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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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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倀鬼

此言一出,姜漣清一怔。

這是她為自己書寫的命運嗎?從未有人告訴過她,她的選擇是她決定的命運。

姜漣清無措地眨眨眼,說出的話都磕磕絆絆:“你,你剛才要問什麽來著?”

楚逢生笑笑:“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春日陰晴不定,方才還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此時已聽不到屋外的雷雨聲。

楚逢生輕聲問:“接下來,你要下山了嗎?”

“對啊。”姜漣清說,“我不是說了嗎?雨停了我就下山,我在山裏待了太久了,還沒有入世過。”

“哦,這樣啊。”楚逢生一指輕彈雲蘅草,“那我可以隨行嗎?”

姜漣清拒絕:“不可以哦,你一個剛吐完血的人,就是枯木逢春在手也不能這麽短的時間內恢覆。”

楚逢生試圖辯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異於常人呢?”

姜漣清站起身來,拉開了紗簾。

她透過窗戶縫看見屋外天光大亮,滿地雨水折射光亮:“好好休息吧,你不是說你會聽我話的嗎?”

“我都金丹期了……”

“我元嬰了哦。”

姜漣清再次打開窗戶,水霧彌漫在空中,氣息濃郁。

“你傷勢未愈,不要輕舉妄動,乖乖待在這等我回來,你自己說會聽我話的。”

楚逢生:“……”

楚逢生無言以對,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聽話兩個字要是能出現在楚逢生的字典裏,那楚逢生大概率是被奪舍了吧。

“好吧,我說到做到。”他應了。

姜漣清滿意點頭,收了長明珠後捏了個法訣,設了一道保護屏障。

宗門中只有一柔弱醫修,再無其他,那日的血氣定然傳播甚廣,歸諭門出事在外界怕已經不是秘密了。

既如此,還是設下屏障才安全些。

只要楚逢生自己不亂跑,就不會出事。

*

雨後的地面泥濘不堪,一步一個角落明顯非常。

姜漣清終於是出了碧雲山。

說她坐井觀天似乎也沒錯,如此廣袤無垠的天地,是她兩百年來第一次見。

晴空碧日,芳草青青。

雖說是出門歷練,但她完全沒有一個方向,只能順著靈氣流動異常的方向漫步尋跡。

降星洲靈氣充盈,任何魔息混雜其間都極容易探測到,這幾乎是降星洲修士的統一技巧。

“啊啊啊啊啊!我錯了!我給!我都給!放過我吧大人!您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懇請大人饒小的一命啊!”

姜漣清順著魔息尋到這處村莊時,在村口便聽到了呼喊求饒聲。

她疾步向村中走去。

一兇神惡煞的虎妖提著兩根狼牙棒,氣勢洶洶地立在布衣村民面前,逼著他交出什麽東西。

村民倒在地上,哆嗦著,從衣襟裏掏出一塊色澤璀璨的金色靈石。

虎妖得意洋洋地接過,在手上掂量了幾下。

“算你識相!不過……”

他把靈石拴在褲腰帶上,陰惻惻地笑了:“你現在上交,確實是很有眼見,可萬一你不是誠心的呢?萬一你轉頭就去找修仙界那幫見妖就打的賤/人……”

“不!不不不……!”村民慌忙搖頭,滿面橫淚,一點一點向後退,“我絕對不會向修士提起您的!我不會說的!”

“嘖嘖嘖。”虎妖把玩著手上的狼牙棒,扔起又接住,“嘴上說的好聽,可沒有用啊……”

“我們大王因此可吃過不少虧了,所以他時常教導我們,寧可錯殺……”

“不可放過!”

虎妖毛茸茸的耳朵一抖,眼睛一紅,狼牙棒直直朝著村民砸去!

砰——!

一柄紅傘擋住了他的攻勢,傘面忽然綻開,珠簾飄著,青色的靈力匯於傘尖,把虎妖震飛出去!

那狼牙棒隨之落地,虎妖的手都顫抖。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普通人,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姜漣清把虎妖震飛出去後,一手叉腰,一手撐傘,憤憤地瞪著他。

揚起的塵土一時間模糊了氣息,那虎妖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一甩頭,露出獠牙。

虎妖:“哪裏來的小丫頭也敢擋你爺爺做事?”

姜漣清冷哼一聲:“不好意思,我無父無母,更沒有爺爺哦~”

虎妖狼狽撿起武器,大喝一聲,沖上來直往姜漣清的臉砸下來!

“一小丫頭還想和老子幹架,才幾斤幾兩就敢逞英雄?”

姜漣清絲毫不慌,袖裏捏了一枚梨花錢,定眸凝神。

一錢擲出,元嬰期修為毫無掩飾!

梨花錢帶著元嬰期的靈力將虎妖的武器砸成了兩半,他倉皇向後退去,滿臉不可置信。

虎妖兩眼瞪圓:“元嬰期?!不可能啊!這降星洲才幾個元嬰期修士?那個最愛管閑事的不是已經死了嗎!”

虎妖知眼前人單憑修為就能直接誅殺他,心中恐慌愈發強烈。

“呵!元嬰期……算我運氣不好……還等什麽?!你不想活了也不想讓你的妻兒活了嗎!”

這話是對著姜漣清身後的村民喊的。

姜漣清察覺到身後有什麽不對,眉頭一皺,迅速轉身!

沈重的鎖鏈由她身後越退越遠的村民胸口破皮肉而出,周遭凸起黑紅色的筋。

有什麽東西種在他的胸口。

傘面擋下鎖鏈之時,姜漣清明顯感覺到自己有些使不上靈力了。

她眸色凝重,擲出紅傘。

紅傘邊緣瞬間鋒利如刀刃,旋轉著向鎖鏈沖去,不過須臾便斬斷了這黑色的鏈條。

然而更多鎖鏈從村民的胸口噴湧而出,姜漣清想到這鎖鏈的怪效,只能操縱夜闌珊隔空阻攔。

此時虎妖露出利爪,似乎覺得她顧及不急,正欲從後偷襲!

不過姜漣清的感知能力先天獨厚,妖氣襲來之時,她便已有所動作。

雖然她曾經從未出過碧雲山,可謝硯聲出山頻繁,實戰經驗豐富,和他對練向來受益匪淺。

裙擺旋成一朵青花,她眸色一凝,毫不猶豫地擲出手上捏著的東西。

一枚梨花錢直擊虎妖門面!

一陣清風劃過,虎妖隨之被擊飛,直直砸向村邊的大樹,幾乎被這股力釘在樹上!

落葉紛紛,枝丫亂顫。

“偷襲我?”姜漣清收回梨花錢,吹了吹上邊的灰,“勇氣可嘉。”

“我大師兄都做不到的事,你還想做到?”

虎妖欲罵,卻猛得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咬牙切齒。

這小丫頭怎麽比謝硯聲那個腦子有病的東西還難對付?!這群元嬰期一個比一個像怪物!

那歸諭門血氣蔓延,幾乎全降星洲都知道這個出了兩個元嬰期弟子的小宗門被滅門了!在那兩個元嬰之一回門的當晚!

他們和大王知道這件事後普天同慶,辦了三天宴席,連著三天都不用出來做事。後來辦事事半功倍,再沒有修士敵得過他們!

誰曾想?誰又能想到,還會有元嬰期從碧雲山的方向過來壞他們的好事?!

虎妖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可轉眼看去,那村民身體裏長出的鎖鏈卻愈多,斬之不盡,長之不竭。

夜闌珊重新回到姜漣清手中。

她從未在師兄口中聽過如此怪異之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突然,一枚冰藍色的針紮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紮在了村民的心脈上!

黑色鎖鏈頓時失去支立,悉數縮回心口,只留那黑紅色脈絡。

姜漣清楞住,顧不得收起夜闌珊,立刻前去查看村民情況。

但願沒有大礙。

“嘖嘖,把東西種在普通人的心口,這種妖修是要上通緝令的知道嗎?”

楚逢生悠哉悠哉地從暗處走出,一手抱胸,一手拿著那寒玉般的冰針。

“誰教你們這麽嫁接的?”

姜漣清沒空去想楚逢生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上前去想把恢覆正常的村民扶起。

可還沒碰到,村民倒是直接拂開了她的手,瞳孔中布滿血絲,滿是怨恨地看著她。

她看不懂,這是在怨些什麽?

楚逢生睨了一眼虎妖:“也是對自己實力太自信撞到鐵板了吧?”

“不過這東西,看起來挺低級的,哪個醫修教的?雙向同意夠麻煩的。”

姜漣清聞其言立刻回頭。

她問:“什麽雙向同意?”

楚逢生答:“顧名思義嘍,就是種的一方和被種的一方都願意。”

虎妖在看清楚逢生的臉時神色驟變,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個窟窿。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語,“楚醫師不是已經……”

他知道自己這一票已經失敗,斷不能在此過多停留,更何況還有這麽大的消息。

頃刻間,虎妖化為原型,向村外逃去。

楚逢生見此幾乎是立刻要追上探個究竟,那虎妖含糊著說了什麽楚醫師,不就是他暫居身體的代稱?

“楚逢生。”

聽到姜漣清的聲音,他又停下了腳步。

姜漣清深呼出一口氣,看著地上滿身汗大喘氣的村民,強行彎起一個微笑。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要經過這位的同意,對吧?”

楚逢生:“對啊。”

“這樣啊……”姜漣清將梨花錢放在大拇指上,向上一拋,“知道這會讓我想到什麽詞嗎?”

梨花錢穩穩落在她手心,反面朝上。

“為虎作倀。”

“剛剛好,那就是個虎妖。”

姜漣清淡淡道:“好吧,那這位……不知道為什麽要用這般嫌惡眼神看著我的人,你為什麽會同意?”

那村民神色不改,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

他雙目赤紅,無限怒氣:“你們這群修士就乖乖上當不好嗎?天底下的修士就該死絕!成天出來禍害我們凡人!”

“要不是你們得罪這些妖怪,我們凡人哪裏會遭殃?我的妻兒都在他們手上,我若不從他們要怎麽活下來?!”

姜漣清眉頭一挑:“你說清楚,什麽叫就該死絕?”

她呵呵兩聲:“我大師兄做過最多的事就是下山除惡揚善,怎麽到你嘴裏變成修士就該死絕了?”

“而且。”她眼神示意楚逢生,“方才要不是楚逢生幫你停下來,你的身體能承受得住嗎?”

還是讓醫修來解釋關於醫修的東西,嫁接之法她只聽過,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就是如此邪門的用法。

那村民登時說不出話了。

這廂方法,按那群妖怪的說法來,確實是醫修的嫁接之法,多用於療愈。

然而到了這群妖手裏,就成了種植鎖鏈的媒介。

楚逢生言笑晏晏,蹲到村民面前,拿出一柄短刀:“你好好說話,我沒有什麽同理心哦,什麽困境就說。”

“當個什麽都不明說的謎語人,誰能憑空猜到你身上發生了什麽是嗎?”

他精心調整了一下短刀位置,短刀直指心臟。

姜漣清:“……?”

我是示意你這樣恐嚇人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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