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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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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偷聽

眼見孟家重獲聖眷, 唯一的目的沒達到,崔倩倆姐弟也沒有心情再在這個宴會呆下去了,便提前離席而去。

登上自家馬車, 崔倩憤憤不平, 聲音裏透著不甘, “阿允,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崔允白了這個蠢姐姐一眼,“那還能怎麽樣, 原指望借孟群山之手, 給那崔令顏添些堵, 結果湊上人家覆得聖恩。”

兩人再無言語, 各自沈著臉。

崔倩和崔允同乘一個馬車, 餘下七八名侍從則擠在後方另一輛馬車內。

兩乘馬車轔轔啟動,碾過寂靜的石板路, 駛入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夜幕。

高處,飛檐之上。

崔令顏纖臂環著單綏之的脖頸, 俯瞰著下方緩緩移動的車駕。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朝崔允崔倩所乘的那輛馬車偏了偏頭。

單綏之沒看懂, “什麽意思?”

崔令顏無語,“我讓你去尋些石子將他們車輪卡住。”

單綏之識趣地沒問為什麽, 依言撿了幾顆棱角分明的石子,指間暗勁一丟。

石子破空,刁鉆地嵌入車軸輪隙, “咯噔”一聲悶響, 崔家前車猛地一頓!角度刁鉆地丟了過去,把姐弟倆的馬車輪卡死。

車內二人猝不及防,東倒西歪。

“狗東西, 怎麽做事的!”崔倩罵罵咧咧地掀開車簾怒斥。

車夫惶恐告罪,“二小姐,三少爺恕罪!不知怎的輪子卡住了,小的即刻便處理好。”

“手腳利落些,耽誤得起我們的時間麽。”崔倩冷哼一聲,憤然甩下簾子,坐回車中。

後方馬車的侍從見前車停滯,面面相覷。推諉片刻,終是派了個伶俐小廝上前探問,但簾內只傳來崔允一聲不耐的“滾”。

幾人如蒙大赦,連忙調轉車頭,繞道先行回府。

只是他們枯坐半晌,車外卻遲遲不見動靜,只餘一片死寂。

夜風吹過巷弄,更添幾分詭譎。

崔倩眉頭緊蹙,心頭莫名湧上幾分不安,嘴裏嚷嚷著,她按捺不住,再次探身掀簾,卻發現那車夫早已不見蹤影。

“人呢?”她提著裙裾下了馬車,環視四周剛準備細看,眼前卻突然一黑。

外面安靜過頭,只餘冬日風聲。

在車裏一直等著的崔允也感覺到不對勁,他朝外喊了一句,“阿姐?”

無人回應。

他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出去查看情況,只是頭剛伸出去,就被一袋粗糙的麻袋兜頭罩下。

.

孟府偏僻後巷的陰影裏,兩個頭上套著麻袋的身影被捆得結結實實,其中一個還在地上扭動掙紮。

正是崔允。

“是何宵小!膽敢對本少爺行此下作勾當,知道本少爺是誰嗎!”崔允扯著嗓子叫囂。

崔倩已經先一步被打暈,現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單綏之見狀,咧開嘴正欲出言嘲諷幾句,一只溫涼的手已迅疾捂住了他的唇。

崔令顏對他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地上蠕動的人形上,無聲示意:【把他嘴堵住】

單綏之會意,忙在身上摸索,卻空空如也。

他略一躊躇,目光落在崔允腳上,上前,利落地褪下其鞋襪,隔著麻袋口摸索著,將那猶帶餘溫的布襪狠狠塞進崔允嘴裏,堵住。

麻袋裏的人似乎掙紮得更厲害了,不停地發出嗚咽聲。

崔令顏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滿意,沖單綏之使了個眼色。

【好了,動手吧,我去那邊望望風】

崔令顏沖他擺擺手,身影輕盈地隱入巷角暗處。

單綏之隱隱約約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又沒想清楚什麽地方奇怪。

此時索性也不管這麽多,擼起袖子直接開幹。

崔允雖因年少身形未足,但養尊處優,皮肉細嫩。

單綏之的拳頭專揀那肉厚不易留痕的地方招呼,落點又極為刁鉆陰狠。

麻袋中人形劇烈顫抖扭動,若不是嘴被堵住,此時說不定早已慘叫震天。

【數據更新,檢測到新增厭惡值+1點,來源對象:崔允】

【數據更新,檢測到新增厭惡值+1點,來源對象:崔允】



等腦海中777的播報聲徹底停歇時,崔令顏明白,這代表崔允已經痛暈了過去。

可能因為是連帶的厭惡,所以這次數值加的很少,不過總數恰好夠100點。

單綏之神清氣爽地回到崔令顏身側,眉眼舒展,一副等待誇讚的模樣。

見崔氏姐弟及車夫皆已不省人事,崔令顏不再噤聲,偏頭對他問道:“都妥當了?”

單綏之點點頭,“兩人包括那個車夫,我都塞回馬車裏了。”

崔令顏嘴角上揚,手伸向單綏之,後者下意識俯首,讓她的手能摸到自己的發頂。

“幹得不錯。”她稱讚道。

單綏之咧嘴,笑得十分掉價。

.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回孟府,往客院的方向走。

只不過不是從地上,而是從僻靜的屋檐上。

不知道是宴會在他們離場後結束得十分快還是因為單綏之揍人的速度太慢,此刻府中賓客已散去十之八九,四下裏一片清冷。

就在他們即將拐進通往客院的房上時,崔令顏倏地拽動單綏之的衣領。

“看那。”崔令顏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絳紫色的身影。

單綏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孟老夫人所居的靜心堂院門微敞,孟群山進去時還左右看了眼周圍。

她眼中精光一閃,側首看向單綏之,眼神無聲探詢。

單綏之目露詢問:“?”

崔令顏用先前摸他的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我叫你跟上。”

單綏之被拍得變傻了一樣,抽一只手捂著頭,另一只手仍然抱緊她不放下,茫然問道:“跟上去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崔令顏睨他一眼,“我們去聽一下他們聊什麽。”

單綏之愕然瞪大雙眼:“夫人你竟……”竟有聽墻角的癖好?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單綏之轉念一想,就算他夫人真的有此好,只要他日後稍加勸解,慢慢改正就好了。

他一邊這麽想著,足下一點,一邊抱著崔令顏往孟老夫人的居所去。

崔令顏看他,【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掀開一個磚瓦然後才能窺聽?】

單綏之聲音極低,“那要提前過來動手腳,現在掀開會驚擾屋裏的人了。”

【那我們怎麽聽啊?】

他略一思忖,抱著崔令顏跳了下去。

許是屋內之人亦不欲聲張,四周守衛皆遠遠避開主屋。

兩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著花木山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到房屋的窗下。

窗扉並未關嚴,留有一線縫隙透氣,昏黃的燭光從縫隙中透出,也隱約傳出了裏面壓低的說話聲。

他們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窗縫。

屋內,孟老夫人蒼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清晰地傳來。

“孟群山,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聯手嗎?”

一陣窸窣衣物摩擦聲傳來,似是孟群山尋了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他語氣輕慢,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嫂嫂何須發這麽大火,我們的目的達到不就好了,其餘的又何必斤斤計較?”

曲禾滿似乎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有些顫動,“但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孟揚是孟欽的骨肉!”

“怪不得……”她氣笑道:“怪不得這麽多年你都從未讓我見這孩子一眼,怪不得你院裏的侍從換了一批又一批,就是為了避免見過孟欽的人看出端倪來。”

孟群山依舊一副渾不在意的腔調,“嫂嫂,陳年舊事,何必再提?”

“如今欽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再說了,若非有他這張臉,我們豈非平白少了一枚好棋?”

單綏之沒聽明白,用眼神發出疑問。

崔令顏不用想就知道這蠢貨無非是在疑惑為什麽孟揚是一步好棋。

【今日孟群山端出來的那個布,他對外宣稱是孟揚織就的】

單綏之歪了歪腦袋。

不是他織的嗎?

崔令顏輕嘆一口氣,【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可以說是不是都不重要】

單綏之被繞暈了,更加迷惑。

【孟揚只是個口碑,代表著孟欽的口碑,明眼人都能看出或聽出來他是孟欽骨肉這個事實】

崔令顏頭微微低下,【因此,就算今日那布不是孟揚教導織就的,甚至不是孟欽的技藝,這些都沒關系,只要咬死這布是“孟欽”的作品,總會有不識貨的富商買下的,更別說孟群山還有皇上這座靠山了】

裏面傳來陣陣腳步聲,孟群山緩緩踱近曲禾滿,聲音壓低了些,“若說從前,你為了給我那個小侄女鋪路,把我哥那些未出娘胎的子嗣害死一個又一個,那也就算了。”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如今倒好,別說我那短命的兄長早已作古,便是您視若珍寶的竹月,不也……”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屋內。

“你閉嘴!”曲禾滿撕聲厲喝,往日端方持重的儀態蕩然無存。

“哈。”孟群山撫著微熱的面頰,依言退開幾步,防止這個瘋女人又一個巴掌甩過來,“好,好,嫂嫂息怒,小弟不提便是。”

他踱回原位,話鋒一轉,“但嫂嫂,小弟今日所為,說到底,也是為您著想。”

“您看看今日宴上,您那外孫女過的是何等日子?在那麽多人面前,崔遠為那兩個孩子都如此刁難她,想讓她下不來臺,就更不用說在家中是什麽待遇了,與當年竹月的處境,何其相似?”

聽到談及自己,崔令顏眸色一深,單綏之更是屏住呼吸,指節捏得青白,緊張地湊近窗欞縫隙。

孟群山的聲音繼續傳來,“她同竹月一般,已被崔遠為當作待價而沽的貨物,拱手獻出,您現在幡然醒悟,不正是怕她重蹈竹月覆轍,踏上那條竹月那條不歸路麽?”

“嫂嫂。”孟群山的聲音陡然沈下。

宴席上那副諂媚逢迎的腔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磅礴野心的低沈,仿若毒蛇吐信。

“我們明明很早之前就是一條道上的人了。”

他頓了頓,緩慢而清晰地將兩人之間最黑暗的紐帶徹底釘死。

“從您看到我親手掐死孟欽那一刻起,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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