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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米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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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米啄餌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那瘋子打算對那些舊址進行二次轟炸?”受到沈貍雙的召集,獵炎幾人都聚回到了分部,“那些地方都被燒成一片廢墟了,他這是在圖什麽?”

“他具體是什麽意圖還不清楚,但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把這些東西給盡快找出來清理掉。”沈貍雙嚴肅道,“他用的是謀殺者系統商城裏的【寶石炸彈】,顏色越深威力越大,而他用的紅色恐怕是其中最高的一級。這種炸藥擴射廣爆燃能強,而且由於是用特殊晶體裹容著的□□,爆炸時產生的晶片也會造成恐怖的濺射性傷害。所以依據他啟用的量,即便將整個槐蔭葬覆也許都不在話下。”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已經讓官府將那些地方重新圈封了起來,除了我們以外不許其他人靠近。現在不能確定他打算什麽時候引爆,所以我們最好現在就動手。”

他說著摸出了五個巴掌大的黑色木塊:“這是臨時申請制作的,一級禁物【火算子】的分流,能夠在一定區域掃查出爆燃點,同時還提供祛火防熱的效果。”

等到所有人都將那個黑色的木塊收進懷袋。沈貍雙才鄭重地掃視過所有人的面龐,就像東皇在雲端之上時做的那樣,沈聲道:“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可能毀掉這座槐蔭,所以大家保持警惕,隨時聯絡。”

他說著,將手壓在胸前。

“最後,祝各位武運方昌。”

……

一共四起火災地點,夏秋桐和沈貍雙成組後剛好一人一處。

而夏秋桐他們二人負責勘察的,則是最新一處,也是調查資料最少的一處火場——春憐庭。

這是一座修築在槐蔭城城中翡翠湖中心的一座書院。或者說,是一座以書氣雅骨為賣點的春樓。裏面的舞姬不是舞姬,而是擅長在詩畫上起舞的司墨女,裏面的柳官也不是柳官,而是善使樂律的點弦人,就連前來尋花問柳的客人們也會按照古書的節律安排上各色雅稱,墨深銷金,雅裏談俗,春宵憐動滿庭芳雅,說得就是這春憐庭。

那一場火燒了整整一夜,同樣是毫無征兆。火勢從湖中庭的樓臺開始,沿著橋棧一路燒到岸邊,卻又像被弧住一般踟躕在湖岸不越向內,形成如圍墻般高揚的火臺。這也使得無人能撲入火場救人,也無人能從火裏逃生,而自然,那火焰也是遇水不滅的。那場令人絕望的大火最後造成了共計六百餘人之死,據說連春憐庭的金鐵墨倉都被燒塌,油墨與烈火鋪延湖面,遠遠望去仿若畫卷一般。

而懈金豚,便是死在這一場大火之中。

或許是出於調查的需要,或許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但現在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懈金豚尤擅遁術,作為提刑司裏最惜命也是年任最久的提刑官,他身上疊的幾乎都是逃命用的寶貝。特別是他的本命禁物【大氣運伏魔杵】,除開金剛不壞定巖不移的特性外,更是能夠穿土成道,只要粘根土壤,頃刻間就能劃遁去數丈開外。

但可惜,春憐庭四面圍湖,不接陸岸,所以徹底困死了能夠土遁的懈金豚。也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被針對性的設下了圈套。

夏秋桐他們還沒接近春憐庭的骸址,就聞到了好大一股碳焦味。為了附庸風雅,春憐庭整體都以木砌,可他們當時絕對不會想不到,這座豪麗雅秀的俊木湖庭會在有朝一日成為加速他們雕亡的烤籠。

連接湖庭的木橋早已斷毀,所以夏秋桐他們就地雇了一艘小舟。剛踏上船板,沈貍雙就遞過來一方泛著寒梅幽香的帕巾,他自己也拿了一張抵在口鼻。

這滿湖的濃烈焦氣實在熏得人頭昏腦漲。

那船夫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這些,只在臉上圍了一張粗麻面巾,還能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與夏秋桐他們搭話。

“喲呵,兩位客人也是好奇這春憐庭吧?當初這可是我們槐蔭的第一花樓,現在啊……嘖嘖嘖。”他望著不遠處那一座轟塌的碳骸,忍不住嘆息了起來。

這幾日時不時有人搭上他的小船前往這已經被燒毀了的春憐庭一觀,基本都是些外邊來的,聽聞了槐蔭妖火一案心生好奇的游客。按理來說,死了這麽多人,這處地方應當由官府拉封嚴管,不予任何人接近才是。但一來槐蔭官府始終查不到是人為縱火的證據,二來這春憐庭實在太大,即便請上封泥也架不住這人從四面八方的來,所以也就索性不做處理。

但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這幾個地方都被燒得太過徹底,徹底到都沒有了封合的必要,因為到處都是黏碳和骨灰。

“兩位要是想上去,可以在腳底上綁塊布頭。”那船夫笑臉盈盈地從腰間的布囊裏摸出來四塊洗的湖白的麻布,等沈貍雙想伸手去拿時卻又揣著布頭往懷裏縮了縮,另一只手搓搓指尖,意味不言而喻。

沈貍雙心領神會,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那船夫頓時欣悅地將那四塊麻布往他懷裏一塞:“好嘞,兩位小心腳下,小的就在這臺架旁邊候著了。”

沈貍雙和夏秋桐將雙腳都纏上的布巾,這才踏上原本呈著整座春憐庭,但如今遍地焦骨的鐵面臺子。或許是絞燒了太多人的緣故,油脂混進碳裏,即便踩了布頭擡腿時還是能感覺到微微的黏腳。

沈貍雙的眉頭深深蹙了起來,眼前的景象幾乎可以用煉獄來形容,到處都是被黏燒成一團的焦塊,空氣裏迷漫著濃烈的煙氣和腥爛油膩的熟肉味道。雖然時隔數日,但還是明顯感覺到這裏還殘存著火氣,連溫度都比湖外驟升了不少。

“你沒事吧?”註意到沈貍雙的面色微有變化,夏秋桐望向他道。

“沒什麽。”沈貍雙從懷袋中摸出火算子,“盡快排查吧。”

他說著,手腕一抖,原本紮實的木塊瞬間裂解成無數的飛懈,隨後如藤蔓般相互糾纏,頃刻間就纏接而成一串手掌長度的黑木珠鏈。

沈貍雙用指頭夾著鏈子的一端,垂釣線一般讓它直懸在半空中,很快,最下端的那顆珠子就有了反應,泛上些許如燒融的鐵水一般的赤紅色。

“這麽快?”沈貍雙有些意外,因為火算子吊珠上的紅色正是它檢測出周圍有□□的證明,但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麽,面色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這下面怕全都是那所謂的晶體炸彈。”夏秋桐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沈貍雙的心中所想。沈貍雙有些不死心,懸著火算子開始疾走,但不論他走到什麽地方,火算子的測珠始終紅亮,區別只在於紅色的多寡與深淺,也就是□□離地的距離高低。

“這臺子下面是什麽樣的結構?”見沈貍雙臉色越來越難看,夏秋桐問道。

“船艙。春憐庭本質上是一艘船。”在接手縱火案後,沈貍雙第一時間就從槐蔭官府裏調取出了這幾處火災現場的布局圖,其中春憐庭是以鐵鑄船骨為托臺,木質樓架為庭身的一艘巨輪。而也正因為這樓庭之下皆為金鐵,也或許是因為童與白本身就想留著這個地方來放他的炸彈,所以那場大火之後船底還是保留了下來,沒有載著春憐庭的殘骸一同沈陷。

“設計這破地方的家夥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沈貍雙忍不住啐罵了一句,“那穿越者更是個神經病。”

穿越者布置任務場景時是需要自費的,即便那個場景是系統所要求的也是如此。所以通常穿越者會絞盡腦汁地節省開銷,畢竟在謀殺者系統裏的每一分積分都可以被換算回他們那個世界裏的錢。

而晶體炸彈,如果沈貍雙沒有記錯的話,在謀殺者系統裏的標價並不低,品階越高的價格也會越高。畢竟這玩意是遙遙領先這個世界,甚至於領先穿越者那個世界的發明,而謀殺者系統的標價似乎一定程度上也會參考道具自身所代表的科技水平。

但童與白不僅買了最高規格的晶體炸彈,甚至按照沈貍雙的迅速測量,他買齊了整整一個船艙!光是這批炸彈的威力保守估計就能將整片翡翠湖裏外炸透十遍不止!沈貍雙才不信系統會給出這麽一個浪費資源的任務。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童與白的個人行為,是他那對完美趨之若鶩性格的又一展現。

真是個瘋子。

“量太大了。”沈貍雙深思道,“單純剖開船艙定位到那些晶體炸彈並不是什麽難事,但是如何將它們運走,又該將它們運去何方卻是個問題。”

整個湖心船的占積巨大,即便船艙只有單層,但若是全都填埋晶體炸彈那麽少說也有數萬噸的量,只憑他們幾個人是絕對沒有辦法將這些在短時間內清空的。何況這堆炸彈威力非凡,且不排除有其他未知的引爆機制,操作起來更是風險重重。

“你在找什麽?”就在這時,沈貍雙註意到夏秋桐的目光在上下游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這處,這處,這處還有這處。”夏秋桐指尖翻飛,快速地點出了幾個位置,“都有被掩藏起來的木板。”

在從鴉那得知星盤的存在後,在踏足這裏的第一時間夏秋桐就優化視域,掃描儀一般地勘索著周圍環境。如今跟著沈貍雙一路走下來,她已經基本上將這個地方檢查了個遍。

“真的誒。”沈貍雙順著她所指的位置過去,才輕輕拂去一層餘灰底下破碎的刻畫著星辰軌跡的木盤就顯露了出來,“但是這也……”

太刻意了。

若只是一處兩處的倒能說是穿越者不慎遺落,但如今又是星盤殘片又是晶體炸彈的,仿佛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掙著搶著朝他們湧過來。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童與白的故意為之。

“就像在食盤上撒米引誘雛鳥上鉤的獵人一樣,他享受著這樣一點點的拋出誘餌,控制我們的調查方向,一步一步按照他預料中的那樣送上門來的快感。”夏秋桐一語道破童與白的意思,“這些穿越者在某種程度上有著類似的性質,都對人事物莫名其妙的掌控欲望,以及對自己過分的自信。”

夏秋桐走到另一個地方,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掩埋在廢墟下的木板:“他自詡是這起案件的出題人,而這些星盤就是他給我們的線索。”

她將星盤碎片交予沈貍雙,這個世界的星空與夏秋桐認知中的有著極大的差別,所以她無法解讀這些盤面上的信息。

“這是……”將兩個盤片相互疊合在一起後,沈貍雙的眸光微微一怔。

“看來不需要再去刨其他的碎片了。”夏秋桐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對於我來說,現在這些東西就已經足夠了。”沈貍雙捏著星盤的指節微微顫抖,“這是刁妖八星的盤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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