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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誰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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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誰是你男人?

方曉冬不愛看戲, 這次來也無非是出來辦點事。

承南軍司令趙林華也愛看點戲,常常去戲園子裏聽上幾回,他聽不懂, 卻裝作一副聽得懂的享受模樣,怪裏怪氣的。

據說是自己的一位姨太太喜歡,他為了討那位姨太太歡心,經常陪著聽。

聽沈家老媽子說, 今天梨花園有當家花旦的大戲。

方曉冬就心想趙林華肯定會陪著這位受寵的姨太太去。

方曉冬點了個二樓包廂,坐在窗臺前, 靜等著趙林華的到來, 本來是想讓沈嘉煜陪著來, 兩人一起出面更能證實傳言中的沈大少對他寵愛有加, 但他想先單獨會會這人, 了解一下其為人喜好,看看後續能否順利進展。

卻不想, 吃著瓜子的他, 一垂眼, 竟看到了秦霄華。

秦霄華從大門口邁步進來,拐過那扇山水嘩嘩的影屏, 他似乎已經提前預定好了包廂, 一進來,就有夥計跑過去彎腰問候,指著方向領他上樓。

秦霄華嘴角含笑, 還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仿佛誰都不會令他動氣,是個性情頂好的人。

他往樓梯方向走著,不經意往右上擡頭, 看見了扶著窗框往外瞧的方曉冬。

秦霄華腳步微滯,又不動聲色地繼續上樓,他身後還跟著林遠。

方曉冬眼見秦霄華上樓來了,心裏不知何種滋味,失魂落魄地坐回去,趴在桌上,手指戳著盤子裏的瓜子轉。

秦霄華這人,不想還好,方曉冬滿腦子如何策劃,一旦想起來了,眼淚就憋不住,自己縮在被子裏哭上大半天。

今天更不了得,見到真人了。

李峰站在一旁,見方曉冬從一開始聽戲時的懵懵然然,再到見了秦霄華後的黯然神傷,不由嗤笑:“你一個大男人家的,還犯上相思了?”

方曉冬心跳一漏,直起身子瞪他,小手充滿反駁:“你別胡說,我是聽了這外面哭哭啼啼的戲才心情不好。”

李峰知道方曉冬和秦霄華之間的關系,彼此都心知肚明,看方曉冬打起精神重新入戲,就覺得好笑。

方曉冬正心煩意亂,門外響起敲門聲,一個夥計推門,在門口笑道:“方先生,隔壁的秦會長請您賞個臉,過去吃盞茶呢。”

一聽這名字,方曉冬心裏簡直是狂浪翻湧,激起軒然大波,再不能平靜,他瞧了眼在一旁看熱鬧的李峰,比劃道:“你幫我跟他說,多謝秦會長厚愛,只是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

李峰就對夥計說了一遍,等夥計走了,還調侃故作冷靜的方曉冬:“我要是你,就去見見舊情人,慰藉相思之苦,大庭廣眾底下的,你倆還能怎麽著?我又不會跟沈少爺說什麽。”

方曉冬看他,眼裏寫滿:我要是信你我就是豬。

沒一會兒,門直接開了,方曉冬和李峰都扭過去頭,見秦霄華立在那裏,一身玄黑的綢緞長衫,紅白相間的吊墜垂在腰間。

林遠在後面微微踮腳冒頭,看方曉冬。

秦霄華看著楞怔的方曉冬,含笑道:“方先生不賞臉,那我只好自己過來了。”

秦霄華走進來,瞥了眼李峰,坐到方曉冬對面的雕花椅子裏,衣擺一撩,翹起二郎腿:“你不是不喜歡聽戲嗎?怎麽今天有興趣了?”

方曉冬看著秦霄華那一雙如舊儒雅的眼,再聽他一聲聲客氣陌生的“方先生”,心裏一陣泛酸,真想不管不顧地跑過去抱住人說他們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秦霄華見方曉冬的眼圈慢慢變紅,也不笑了,把椅子搬到方曉冬身邊坐下,伸手揉方曉冬的臉:“怎麽要哭了?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李峰在一旁看得一臉驚詫,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好歹避避他這個沈家人。

林遠倒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不過眼裏幾分發愁,秦霄華雖然沒有明確告訴他們為什麽和方曉冬分開,但也能猜到幾分。

他和於承力都罵方曉冬傻,就這麽把自己送入狼窩,怪不得他們秦哥天天晚上愁眉不展想方設法要整垮沈嘉煜。

方曉冬知道避嫌,推開他的手,一臉冷漠:“秦會長,請你自重,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秦霄華淡淡笑,眼角溢出無奈:“現在沒有關系,好歹還有些舊情在。”

方曉冬無動於衷地比劃:“你可別這樣說,要讓我家男人知道了,是要生我氣的。”比劃完就抓起一顆瓜子細細剝殼。

秦霄華沈默半晌,才問:“誰是你男人?”

他語氣極為平淡,方曉冬沒聽出什麽不同,拿著筆在小本上寫下“沈嘉煜”三個字給他看。

秦霄華就呵呵地笑,笑得方曉冬忍不住看他,只見他一雙黑眸冷如寒潭,冒著絲絲涼氣,直把人凍成冰塊。

方曉冬抖了抖手指,剝好的瓜子仁就掉在了桌上,不敢看他,他知道秦霄華生起氣來,可不會講道理。

秦霄華抓起幾顆瓜子也開始慢條斯理地剝:“你以前在外面,好像從沒有跟別人說過我是你男人。”

方曉冬鎮定著,如果他不把自己沈嘉煜情人身份打出去,趙林華是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迫不得已罷了。

方曉冬不言不語,秦霄華剝了兩顆瓜子,攤開手心。

方曉冬就比劃道:“謝謝,我吃會自己剝。”

秦霄華微笑道:“誰說要給你吃的?方先生未免太過自作多情。”然後把瓜子送入自己口中。

方曉冬有些尷尬,轉頭去看外面的戲臺,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截兒。

林遠暗暗搖頭,心道秦哥也是會耍脾氣捉弄人的。

秦霄華又吃了兩顆,對一旁的李峰說:“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方先生說說。”

李峰任務就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方曉冬,以防他和任何可疑之人傳遞消息,尤其是青龍的對象,秦霄華精明過人,必定知道他的存在是何原因,此刻居然明目張膽地要他出去,倆人私下相會,這不是把他當猴耍嗎?

李峰凜著張臉,公事公辦道:“秦會長,恕我不能出去,我得照看著方曉冬。”

秦霄華拿起桌上方曉冬還沒喝的熱茶,端到鼻子下輕輕嗅:“是嗎?”

“是。”李峰道。

秦霄華看了眼林遠,林遠心領神會,走到門口,招招手:“請李峰先生出去。”

他話音落,外面立刻現身兩名人高馬大的護衛,肌肉塊頭孔武有力,兩雙眼睛掃視一圈,定到李峰身上。

李峰是保鏢,但身材不是精壯型的,他清瘦,個子也不高,將將比方曉冬高個一點兒,他主要是敏捷型的人才,專在暗處動手,是因為精通手語和唇語才被安排在方曉冬身邊。

這麽兩個勇猛護衛要真和他動起手來,他不能逃,肯定吃虧,於是識好歹地出去了。

等包廂裏只剩兩人,柔情軟語的婉轉花腔繞在耳畔,方曉冬略感不安地看著秦霄華:“你這樣做,回去後沈嘉煜肯定要發脾氣的。”

秦霄華湊近他,抓住他那雙保養很好的手,還在糾結上個話題,問他:“誰是你男人?”

方曉冬知道秦霄華驢脾氣犯了,左右看看無人,很想解釋,但又怕秦霄華明白後,又不肯放他走了,只好抿著唇抽出手:“是誰也不會是你了。”

秦霄華絕頂聰明,又怎麽會不明白方曉冬的用意呢,他如今確實舉步維艱,如履薄冰,大勢一去,仇家敵人紛紛按耐不住,方曉冬在他身邊,倒不安全,回來瓊海路上,還遭遇過一次惡匪襲擊。

秦霄華一想到方曉冬要在沈家為他籌謀劃策受罪,就生出一種無能為力的心痛。

他當初把方曉冬帶回秦公館,可不是為了這樣的。

秦霄華輕輕觸摸方曉冬垂下的下巴,兩根手指曲著游到臉畔說:“曉冬,我有點想你。”

方曉冬的臉一下隨著他這句話燒起來了,血肉裏仿佛咕嘟著沸水,激起圈圈震蕩的漣漪,他扭頭躲開,控制著發酸的眼酸,一句“我也想你”堵在肚子裏。

秦霄華凝視他的暈出一層粉紅的臉,還有不停顫動的睫毛,一點點濕意染著,他苦笑著:“還是動不動就愛哭。”

方曉冬生氣地轉過臉瞪他,一雙圓潤的水眸裏,千萬種的風情呼啦啦地鉆進秦霄華心裏撩撥。

秦霄華眸裏晦光閃動,嘴唇動了下,似乎想說什麽,外面林遠聲音響起:“秦哥,趙林華來了。”

方曉冬聽後,驚訝地問他:“你也是來見他的?”

秦霄華看著他,忽然皺眉:“你想做什麽?”

方曉冬沒來得及透露自己計劃,李峰就進來在門口盯著他,一雙細眼如鷹隼般犀利。而且他也不能明白透露,秦霄華不會讓他做的,只能隱晦提醒其中利害關系,讓秦霄華利用這些為自己謀事。

秦霄華起身說:“既然你也要見這位司令,那我們一起。”

方曉冬搖頭,他可不能和秦霄華一起見這位司令,被多疑的沈嘉煜知道了,會認為他和秦霄華一起合謀拉攏趙林華,這對他日後的計劃大為不利。

方曉冬比劃:“不用了,我還有點事,我要先回去了。”

秦霄華應該也是想到方曉冬處境,沒有為難,但是走時順走了方曉冬放在桌上的那盒精美包裝的茶餅,他說:“謝謝方先生知道我愛喝茶,特地送我這麽名貴的珍品,我就笑納了。”

方曉冬心說那不是給你的,那是我用來賄賂趙林華的,你趕緊還回來。

秦霄華卻已經飄出包廂。

方曉冬氣得臉紅,暗罵秦霄華一定是故意的。

林峰隨即閃進來,眼珠子還在方曉冬臉上轉,一副“你背著沈少爺紅杏出墻”的狐疑樣。

方曉冬雲淡風輕地端茶嘬了一口,放下茶後比劃:“你不許跟沈嘉煜添油加醋亂說什麽,我和秦霄華只是偶然遇見。”

李峰笑說:“我哪是多嘴的人?我只是來保護你的。”

方曉冬白他一眼。

方曉冬不想讓趙林華知道自己和秦霄華見過面,到時惹出什麽誤會來壞了大事,在包廂裏等了一會兒才離開。

秦霄華這邊和趙林華是今日有約,兩人一見面,就各種恭維客套。

趙林華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一身軍裝,腰間皮帶上別著把槍套,只有他這樣高級別的軍閥,才有資格把槍漏在外面。

像秦霄華手底下的護衛,都得遮遮掩掩不能招惹麻煩。

趙林華寵愛的姨太太叫碧蔓,一身孔雀藍的旗袍,肩上披著狐裘肩,頸間掛著兩串珠圓玉潤的白珍珠,渾身詩意,笑眸淡雅。

趙林華是粗人,心底最向往這樣書香溫婉的仙姿女子,怪不得能獨寵碧蔓。

一行人進了秦霄華預備好的包廂。

侍應生呈上來茶具,秦霄華讓他們退下,親自給各位泡起了茶。

趙林華對秦霄華態度挺客氣的,沒有傳聞中兇蠻霸道的作風,估計也是念著秦霄華身上的價值。

碧蔓笑說:“秦會長如此玉樹臨風,今年多大了?”

秦霄華舉止嫻熟穩重地燙茶杯、倒新茶說:“碧蔓小姐說笑了,你身邊這位才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趙林華開懷大笑了兩聲:“秦會長這張嘴真是能說會道,怪不得生意能做這麽大,聽了你的誇獎,誰能不心花怒放,跟你合作呢?”

秦霄華將倒好的熱茶分別送到趙林華和碧蔓面前輕輕放置,笑著反駁了一聲:“趙司令這話不對,和我合作,當然是因為我能力出眾,光嘴上功夫好那哪行呢?”

碧蔓輕笑,想起什麽,問:“聽聞秦老板有個知心愛人,今天怎麽不見他一起來?”

趙林華聽說過這些事,在他們圈子裏,男人和男人之間玩樂實在算不上什麽稀罕事,他遠在北地,也不曾親眼見過,只當秦霄華和那男的是包養關系,附和著碧蔓笑說:“就是,你看,我都把我家太太帶出來了,秦老板怎麽還藏著掖著呢?”

秦霄華無奈地笑:“我家那位怕生,不愛見人,每次出門我都要三請五求地他才肯賞臉,他不愛聽戲,這次一聽是要來這梨花園,說什麽都不肯跟我出來,實在嬌縱得厲害,沒辦法,我只能自己來了。”

趙林華大笑:“枕邊人嘛,確實得慣著點,不然給你臉色看,三天都不能上床呢!”說完還瞅一眼旁邊的碧蔓,使使眼色。

秦霄華便握著拳放在唇邊輕笑,然後說:“碧蔓小姐知書達禮,肯定不像我家那位的。”

他們幾個人,說說笑笑,私人話題一下就把關系拉近了,秦霄華又獻上那金貴的茶餅,趙林華樂得眉開眼笑,接下來的聊天更是非常愉快,直到一場戲落幕,秦霄華才和趙林華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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