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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逃亡 搶了就跑,不爭不搶哪來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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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逃亡 搶了就跑,不爭不搶哪來的媳婦兒……

瓦片翻飛, 夜風呼嘯。

穆琰裹挾著容寧在暗夜中疾行,腳下幾乎無一瞬停歇。

可無論他如何竭力劈殺,四面八方的禁軍仍似潮水一般, 一浪接一浪地湧來,層層疊疊, 森冷刀鋒閃爍逼近。

他一手橫劍格擋, 另一手牢牢箍著容寧後腰,肩背微弓,將她緊緊護在自己心口。

容寧只覺眼前血影紛飛, 耳邊廝殺聲震耳欲聾, 自己被緊緊壓在他懷中, 根本喘不過氣來,幾近要窒息。

她雙手攥著他衣襟,眼淚模糊了視線, 心下一陣陣悸痛。

墨色夜空下, 血光濺在青石板上, 轉瞬被夜風卷成細碎血霧。

穆琰劍鋒所至,必有鐵甲崩裂、血肉四濺。

他面色蒼白,呼吸急促, 肩頭早已被刀鋒劃破,鮮血自衣袖淌下,卻似渾然未覺。

他只死死抱住她, 縱使自己傷痕累累, 也未讓容寧沾染半點血汙。

禁軍的合圍愈發緊密,喊殺震天。

幾十桿長槍同時刺來,寒光淩厲,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容寧在懷中絕望驚呼:“穆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夜風驟然呼嘯,一道破空的厲喝擲地有聲:“護駕!”

兩道黑影自屋脊飛掠而下,刀鋒疾若流星,瞬息間便將數名禁軍挑翻在地。正是梟安和梟寧率殘部趕至。

霎時,暗衛同禁軍廝殺成一片,血光映照半邊長街,喊殺聲沖天。

梟寧雙刀齊出,殺伐淩厲,硬生生撕開合圍。

梟安則護在穆琰側翼,低聲急道:“世子,先走!”

穆琰目光冷厲,面色卻越發慘白。

他胸膛劇烈起伏,眸光仍是死死盯著前方出路,腳步飛旋。

他懷中人兒顫抖,淚水濡濕了他衣襟,那一聲聲低低嗚咽啜泣,都似一把把刀尖紮進他心底。

“撐住,寧兒,再撐一會兒。”他壓低嗓音,喉頭血腥翻湧,低聲安慰她。

容寧早已哭得不能自已,雙手死死攥著他,聲音顫抖:“我們會不會出不去......”

穆琰咬牙,眸底翻湧著勃然殺意,“只要我還在,就一定殺得出去,別怕。”

烈焰一般,燒灼得容寧心頭酸痛不已。

街道另一側,林笙帶人疾奔而至。

眼見夜色中廝殺慘烈,他目眥欲裂。

“容寧!”他聲嘶力竭地喊。

可他望見的,只有容寧被穆琰緊抱在懷中,淚眼婆娑的身影。

林笙眸光震顫,痛不欲生。

他恨不能立刻下令萬箭齊發,將擄走容寧的穆琰千刀萬剮。

可穆琰懷中挾持著的,分明是他的寧娘!若萬箭穿心,哪能保證絕沒有一支箭頭會射向她?

林笙雙手緊緊攥拳,渾身顫抖,喉嚨裏幾乎迸出血腥的咆哮:“給我抓住他們!放......”

聲音出口,卻又戛然而止。

他渾身僵硬,面色慘白如紙,眸底翻湧起無法言說的痛楚之色。

禁軍將領急切道:“林大人!別猶豫了!若再不下令,他就真要突圍出去了!”

林笙牙關幾乎咬碎,眸底淚光乍現,卻仍只嘶聲大吼:“不許放箭!抓活的!給我抓活的!!”

將領面露絕望,只得咬牙揮刀:“圍上去!困住他們!”

喊聲震天,刀光翻湧。

禁軍數以百計,潮水般逼近,立時將巷道堵死。

穆琰面色愈發蒼白,氣息急促。

他懷中的容寧早已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淚水漣漣。

他的腳步愈漸虛浮,略一踉蹌,卻在下一瞬又硬生生穩住,死死抱著她,仿佛要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肯罷休。

梟安怒喝一聲,雙刀橫掃,血光迸濺:“世子快走!我斷後!”

“不準!”穆琰厲聲喝止,眸光冷若寒星,“你們同我一道殺出去!”

梟寧應聲,刀鋒帶起一陣森冷罡風,生生在血海中劈開一條血路。

夜色中,火把搖曳,喊殺聲不絕。

容寧淚眼模糊間,只覺得世界化作血海,她宛若置身修羅場中。

“沒事的,別怕。”穆琰俯首抵在她耳畔,聲音極輕,卻是死生不改的堅定。

拼死血戰間,他肩背連遭數刀,血流不止,衣襟驟然被染透,卻仍牢牢抱著她,從不肯松手分毫。

終於,在梟寧、梟安的拼死護衛下,他們硬生生撕開了禁軍的最後一層合圍。

林笙疾奔上前,眼睜睜望著那一襲黑衣擁抱著容寧,腳步踉蹌,卻仍執拗堅定地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雙眸赤紅,胸腔翻湧,驟然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容寧!!!”

他的嘶吼聲震徹長街。

可回應他的,只有無邊黑夜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林笙足下踉蹌追趕許久,終是脫力撲倒在地,雙拳死死攥緊,狠狠砸落在地,血色瞬間沿著指縫滲落下去。

他喉嚨裏艱澀溢出沙啞低喃,癡癡地,“容寧...容寧......”

夜風呼嘯,火把搖曳,整條長街血跡斑斑。

黑衣人早已退盡,禁軍屍橫遍野。

漫漫漆黑暗夜裏,唯餘林笙一人,目眥欲裂,枯坐在地,怔怔望著遠處無盡的黑暗,心如死灰。

夜風獵獵,長街血光早已被穆琰等人拋在了身後。

城外,早有接應的暗衛備好了戰馬。

穆琰擁抱著容寧翻身上馬,扯過身後的披風緊緊將她裹住,小心護在懷裏。

他狠狠一抽馬鞭,戰馬登時嘶鳴揚蹄,飛奔起來濺起一路塵沙。

容寧被穆琰牢牢鎖在懷裏,耳邊只餘呼嘯風聲和他胸膛急促的心跳。

天地茫茫,城門漸遠,夜幕愈深,火光和喊殺聲俱都被甩在了身後。

她雙眸模糊,心神恍惚,只覺自己像被卷入一場無休無止的惡夢。

直到一聲長嘯劃破天際,前方暗影翻湧,一眾黑衣精銳早已候在塞外。

那一刻,容寧才明白,他果真早已籌謀好一切,並非一時起意的逞強莽行。

戰馬嘶嘶,鐵甲鏗鏘。

容寧整個人蜷縮在他懷中,冷風裹挾著沙塵,刮得她面龐生疼,穆琰以肩背牢牢護住她,不讓風霜再侵蝕她分毫。

一路狂奔,山野沈沈。數百裏夜路頃刻而過,直至邊塞大營漸漸在眼前顯現。

遠遠望去,旌旗獵獵,火把森然,大軍靜伏如蟄獸。

鼓角聲驟然而起,守軍認出將旗,立刻迎出來,火把排開一條光道。

穆琰抱著容寧下馬,衣衫血跡斑斑,卻步履沈穩。

他懷中的小姑娘面若金紙,顯然終是受不住這般惶懼顛簸,早已徹底暈厥了過去,眉心緊蹙,似連夢中都未得安寧。

穆琰闊步入主帳,低聲吩咐隨侍退守在外。

帳中火盆熊熊燃燒,暖意融融,與外頭苦寒風沙隔絕開來。

他低頭望向懷中緊閉雙眸的小姑娘,眸底漸生暖意,浮動點點柔光。

榻上鋪著厚實氈褥,他輕緩將她小心安放下來。

小姑娘蜷著身子,長睫顫動,原本紅潤的臉頰在火光下白得幾近透明。

穆琰俯下身,為她掖好氈毯,動作輕柔極了,生怕驚醒她似地。

他溫涼指尖輕撫過她冰冷面頰,靜靜凝視著她,眸中翻湧的憐惜幾乎要漫出眼底。

帳外夜風呼嘯,帳中卻靜極了。

火光搖曳間,容寧微微蹙眉,嚶嚀一聲漸漸醒轉,緩緩睜開了眼。

迷蒙淚光氤氳了她雙眸,眸底哭過的紅意尚未褪去。

她眸光流轉間一觸及穆琰,眼淚倏然又止不住地簌簌湧落。

“你......”

她喉頭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穆琰深深凝望著她,忽而笑了一下,輕聲喚她:“寧兒。”

她再也忍將不住,淚水滾滾而下,撲簌簌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衣袖上。

他肩頭,脖頸,臉側,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她顫抖伸出手,想要去查看他傷勢,指尖才剛一觸碰到他臉頰便瑟縮起來,她哭得哽咽,“好多血...你身上,流了好多血......”

她手抖得厲害,卻仍一點點探過去,拼力替他摁著肩頭一處流血不止的傷處。

穆琰伸手,捉住她的手,握緊,擡起來摁在自己臉頰上。他喉結上下起伏,眸中如墨色翻湧,深不見底。

“不疼的。”他輕聲說。

“我不疼的,”他把她指尖緊緊覆在自己臉上,微微闔眸,笑了笑,“寧兒,別哭。”

容寧眼淚模糊,淚水滾落腮邊,怎麽也止不住。

她哭得肩頭一抽一抽,淚珠子一顆顆打在他掌心。

他身上血腥氣味極重,顯然失血頗多,卻偏若無其事似地,溫聲安慰著她。

“你騙我。”

她泣聲哽咽,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都這樣了,還說不疼......”

穆琰彎了彎唇,笑意極淺淡。

他擡手替她抹去腮邊淚水,指腹尚帶著血漬,沾濕了她眼角,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那你親親我。”

他深深凝望著她,笑了,“你親親我,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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