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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洲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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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洲靈

“明月高樓休獨倚?”姜漣清重覆一遍,“你要表達什麽?”

“沒什麽啊。”棠溪遲將指縫裏的銅錢往上一拋,落到屋內的桌面上。

“相思淚酒的名字來源而已。”他又進來,仿佛出去那一下只是為了耍個帥。

桌面上三枚銅錢無序擺開,萱花紋路雕刻精致。

二正一反。

“楚驚鴻喜歡,所以這樓叫了明月樓,招牌酒叫了相思淚。”

棠溪遲撿回銅錢,塞進袖口:“楚驚鴻是明月樓老板,她們家不是一般富。現在人在紫極洲呢。”

楚逢生表情古怪一瞬。

“好啦,所以幾位到底有何事?窈窈肯定是師尊派來拉我回去的,那你們……”

姜漣清輕咳了兩聲,問:“你認識我二師兄嗎?”

棠溪遲:“吳雲賀?認識的。”

姜漣清:“……你當時怎麽不說?”

棠溪遲輕飄飄回應:“這不是你也沒問嘛姜門主。我自然是認識令師兄的,畢竟當初在盈洲同行過一段日子。”

“我猜猜?”

“你是想問我盈洲亂對嗎?還想問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我看見的並不全面哦,畢竟當時我不是追殺春望的那一個。”

章窈漪想起機關城前那廂告示,以及那成了灰的名字,忍不住詢問:“大師兄,當時綁架我的不是春望嗎?”

“不是。”棠溪遲把玩著手上青瓷杯,“春望也倒黴,明明不是那個最瘋的,卻要擔最多的罵名。”

“不過我沒有他不該被罵的意思,畢竟他就是以草菅人命為趣。”為了避免誤會,他補充說,“當時在碧雲山下,我還看見了他造成的痕跡,大概是和吳雲賀起爭執了。”

姜漣清想起救楚逢生時,那道明顯的黑痕,心中鈍痛,如無數細針刺紮。

但眼下她並不只是為了二師兄:“我不止是想知道二師兄,我是想問,盈洲亂到底有多少個妄洲邪祟參與。”

“當時死的是誰?”

當時死的是哪一個?

春望死於降星洲,夏期在滄洲設了追逐游戲,當時她出機關城時,楚逢生告知她,禁錮已然消失。

那便是即墨逾得手了,滄洲之禍已解。

眼下秋許雖在暗處,但好歹他們知道,秋許就在盈洲,口口相傳不得許期許約,便是她存在的證明。

那當時死去的,到底是誰?

棠溪遲聽了這個問題好半晌沒有回話。

盈洲之亂犧牲的友人太多了。

那個罕見的靈修是其一,吳雲賀是其二,還有……

他眸色暗沈,如平靜的死水。

“死去的那個,是妄洲邪祟的主導,名叫冬願的小姑娘。她就喜歡……”棠溪遲搖搖頭,無奈,“姜門主這種信念堅定的純粹之人。”

“說是主導,其實是我猜的,因為阿墨說,妄洲靈的名字叫阿願,願望的願。”他輕聲低語,如縹緲雲煙。

“真是背負期望的名字呢。”

“阿願……”姜漣清蹙眉。

晝夜同天之景記憶猶新,阿墨在日月交接時化為虛無,萬籟歸寂,一切百廢待興。

耳畔似乎突然想起了阿墨的聲音。

“可是有一天。”

“阿願說,她好難過好難過,她好想哭好想尖叫,想殺了所有人。”

“阿願說,她好痛苦。”

為什麽感到痛苦呢?似乎除了妄洲靈自己,誰也不知道。

“冬願當時做了什麽?”楚逢生問。

棠溪遲瞥他一眼,探究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飾:“冬願對靈魂之事也很感興趣哦~”

楚逢生:“!”這人為什麽要莫名其妙恐嚇他,誰惹他了?

“誰知道冬願到底要做什麽呢?”棠溪遲說,“冬願當時選擇的軀體,是一個靈修,和楚驚鴻還有點淵源呢。”

“那個男人的名字叫鐘離既白,紫極洲當時的天驕呢。”

“草菅人命的事確實是春望所為,當時冬願不過是很執著地要找一個人而已,她想找一個人,但直到她死都不知道她要找誰,哦不,該說是魂歸故土。”

“後來春望隨著吳雲賀到降星洲,鐘離既白不知所蹤,秋許到現在都不知道寄生了誰。”

姜漣清:“那夏期呢?”

棠溪遲一下子不說話了。

姜漣清繼續追問:“那夏期所寄生之人是誰?即墨城主說只要拿到絳霜,他就有把握解決滄洲之禍,那夏期寄生之人是誰?”

面對她的追問,棠溪遲只是笑笑。

相思淚所釀過程中,有將離草相輔,殘留酒液裏還能聞到將離的香氣,久久不散。

錦書將離,相思斷腸。

楚驚鴻這酒的名字,取的足夠貼切。

可不是相思斷腸嗎?

於她是,於他也是。

棠溪遲已經很努力地不去回想數月前,無情道毀之時。可他也知道,必然要有所交代。

這是絕對繞不開的事情。

“哎呀~哎呀哎呀~棠溪,我好見不得人哦~”

一少年虛影在棠溪遲身後浮現,烏衣白發,瞳色緋紅,掛著如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顏。

“怎麽啦?我們撇不清關系的哦?”

棠溪遲面不改色,憑空召出一柄冰藍色的劍向身後刺去。

然這少年速度非常,很快躲開,盤著腿漂浮在半空。

夏期委委屈屈:“不要一見我就拿撥雲紮我嘛。”

棠溪遲冷聲:“不紮你紮我嗎?”語氣嫌惡。

夏期飄到他身後一尺,不敢繼續靠前:“那也不是這樣說,你死了就算我不難過,還有人要為你肝腸寸斷呢~”

章窈漪總覺得自己聽過這般語氣,卻遲遲記不清是何時聽過,只能確定是她上雲上洲之前。

夏期笑嘻嘻地向幾人問好:“哎呀,幾位都這樣談論我的同僚,以及我同僚所鐘意之人了。”

“那我也不好再隱藏下去。”

“初次見面,我是夏期。”

此言一出,章窈漪眉峰淩厲,截曇出鞘!

然夏期全然不在意:“不要這樣啊小姑娘,棠溪又不會放我出去害人~”

解釋完,他又想起三月前那一遭,語氣幽怨:“他可是一和我分開,就威脅我不許再玩我的游戲了呢。真想不明白,即墨逾有什麽好的,他說什麽棠溪就去做什麽。”

“嘖……”

看來是真的對此怨念頗深。

棠溪遲:“你要是不願意就自己去死。”

夏期:“願意的願意的!”

姜漣清看這二人互動總覺得,有些答案不需要再言語了。

……

原來是棠溪遲。

怪不得即墨逾這麽急切的,要將夏期剝離,要讓被寄生者好好活下來。

是棠溪遲啊。

誰能因一個邪祟附身於摯友,就直截了當地送摯友去碧落黃泉呢?姜漣清捫心自問。

她是不能的。

悲憫是人與生俱來的天賦。

當時對上吳雲賀,若非萬不得已,定然不會讓他就這樣死了。

她一直相信吳雲賀所說,殺掉邪祟的方法就是殺死寄生之人。可顯然,這是他的片面之詞。

從棠溪遲透露的消息裏便可得知,當時冬願寄生之人還未消亡,只是失蹤了。

……可以不用死的,可為什麽呢?

姜漣清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怎麽做到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都是,怎麽做到的?你和那個鐘離既白。”

意識到她所問的是什麽,棠溪遲苦澀一笑:“鐘離既白……靈魂鏈接當由靈修來探,所以他無法確定死亡,是因為……”

“他是一名靈修。”

“所以楚驚鴻去紫極洲了,她想找到鐘離既白,到時候他們就不需要演口是心非的戲碼了。”

姜漣清:“那你呢?”

楚逢生明白姜漣清對此急切的心情。

為什麽誰都能活下來,偏偏她的二師兄不可以?為什麽呢?

他在桌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失溫,正在微微顫著。

楚逢生:“因為同生共死咒。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活著,但是是因為同生共死咒。”

他很肯定:“即便是同生共死咒,也要滿足死去條件,這是絕對的。”

棠溪遲靜靜看著他,淡淡道:“不愧是……”千年之後的人。

“算了。你說的對。”棠溪遲垂眸,“即便是同死共生咒也要滿足這一條件,才能解除。”

“確定要繼續說這個嗎?相信你們應該知道,章流漪的婚約了吧?”

“我此番前來明月樓,便是來探著消息的,方才倚欄飲酒時便聽了幾耳隔壁言語,這婚約可不簡單。”

“哦對了窈窈,劍收回去。”

章窈漪狠狠瞪了一眼飄在空中的夏期,覺得還是阿姊的消息重要,不情不願地收回截曇。

夏期見此壞笑兩聲,撥雲再度襲來,他不得不挪得更遠。

“哎呀,好傷人哦棠溪~”夏期說,“我又不害你。”

棠溪遲充耳不聞。

楚逢生率先發問:“婚約訂了婚期,不也是一種許期嗎?不是說,不得許約,更不得許期?這雙重疊加的,嫌活的太久嗎?”

棠溪遲點頭:“是呢,這便是問題所在了。”

姜漣清:“這婚約來的著實奇怪,一宗門之主,怎麽說都是下嫁,這要嫁的人是何方神聖?”

章窈漪追著補充:“就是說嘛,誰配得上我阿姊?”

“噗嗤~”棠溪遲一笑,“能不能一個一個問啊,我整理消息也是要時間的,腦子轉不了這麽快。”

章窈漪走到他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大師兄你可以的,師尊說你最厲害了。”

棠溪遲:“師尊的話都敢信嗎?”

章窈漪放開他,雙手一叉腰:“哎呀總之你可以,你肯定可以,沒有不可以的理由吧?”

“不然雲上洲憑什麽說你驚才絕艷?”

雖然想著還是痛心,但換個角度想,棠溪遲的天賦真的很可怕,簡直是天道眷顧。

章窈漪:“破道三月,就是從剛破道那天起重新,三個月的築基期也很離譜好嗎?”

棠溪遲:“這和我梳理信息什麽關系?”

章窈漪白眼一翻一轉身:“沒關系,我只是想表達我的嫉妒之情。”

姜漣清:“……”這確實是要人羨慕哭了呢。

楚逢生:“……”那確實很不給普通人活路了。

“哈哈。”棠溪遲不甚在意。

“我們窈窈明明也很厲害。”

楚逢生心中感慨:可不是厲害嗎?千年以後唯一的渡劫境,雲上洲了已仙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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