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活人還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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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活人還是死人
神醫谷內, 秋師姐和淩師兄已經到了。
他們就是來邀請明浮玉去乾元秘境的，秘境的入口在前幾天已經出現，按照以往的規律, 開放時間就在這兩天，他們得盡快趕過去。
見面聊起各自的情況, 秋師姐道, “自從你離開劍宗，醫堂的大家都很想你，經常念起你, 你什麽時候再回去看看？”
事實上, 明浮玉待在醫堂的時間其實很短, 但她這樣的人存在感格外強，讓你不得不註意到她，被她吸引。
待在她身邊, 每天都過得很刺激, 她在時還不覺得, 她離開之後，醫堂弟子們才覺得日子如死水無波，無聊得不行。
真奇怪, 以前他們怎麽就沒覺得？
有時聊著聊著，話題總是不自覺轉到明師妹身上，不管在聊什麽, 只要聊起明師妹, 就有說不完的話，聊完之後，又是一陣空虛。
真是不懂，明師妹到底有什麽魔力？
寒暄幾句, 浮玉問起，“蕭堂主還好嗎？”
“師父挺好的，因為蠱蟲的事，宗主還給他放了長假，讓他好好休息。”
“那不是多此一舉了，他不放假難道就不休息嗎？”
“……”
“我們來的時候師父還提起你呢，他一直記掛著你。”秋青道，“師妹，這趟去秘境之前，最好去看看他。”
“好。”
“其實這次不止我們來了，還有一個人也來了。”
話音落，門口出現一道熟悉身影。
令梅背著劍，換下了門服，穿著一身普通淡藍束袖短打，頭發似乎也剪短了些，束成馬尾，很是精神幹練。
明浮玉以為她也要一起去秘境，她卻說自己暫時離開了宗門，無處可去，準備在神醫谷外搭個劍廬，打鐵鑄劍。
“你確定？”
“你這裏清靜。”
“現在清靜，以後可不見得。”浮玉道，“再說，這附近沒有劍修，你鑄劍打算賣給誰？”
“不賣。”
“鑄劍是鑄心，是為鍛除我心中雜念，以求重歸劍道。”
“聽不懂。”
“沒指望你聽懂。”令梅道，“我想雇個劍侍，最好能吃苦耐勞點的，在劍廬做工，你可有人選？”
明浮玉眼珠一轉，別說，還真有！
她讓人把石青帶出來，他那點微末修為被封，想跑也跑不了，浮玉交代她，“這人隨便你使喚，996還是007都沒關系，給口飯別餓死就行。”
令梅打量一眼，滿意道，“行。”
“工錢每月50靈石，付給你？”
“好。”
石青：？
難道不該給我？
“哦，對了。”浮玉道，“還有件事，別讓他跑了，你得監督他，每個月記得寫信。”
“寫什麽信？”
“寫給醫修盟簡盟主，大意就是哭訴他無能，讓姓簡的別拋棄他，以後他會有用的，刷刷存在感，順便賣慘就行。”
石青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
令梅大概聽懂了，點頭：“行。”
安排好石青，明浮玉開始收拾行李，做去秘境的準備，主要就是帶上丹藥符紙一類，幽連把照心鏡借給了她，說不定能看到秘境裏誰想害她。
她把藥田空間裏的回血草收割一波，臨走之前，又去了一趟原身的臥室。
原本這個院子被魔門長老摧毀，又被幽鴻還原，如今走進來一看，這還原真是細到了頭發絲，連櫃子上的磕痕都跟之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她是想看看這房間裏能不能找到什麽遺漏的東西，當初剛穿來時，只想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沒有仔細搜索過。
房間內陳設簡單，她地毯式找了一遍，翻過一大兩小三個櫃子，連床墊也掀過來看，還是什麽都沒找到。
她環視一圈，問系統：【你覺不覺得，這房間裏少了什麽？】
【什麽？】
【鏡子。】
【為什麽沒有鏡子？】
原身不是長得青面獠牙，臉上也沒有什麽可怖疤痕，為什麽臥房內連一面鏡子都沒有？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臉？】
【為什麽？】
【不知道。】
什麽人會不想看到自己的臉呢？
明浮玉稍一細想，莫名有些後背發涼，頭皮發麻，手扶了一下桌子，忽然聽到哢噠一聲輕響。
她一楞。
低頭一看，桌上的筆架移開了半寸，露出了底下的暗格一角。
還真出藏了東西？
她有些驚訝，緩緩推開筆架，暗格露出全貌，裏面放著一塊血紅色的玉，血玉之下，壓著一本破舊的書冊。
血玉觸手溫涼，並沒有感覺到什麽靈氣波動，形狀竟然與殊聞身上的傀儡印一模一樣，宛如一株盛開的神歲蘭。
又是神歲蘭。
這東西和帝君有關嗎？
她將血玉收起，很快被那本古舊的冊子引走了註意力，書封上字跡清晰醒目：《血祭傀儡術·上篇》。
傀儡術！！
她眼瞳一縮，快速翻開，第一頁寫著：“傀儡禁術，煉屍為傀之道也……屍者，須有以下特征……”
【等等。】
【煉屍？！】明浮玉心神發緊，不可置信，【這上面的意思是，只有屍體才能被煉成傀儡？！】
系統掃描了內容。
【看起來確實如此。】
【這不對吧，劇情不是說，傀儡術是把活人煉成傀儡嗎？跟這本書說的不一樣。】
【……】
【知道了，你是神醫系統，你不對劇情BUG負責。】
系統：宿主都會搶答了。
【如果按照書裏的說法，那殊聞是什麽？？】她覺得這簡直不能細想，【意思是，他是個死人？可他是男主，男主怎麽會死？】
【可能不是死人，而是活死人。】
【你是說，他是喪屍？】
【？】
【意思是他處於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系統解釋，【譬如元神出竅、龜息斂神、甚至突破境界，很多情況都會導致這種狀態。】
【但也有可能，他是真的死了？】
這回系統沈默片刻，【不排除這種可能。】
它這沈默，把明浮玉也弄沈默了。
【殊聞自己說，他是重傷後才被原身囚禁的。】
【嗯。】
【那就是還沒死對吧？】
【……】
系統沒辦法給出這種保證，首先它看的就不是完整版劇情，其次，它連原身的劇情都看不全，更別說別人的，劇情裏可沒說原身跟宸淵帝君有血緣關系。
明浮玉道：【假如，我是說假如他是死後被煉成的傀儡，傀儡術解開後，他會怎麽樣？】
【會被埋進土裏。】
【……】
系統的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她原以為解開傀儡咒，就能還殊聞自由，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從沒想過這種可能。
如果解開傀儡咒意味著殊聞會死，這咒還要解嗎？
……
驟然的發現讓明浮玉心情沈重，她又往後翻了幾頁，發現內容都是講怎麽把新鮮的屍身制成傀儡，內容越看越是晦澀，很多表述也很模糊，不潛心研究個幾年，恐怕連前面的準備部分都看不懂。
她快速翻到最後，也沒找到和解咒相關的內容，一時不知是該失望，還是該松口氣。
【你說這件事，他自己知道嗎？】
【你可以問他。】
【怎麽問？】
【你好，請問你死了嗎？】她道，【他難道不會反問我，請問你禮貌嗎？】
【……】
她又在臥房裏找了一圈，沒有別的東西了，看來傀儡咒的解法，也許要找到這本書的下篇才行。
這件事情，她決定還是暫時先瞞著殊聞，起碼現在讓他當一個活人，先好好活著。
休整一日後，出發前往乾元秘境。
這一次，她和劍宗同門、殊聞、柳扶風一起去，秘境中可能有危險，不能帶著寶兒。
幽家兄妹暫時留在了神醫谷，小棠也懂音律，還能陪著寶兒練琴打發時間，幽連雖然百般不願意，也沒膽子違背家訓，只好不去了。
不過他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就是了。
浮玉本來想在走之前，給兩個老頭把脈，沒想到他們兩竟然連夜離開去了極北，讓她撲了個空。
路過雲劍宗時，她去看望了蕭雲。
這次她運氣很好，蕭堂主是醒著的。他在藏書閣的二層，坐在窗下翻看一本醫書，散著長發，有種歲月靜好的安逸。
才半個多月沒見，浮玉看他頭發都長回來了，氣色也不錯，終於放下心。
“過來，坐。”
蕭雲拍了拍身邊的軟墊。
浮玉過去坐下了，蕭雲露出淡笑，“做得很好。”
說的是解方的事。
她說起自己研究解方的經過，其實有些運氣成分。
“並非運氣，而是你努力的結果。”蕭雲望著書架，“如今你在中洲名聲高漲，去乾元秘境，估計也很引人註目。”
“挺好的，要是有人找我治病就更好了。”她忽而轉了話題，“堂主，你覺得簡盟主這人怎麽樣？”
“簡如水？”蕭雲挑眉，“沒怎麽打過交道，不過，能讓我這種人當上醫堂堂主，說明他這個盟主做得不怎麽樣。”
“？”
“很驚訝？”
“我覺得……您挺好的。”浮玉道，“我是說醒著的時候。”
蕭雲輕笑一聲。
“那是因為你天賦不錯，得到我另眼相看。你看看醫堂其他弟子，我管過嗎？”
這話說的太直白，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假如有一天，我和醫修盟決裂，你會覺得我在作死嗎？”
“作死？”他品了一會兒這個詞，“人活著就是要與天爭，若沒有敢作死的人，哪有這修仙一道？”
“這話可不像您會說的。”
以蕭雲的風格，應該說：天塌了，那就順勢躺下睡一覺。
“確實不是，這是師兄說的。”蕭雲的語氣透著懷念，時隔六十年，終於知道了師兄的死因，懷念之餘，也有心結解開的釋懷。
他說：“做你想做的事，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明浮玉離開後，一襲白衣的月仙從書架後走出來，“她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和簡如水之間矛盾不小。”
“那又如何？”
“不是誰都像你，棄劍從醫，跟醫修盟關系本就不緊密，不然也不會一直不被待見，進不了總盟。”
“只要宗主不趕我走，我這輩子就賴在劍宗了。”
月仙輕哼一聲，“倒是便宜了你。”
說著，她按了按太陽穴，輕嘶一聲。
蕭雲擡頭：“怎麽了？”
“不知怎麽，最近總覺得頭疼。”
……
離開雲劍宗，一路往北而行，天氣越來越涼，路上的樹從綠色變成金黃，穿過一片紅楓林，明浮玉一行人到了乾元秘境附近。
這秘境入口就在半山腰上，遠處層林半是蒼翠半是金黃，在密林之間，漂浮著一團旋渦狀雲氣，據說雲氣散去之際，就是秘境開啟時分。
山腳下有小鎮名為元水鎮，乾元秘境十年開放一次，每到開放之際，就是小鎮最熱鬧的時候，各宗修士都齊聚在此。
浮玉一行人算是來得晚的，鎮上的幾間客棧都已經住滿了，不過借著劍宗的關系，掌事早就訂好了房間。
在中洲地界，相比其他宗門，劍宗離乾元秘境不算遠，每次秘境開放都有弟子會去，這次秘境的消息一傳出來，掌事就貼心的在鎮上的一間客棧訂好了房間，不至於讓他們露宿街頭。
走到客棧門口，見前方一隊馬車隊伍相向而來，這車隊雖然是後到，但一點也不講客氣，停在客棧門前，直接將大門給堵住了。
秋青皺了皺眉，有些不爽。
沒看到他們正要進去嗎，把門堵著是幾個意思？
明浮玉打量對面的馬車，高大的四頭妖馬拉車，那馬面容兇悍，從鼻孔裏噴出細小的妖焰，看起來就很不好惹，車轍、車轅都裹著厚厚的毛皮，有明顯的北洲特征，一塊水滴狀的族徽標志懸在車簾上方。
這馬車、族徽，都不禁讓明浮玉產生了一些聯想。
馬車才堪堪停下，立刻有仆從上前，跪在車門前充當腳蹬，還有人鋪上柔軟的織金地毯，“少主，請下車。”
浮玉悄聲問殊聞：“這不會就是——”
殊聞眸光一暗。
車簾掀開，一身錦袍，打扮華貴的男人走了下來。此人長得相當年輕，仔細一看，眉眼跟殊聞竟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男人下巴微擡，眼角下垂，氣質略顯刻薄。
有時候眼緣真的很奇妙，只是一眼，明浮玉便覺得很不喜歡這人，恰好此時，那人也看了過來。
他看向明浮玉，視線是滿不在乎的輕蔑，看到殊聞時，眼瞳驟然一縮，手抓緊了車轅，“果然，你還活著。”
殊聞沒看他一眼，“走了。”
“站住。”
“殊家的叛徒，見了本少主還想跑？”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他話說完，眾仆面面相覷，遲疑不動。
他們都認出了對面的人是大公子，把大公子拿下？開玩笑，那也要他們打得過啊！
族老們又不在，他們只是少爺的護衛，過去就是送菜的，沒看到大公子壓根都不想搭理他們麽？他們也不能上趕著去送死。
明浮玉眉梢輕挑。
叛徒？
殊聞不是殊家長子麽，怎麽在這人口中就成了叛徒？
他在殊家到底經歷了什麽？
見眾人遲疑不動，那少主眼皮一跳，打量殊聞身邊幾人，“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跟一群二流宗門的人混在一起，呵，真是喪家之犬。”
莫名躺槍的雲劍宗眾人：？
他們齊刷刷看向明浮玉，眾所周知，明師妹不僅醫術高超，吵架也很厲害，北洲殊家確實比劍宗勢大，但輸人不能輸陣，要靠師妹挽回場面了。
浮玉問：“你誰？”
“你沒聽過我殊家二少，殊夜的名號？”殊夜下巴微擡，覺得她實在很沒見識，“如今的殊家少主，就是本少。”
“沒聽過。”
浮玉對他頭頂的NPC標註視而不見，倒是他這名字——殊夜？
“我看你確實該輸液了。”
“不過就你這樣的，治好了也流口水。”
殊夜：？
“你又是誰？”
“神醫谷主，明浮玉。”
殊家眾仆微露驚訝，原來她就是神醫谷主！這一路南下，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位的名字，可說是時下修真界的紅人。論風頭甚至蓋過了他們家少主，畢竟這裏不是北洲，少主的名聲沒那麽響亮。
殊夜打量著她，他見這群人穿著雲劍宗門服，倒不知這女子就是神醫谷主，“這麽說，如今殊聞是跟著你混了？”
他一口一個“殊聞”“叛徒”，半點沒有對兄長該有的尊重。
“怎麽，你很羨慕？你這樣的——”浮玉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搖頭嘆氣，“條件實在太差，神醫谷不收。”
她像是認真比較後得出結論，對於殊夜來說，簡直是戳中肺管子——他平生最恨有人說他比不過殊聞！
“殊少主若是不服，不如跟他比一場。”她微微一笑，“以殊家少主的實力，贏過我們神醫谷的人，想必不難吧？”
“你——”
客棧周圍，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沒搞清楚什麽情況，但一聽要比試，立刻跟著起哄。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最愛看人比試了！
“我家少主是什麽身份，怎能紆尊降貴跟人比試？”見殊夜臉色陰晴不定，家仆趕緊挽尊，“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再這麽下去，真怕少爺被她給氣死。
明浮玉聳了聳肩，準備進客棧，殊夜又道，“站住。”
“你還有事？”
殊夜哼了一聲，叫來小二，說要把客棧所有的房間都包下來。
小二道：“客官，咱們這已經沒有空房了。”
浮玉：“噗。”
“你笑什麽？”殊夜惱怒，“沒空房了，難道你就有地方住？”
“這幾位是雲劍宗的仙長吧？”小二又對著明浮玉幾人道，“貴宗掌事早就預定好了房間，請隨我來。”
殊夜：“等等，他們出多少，我出——”
“你出三倍？”明浮玉挑了挑眉，“堂堂殊家少主，三倍也太小氣了，別讓我看不起你，你出三百倍，我們立馬就走。”
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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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谷內, 秋師姐和淩師兄已經到了。
他們就是來邀請明浮玉去乾元秘境的，秘境的入口在前幾天已經出現，按照以往的規律, 開放時間就在這兩天，他們得盡快趕過去。
見面聊起各自的情況, 秋師姐道, “自從你離開劍宗，醫堂的大家都很想你，經常念起你, 你什麽時候再回去看看？”
事實上, 明浮玉待在醫堂的時間其實很短, 但她這樣的人存在感格外強，讓你不得不註意到她，被她吸引。
待在她身邊, 每天都過得很刺激, 她在時還不覺得, 她離開之後，醫堂弟子們才覺得日子如死水無波，無聊得不行。
真奇怪, 以前他們怎麽就沒覺得？
有時聊著聊著，話題總是不自覺轉到明師妹身上，不管在聊什麽, 只要聊起明師妹, 就有說不完的話，聊完之後，又是一陣空虛。
真是不懂，明師妹到底有什麽魔力？
寒暄幾句, 浮玉問起，“蕭堂主還好嗎？”
“師父挺好的，因為蠱蟲的事，宗主還給他放了長假，讓他好好休息。”
“那不是多此一舉了，他不放假難道就不休息嗎？”
“……”
“我們來的時候師父還提起你呢，他一直記掛著你。”秋青道，“師妹，這趟去秘境之前，最好去看看他。”
“好。”
“其實這次不止我們來了，還有一個人也來了。”
話音落，門口出現一道熟悉身影。
令梅背著劍，換下了門服，穿著一身普通淡藍束袖短打，頭發似乎也剪短了些，束成馬尾，很是精神幹練。
明浮玉以為她也要一起去秘境，她卻說自己暫時離開了宗門，無處可去，準備在神醫谷外搭個劍廬，打鐵鑄劍。
“你確定？”
“你這裏清靜。”
“現在清靜，以後可不見得。”浮玉道，“再說，這附近沒有劍修，你鑄劍打算賣給誰？”
“不賣。”
“鑄劍是鑄心，是為鍛除我心中雜念，以求重歸劍道。”
“聽不懂。”
“沒指望你聽懂。”令梅道，“我想雇個劍侍，最好能吃苦耐勞點的，在劍廬做工，你可有人選？”
明浮玉眼珠一轉，別說，還真有！
她讓人把石青帶出來，他那點微末修為被封，想跑也跑不了，浮玉交代她，“這人隨便你使喚，996還是007都沒關系，給口飯別餓死就行。”
令梅打量一眼，滿意道，“行。”
“工錢每月50靈石，付給你？”
“好。”
石青：？
難道不該給我？
“哦，對了。”浮玉道，“還有件事，別讓他跑了，你得監督他，每個月記得寫信。”
“寫什麽信？”
“寫給醫修盟簡盟主，大意就是哭訴他無能，讓姓簡的別拋棄他，以後他會有用的，刷刷存在感，順便賣慘就行。”
石青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
令梅大概聽懂了，點頭：“行。”
安排好石青，明浮玉開始收拾行李，做去秘境的準備，主要就是帶上丹藥符紙一類，幽連把照心鏡借給了她，說不定能看到秘境裏誰想害她。
她把藥田空間裏的回血草收割一波，臨走之前，又去了一趟原身的臥室。
原本這個院子被魔門長老摧毀，又被幽鴻還原，如今走進來一看，這還原真是細到了頭發絲，連櫃子上的磕痕都跟之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她是想看看這房間裏能不能找到什麽遺漏的東西，當初剛穿來時，只想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沒有仔細搜索過。
房間內陳設簡單，她地毯式找了一遍，翻過一大兩小三個櫃子，連床墊也掀過來看，還是什麽都沒找到。
她環視一圈，問系統：【你覺不覺得，這房間裏少了什麽？】
【什麽？】
【鏡子。】
【為什麽沒有鏡子？】
原身不是長得青面獠牙，臉上也沒有什麽可怖疤痕，為什麽臥房內連一面鏡子都沒有？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臉？】
【為什麽？】
【不知道。】
什麽人會不想看到自己的臉呢？
明浮玉稍一細想，莫名有些後背發涼，頭皮發麻，手扶了一下桌子，忽然聽到哢噠一聲輕響。
她一楞。
低頭一看，桌上的筆架移開了半寸，露出了底下的暗格一角。
還真出藏了東西？
她有些驚訝，緩緩推開筆架，暗格露出全貌，裏面放著一塊血紅色的玉，血玉之下，壓著一本破舊的書冊。
血玉觸手溫涼，並沒有感覺到什麽靈氣波動，形狀竟然與殊聞身上的傀儡印一模一樣，宛如一株盛開的神歲蘭。
又是神歲蘭。
這東西和帝君有關嗎？
她將血玉收起，很快被那本古舊的冊子引走了註意力，書封上字跡清晰醒目：《血祭傀儡術·上篇》。
傀儡術！！
她眼瞳一縮，快速翻開，第一頁寫著：“傀儡禁術，煉屍為傀之道也……屍者，須有以下特征……”
【等等。】
【煉屍？！】明浮玉心神發緊，不可置信，【這上面的意思是，只有屍體才能被煉成傀儡？！】
系統掃描了內容。
【看起來確實如此。】
【這不對吧，劇情不是說，傀儡術是把活人煉成傀儡嗎？跟這本書說的不一樣。】
【……】
【知道了，你是神醫系統，你不對劇情BUG負責。】
系統：宿主都會搶答了。
【如果按照書裏的說法，那殊聞是什麽？？】她覺得這簡直不能細想，【意思是，他是個死人？可他是男主，男主怎麽會死？】
【可能不是死人，而是活死人。】
【你是說，他是喪屍？】
【？】
【意思是他處於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系統解釋，【譬如元神出竅、龜息斂神、甚至突破境界，很多情況都會導致這種狀態。】
【但也有可能，他是真的死了？】
這回系統沈默片刻，【不排除這種可能。】
它這沈默，把明浮玉也弄沈默了。
【殊聞自己說，他是重傷後才被原身囚禁的。】
【嗯。】
【那就是還沒死對吧？】
【……】
系統沒辦法給出這種保證，首先它看的就不是完整版劇情，其次，它連原身的劇情都看不全，更別說別人的，劇情裏可沒說原身跟宸淵帝君有血緣關系。
明浮玉道：【假如，我是說假如他是死後被煉成的傀儡，傀儡術解開後，他會怎麽樣？】
【會被埋進土裏。】
【……】
系統的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她原以為解開傀儡咒，就能還殊聞自由，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從沒想過這種可能。
如果解開傀儡咒意味著殊聞會死，這咒還要解嗎？
……
驟然的發現讓明浮玉心情沈重，她又往後翻了幾頁，發現內容都是講怎麽把新鮮的屍身制成傀儡，內容越看越是晦澀，很多表述也很模糊，不潛心研究個幾年，恐怕連前面的準備部分都看不懂。
她快速翻到最後，也沒找到和解咒相關的內容，一時不知是該失望，還是該松口氣。
【你說這件事，他自己知道嗎？】
【你可以問他。】
【怎麽問？】
【你好，請問你死了嗎？】她道，【他難道不會反問我，請問你禮貌嗎？】
【……】
她又在臥房裏找了一圈，沒有別的東西了，看來傀儡咒的解法，也許要找到這本書的下篇才行。
這件事情，她決定還是暫時先瞞著殊聞，起碼現在讓他當一個活人，先好好活著。
休整一日後，出發前往乾元秘境。
這一次，她和劍宗同門、殊聞、柳扶風一起去，秘境中可能有危險，不能帶著寶兒。
幽家兄妹暫時留在了神醫谷，小棠也懂音律，還能陪著寶兒練琴打發時間，幽連雖然百般不願意，也沒膽子違背家訓，只好不去了。
不過他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就是了。
浮玉本來想在走之前，給兩個老頭把脈，沒想到他們兩竟然連夜離開去了極北，讓她撲了個空。
路過雲劍宗時，她去看望了蕭雲。
這次她運氣很好，蕭堂主是醒著的。他在藏書閣的二層，坐在窗下翻看一本醫書，散著長發，有種歲月靜好的安逸。
才半個多月沒見，浮玉看他頭發都長回來了，氣色也不錯，終於放下心。
“過來，坐。”
蕭雲拍了拍身邊的軟墊。
浮玉過去坐下了，蕭雲露出淡笑，“做得很好。”
說的是解方的事。
她說起自己研究解方的經過，其實有些運氣成分。
“並非運氣，而是你努力的結果。”蕭雲望著書架，“如今你在中洲名聲高漲，去乾元秘境，估計也很引人註目。”
“挺好的，要是有人找我治病就更好了。”她忽而轉了話題，“堂主，你覺得簡盟主這人怎麽樣？”
“簡如水？”蕭雲挑眉，“沒怎麽打過交道，不過，能讓我這種人當上醫堂堂主，說明他這個盟主做得不怎麽樣。”
“？”
“很驚訝？”
“我覺得……您挺好的。”浮玉道，“我是說醒著的時候。”
蕭雲輕笑一聲。
“那是因為你天賦不錯，得到我另眼相看。你看看醫堂其他弟子，我管過嗎？”
這話說的太直白，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假如有一天，我和醫修盟決裂，你會覺得我在作死嗎？”
“作死？”他品了一會兒這個詞，“人活著就是要與天爭，若沒有敢作死的人，哪有這修仙一道？”
“這話可不像您會說的。”
以蕭雲的風格，應該說：天塌了，那就順勢躺下睡一覺。
“確實不是，這是師兄說的。”蕭雲的語氣透著懷念，時隔六十年，終於知道了師兄的死因，懷念之餘，也有心結解開的釋懷。
他說：“做你想做的事，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明浮玉離開後，一襲白衣的月仙從書架後走出來，“她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和簡如水之間矛盾不小。”
“那又如何？”
“不是誰都像你，棄劍從醫，跟醫修盟關系本就不緊密，不然也不會一直不被待見，進不了總盟。”
“只要宗主不趕我走，我這輩子就賴在劍宗了。”
月仙輕哼一聲，“倒是便宜了你。”
說著，她按了按太陽穴，輕嘶一聲。
蕭雲擡頭：“怎麽了？”
“不知怎麽，最近總覺得頭疼。”
……
離開雲劍宗，一路往北而行，天氣越來越涼，路上的樹從綠色變成金黃，穿過一片紅楓林，明浮玉一行人到了乾元秘境附近。
這秘境入口就在半山腰上，遠處層林半是蒼翠半是金黃，在密林之間，漂浮著一團旋渦狀雲氣，據說雲氣散去之際，就是秘境開啟時分。
山腳下有小鎮名為元水鎮，乾元秘境十年開放一次，每到開放之際，就是小鎮最熱鬧的時候，各宗修士都齊聚在此。
浮玉一行人算是來得晚的，鎮上的幾間客棧都已經住滿了，不過借著劍宗的關系，掌事早就訂好了房間。
在中洲地界，相比其他宗門，劍宗離乾元秘境不算遠，每次秘境開放都有弟子會去，這次秘境的消息一傳出來，掌事就貼心的在鎮上的一間客棧訂好了房間，不至於讓他們露宿街頭。
走到客棧門口，見前方一隊馬車隊伍相向而來，這車隊雖然是後到，但一點也不講客氣，停在客棧門前，直接將大門給堵住了。
秋青皺了皺眉，有些不爽。
沒看到他們正要進去嗎，把門堵著是幾個意思？
明浮玉打量對面的馬車，高大的四頭妖馬拉車，那馬面容兇悍，從鼻孔裏噴出細小的妖焰，看起來就很不好惹，車轍、車轅都裹著厚厚的毛皮，有明顯的北洲特征，一塊水滴狀的族徽標志懸在車簾上方。
這馬車、族徽，都不禁讓明浮玉產生了一些聯想。
馬車才堪堪停下，立刻有仆從上前，跪在車門前充當腳蹬，還有人鋪上柔軟的織金地毯，“少主，請下車。”
浮玉悄聲問殊聞：“這不會就是——”
殊聞眸光一暗。
車簾掀開，一身錦袍，打扮華貴的男人走了下來。此人長得相當年輕，仔細一看，眉眼跟殊聞竟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男人下巴微擡，眼角下垂，氣質略顯刻薄。
有時候眼緣真的很奇妙，只是一眼，明浮玉便覺得很不喜歡這人，恰好此時，那人也看了過來。
他看向明浮玉，視線是滿不在乎的輕蔑，看到殊聞時，眼瞳驟然一縮，手抓緊了車轅，“果然，你還活著。”
殊聞沒看他一眼，“走了。”
“站住。”
“殊家的叛徒，見了本少主還想跑？”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他話說完，眾仆面面相覷，遲疑不動。
他們都認出了對面的人是大公子，把大公子拿下？開玩笑，那也要他們打得過啊！
族老們又不在，他們只是少爺的護衛，過去就是送菜的，沒看到大公子壓根都不想搭理他們麽？他們也不能上趕著去送死。
明浮玉眉梢輕挑。
叛徒？
殊聞不是殊家長子麽，怎麽在這人口中就成了叛徒？
他在殊家到底經歷了什麽？
見眾人遲疑不動，那少主眼皮一跳，打量殊聞身邊幾人，“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跟一群二流宗門的人混在一起，呵，真是喪家之犬。”
莫名躺槍的雲劍宗眾人：？
他們齊刷刷看向明浮玉，眾所周知，明師妹不僅醫術高超，吵架也很厲害，北洲殊家確實比劍宗勢大，但輸人不能輸陣，要靠師妹挽回場面了。
浮玉問：“你誰？”
“你沒聽過我殊家二少，殊夜的名號？”殊夜下巴微擡，覺得她實在很沒見識，“如今的殊家少主，就是本少。”
“沒聽過。”
浮玉對他頭頂的NPC標註視而不見，倒是他這名字——殊夜？
“我看你確實該輸液了。”
“不過就你這樣的，治好了也流口水。”
殊夜：？
“你又是誰？”
“神醫谷主，明浮玉。”
殊家眾仆微露驚訝，原來她就是神醫谷主！這一路南下，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位的名字，可說是時下修真界的紅人。論風頭甚至蓋過了他們家少主，畢竟這裏不是北洲，少主的名聲沒那麽響亮。
殊夜打量著她，他見這群人穿著雲劍宗門服，倒不知這女子就是神醫谷主，“這麽說，如今殊聞是跟著你混了？”
他一口一個“殊聞”“叛徒”，半點沒有對兄長該有的尊重。
“怎麽，你很羨慕？你這樣的——”浮玉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搖頭嘆氣，“條件實在太差，神醫谷不收。”
她像是認真比較後得出結論，對於殊夜來說，簡直是戳中肺管子——他平生最恨有人說他比不過殊聞！
“殊少主若是不服，不如跟他比一場。”她微微一笑，“以殊家少主的實力，贏過我們神醫谷的人，想必不難吧？”
“你——”
客棧周圍，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沒搞清楚什麽情況，但一聽要比試，立刻跟著起哄。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最愛看人比試了！
“我家少主是什麽身份，怎能紆尊降貴跟人比試？”見殊夜臉色陰晴不定，家仆趕緊挽尊，“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再這麽下去，真怕少爺被她給氣死。
明浮玉聳了聳肩，準備進客棧，殊夜又道，“站住。”
“你還有事？”
殊夜哼了一聲，叫來小二，說要把客棧所有的房間都包下來。
小二道：“客官，咱們這已經沒有空房了。”
浮玉：“噗。”
“你笑什麽？”殊夜惱怒，“沒空房了，難道你就有地方住？”
“這幾位是雲劍宗的仙長吧？”小二又對著明浮玉幾人道，“貴宗掌事早就預定好了房間，請隨我來。”
殊夜：“等等，他們出多少，我出——”
“你出三倍？”明浮玉挑了挑眉，“堂堂殊家少主，三倍也太小氣了，別讓我看不起你，你出三百倍，我們立馬就走。”
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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