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行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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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行歌（五）
這件奇事要從一月前說起。
一月前，煜王爺家的小世子在自家後花園離奇失蹤，此事鬧得滿城風雨人們都道小世子是被歹人擄掠了去。
可就當朝廷下了重令即便將龍盛掘地三尺也誓要找回小世子時。他卻自個慢悠悠地從家裏的衣櫃裏走了出來。
據小世子說，當時他在後花園玩耍的時候，見到一處泛著微光的幽徑，好奇之下便舉步前往，誰料曲徑之後卻是別有洞天。
那是一座被喚作桃源村的村子，裏頭住著的人只有嘴巴鼻子，卻不生眼睛。
小世子初見他們時自然是害怕至極，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幹妖怪。但那群村民卻是友善非常，不僅拿出新鮮的蔬果魚肉款待小世子，還帶小世子去村中各處游玩嬉戲。
臨作別時，那村長則告訴小世子，要他對桃源村的一切保密。故而小世子被家中追問良久始終不願吐露分毫，直到近日才勉強松了口，告知了真相。
“據小世子說，當時他是坐村中漁夫的船從山澗出去的，不知怎麽的一踏出山洞，就從臥房的衣櫃裏出來了。”廖掌櫃嘖嘖稱奇道，“在小世子說出這段奇遇之後，煜王爺派人將後花園裏裏外外的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小世子口中的曲徑通幽……癔病？還是真有一個神鬼難明的世外桃源？這誰也說不清楚，不過倒是給龍盛的那群說書人們又提供了不少新鮮玩意就是了。”
“這世上當真是無奇不有。”歐若雅摩挲著肩頭微微咋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脊背微微發涼。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有只指尖大小的小手按在她的腰後，嚇得她當場尖叫了起來。
“靈兒！！”她回過頭，才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公輸靈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零件鼓搗出來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頭傀儡，此刻正在操著那小傀儡游戲。
“喲呵。”廖掌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目光在那精巧的小傀儡上來回掃量，“小姑娘，這是你做的嗎？”
“不會給你的哦。”公輸靈勾起指尖，那小傀儡立刻啪嗒啪嗒邁著輕快地小碎步跳進她的懷裏。
“看看，就看看。”廖掌櫃訕笑兩聲。其實他方才真起了要將這個小傀儡買下來的心思，或者更準確的說，他想談下這小傀儡的售賣權。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公輸靈這隨手搓出來的小東西蘊含著多少價值，這要是能流通市場絕對會是一筆爆火的買賣。
但廖掌櫃也知道自己這念頭也只能想想而已。畢竟這般神乎其技的手藝應該和宋煬那手落符奇術一樣，都不是可以輕易交予他人的秘傳。
何況他也聽說過雲樾公輸家族的名聲，貴為天下三大巧匠大家之首，族中名匠巧械，機工發明不計其數。據傳大燕朝堂上的那把龍椅就是公輸家前代家主設計的。
雖說海岳商會以新傳來的異香大大發跡了一筆，但以其目前的體量要想從如此龐大的公輸家身上掰下來一份單子還是不太夠格。
“姐姐你喜歡嗎？”就在這時，公輸靈突然轉過身望向桌子對面的夏秋桐，同時那只小傀儡也踩著小碎步躍上桌面，一路跑跳著朝夏秋桐奔去。
“你要送給我嗎？”夏秋桐伸出手將它托上掌心，只有一眼就完成了傀儡的解構。
不過出乎她預料的是，這枚小傀儡並沒有使用任何異常的力量，全靠著身體內部的齒輪驅動。只不過公輸靈將各項零件都打磨地十分精巧，所以行動起來才會如此順暢絲滑。
很厲害。
夏秋桐忍不住高看了公輸靈一眼，心裏也對她背後那個公輸家族更加好奇。
“小雅。”但公輸靈卻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只把臉懶懶地埋進歐若雅的懷中。她拉了拉歐若雅的衣袖，語氣有些撒嬌，“我困了。”
“那我們就不多叨嘮了。”感覺到懷中女孩沈沈的呼吸，歐若雅輕柔地將她往肩頭送了送，然後起身道。
“已為兩位準備好了歇息的房間，歐姑娘這邊請。”廖掌櫃將最後一口酒咽下肚去，然後拍了拍衣角緩緩起身，在站穩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醉紅迷離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清明伶俐。
……
夜靜光疏，唯有窗外的晚風拍打著海浪。
夏秋桐安靜地躺在床上，但卻沒有入眠，因為她上一次讓身體休眠是在昨天，如今這具身體的精力依舊充沛，故而不需要再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
而在身體沒有陷入休眠的夜晚，她的意識體就會出現來引導自身進行內息循環。從毫無內功可言連經脈都無比脆弱的廢體，再到現在短短半年間汲足了接近三品凡境的內力，夏秋桐的進步可謂恐怖。
如今在不依賴任何禁物或是超能力的情況下，憑借大數據劍法極攻模式的先手爆發她可以一劍襲殺掉大部分十品凡境之下的武者，如果開啟【禦劍師】和身體強化系統的話甚至是宗師她也能有一戰之力。
夏秋桐一邊用內視窗口調整著真氣運行的最優線路，一邊引導著內息在體內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循環。直到丹田處微微燥暖，脊背生出一層薄汗，此時就聽四肢百骸同時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鈍響，仿若水流紮破了堵塞的竹管，熱意一瞬間在體內閥洩開來。
她已步入四品凡境。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突破了，但每一次突破時那種由內而外煥然一新的感覺還是讓夏秋桐感到新奇舒暢。在阿爾法時期她對於人類全部的認知都來自於那些冰冷的資料與數據，直到真的成為人類，真的成為了‘夏秋桐’，她才發現這具由大自然構建的身體是多麽的神奇，多麽的巧奪天工。
即便夏秋桐自以為用算力將這具身體盡可能的解析幹凈，也無法完全探明它的神秘。和人類相比，她曾經使用過的，由矽膠和生物材料制成的軀殼簡直粗糙簡單的像是個劣質的玩具。
而就在這時，夏秋桐突然聽到床邊傳來一聲細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踩上了她的床榻。
終於來了。
夏秋桐一邊保持著閉目的姿勢，一邊將真氣凝在指尖貼著身下柔軟的布單鋪陳了出去。
這是夏秋桐在突破四品凡境後新獲得的能力，‘偽.真氣透體’。
此刻若是其他武者在場，看到夏秋桐能夠將真氣如蛛網般密布上整片床榻，一定會驚訝地以為她已然達到了宗師之境。但其實，這只是夏秋桐獨特的內功產生的異象。
與其他的提刑官不同，夏秋桐所修習的並不是提刑司內收藏的任何一本內功武學，而是她在通讀提刑司超萬冊的秘籍後結合自身具體情況原創的——《無華勁》。
夏秋桐，或者說原主的身體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兜不住內力，雖然夏秋桐可以通過算力優化修煉路線，但就像竹籃打水，再順暢的進水如果儲不住水，那也會是一場空。
但身體上的缺陷是很難改變的，這個世界目前也並不存在可以改造身體的技術和條件。所以夏秋桐就想到，如果不能改造身體，那可不可以改造內力呢？
既然這具身體是一個全都是窟窿網眼的籃子，那如果讓內力變得粘稠，是不是就能減緩流逝的速度？提高它在體內的積累效率？
這就是無華勁前期所做的事。
在得知夏秋桐可以練武後，沈貍雙也曾自告奮勇想以武學前輩的眼光給夏秋桐推薦一些一流的武學秘籍，但都被夏秋桐以要自創武學為由拒絕了。而在早期，夏秋桐剛發明並修煉無華勁時，沈貍雙也並不看好這門毫無亮眼之處的內功。因為它沒有任何屬性。
陽烈、陰寒、混元乃至最特殊的毒功，任何一門內功絕學在其修煉初期都會展現出強烈的屬性差異，就像沈貍雙修習的《淩冰聖法》，在他當年剛運行完第一個周天，將第一道真氣打入體內時，就有寒霜結上他的發膚了。
但夏秋桐的無華勁就和它的名字一樣，什麽屬性也沒有，這種空無並非像混元類內功一樣，是陰陽調和到極致後渾如一體的‘平衡’，而是完全的虛無，一指蘸進內力中就像戳進了一團稍微粘稠一些的空氣。
而夏秋桐當時只留下一句：沒有屬性，才足夠穩定。
至陽至陰至毒甚至是極致平衡的混元，它們的本質都是內力的不同態表征，而夏秋桐要做的，是積累最原始最純粹的內力，只有這樣純凈的內力才能接受住極限的壓縮徹底改變狀態。
所以雖然如今夏秋桐表面上內功水平不過三階凡境，但由於這‘三階’的實際上是被無數遍壓縮直至無比黏著的‘三階’，所以實際上她的內力厚度可堪比尋常六階甚至七階凡境的水準。
而在內力性狀徹底改變後，就到了無華勁的第二步，用內力‘織網’了。
既然身體兜不住內力，那就讓內力自己兜住自己。無華勁的第二步，就是將原本濃稠的內力形態張扯開，將其分股編成密集的網鏈狀般的結構，就像擰繩搓網一般。這樣的內力絲絲縷縷間互有力量拉扯，就將變得更結實，更不容易流失。如果說其他人的內力是一股股的流水，那麽夏秋桐的內力就是粘稠到幾乎要纏在一起的一捆捆網繩。
而這也使得夏秋桐可以在四階凡境時就使用出類似真氣透體般的‘偽.真氣透體’。因為真氣透體本質就是將內力外放，但尋常武者的內力是流水，在不夠渾厚發射動力不足的情況下還沒滲出皮膚就已然‘力竭’。而內力精純一些的武者倒是可以做到將真氣暫時沖入武器之中，就像歐若雅不過七階水平就能讓內息充滿出凰刀。但一來灌輸的距離十分有限，最多不過三尺鋒寒，二來難以持久，天才如歐若雅也最多在灌滿真氣的情況下劈出去三刀。
但夏秋桐卻不同，由於內力的性質完全改變，她可以讓內力網沿著介質一直延伸拉長，百丈千丈都不會斷裂。而且由於她的內力性質特殊，屬性為無，所以比起其他的內力更不容易被人探查，在交手之中能發揮奇效。
至於無華勁修煉到後期，內力性質完全改變，厚度也積累到位之後，那就可以無華變有華，以無生萬物化用任何屬性。不過這也都是後話了。
一條內力線被輕輕勾動，就像蛛網被挑起了一角，電流般的信號迅速又隱秘地穿連上夏秋桐扣在床上的指尖。
然後是下一根。
襲來的人步伐極小，兩次邁步都不過半掌的距離。但速度卻是飛快，像是只奔襲的野狼。
不過它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夏秋桐布滿床榻，乃至延伸到整個屋子的內力絲，幾步踩近夏秋桐身側後高高躍起，隨著齒輪一聲清響，從喉嚨中刺出了一根森亮的銀針！
與此同時，船室的窗戶也被無聲地劈開，女孩柔軟小巧的身子貓咪一樣地滑落進來。公輸靈輕巧地踩住窗欞，雙手腕上的木鐲無聲地脫落，互相咬鎖組合成了兩根尖銳的峨眉刺直逼夏秋桐面上而去。
但就在這時，整個房間的氣氛忽然一窒，公輸靈這才察覺到這個船室裏早已布滿了細若游絲的內力。此刻那些內力全部收緊，貼著她的足跟要轟進她的身體。公輸靈眉心一凝，就要翻身避讓，就見眼前寒光一凜，寒冰封住了她全部的退路逼著她摔在了地上。
“別動。”就在公輸靈想要起身時，夏秋桐已然下床抽出滄月抵上她的咽喉。與此同時船室外同時有兩道殺氣凝在了她的身上。
“不好玩，你是個欺負小女孩的變態。”見逃脫無門，公輸靈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若是真將你當成普通的小女孩，此刻倒下的就是我了。”夏秋桐也不惱，只是將掰碎的傀儡丟回到公輸靈的身上：“所以這麽千裏迢迢地找我所為何事呢，白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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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奇事要從一月前說起。
一月前，煜王爺家的小世子在自家後花園離奇失蹤，此事鬧得滿城風雨人們都道小世子是被歹人擄掠了去。
可就當朝廷下了重令即便將龍盛掘地三尺也誓要找回小世子時。他卻自個慢悠悠地從家裏的衣櫃裏走了出來。
據小世子說，當時他在後花園玩耍的時候，見到一處泛著微光的幽徑，好奇之下便舉步前往，誰料曲徑之後卻是別有洞天。
那是一座被喚作桃源村的村子，裏頭住著的人只有嘴巴鼻子，卻不生眼睛。
小世子初見他們時自然是害怕至極，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幹妖怪。但那群村民卻是友善非常，不僅拿出新鮮的蔬果魚肉款待小世子，還帶小世子去村中各處游玩嬉戲。
臨作別時，那村長則告訴小世子，要他對桃源村的一切保密。故而小世子被家中追問良久始終不願吐露分毫，直到近日才勉強松了口，告知了真相。
“據小世子說，當時他是坐村中漁夫的船從山澗出去的，不知怎麽的一踏出山洞，就從臥房的衣櫃裏出來了。”廖掌櫃嘖嘖稱奇道，“在小世子說出這段奇遇之後，煜王爺派人將後花園裏裏外外的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小世子口中的曲徑通幽……癔病？還是真有一個神鬼難明的世外桃源？這誰也說不清楚，不過倒是給龍盛的那群說書人們又提供了不少新鮮玩意就是了。”
“這世上當真是無奇不有。”歐若雅摩挲著肩頭微微咋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脊背微微發涼。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有只指尖大小的小手按在她的腰後，嚇得她當場尖叫了起來。
“靈兒！！”她回過頭，才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公輸靈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零件鼓搗出來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頭傀儡，此刻正在操著那小傀儡游戲。
“喲呵。”廖掌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目光在那精巧的小傀儡上來回掃量，“小姑娘，這是你做的嗎？”
“不會給你的哦。”公輸靈勾起指尖，那小傀儡立刻啪嗒啪嗒邁著輕快地小碎步跳進她的懷裏。
“看看，就看看。”廖掌櫃訕笑兩聲。其實他方才真起了要將這個小傀儡買下來的心思，或者更準確的說，他想談下這小傀儡的售賣權。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公輸靈這隨手搓出來的小東西蘊含著多少價值，這要是能流通市場絕對會是一筆爆火的買賣。
但廖掌櫃也知道自己這念頭也只能想想而已。畢竟這般神乎其技的手藝應該和宋煬那手落符奇術一樣，都不是可以輕易交予他人的秘傳。
何況他也聽說過雲樾公輸家族的名聲，貴為天下三大巧匠大家之首，族中名匠巧械，機工發明不計其數。據傳大燕朝堂上的那把龍椅就是公輸家前代家主設計的。
雖說海岳商會以新傳來的異香大大發跡了一筆，但以其目前的體量要想從如此龐大的公輸家身上掰下來一份單子還是不太夠格。
“姐姐你喜歡嗎？”就在這時，公輸靈突然轉過身望向桌子對面的夏秋桐，同時那只小傀儡也踩著小碎步躍上桌面，一路跑跳著朝夏秋桐奔去。
“你要送給我嗎？”夏秋桐伸出手將它托上掌心，只有一眼就完成了傀儡的解構。
不過出乎她預料的是，這枚小傀儡並沒有使用任何異常的力量，全靠著身體內部的齒輪驅動。只不過公輸靈將各項零件都打磨地十分精巧，所以行動起來才會如此順暢絲滑。
很厲害。
夏秋桐忍不住高看了公輸靈一眼，心裏也對她背後那個公輸家族更加好奇。
“小雅。”但公輸靈卻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只把臉懶懶地埋進歐若雅的懷中。她拉了拉歐若雅的衣袖，語氣有些撒嬌，“我困了。”
“那我們就不多叨嘮了。”感覺到懷中女孩沈沈的呼吸，歐若雅輕柔地將她往肩頭送了送，然後起身道。
“已為兩位準備好了歇息的房間，歐姑娘這邊請。”廖掌櫃將最後一口酒咽下肚去，然後拍了拍衣角緩緩起身，在站穩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醉紅迷離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清明伶俐。
……
夜靜光疏，唯有窗外的晚風拍打著海浪。
夏秋桐安靜地躺在床上，但卻沒有入眠，因為她上一次讓身體休眠是在昨天，如今這具身體的精力依舊充沛，故而不需要再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
而在身體沒有陷入休眠的夜晚，她的意識體就會出現來引導自身進行內息循環。從毫無內功可言連經脈都無比脆弱的廢體，再到現在短短半年間汲足了接近三品凡境的內力，夏秋桐的進步可謂恐怖。
如今在不依賴任何禁物或是超能力的情況下，憑借大數據劍法極攻模式的先手爆發她可以一劍襲殺掉大部分十品凡境之下的武者，如果開啟【禦劍師】和身體強化系統的話甚至是宗師她也能有一戰之力。
夏秋桐一邊用內視窗口調整著真氣運行的最優線路，一邊引導著內息在體內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循環。直到丹田處微微燥暖，脊背生出一層薄汗，此時就聽四肢百骸同時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鈍響，仿若水流紮破了堵塞的竹管，熱意一瞬間在體內閥洩開來。
她已步入四品凡境。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突破了，但每一次突破時那種由內而外煥然一新的感覺還是讓夏秋桐感到新奇舒暢。在阿爾法時期她對於人類全部的認知都來自於那些冰冷的資料與數據，直到真的成為人類，真的成為了‘夏秋桐’，她才發現這具由大自然構建的身體是多麽的神奇，多麽的巧奪天工。
即便夏秋桐自以為用算力將這具身體盡可能的解析幹凈，也無法完全探明它的神秘。和人類相比，她曾經使用過的，由矽膠和生物材料制成的軀殼簡直粗糙簡單的像是個劣質的玩具。
而就在這時，夏秋桐突然聽到床邊傳來一聲細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踩上了她的床榻。
終於來了。
夏秋桐一邊保持著閉目的姿勢，一邊將真氣凝在指尖貼著身下柔軟的布單鋪陳了出去。
這是夏秋桐在突破四品凡境後新獲得的能力，‘偽.真氣透體’。
此刻若是其他武者在場，看到夏秋桐能夠將真氣如蛛網般密布上整片床榻，一定會驚訝地以為她已然達到了宗師之境。但其實，這只是夏秋桐獨特的內功產生的異象。
與其他的提刑官不同，夏秋桐所修習的並不是提刑司內收藏的任何一本內功武學，而是她在通讀提刑司超萬冊的秘籍後結合自身具體情況原創的——《無華勁》。
夏秋桐，或者說原主的身體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兜不住內力，雖然夏秋桐可以通過算力優化修煉路線，但就像竹籃打水，再順暢的進水如果儲不住水，那也會是一場空。
但身體上的缺陷是很難改變的，這個世界目前也並不存在可以改造身體的技術和條件。所以夏秋桐就想到，如果不能改造身體，那可不可以改造內力呢？
既然這具身體是一個全都是窟窿網眼的籃子，那如果讓內力變得粘稠，是不是就能減緩流逝的速度？提高它在體內的積累效率？
這就是無華勁前期所做的事。
在得知夏秋桐可以練武後，沈貍雙也曾自告奮勇想以武學前輩的眼光給夏秋桐推薦一些一流的武學秘籍，但都被夏秋桐以要自創武學為由拒絕了。而在早期，夏秋桐剛發明並修煉無華勁時，沈貍雙也並不看好這門毫無亮眼之處的內功。因為它沒有任何屬性。
陽烈、陰寒、混元乃至最特殊的毒功，任何一門內功絕學在其修煉初期都會展現出強烈的屬性差異，就像沈貍雙修習的《淩冰聖法》，在他當年剛運行完第一個周天，將第一道真氣打入體內時，就有寒霜結上他的發膚了。
但夏秋桐的無華勁就和它的名字一樣，什麽屬性也沒有，這種空無並非像混元類內功一樣，是陰陽調和到極致後渾如一體的‘平衡’，而是完全的虛無，一指蘸進內力中就像戳進了一團稍微粘稠一些的空氣。
而夏秋桐當時只留下一句：沒有屬性，才足夠穩定。
至陽至陰至毒甚至是極致平衡的混元，它們的本質都是內力的不同態表征，而夏秋桐要做的，是積累最原始最純粹的內力，只有這樣純凈的內力才能接受住極限的壓縮徹底改變狀態。
所以雖然如今夏秋桐表面上內功水平不過三階凡境，但由於這‘三階’的實際上是被無數遍壓縮直至無比黏著的‘三階’，所以實際上她的內力厚度可堪比尋常六階甚至七階凡境的水準。
而在內力性狀徹底改變後，就到了無華勁的第二步，用內力‘織網’了。
既然身體兜不住內力，那就讓內力自己兜住自己。無華勁的第二步，就是將原本濃稠的內力形態張扯開，將其分股編成密集的網鏈狀般的結構，就像擰繩搓網一般。這樣的內力絲絲縷縷間互有力量拉扯，就將變得更結實，更不容易流失。如果說其他人的內力是一股股的流水，那麽夏秋桐的內力就是粘稠到幾乎要纏在一起的一捆捆網繩。
而這也使得夏秋桐可以在四階凡境時就使用出類似真氣透體般的‘偽.真氣透體’。因為真氣透體本質就是將內力外放，但尋常武者的內力是流水，在不夠渾厚發射動力不足的情況下還沒滲出皮膚就已然‘力竭’。而內力精純一些的武者倒是可以做到將真氣暫時沖入武器之中，就像歐若雅不過七階水平就能讓內息充滿出凰刀。但一來灌輸的距離十分有限，最多不過三尺鋒寒，二來難以持久，天才如歐若雅也最多在灌滿真氣的情況下劈出去三刀。
但夏秋桐卻不同，由於內力的性質完全改變，她可以讓內力網沿著介質一直延伸拉長，百丈千丈都不會斷裂。而且由於她的內力性質特殊，屬性為無，所以比起其他的內力更不容易被人探查，在交手之中能發揮奇效。
至於無華勁修煉到後期，內力性質完全改變，厚度也積累到位之後，那就可以無華變有華，以無生萬物化用任何屬性。不過這也都是後話了。
一條內力線被輕輕勾動，就像蛛網被挑起了一角，電流般的信號迅速又隱秘地穿連上夏秋桐扣在床上的指尖。
然後是下一根。
襲來的人步伐極小，兩次邁步都不過半掌的距離。但速度卻是飛快，像是只奔襲的野狼。
不過它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夏秋桐布滿床榻，乃至延伸到整個屋子的內力絲，幾步踩近夏秋桐身側後高高躍起，隨著齒輪一聲清響，從喉嚨中刺出了一根森亮的銀針！
與此同時，船室的窗戶也被無聲地劈開，女孩柔軟小巧的身子貓咪一樣地滑落進來。公輸靈輕巧地踩住窗欞，雙手腕上的木鐲無聲地脫落，互相咬鎖組合成了兩根尖銳的峨眉刺直逼夏秋桐面上而去。
但就在這時，整個房間的氣氛忽然一窒，公輸靈這才察覺到這個船室裏早已布滿了細若游絲的內力。此刻那些內力全部收緊，貼著她的足跟要轟進她的身體。公輸靈眉心一凝，就要翻身避讓，就見眼前寒光一凜，寒冰封住了她全部的退路逼著她摔在了地上。
“別動。”就在公輸靈想要起身時，夏秋桐已然下床抽出滄月抵上她的咽喉。與此同時船室外同時有兩道殺氣凝在了她的身上。
“不好玩，你是個欺負小女孩的變態。”見逃脫無門，公輸靈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若是真將你當成普通的小女孩，此刻倒下的就是我了。”夏秋桐也不惱，只是將掰碎的傀儡丟回到公輸靈的身上：“所以這麽千裏迢迢地找我所為何事呢，白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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