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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孩子 怎麽,你還想替別人生孩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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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孩子 怎麽,你還想替別人生孩子不成?……

李嬤嬤一驚, 顯然沒想到穆琰會折返,登時楞在當場。

她反應過來,慌忙伸手抽出容寧手中飲盡的藥碗, 匆匆用袖子一遮,低聲含糊道:“回世子的話, 這不過是些補藥罷了, 補身子的。”說著一福身,轉身就要疾步退下。

穆琰長臂一伸,攔住她, 眸光冷沈落在她臉上, 冷聲逼問:“究竟是什麽藥?”

李嬤嬤頓住, 心知根本瞞不過,索性咬了咬牙,仰起臉拿出管事嬤嬤的款兒來。

“世子, 您是男子, 事務繁忙, 自然無暇顧及後宅。”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有心替您著想,才命老身送些...避子湯來......以免府中尚未娶世子正妃卻先誕下庶子,若傳出去, 實在有損世子威名。”

話音未落,只聽“哐啷”一聲,手裏藥碗已被穆琰奪過, 一把狠狠砸在地上, 頓時藥汁四濺,瓷片迸裂了一地。

他胸膛劇烈起伏,手背青筋暴起,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 “我自有分寸,無需王妃勞心。”

李嬤嬤被他極力壓抑的暴怒氣勢壓得渾身發抖,面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連忙垂首躬身:“是,是......老身告退。”

話落,她腳步虛浮,幾乎是踉蹌了一路,疾步小跑著退了出去,生怕稍慢一步,便會被穆琰當場處置。

容寧困倦至極,根本無瑕理會他們,身子一軟,便虛虛伏在枕上,沈沈闔上眼皮。

穆琰眸色一沈,快步走到榻邊,俯身伸手一撈,將她從榻上撈進懷裏,急聲喚她,“寧兒,寧兒?不能睡!”

他指尖強硬抵在她下頜,掰開她牙關,另一只手探去,修長指節頂住她軟腭,欲要逼她將藥汁吐出來。

容寧被迫張口,被攪弄得幾欲作嘔,難受至極,實在忍不住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又羞又惱,“你做什麽?!”

穆琰眼尾微紅,又執拗掰過她的臉,非要她吐出藥汁,容寧忍無可忍,雖虛弱無力,仍拼力推開了他,“我不要!”

穆琰被推的身子一歪,轉過臉來,眸中盡是痛意,望著容寧,“你那麽倔的性子,怎得偏她給你什麽你就喝?你不會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叫她滾麽?”

容寧一怔,垂下眼眸,冷笑了一下。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麽?”

“你有權有勢,想怎樣就怎樣。”

容寧擡起頭,望向他,“我不喝,她就沒法子灌進去了麽?總是躲不過的......何苦多受一頓折磨。”

她眸光平靜,卻綿密細針似地,盡數紮進他心口。

穆琰怔然,喉結滾了幾下,似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眸光黯然一顫。

他不在的這幾日裏,定然發生過些什麽。

他俯身將她擁入懷中,猛地收緊臂膀箍緊她,眸中盡是悔痛。

帶著些許微不可查的顫意,他啞聲:“寧兒別怕,我留梟寧給你,再沒人能動你一根指頭。”

容寧垂下眼睫,疲憊至極,厭厭地,“你又何必動這麽大的氣......無非幾碗避子湯罷了,我腹中本就沒有孩子。為了些子虛烏有的事,何必呢?”

“子虛烏有?”穆琰渾身一震,眼眶泛紅,陡然激動起來。

“那賤婦殺了我娘!”

竭力壓抑的情緒終於失控,他呼吸紊亂,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如今,她還要殺我的孩子!”

他雙目赤紅,半跪在榻前緊緊抱著她,埋首抵在她平坦小腹上,似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痛苦,渾身都微微顫抖著。

容寧怔然,下意識伸手去扶他。

穆琰失了所有力氣,悶悶地,“我恨極了,我恨那時尚年幼,沒能夠護住娘親。如今,我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

他緩緩闔眸,氣息滾燙,緊緊抱著她,“寧兒,我一定能護好你......護好我們的孩子。”

容寧眼眶一酸,終是忍不住俯下身去,伸手擁住了他。

她輕撫著他的頭,一下一下,柔了語氣,“你放心,我不會令你為難的......”

“我若沒有孩子,她也殺不了,不是麽?”

穆琰怔住,緩緩擡起眸望向她,“怎麽會沒有孩子?我會努力的,我......”

話未盡,容寧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她勉力扯出些許笑意,“你日後,終究是要迎娶高門貴女的。”

“我若當真生下了你的孩子,這孩子,定然不好過,何必帶來這世上受苦呢。”

穆琰瞳孔驟縮,神色乍然冷了下來,猛然坐直身子,“什麽叫我定然要娶高門貴女?我娶誰?娶和那賤婦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顧若蘭麽?”

容寧垂下頭,沒做聲。

他盯著她,冷笑,“你憑什麽替我決定我的人生?我絕不會讓我的妻兒,重蹈我娘和我的覆轍!”

他一把拉過容寧,掐住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眸中盡是翻湧痛意,“說白了,你就是不願意同我在一起,替我生兒育女是麽?還說什麽若生下我的孩子,怎麽,你還想替旁的什麽人生孩子不成?”

“你休想!”

“我告訴你,容寧,往後餘生,你都只能看著我一人!”

穆琰說罷,松手推開她,抄起枕畔的腰牌,轉身怒氣沖沖地疾步而出。

“哐!”的一聲,雕花門扇被狠狠闔上。

容寧怔在榻上,面色慘白,指尖仍在輕輕顫抖,心口酸澀如針紮。

容寧咬唇,也氣惱地背過身去,她實在太累了,根本無瑕他顧,一闔眸,已然沈沈睡去,

是夜,穆琰並沒有再來找過她。

屋外風聲寂寥,夜色靜得出奇。

直到次日清晨,容寧才堪堪睡足了一覺,慵懶起身。

小月剛替她梳洗好,穆琰進門來了,冷著臉,眸光沈郁。

小月忙不疊福身見禮,見他臉色不好,趕緊識趣地退了出去。

屋內頓時靜寂下來,只餘對望的兩人。

穆琰走近,容寧轉身別過臉去,不看他。

穆琰抿唇,仍緩步走過來,緩緩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平齊,靜靜望著她。

容寧被他望得不自在,起身欲走,卻被他猛地伸手扣住手腕,奮力一拽,拉進他懷中。

“穆琰!”她掙紮,他手臂內收,從身後擁緊了她。

“對不起......”

他沙啞開口。

容寧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地擡頭望向他。

一夜之間,原本意氣風發的他竟憔悴了許多,眼下泛著淡淡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擁緊她,埋首在她頸窩,悶悶地說:“對不起,昨日,是我的不是,我太沖動了。”

容寧心口一酸,垂下眼簾,不再掙紮,靜靜任他抱著。

穆琰沈默良久,忽然輕聲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裏。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容寧懶得動彈,正要開口拒絕,穆琰卻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徑直出了王府大門。

門外早已備好駿馬,蓄勢待發。

容寧見狀,有些為難,拉住他,“又要去打獵麽?我實在累的很,腿還酸著呢,一點勁兒都沒有,改日再去吧。”

穆琰安撫似地攬過她肩頭,“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罷翻身將她攬上馬背,勒緊韁繩,狠狠一夾馬腹,策馬疾馳。

這一程很遠。

即便一路快馬加鞭,中途換了好幾匹馬,仍舊趕了整整一日的路。

容寧本就疲累,顛簸之間實在支撐不住,漸漸昏昏欲睡。

穆琰箍緊她腰肢,扯過身後隨風飛揚的披風,緊緊裹住她,將她牢牢護在懷裏,不時俯首在她耳畔低低哄著:“再忍忍,就快到了。”

風聲呼嘯中,她意識迷蒙,只覺日光漸斜,耳畔心跳聲始終沈穩轟鳴。

她實在搞不明白,這麽遠的路程,究竟是要去哪裏,又為什麽不坐馬車,甚至,為什麽要走的這樣急迫倉促,連改日再去都不成。

她腹誹著,實在搞不懂他,胡思亂想間,實在捱不住了,終是眼皮子一闔,依偎在他懷中昏沈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夜幕降臨,月上中天,皎潔月光落滿大地。

“到了。”

他終於勒停馬匹,低聲說。

容寧如夢初醒,茫然擡手揉著眼睛,眼前一片迷蒙。

夜風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冽,混著熟悉的草木氣息拂過面頰,其中仿佛還有薔薇花的香氣,隱隱縈繞在她鼻息間。

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昏沈意識被這縷氣息勾得漸漸清醒,指尖輕輕攥緊了穆琰環在她腰間的手,掌心觸到他冰涼手中緊攥的韁繩,才猛然驚覺自己仍在馬背上。

她艱難睜開雙眸,緩了一會兒,待視線漸漸清晰,卻瞬間怔住,整個人楞在了當場。

眼前,竟是她闊別多日的小院。

熟悉的木門和低矮籬笆仍在,月光下,一切如舊。

容寧呼吸一滯,心口陡然酸楚翻湧起來,恍然以為,自己尚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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