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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退一步直接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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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退一步直接掀桌

右臉上是火辣辣的痛意,崔令顏下意識想要觸摸被打的地方,想了想還是垂手放棄,擡起頭與崔倩對視,平靜道:“怎麽姐姐出去幾天,二妹妹竟變得如此不知禮數。”

崔倩看她嘴硬,“哼”了一聲,“誰跟你姐姐妹妹的,你還回來幹什麽,家裏已經沒你位置了。”

崔令顏隨意地看了眼原本屬於自己的閨房,點點頭,“我倒是不曾想你們動作這麽快,僅僅三日便將我的東西全部搬空。”

言盡,又疑惑道:“我的房屋已是最小的了,這你們都要搶占?”

崔倩被她這幅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的態度激起怒火,驀地大罵:“什麽你的,怎麽就是你的了,本來整個家都應該是我和阿允的,你根本就不該有自己的房子!”

一旁的崔允有點嫌棄這個不聰明的二姐,但他們確為同一脈,因此也沒有否定她的說法,配合道:“令顏姐姐,你今天就不應該回來的,我以為你這麽聰明的人能猜到。”

崔倩的文化水平還是能聽出她弟弟話裏隱藏的褒義,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也不敢說什麽。

崔令顏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孩,莫名覺得好笑,她也確實笑了出聲。

崔倩不敢置信道:“被打了你還笑得出來,我從前就知道你不正常,結果嫁人後更不正常了。”說完,她表情得意道:“不過也是,單綏之也不是什麽正常人,跟那種人呆久了瘋掉也正常,你們兩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哈哈。”

“二妹妹。”崔令顏的笑意淡了幾分,兩只黑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崔倩,活像地下爬上來索命的女鬼,她倒也沒什麽反應,只道:“慎言。”

崔倩被盯得心裏毛毛的,下意識躲到崔允身後去。

後者則沒忍住白了一眼,對崔令顏說:“令顏姐姐也不用收拾梳妝了,衣服首飾都已經是二姐姐的了,反正你吃完飯就走,換不換都一樣吧?”

“確實。”崔令顏不想再和兩人糾纏,算她黴運沖天,今天遭這一罪。

【宿主,你東西都被他們拿走沒關系嗎?】

777是在秋楚楚被撿到的那天才來的,所以之前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剛剛看崔令顏被兩人攔住辱罵、糾纏,氣得他差點亂碼。

崔令顏無所謂地想,【拿就拿吧,我也不是很喜歡那些衣服首飾,重要的東西我一早就帶走了,其他的就當被狗叼走了吧】

777看出她確實不是很在意,也不再說什麽,支支吾吾半天,還是心疼她臉上通紅的痕跡,【那我們先去冰敷一下臉吧,這死丫頭的手勁看起來就很大,不處理的話晚上估計會腫起來】

“餵崔令顏,你居然敢無視我們!”崔倩氣急敗壞,舉起手想再給她一巴掌。

【啊這個得躲一下了,要不然真的得腫成包子了】崔令顏走神地想,左腳一邊往後撤一小步。

一陣風拂過,她被抱了個滿懷。

單綏之單手擁著崔令顏,一手抓住崔倩的手腕,右腳擡起,本想踹出去,但想到什麽,腳換了個方向,狠狠踹向一旁毫無準備的崔允,又把崔倩往後用力一扯,一個重心不穩,她就摔倒在地。

兩個人摔得五花八門,模樣別提多好笑。

“是誰!誰踹本少爺!”崔允沒見過單綏之,也不認識眼前這個突然闖入地不速之客,原本那不屑一顧的神情終於潰敗,面目猙獰可怖,只能狼狽地撐起半邊身子。

單綏之其實只用了五成力道,但也不妨礙把這個只會嘴上功夫的小屁孩踹出內傷。

單綏之嗤笑道:“哼,小爺單綏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要找便上將軍府找。”

他原本還在這邊耍帥,不曾想懷裏的人又開始神游。

崔令顏:【他這樣還真對得起他紈絝的名頭】

777:【確實有點,他是不是中二期還沒過?】

崔令顏:【中二期是何物?】

777:【額,解釋起來有點覆雜,我搜索一下有沒有能解釋給古代人聽的表達形式】

崔令顏還在等系統的回覆,突然感覺腰部的觸感消失不見,擡頭,只見她的夫君真用一種非常覆雜的眼神望著自己,仔細些似乎還能從對方眼中瞧見一絲委屈和生氣。

她眨巴兩下眼睛,又什麽都看不出了。

單綏之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發問:“她打你你為什麽不躲?”

崔令顏下意識移開視線,眼睫微顫,“啊...你看到了啊。”

“我在問你。”

“方才一時失神,未能察覺,回過神來本欲避讓,怎奈夫君已經……”像做錯失的小孩,她低下頭,用鞋子小幅度地摩挲著地面

“那為什麽不打回去。”

崔令顏啞然地擡起頭,“啊?”又止不住看了幾眼還癱在地上嗷嗷叫的兩人。

單綏之可不覺得自己的做法,從小他爹就教他,做人無非一死,但是委屈只要挨了一次,未來就會有二三四五六次。

不管是非對錯,不管結局後果,只要有人欺負到他頭上,那就得先還手,其他的往後再論。

如果崔令顏能聽到他的心聲,肯定會感慨這對父子能平平安安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

但可惜的是,她現在聽不見,還要遭受這個無理取鬧的人的說教。

說說也就算了,單綏之生怕她學不會怎麽動手,還在一旁又給崔倩和崔允一人一腳,以作示範。

崔令顏感覺再聊下去,對方就要逼她上手,啊不,上腳重覆一遍了。

就在這焦灼的時刻,她餘光看見有道人影逐漸靠近,定睛一看,似乎就是剛剛招去給單綏之帶路的小廝。

"大小姐、單少爺,那邊已經備好飯..."話音減弱,小廝看著眼前的局況一臉茫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狗奴才,幹站著做什麽,還不趕緊去叫人來擡我!”崔倩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單綏之被刺得耳朵痛,在小廝慌忙準備離開前攔住對方,問清楚膳廳的位置才放他離開。

崔令顏不解道:“問他做甚,令顏也認得路。”

身旁人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噢,我以為他們這麽防你,估計把整個崔府的房間全換了才問的。”

崔令顏:......怎麽陰陽怪氣的?

.

兩人走到膳廳的時候,崔遠為和田夫人已經坐上了。崔遠為坐主位,田夫人則在他的左側一旁。

看兩人都來了,崔倩和崔允兩姐弟卻不見人影,田夫人疑惑道:“二小姐和三少爺呢,沒去叫他們嗎?”

慶梅是田夫人的陪嫁丫鬟,跟了有十幾年了,她剛剛也聽到消息,正面露難色,俯身在田夫人耳邊說了些什麽。

田夫人臉色驟變,原本裝出的和藹可親瞬間消失不見。

她沒忍住,站起來大聲質問道:“單少爺,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何故要對我的倩允下如此重手!”

崔遠為眉頭微皺,正顏厲色訓斥道:“客人面前不得無禮。”

田夫人還在氣頭上,“但他把允兒踹得腹部發紫,嘔吐不止,已經到了下不來床的地步了。”

單綏之咂舌,小聲嘟囔,“怎麽這麽脆弱,我也就踢了兩腳而已啊。”

崔遠為還是皺著眉,但目光已經轉向了單綏之身上,神情不怒自威,“單公子,不解釋一下嗎?”

單綏之一只手牽起崔令顏,往前一拉,另一只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被打的半邊臉暴露在眾人面前。

原先只是通紅的痕跡現已經變得可怖許多,臉頰也微微鼓起,只是不認真看瞧不出來罷了。

他義正言辭道:“看看,就是你那好女兒打的,對著這麽一張臉她也下得去手,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田夫人一時著急,竟口不擇言:“那也是倩兒的問題,為什麽要打我允兒。”

單綏之倒沒覺得有什麽,理所應當回道:“你以為我不想打嗎,我踢你兒子兩腳他都這樣了,要是打她一巴掌還不得七竅流血啊,我本來還提議讓夫人打回去,她不願意罷了,估計是怕臟了手。”

崔令顏:不,我沒有。

田夫人聽完,氣得當場哭了起來,她原就是家裏嬌生慣養,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哭哭啼啼地想找主位上的人撐腰。

崔遠為沒有理會她,也不看單綏之,而是把視線落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走神的崔令顏,嘴唇微抿,但到底也沒說什麽。

“用飯吧。”崔遠為道。

“夫君!”田夫人不敢置信地看他。

崔令顏倒是聽話,毫無波動地在離崔遠為三個位置開外的地方落座。發現某人還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疑惑道:“夫君?”

單綏之已經不知道是他不正常,還是崔府裏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他又側頭去看努力平緩心情的田夫人早已坐下,正用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淚痕。

為什麽這些人還能當做沒發生一樣坐在一起吃飯。

單綏之不懂,但也不願屈服於這種詭異的情形,他直直盯著崔令顏,問她:“我們現在就離開,可以嗎?”

崔令顏微楞,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人。

“不要看他,崔令顏,我問的是你。”

崔令顏不禁蜷縮起指尖,眼神飄忽不定,一時看白鳶,一時看單綏之,又或者誰都不看,只是盯著地面上的縫隙。

氣氛越來越焦灼,安靜得連下人們的吞咽聲都能聽見。

“走了便別回來了。”崔遠為終於開口道。

單綏之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匪夷所思。

什麽意思,就因為這個,不認他的親女兒了?

單綏之心跳一滯,連忙去看崔令顏的反應。

遺憾的是,崔令顏此時也看向主位,只能看見她發腫的臉頰和顫抖的身子。

等等,她不會在哭吧?

他是不是,逼得太緊,闖大禍了?!

就在單綏之胡思亂想之際,崔令顏終於有了動靜。

她緩緩起身,幾步退到飯桌一米開外,屈膝,跪下,聲音平穩,道:“那令顏,便謝過阿父了。”

“謝我?”崔遠為難得笑了。

“謝阿父的生養之情,高擡貴手之恩。”崔令顏行了個跪拜禮,然後起身。

這一次,目光終於穩穩地,清晰地,與他對視。

“父親終於願意寬宥令顏,此恩此德,昊天罔極,令顏怎能不言謝。”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柔幾分,眼神清亮而溫潤,微微頷首,露出了今天到現在為止最真心實意的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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