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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追捕 別...別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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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追捕 別...別追了......

容寧眸光震顫, 心口擂鼓一般,死死盯住那屋檐暗處的黑影。

她唇瓣微啟,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呼吸輕淺急促,胸口起伏不已。

林笙攬著她, 覺出她神色有異, 垂眸看向她。

他眉心緩緩蹙緊,又順著她的視線擡眸望去。

晨霧未散,檐角處靜默一片, 瓦色暗沈, 與天光相融, 並未見有什麽異樣。

林笙眸光一沈,琥珀色的眼眸深深盯在那片屋檐,凝神良久, 卻依舊一無所獲。

卻不知怎得, 他心底卻泛起些許隱秘不安, 似有根綿密細針紮進心口般,令他隱隱煩躁不爽。

忽地,他低下頭, 盯向容寧,似乎想要捕捉她眸底的情緒。

容寧垂著纖長睫羽,雙手緊攥衣袖, 肩頭微微顫抖。

林笙心頭一緊, 猛然一收手臂,將她整個人箍進自己懷裏。

他另一只手擡起,指尖冷硬捏住她秀氣下巴,猛地擡高, 逼她與自己對視。

容寧心中大駭,還未及掙脫,便望見他幽暗雙眸,似隱隱壓抑著森冷怒意。

她心頭驀然一涼。

“寧娘......”他輕喚,問她:“看什麽呢,這樣入神?”

下一瞬,他毫無預兆地,俯首狠狠吻了下去。

容寧瞳孔驟然一縮,呼吸幾乎斷絕。

就在此時!

“咻——!”一聲。

金器破風之聲驟起,一抹寒光自檐角暗處激射而來,快若奔雷,直取林笙咽喉!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一聲低喝,“林大人當心!”

林笙身側的禁軍反應如電,猛地撲上來,肩膀狠狠一撞,驟然將林笙推開。

林笙被推得一個踉蹌,懷中容寧差點跌倒在地。

他駭然驚呼“寧娘!”下意識箍緊她,反身將她緊緊護在懷裏,避向一側。

“鏘——!”

一把森冷匕首呼嘯著劃過,狠狠釘入廊柱,震得木屑飛濺,發出沈悶聲響。

容寧心口駭然劇烈起伏,幾乎喘不上氣來,瞳孔緊縮,死死抱住小腹,腿腳發軟,被林笙撈住腰肢擁在懷裏才不至於跌坐在地。

院中禁軍驟然大亂。

“有刺客!!”

禁軍頭領一聲大喝,數十禁軍齊齊抽刀,甲胄鏗然,殺氣騰騰!

禁軍潮水般撲向屋檐。

庭院中的花枝登時被踩踏得東倒西歪,落花紛紛,泥土腥味與花香混合著,幾欲令人窒息。

林笙低眸,急急查看懷中人。

“寧娘,可傷著了?”

容寧被他護得極緊,氣息急促,衣襟淩亂,並無什麽大礙,只一雙眼眸蓄滿淚花,怔怔望著那柄釘在廊柱上的匕首,渾身發顫。

林笙眉頭緊蹙,他俯身,輕輕將容寧安置在廊下坐了,動作輕柔,似是生怕傷著她孕肚。待她安穩坐好,旋即起身,闊步走到廊柱前。

那柄匕首還在,刀身寒光凜凜,插得極深。

林笙伸手去拔,五指緊攥刀柄。指節用力,手背青筋畢現。

“呲啦”一聲,木屑紛飛,匕首被生生拔出。

他將匕首舉到眼前細看,森然冷光映在他面上,眸光驟然黯了一瞬。

那匕首上,赫然陰刻著兩個字。

北平。

林笙眸底瞬間冷冽如霜,周身氣息驟然森寒下來。

他死死盯著那刀身,唇角緊抿成一線。

“北平......”

他一字一頓。

容寧在他身後看著,頓覺背脊生寒。

林笙咬牙,驟然擡頭往檐角方向闊步走去,厲聲喝令:“給我搜仔細了!抓住他!”

他要親自去抓人。

容寧望向他殺氣凜然的背影,剛想開口阻止他,卻哽住了喉頭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一把伸手攥住了林笙的袖口,顫聲喚他:“阿笙......別去...別追了,我......”

她眼波瀲灩,眸中淚光閃爍,惶然無措地仰頭望著他。

林笙眸光一顫,就那麽望了她良久,喉結滾動,眸光陰翳。

林笙緩緩闔眸,咬緊牙關,終於沒動。

可再睜眸,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已然幽暗如深潭,陰郁得幾欲滴出水來。

花影婆娑傾倒,泥濘一片,風聲低吟。禁軍還在奮力追捕,喊殺聲漸遠。

院中寂寂,唯有林笙手中那柄匕首,反射出冷厲天光。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好啊,很好......”

那笑聲落在容寧耳中,只覺比寒風更刺骨,攪得她心底更是紛亂一片。

林笙擡手,輕輕摸過她的面頰,溫涼指尖微微顫抖著,泛著森冷寒意。

容寧倏然覺得,自己好似被冰冷的毒蛇纏繞住,被那股陰鷙氣息層層纏繞,動彈不得。

“他竟然真的追過來了......”

林笙緩聲開口,似笑非笑,“竟敢孤身潛入趙國都城。”他目光幽深,緩緩俯下身來,盯著容寧,薄唇緊抿,眸光游移在她臉上,“看來......他真的很愛你啊。”

容寧唇瓣微抿,眼睫不住顫動,胸腔翻湧起伏,卻極力克制著,不敢在林笙面前表露半分。

林笙指腹在她雪色腮邊緩緩摩挲,眸光愛憐,嘆息似地,“是啊......這般絕色,任誰見了,能不愛呢?”

他語氣極輕緩,唇角還帶著笑意,可那笑意卻並未達眼底,眸光冷若冰霜,隱隱翻湧著令人膽寒的陰鷙。

容寧呼吸艱澀,垂下眼睫,整個人被抽去力氣般緩緩跌坐在椅上,鬢邊青絲散落,映得她絕美面龐愈顯清冷憔悴。

她想開口辯解,卻什麽也說不出,唇齒間泛起淡淡血腥味。

林笙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神情森冷幽暗。

忽而,他薄唇輕勾,笑了一下,卻如毒蛇吐信般,森冷陰鷙。

“你說......”

他低低開口,字字冷冽,“他還會來找你麽?”

容寧渾身顫抖起來,眼角終是溢出淚來。

淚水蜿蜒而下,落在她衣襟之上,暈開一片濕痕。

林笙盯著她,掐緊她雙頰,“說啊!”

她只是哭,死死咬緊唇瓣,偏不肯開口。

林笙眸底驟然迸出一抹狠戾之色,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

婢女婆子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來垂首站了一大排。

林笙冷臉,深吸了一口氣,擡手一指容寧,“把夫人關進房裏!沒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容寧木然坐在那裏,眼眶中的淚水簌簌而下,耳畔嗡鳴一片。

她緩緩擡眸望向林笙,忽然竟覺得有些不認得他了。

林笙咬牙,並不看她,呵斥婆子:“快點!”

眾人登時齊聲應下,幾名婆子小心翼翼上前,將她攙起。

容寧沒有掙紮,淚眼朦朧中,只見林笙緩緩直起身來,目光森冷,神色陰鷙,分明不再肯容她半分。

他拂袖闊步往外行去,邊走邊吩咐管事:“備馬,我要去公主府。”

管事正候在廊下,聞言愕然擡頭望了他一眼,旋即視線一轉,落到被婆子丫鬟們簇擁著的容寧身上,不免神色一滯,似是驚詫於他竟毫不掩飾地說出此話。

管事怔楞一瞬,終究低下頭去,恭聲應道:“是。”

容寧垂眸,心知多說無益,任由婆子攙扶著往房中走去,耳邊只餘林笙沈沈遠去的腳步聲。

他背影高大冷峻,卻未曾再看她一眼,徑直跨出了院門。

門扇“砰”的一聲闔上,鐵鎖咬合,天光倏然斷絕,容寧眸中的淚水終於如決堤落下。

她雙手無力垂落在身側,心口一點點被壓迫至窒息似地生疼不已。

這一整日裏,時辰緩慢得令人煎熬難捱。

午膳、晚膳皆由丫鬟默默送進來,她也曾幾次試著詢問消息,可那些丫鬟們皆只是垂著頭,不敢與她多說一句話,仿佛都化作了泥胎木偶一般,只匆匆放下食盒,搖搖頭,便急急退下。

天色漸暗,房中愈發寂靜孤清,唯有偶爾自窗縫裏鉆進來的夜風,帶著些許寒意拂動她衣袖。

容寧枯坐在榻前,指尖輕撫食盒上的雕花紋路,心底壓著巨石似地,根本吃不下東西。

白日裏林笙冷厲的神色猶在眼前,他陰鷙狠戾的眸光,總教她心下隱隱不安,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也不知道穆琰到底順利逃脫了沒有,她胡思亂想著,幾度連呼吸都覺艱澀。

她心下惶然難安,穆琰此刻身在何處?會不會受傷?會不會已經被禁軍捉住了?若真是那般……

容寧心口驟然一緊,不敢再往下想。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直至夜幕沈沈,月上中天,林笙都沒有回來。

冷清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榻前,似一層清霜攏在她身上。

門外驟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動在青石板上,沈悶極了。

她心裏一緊,忙走到窗邊,撩起紗簾一角往外看去。

只見清冷月光下,一列列身著黑色甲胄的禁軍正列隊入院,甲葉碰撞發出“叮叮”脆響,手中長槍的槍尖在月色下泛著森冷寒光。

先前移栽的那些花苗,根系沒能紮穩,如今全被踩蔫了,花葉倒伏在濕土裏,青黃的莖稈泡得發腐,連帶著周圍的草葉都枯爛了半截。

風掠過庭院,只剩一片蕭瑟,滿院生機都熬成了泥裏的敗絮。

為首的頭目面色嚴肅,揮手喝令間,禁軍便分散開來,有的守在院門,有的沿著院墻站立,連院角的老槐樹旁都站了兩人。

她又往院外望去,隱約能看見外頭也有禁軍走動,火把的光映紅了半邊天,顯然是將整個林府都圍了起來。

這陣仗令她心下惶然,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紗簾。

她不敢再多看,慌忙轉身回到榻邊,吹熄了桌案上的燭火。

屋裏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過窗欞,淺淺映進來些許天光。

她抱膝蜷縮在榻沿,渾身微顫,緊緊咬住嘴唇,不敢出聲,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禁軍為何突然來圍府,一會兒又擔心穆琰被抓住折磨,怎麽也無法平靜。

外頭漸漸安靜下來,屋內也寂靜無聲,唯有她自己心跳聲在黑暗中放得極大。

她蜷縮在榻上,捂著錦被輾轉反側,睜眼是黑,閉眼仍是黑,呼吸間冷意森然,似乎連被褥都無法暖和她冰涼的身子。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夜色的寂靜裏,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嗒”。

屋頂的瓦片,似被人踩動,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

容寧渾身一震,呼吸驟然屏住,指尖死死攥住被角,整顆心臟倏地提了起來。

她竭力豎耳傾聽,四下仍是死寂一片,可那一聲響卻分明真實極了,絕非是她幻聽。

仿佛有誰潛伏在夜色之中,正自屋脊緩緩逼近。

月光下,她的眼睛驟然睜大,一顆心不可抑制地,瘋狂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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