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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熱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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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熱勾香

“你說的這個自我意識,跟它對應的那個穿越者,是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靈魂嗎?”夏秋桐皺起眉頭,如果所謂的靈性延伸出的是謀殺者的覆生,那這個意識不要也罷。

“是也不是,因為是從穿越者的靈魂碎片萌發的,所以會攜帶他們的一部分記憶和人格。但就像花開結果,果落成種,種又結出新花。總會有所差別。”沈貍雙解釋道,“如果說穿越者是胚胎,禁物的意識是初生的嬰孩,那麽你就是養育它的父母。”

“嗯?”喜當媽?

“禁物意識的成熟度各有不同,但大部分都處在新生時期,你與他們交流的過程就是將自身理念灌輸過去的過程,是一種另類的培育。”沈貍雙眨眨眼,“但也有很早就產生自我意識導致成熟過快,或者經歷過好幾任提刑官早已被塑造出完整魂格的禁物在,而前者由於缺乏管束幾乎會完全受到原穿越者靈魂碎片的影響……總之就是一言難盡。比如我之前提到的化生炎,在廖無盡接受時他就已經長成了一副兇惡暴躁的樣子。”

“夠了我說夠了,你們打情罵俏要把尊貴的我晾在這裏多久??噢你這愚蠢的玄武!剛剛說話的是那個穿越者吧……呵呵,我感受到了她那像是野獸一般粗魯的氣息。災厄,你將這樣一個不祥的家夥帶在身邊是會很快完蛋的。”解命師聲調一揚打斷對話,語氣頗為厭嫌。

“她跟我共同執行一個任務,自然會在我身旁。”沈貍雙明晃晃地懟道,“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還是說你希望我在玄祖大人面前參你一本?”他說這句話時偷偷看了眼夏秋桐,似乎是擔心她會因為解命師的態度而受到影響。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夏秋桐的表情一如既往,那就是沒有表情。

“即便是尊貴的玄祖大人現在在我面前,我也會以我的忠誠宣誓,勇敢告訴祂挑選一個穿越者加入提刑司是錯誤的,會招致毀滅的。”解命師擰聲道,語氣神秘的像是個於黑夜裏舞蹈的老祭司,在燃燒著鹽粒的篝火裏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未來。

“其他的都先打住。我現在有一份穿越者的血液,取樣時間在三個時辰內,汙染程度較低。告訴我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夠解析出他心核攜帶的異能力?”沈貍雙打斷了解命師神神叨叨的發言,因為他怕再讓對方這樣自由發揮會導致把臨會前的三刻鐘全浪費在她的長篇大論上。

晶腦那頭沈默了片刻後才道:“三天。”

“三天太晚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任務的情況,三天的時間穿越者都已經出手定妝了。”

“那最快也要兩天。”晶腦那頭又陷入了沈默,解命師似乎掰算了些什麽,緩緩道,“這已經是我全力給你開綠燈的結果了,沒法更快了。而且,我的報酬要翻倍。”

“我可以給你翻三倍。”

“那一天半。這下是真的沒有餘裕了。”似乎是怕沈貍雙反悔,解命師回答得飛快,顯得那變聲更加的刺耳。

“成交,我會很快籌備好你的報酬,所以也請你盡快。”沈貍雙說著摸出自己刻著玄武的黃金提刑牌,然後就著桌面敲下三短一長的擊節。

然後他握住提刑牌合掌一拍,桌面上稠白的湯漬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法陣的陣軌幹涸,而法陣中的瓷瓶也猶如被擦去的素描一般兀自消失,“已交付雲端,密碼2580。”

過了一會,就聽解命師那裏傳出刺耳的尖叫:“玄武?!!你這吃了烏鴉的黑心肝!你是用什麽玩意當的傳送介質?味道為什麽會這麽大??嘔……該死,你玷汙了我的美麗與潔凈,我要重新沐浴了!”

“雲樾國懷陽城分部胡記面館的鮮湯牛肉面,味道很好你有機會可以來吃一碗,回見。”沒有理會解命師的暴跳如雷,沈貍雙斷開了通話。他將最後一口面湯喝掉,起身收拾碗筷,夏秋桐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她為什麽向你索要報酬,部門成員之間的協作不是無償的嗎?”作為一個生活在工作由大數據分配的時代的AI,夏秋桐無法理解解命師索要報酬的行為,這無疑是在拖慢提刑司這個集體的效率。

“她有她自己的任務,幫我們解析那瓶血不是她的分內工作。”沈貍雙似乎也很好奇夏秋桐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因為在他心中超出限額的工作可以拒絕這本該是常識,“她的本命禁物是一品禁物,編號37的「夜晚的預言家」。這件禁物的能力可以讓她通過接觸來隨機獲取關於這件物品的信息,這些信息可能是物品的材質、某種構成、來源、擁有者…甚至是它的未來。總之獲取的信息是碎片化且難以確定的,如果要獲取特定的信息那她就需要長時間的靜坐以「尋覓」。對身心都是巨大的消耗。”

“那她需要的報酬是什麽?”

“一種叫油核苷的果實,三倍的話就是三顆,只在西胡產出,所以我這次任務結束後應該要去胡國一趟。”沈貍雙走到後廚沖洗起碗筷,“她需要用這些重新制作一只「導盲鳥」,她原先的那只叫作招月,被朱雀誤殺血祭掉了。所以她先前對朱雀會是那樣的態度。”

“導盲?血祭?”

“她是盲人。提刑官「白虎」是公輸家的人,能用禁物讓木械機關做的鳥兒生出皮肉擁有生命。導盲鳥就是她專門為了解命師設計的。”沈貍雙理完碗筷,回到面堂裏將自己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裘衣從凳子上撈起,“朱雀的本命禁物,78號「吻血當歌」能大幅提升他的實力,但會讓他變得嗜血狂暴,且需要源源不斷的血氣支撐。”

讓機械……擁有生命?

夏秋桐心裏微微愕然,下意識地就覺得這是假的。因為在她的知識體系裏,無論再精妙的機械都不可能像生物那般擁有真實的靈魂。所以這個所謂的機械生靈估計也只是在機械的骨架上滋生出一具血肉軀殼罷了,頂多被摘取了一片人類的靈魂依附,就像她現在這樣。

“所以,如果我想要從雲端上存放或支取東西,應該怎麽做?”夏秋桐想了想,問道。

“你要存取什麽東西?”沈貍雙警惕起來,實在是因為夏秋桐這幾日的行為都太亂來了,他怕這位姑奶奶又一聲不吭地給他整個大的,“對了,我還沒問,你在那片樹林裏的調查結果是什麽?”

“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但還需要驗證。”夏秋桐巧妙地避開了問題。

沈貍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從夏秋桐的嘴裏聽到這樣不確定的答案。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就像我一樣,先畫好傳送法陣,用腰牌以特定的節奏敲擊法陣所處的平面,就可以將物品存放在雲端之上。只限於死物,單件物品,體積不大於一平方米,但使用次數不受限制。”

沈貍雙生怕自己沒說清楚讓夏秋桐那過於靈光的腦袋又產生什麽天馬行空的非分之想,所以這次解釋得格外認真。

“存放在雲端之上的物品是公共的,可以通過設置密碼來限制取用。”沈貍雙說著摟了些濕衣服上的水,在桌上畫了另外一個陣法,這次陣心的不再是三只眼睛,而是一簇燃燒的火焰。雖然礙於沈貍雙的畫技那團火淩亂的像個毛線團。

“這個是取用物品的陣法,同樣是用腰牌敲擊。除了用密碼來領取存品,還可以直接念讀禁物的名字來申領禁物。以你的權限目前可以同時調用五件三品及以下的禁物,不需要打申領報告。但滿五件後你需要歸還之前借用的禁物才可以重新調用。”

沈貍雙說著雙手合住腰牌,擤著鼻子低聲念了句「會呼吸的晴天娃娃」。那用水畫出來的陣法立刻泛起如麥浪般的細密漣漪,然後圓心的「火焰」開始扭曲旋轉,最後啪的一聲擴散著炸開。留下一塊幹燥溫熱的中心和一個躺倒著的用紅線穿著腦袋的晴天娃娃。

沈貍雙撫摸了一下那個娃娃,娃娃輕飄飄得浮起,像慢悠悠上升的氣泡。它眨著豆粒大小的眼睛,繞著沈貍雙旋轉,嘟起的小嘴裏呼嚕嚕吹著熱風。

“四品禁物,可以用來當暖風機或者熱菜。”沈貍雙捏了下濕噠噠的領口,將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松開,讓晴天娃娃的暖風落在領頁內側,“我回房間清洗一下,你先去後院左數第一間的那個倉庫裏等我,那裏是我們分部地閣所在的地方。”說著他將晴天娃娃一把塞進懷裏,抓上裘衣,遮著頭一股腦地沖進雨幕。

面館後的倉庫裏擺了許多東西,有糧油米面,熏制的肉幹,還有一些農具廚具。夏秋桐收起油紙傘搭在門邊,為了避免泛進潮氣將門輕輕掩上。

按宋煬的說法,每一處分部的地閣入口都有用禁物做過掩飾,只有在靈掌燈照耀下開門的機關和地窖門才會顯形。

於是夏秋桐撐出靈掌燈,四下一照,以她的眼力很快就發現東面石墻上貼著的那張古舊年畫上的異常。

那張泛黃的年畫不知貼了多少歲月,被撕磨得不成樣子,紙沿全是毛邊,顏色也褪到發白。

但在靈掌溫白的皙光下,那抱著錦鯉的福祿童子褪色的面容上泛出有如銀錠般勻潤細膩的光澤,他兩只眼睛笑得半瞇著,其中左眼的瞳芯裏隱隱有鉆石般的亮光閃爍。

這地閣機關的第二條規矩,就是只有佩戴提刑牌的提刑官觸摸機關後它才會響應。於是夏秋桐用手觸摸上年畫娃娃的左眼,便聽一身悶響,在米缸後的墻角地上,開了一個一人通行的洞口。

夏秋桐試著將靈掌燈挪開少許,讓光避開那處洞口,便見無光遮耀下,那洞口居然消失不見,而在光下又覆現出形跡。

夏秋桐放下燈,過去踩了兩腳,發現洞口其實一直都在,但是在無光的情況下做了某種讓人瞧不見的障眼法。

而這時沈貍雙也收好傘推門進來。他用幹巾包著頭發,穿了件垂白柔軟的長身裏衣,外面又紮紮實實地套了件內縫羊絨的厚袍子。但即便如此沈貍雙還是冷得嘴角哆嗦,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而那只晴天娃娃則懨懨地搭在他胳膊上,顯然是吹累了,正撅著嘴讓沈貍雙餵給它小米。

“呃……它就這毛病,不耐用,需要餵東西吃。”見夏秋桐望過來,沈貍雙不好意思道。

“著涼了?”夏秋桐兩步上前就握住了沈貍雙的手,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冰涼。

“不礙事。”沈貍雙觸電般地收回手,見夏秋桐的手順勢就要探到他頸後,忙喊住她,“可以了,我沒事。”

“你發燒了。”夏秋桐毫不在意沈貍雙的反應,大大方方地將手摸進他領子裏捂了一下,抽手時還不忘捏捏他的耳垂,“耳朵怎麽也這麽紅。”

“沒,沒人告訴你男女授受不親的嘛……”沈貍雙咬了咬下唇,他雖然接受過很多穿越者的記憶,但在某些觀念上還是遵循著舊禮。比如孤男寡女這麽做…不行,絕對不行!

但看著夏秋桐的模樣他又有些氣餒和莫名的不忿,因為對方的表情太幹凈了,幹凈到仿佛不像是在摸一個男人,而是在摸一只生了病的兔子。

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嘛……沈貍雙忍不住心想。

夏秋桐盯著他的眼睛,突然道:“你喜歡我嗎?”

“啊??沒有!”沈貍雙措手不及,差點咬到舌頭。

“但你的心跳的很快。你以前面對我的時候心跳不會這麽快,也不會臉紅。”夏秋桐饒有興致地看著沈貍雙,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上泛起落霞般的酡紅。

“這是病紅。”沈貍雙覺得臉頰到耳廓都變得滾燙,他扭過頭不看夏秋桐,“快點進去吧,要,要開會了。”

他擡步要走,夏秋桐卻忽然扯住他的袖子,然後一點點扣緊他的五指。

她凝望著沈貍雙,眼裏流溢出如水般深情的柔光:“沈貍雙,你,要不要試試吻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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