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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行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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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行歌(三)

歐若雅覺得自己這點也實在太背了些。

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包了船隊,準備前往大燕國都龍盛為即將到來的鑄器大會做準備,誰料中途遇上洋流和大部隊走散,連船體都岌岌可危起來。

好不容易讓隊伍中的能工巧匠修好了船,緊接著就遇上了一大夥海寇。雖然歷經艱險將所有賊人擊殺,但船身也再次散架,不得已只能化船為筏,漂流前行。

而兩個時辰前,他們用航海目鏡發現先前擊殺的那群海寇這次居然派出了足足七艘戰船前來要對他們趕盡殺絕,情急之下那名能工巧匠再次展現出了絕妙到近乎妖詭的手藝,用所剩不多的材料將小木筏改成了雖然醜得不堪入目名字也讓人無言以對但異常能打的——‘超級貓貓戰鬥號’!

“‘超級貓貓戰鬥號’要沈了。”此時此刻,那個頭戴黑色護目鏡,操控著貓筏遙桿,梳著兩條馬尾辮的小姑娘,也就是歐若雅隊伍裏唯一的‘能工巧匠’以一種非常淡然的語氣說道。

“要沈了……不是什麽要沈了???”歐若雅一腳踹開一個掙紮著要撲上船的海賊,這才聽清女孩的話語,驚得她聲音都飄了起來。

“不是不是,那你得給我們留一艘船啊,別全部擊沈了啊!”

歐若雅話音未落,就見女孩帥氣地一操遙桿,貓貓木筏就甩出一條機械臂卡進旁邊大船的船體,利落地將最後一艘賊船擊沈。

“耶,超級貓貓戰鬥號大勝利。”女孩舉起雙手筆了個耶。

“在欣喜些啥啊你?!我們要沈了,我們要沈了啊!”歐若雅覺得額頭的青筋在突突狂跳。

“沒事的小雅。”女孩保持著那個淡淡的神情和語氣道。

“誒?”歐若雅一楞,心裏突然想,莫非女孩其實早已有了對策,畢竟對方可是公輸一家年輕一輩裏最厲害的匠人,也是最年輕的‘神之匠’。於是她有些期待的道,“靈兒已有法子了?”

女孩張開雙手:“我聽說這樣子躺下來可以沈得慢一點。”

“……”

抱歉我不該抱有期待的是我的錯。歐若雅默默地轉過頭,周身的海寇同時打了個寒戰,覺得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上突然湧現出了一股可怕的寒氣。

“小雅。”

“嗯?”歐若雅手起刀落,抵著一個賊寇的咽喉將他丟到海裏。

“水好深了。”女孩低頭望了望已經淹到小腿的海水,淡淡道。

“我知道。”歐若雅抓起一個海寇準備一腳將他踹回海中,但被船艙湧進的海水拖住了腳背,於是她轉而用劍柄敲暈了賊寇將他拋了出去。

“小雅。”

“怎麽了?”

“為何不殺了他們?”

“血腥氣會迎來狼鯊。”歐若雅回道。

“小雅。”

“安靜些。”歐若雅有些不耐煩。

但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咕嚕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靈兒!”她慌忙回頭,將已經沒入水中的公輸靈推到背上,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水位都已經快要接近她的腰身了。

“少堂主…俺們這可怎麽辦啊……”那木筏尾部還縮著一群人,都是這次隨繡春堂出動負責照顧歐若雅的下人,因為沒有什麽戰鬥能力所以一開始就退到了後方。

“許嬤嬤沒事的,會有法子的…”歐若雅回頭寬慰道。卻見那許嬤嬤突然瞪大了雙眼驚呼一聲:“少堂主小心!”

原來竟有一海寇趁著歐若雅松懈之際踩住船沿,跳劈出了一刀!

歐若雅匆忙回防,卻已然追鋒不及,眼見那尖刀馬上就要斬上她身後的公輸靈!就在這時,一枚銀針刺破空氣,嗖得紮進那賊寇腦□□道將其一擊斃命,而同時,一艘帆上紋著雲雀圖徽的商船由遠及近,破開海面沈浮的船骸緩緩駛靠了過來。

歐若雅先是蹙起眉頭,警惕地握緊出凰,因為方才那一手銀針即便是她也難說能百分之百避開。但待她看清船頭上站著的人影時,原本緊張的神色頓時就被驚喜取代。

因為在那旗幟高揚的桅桿之下,夏秋桐對著她露出笑容:“若雅,別來無恙。”

…………

“啊哈!總算是,活過來了。”歐若雅猛地灌了好幾口水,這才擦擦嘴角暢快地道。

為了用有限的材料做出足以支撐十幾口人的船,歐若雅他們不得已放棄掉了大部分的食物與水,這幾天的海路基本都是互相打氣著苦熬過來的。如今能這麽喝上這麽幾口,對歐若雅一行人來說就如久旱的枯草逢浴大雨傾盆,那滋味可比那最好的美酒還要來得痛快。

“秋桐你怎麽會在這兒?”滿足了幹涸到極點的喉嚨,歐若雅這才有精神打量起在場的人來,“誒?邱姑娘怎麽也在?胡公子呢?”

先前在懷陽一案中,歐若雅也結識了邱雨悅胡誠進這一對懷陽分部的搭檔,平日裏也會偶爾走動,來照顧照顧胡記面館的生意。但半年前胡記面館就突然搬走了,歐若雅也再沒有見過邱雨悅倆人。

邱雨悅眸光一沈,卻只是涼薄地道:“要務在身,不便相告。”

歐若雅遞給夏秋桐一個疑惑的眼神,畢竟在她的印象裏,邱雨悅可是個說話輕柔眸若秋水容易害羞的姑娘,怎麽變化如此之大?

夏秋桐自然也是讀懂了她的意思,但卻只是輕輕笑了笑,道,“雨悅如今隨我一同辦事,你可別小瞧了她,方才那枚擊殺賊寇的銀針就是她打出來的。”

“什麽?”歐若雅驚訝地看向一臉淡漠的邱雨悅。因為她分明記得上次見邱雨悅的時候,她連怎麽拿刀都不會呢!

這難道就是提刑司的手段嗎?歐若雅忍不住心想。

“你們呢?又是緣何出現在這裏?那艘木筏又是怎麽回事?”夏秋桐問道。

於是歐若雅就將他們一行人怎麽與大隊走散,怎麽遇上海寇之事向夏秋桐他們和盤托出,待提到木筏時,她輕輕摸了一下還趴在她大腿上昏睡的小女孩,輕聲道:“這都是因為她。”

“我方才就想問了。這航路兇險魚龍混雜,歐姑娘這次去參加鑄器大會,怎麽還帶了個孩子?”宋煬俯下身,端詳著熟睡中的公輸靈道,“失禮了,尚未告於歐姑娘,在下宋煬。”

“宋公子。”歐若雅點了點頭,然後輕柔地撩動了一下公輸靈的耳發,“這可不是個一般的孩子,她是公輸家最年輕的神之匠,你們所看見的那艘…”歐若雅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但最後還是忍住耳躁之感緩緩道,“那艘超級貓貓戰鬥號就是出自她的手。”

“……”

不出所料,整間船室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但除了這個名字確實有點別致的讓人不知所措外,包括夏秋桐在內的三位提刑官的心上都不約而同地劃過同一個念頭——

【這個女孩絕對有問題!】

能夠起這種名字的人絕不可能是如歐若雅這般原汁原味的世界原住民,要麽是穿越者,要麽就是提刑官。

可是提刑官裏除了獵炎之外,還有這麽小的孩子嗎?

而這時,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公輸靈的眼皮抖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眸。

“小雅。”她映入眼簾的是歐若雅的身子,然後才揚起頭,望見船室木釘的天花板,“這裏是哪裏?”

還沒等歐若雅回答,她就扭過頭去,看向身後夏秋桐幾人:“他們是誰?”

“這位是夏秋桐夏姑娘,宋煬宋公子,邱雨悅邱姑娘還有海岳商會的廖掌櫃。”歐若雅一一介紹道,“我們大家這次能夠得救多虧了他們。”

“夏姑娘…”公輸靈皺了皺眉頭,然後突然默默地瞪了夏秋桐一眼,然後飛快的扭過臉去,將頭埋在歐若雅身上。

而夏秋桐眼裏緋色一閃,心裏已經有了猜測,輕聲笑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我瞧歐姑娘這身手不凡,起先還以為您是去參加今年的龍盛武比的呢。”廖掌櫃一撮胡須,給自己斟了杯清酒,“畢竟這鑄器大比可沒三十以下不得參賽的規矩,多的是手藝嫻道的老東西。但我看歐姑娘的武功,在這同輩之間應當是罕有敵手吧。”

“廖掌櫃說笑了,若說同輩,夏姑娘才是一等一的高手呢。”歐若雅笑道,廖掌櫃也是露出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今年鑄器大比剛好和龍盛武比撞了時間,不好兩頭兼顧。再說比起武鬥,我反而對鑄器更有心得一些。”

“哈哈哈哈哈好,畢竟在雲樾基本人人都知道繡春堂的手藝。”廖掌櫃哈哈一笑,然後才又抿了口酒道,“那夏姑娘呢?雖然少當家沒說,但我鬥膽猜測三位少俠這次前往龍盛應當是為了那龍盛大比吧?旁的不說,以三位的實力,那‘司武’的位置當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了。”

在大燕頒布律法對江湖勢力放開管制後,為了加強與江湖間的聯系,展露朝廷的善意,大燕策立了三年一期的龍盛武比。

屆時,大燕將廣邀天下三十歲以下的青年豪傑齊聚龍盛,展開激烈的爭鋒,最後武比的魁首除開豐厚的獎勵外還將被破例封為三品‘司武’,在這三年任期間負責大燕與江湖之間的事宜。

雖說看起來是替朝廷做事被廟堂束縛了三年,但實則司武一職是個象征意義重大的美差。因為負責大燕與江湖之間的溝通也就意味著一手掌控了朝廷這三年對江湖勢力撥發的全部資源,所以那些江湖勢力特別是幾大宗門這些年都爭破了腦袋想要讓自己人成為‘司武’,畢竟這樣就能在一定的範圍內將資源傾註到自家宗門身上。

“歷年來,在各大宗門勢力的操縱下,司武一職基本都是有大宗門的弟子擔任。直到三年前的上一屆。”廖掌櫃抿了口酒,悠然道,“當時我剛好也在龍盛走貨,就去湊了次熱鬧,正好就見到了那一屆的冠軍。那白衣飄飄身姿仙然,遠遠望著真似嫡仙下凡一般讓人挪不開眼,關鍵據說他並無師承,是龍盛武比有史以來唯一一個不出自於任何大勢力的魁首。”

“那當真不易。”作為好武之人,歐若雅自然清楚師門勢微甚至沒有師門的普通人想要勝過自小受到靈丹妙藥名師神兵供養的大宗弟子是何等的難事,所以也被廖掌櫃這番故事說得是心神搖蕩,忍不住追問道,“那敢問哪一屆的魁首名號是?”

“那魁首神秘的很,無人得知他真實的姓名。”廖掌櫃故作神秘地拖長了語調,“只知道他如今名列天下劍榜第三,劍名‘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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