“你去寫，我去救他。”賽巴斯說完這句話，左手緊握住十字架。
純白光芒在他手心閃耀，瞬間，小小的十字架變成了足有兩米高的巨型十字架。
賽巴斯用狼化後的巨大力量將十字架插入地面，然後攀爬上去，雙手插入軟爛腥臭的肉塊中，企圖拉出小狼。
確實，在他的努力下，小狼被拉扯出了半截身子，但賽巴斯自己卻被數十根血管纏住了腰部和脖頸。
血管持續收緊，賽巴斯脖子上冒出更多黑氣。
終於，他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將小狼從肉塊中扯出，扔向地面。
安格蕾接住小狼，她再擡頭時，血管已將賽巴斯拉入了肉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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