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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你以什麽身份和我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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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你以什麽身份和我睡一……

晚上九點多, 沈家大門被敲開。

夜裏天寒,從溫暖屋子裏出來的門房將朱紅大門漏開一條縫,揉著眼睛往外瞧:“你是?”

方曉冬將揣在鬥篷裏的本子拿出來給他看:“我是方曉冬, 來見沈嘉煜。”

門房撓撓頭,奇怪他怎麽不說話,見他穿著不俗,想必是位人物, 就說:“你等一下,我去通報一聲。”

方曉冬裹著鬥篷, 盯著腳下的石泥地, 站在那裏等。

門房小跑著去東廂房, 沈嘉煜正坐在鋪著皮毛的軟榻上, 只穿著內襯兩式白衫, 把玩著一只萬花筒,放在眼睛上, 看裏面五彩斑斕的奇幻圖案, 聽見外面傭人低低喊他:“大少爺, 有客人想見您,說叫方曉冬。”

沈嘉煜轉動萬花筒的手指微頓後, 拿開萬花筒, 起來去開門,掀開氈簾,陣陣寒氣鬼魅般游進屋子裏。

彎著腰的門房擡頭, 看見一雙隱藏在暗光裏的模糊黑眸,楞了下。

沈嘉煜用和他臉上那種陰鷙表情截然不符的溫和語氣說:“我知道了。”

門房走後,沈嘉煜在屋子裏慢慢踱步,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外面來客。

等約摸過了十分鐘左右, 他才穿上外套,臉上帶著優雅從容的淺笑,往外面走去。

不疾不徐地到了大門後,門房出來給他開門。

透過那道慢慢變寬的門縫,沈嘉煜視線裏空無一人。

這一瞬,他心臟幾乎驟亂,立刻一手用力拉開大門邁出去,左顧右盼,在廊柱後面看見一道身影,才終於稍微安心。

方曉冬聽到門開時,轉過身走出來,看著沈嘉煜。

沈嘉煜也不知道他是冷的還是哭過,眼睛紅紅的,睫毛泛著濕潤。

但要說冷的,方曉冬穿著長衫棉襖,脖子上圍著圍巾,還披著價值不菲的狐皮裘,裹得跟只桶似的,能冷到哪兒去?

沈嘉煜過去揶揄道:“這還沒到上凍的天,就裏三層外三層地穿,你這麽怕冷?”

方曉冬盯著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擡起右手就扇過去,被沈嘉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門房在一旁看得戰戰兢兢,口中驚呼。

沈嘉煜微笑變冷笑:“這麽冷的天,你卻這麽大火氣?”

方曉冬平靜的眼瞳裏燃起怒火,抽出手後比劃:“你把青龍的貨掉了包,是嗎?”

沈嘉煜抖抖肩上的外套,他早料到方曉冬會過來找他,時間早晚而已,他側過身悠悠說:“如果你遵守我們的約定,我想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方曉冬一把拽過他,讓他面對著自己:“也是你派人籠絡那些顧客,煽動大家逼迫青龍,是嗎?”

沈嘉煜默聲,嘴角的笑意卻是默認。

方曉冬早知如此,氣憤難忍。

沈嘉煜提前就把貨掉了包,或許是為了防他反悔,也或許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等他跟了沈嘉煜,依然來個反手栽贓。

方曉冬笑自己的無知愚蠢,竟然敢和沈嘉煜這樣老謀深算的心眼鬼做交易。

可他卻沒有別的路可走了,縱使前面是會摔得粉身碎骨的斷崖,他也得想辦法搭建出一座橋,讓秦霄華和青龍度過難關。

“我可以信你嗎?”方曉冬沈住氣問。

沈嘉煜見方曉冬一雙手的指骨關節微紅,就轉身道:“有什麽進來再說。”

進了沈家,方曉冬一路緊隨,到了房間裏後,等沈嘉煜轉過身時,他把一直攢在體內的恨意和憤怒發洩成力量,擡手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皮肉清脆,在屋子裏格外響亮,掩蓋住了方曉冬急促的呼吸聲。

沈嘉煜伸手摸著那半邊發麻發疼的臉,眼裏的笑意滲出冰霜來:“還是讓你打到了,出氣了嗎?”

方曉冬不言,狠狠瞪著人,在衣服底下攥緊火辣辣的手心。

沈嘉煜揉了兩下泛紅的臉,走到桌邊的凳子上坐下,拿起茶壺晃晃,裏面的水已經變涼,他往茶杯裏倒著水說:“你大老遠來,不只是為了問我兩個問題,再打我一巴掌吧?說吧,有什麽事。”

方曉冬沈下眉,看著悠哉飲茶的沈嘉煜,心道這人狡猾無比,竟一下子就把兩人的位置調轉過來了。

本是沈嘉煜為了留下他而該答應他任何事,此刻卻成了他找上門請求幫助的被動方。

方曉冬緩著毛毛躁躁的心緒,把自己來時準備好的條件一一亮出來,他在本子上寫得工整。

“把真貨還給秦霄華,登報澄清是匪徒栽贓陷害,不許在荊江的地界上阻礙青龍發展。”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全都不離開秦霄華,全沒有為了自己的一條。

沈嘉煜翻著本子看,越看嘴角彎得越深,笑意卻滿是譏諷。

看完以後,他把本子丟到桌上,擡眼望向方曉冬:“你這要得實在太多,單單一個你,可不值我耗費心力去做這些事。”

方曉冬忍耐著他輕蔑人的話,問他:“你當真不肯?”

沈嘉煜答得也利落:“你不值。”

方曉冬心涼了半截兒,他沒料到沈嘉煜如此難對付,大概是他在秦霄華那裏總是被細心呵護慣了,過著至高無上的生活,自己什麽時候都被擺在第一位,等到離開了秦霄華,卻發現自己渺小如塵埃,一文不值。

“好,我知道了。”方曉冬過去拿起自己的本子,放回懷裏,轉身就走。

沈嘉煜捏著茶杯的手一頓,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閃:“你去哪裏。”

方曉冬重新拿出本子,低頭在上面寫:“去找其他人幫忙。”

沈嘉煜冷呵:“還有誰能幫你?”

方曉冬心裏想了一圈的人,除了秦霄華,他誰也不認識,水爺的名字在腦子裏浮現了一瞬,很快就被抹去。

水爺和沈嘉煜蛇鼠一窩,除了戲弄他,不會幫他。

搜腸刮肚,心如亂絮,最後他寫了個名字給沈嘉煜看:“我去找秦子弘。”

沈嘉煜看了後,直接氣笑:“你明知道秦子弘圖你什麽,你竟要去找他?”

方曉冬沈著淡定,因為他已經無路可走:“你和他圖的,不都一樣?怎麽你就比他高貴?”

沈嘉煜似乎被這句話激怒,想來是不喜歡拿自己和秦子弘相比,他拽住方曉冬的鬥篷帶子把人拉到跟前,一雙眼淩厲如刃:“在你眼裏,我和那花心大少一樣?”

他的語氣比寒冬還冷,方曉冬抿緊唇,努力讓自己不恐懼:“不,你比他還不如。”

沈嘉煜黑眸一怔。

方曉冬掰開他的手指,微微後退,漠然地註視他:“秦子弘好色,可惡,歹毒,但他做的那些事,頂多讓我厭惡、唾棄。而你,讓我恨之入骨。”

沈嘉煜兜頭冰水潑下。

那件刻意被他遺忘的事再次滾滾而來,碾壓著他的心臟,提醒著他與方曉冬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方曉冬見他沈默,轉身要走,沈嘉煜開口道:“方曉冬,你要選擇我,就要和秦霄華斷得幹凈,老實安分、永永遠遠地留在我身邊。”

方曉冬聞言,知道他這是松口了,於是回身:“你先答應我那些條件。”

沈嘉煜看他一副執拗樣,不耐煩道:“知道了,明天我就想辦法。”

方曉冬走到桌邊,從口袋裏掏出個比拇指稍微大些的小圓鐵盒,扣開蓋子後,裏面是紅色印泥。

沈嘉煜在一旁冷著臉看。

方曉冬把本子翻到他寫的條件那一頁,拿過來沈嘉煜的手,扣出一根食指,在印泥裏按,又移到紙上往下壓。

沈嘉煜看著紙上落下的一個手指頭印,冷颼颼地笑:“以前覺得你傻不楞登,其實你精明得很。”

方曉冬收好本子,在屋子裏環顧一圈,房間很大,布置暖色,他問:“我睡哪?”

沈嘉煜眉眼微動,看著方曉冬那張雖冷漠但別有一番滋味的白潤臉龐,指了指裏頭:“睡這兒。”

方曉冬就往內室走,掀開金色簾幔,看見裏面的一張雕花大木床,床上鋪著軟和的羽絨棉被。

他又去浴室看了看,沈嘉煜跟在他後頭。

方曉冬回過頭:“有新的洗漱用具嗎?”

沈嘉煜心裏樂了,過去打開一間隔櫃:“你接受得倒痛快。”

沈嘉煜把新的牙杯牙刷拿出來放到洗手臺上,方曉冬沒有用,看著他:“請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沈嘉煜點頭:“別洗太久。”然後腳步輕盈離去。

方曉冬身子有點寒,他快速洗了個熱水澡驅寒,裹著幹凈浴袍出來,看見床上躺著沈嘉煜,他瞬間皺起眉,像是在看一個很奇怪的生物。

沈嘉煜打著哈欠,把手裏的萬花筒放到一旁問:“看什麽?還不過來睡?已經十點了。”

方曉冬走過去把沈嘉煜身上的被子掀開:“你說我睡這裏,那你就不能睡這裏。”

沈嘉煜興致勃勃地問:“為什麽?”

方曉冬問:“你以什麽身份和我睡一起?”

沈嘉煜挑眉:“你這麽聰明,這會兒倒裝起糊塗了?你說以什麽身份?”

方曉冬就比劃道:“總不能是以兄弟,那你會和我結婚嗎?”

沈嘉煜沒想到素來害羞內向的方曉冬會問這麽直白的話,楞了楞:“你說什麽?”

“看你的態度,是不願意的了。”方曉冬知道沈家就沈嘉煜一個少爺,傳宗接代肯定要靠他,和男人結婚萬萬不會。雖然還有位小姐,但以沈朝秋刻板重男的思想,不會選這條路。

況且沈嘉煜也不會放任家產落入幼妹手中。

沈嘉煜眸中情緒難以分辨,微抿唇看著方曉冬。

方曉冬繼續比劃:“既然如此,就請你克己覆禮,潔身自好,換間房睡。”

沈嘉煜最愛面子禮節,更是個驕傲的人,做不出來不顧人意願的強迫行為,曉冬這話無疑是給他戴高帽,讓他滾出去。

沈嘉煜下了床,笑容咬牙切齒:“那你好好休息,做個好夢,明早見。”

沈嘉煜一走,方曉冬一直緊繃的心弦才松了下來。他剛才也算試探,沈嘉煜的反應看起來確實不會和他結婚,這樣最好,對他有心思,卻不能給名分,這樣沈嘉煜就會產生愧疚心理,到時候他做什麽,沈嘉煜都會容著他,是為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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