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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把秦霄華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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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把秦霄華千刀萬剮……

沈朝秋與秦霄華從後面出來, 見廳中只剩方曉冬一人。

秦霄華上前扶著方曉冬顫抖的雙肩,問他怎麽了?

方曉冬不言,深呼吸了口氣, 搖搖頭。

沈朝秋背著手說:“秦老板公務繁多,我先走了。”

秦霄華讓管家送他出去。

沈朝秋回到車上後,問沈嘉煜怎麽提前出來了。

沈嘉煜從上車後,就一直陰鷙著臉, 他父親來了,才緩和一些, 他回答道:“裏頭太悶得慌, 我出來透透氣。”

沈朝秋“嗯”了一聲, 讓司機回家。

路上, 沈朝秋開口說:“嘉煜, 等回去以後,我們沈家另一半大權就交給你吧。”

沈嘉煜身心一震, 眼裏劃過一抹銳光, 他輕輕握了握拳, 慚愧道:“父親,我做了錯事, 您不生氣, 我已經很感恩了。”

沈朝秋故作疑惑:“什麽錯事?”

沈嘉煜說:“我不小心誤殺了您的朋友……”

沈朝秋輕嘆:“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車內陷入沈默中。

沈嘉煜垂著眼,心中冷笑。

他賭對了, 以父親的想法,其實也是想要方禾死的,被人拿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父親怎會留他性命呢?

或許會有情意, 但如果方禾抵死不從,下場也不過一死。

沈嘉煜轉頭望向窗外的景色,不禁想著,可以得到沈家所有大權,就算和方曉冬決裂又如何呢?等他拉秦霄華下馬,逼秦霄華走投無路,方曉冬終歸是要落入他手中的。

而秦霄華,他要把他千刀萬剮!

方曉冬只是暫時安放在秦霄華那裏而已。

“秦霄華的生意已經大不如前,賭場一沒,北方生意也削去大半,他不過就是只被斷了兩條後腿的病虎,茍延殘喘。找找其他商會的負責人,游說一番,聯合起來,讓秦霄華交出四大商會之首的位置,輕而易舉。”沈朝秋囑咐著他。

沈嘉煜應了一聲。

沈朝秋像是想起點什麽,又說:“他似乎對方曉冬不太一樣,這人就是傳聞中,秦霄華的愛人?”

沈嘉煜模棱兩可地說:“或許吧。”

沈朝秋譏笑道:“還以為只是個暖床的,今日一看,倒是很把人放在心上,你可以多利用這點,看他秦霄華,是否英雄難過美人關。”

秦公館裏,沈家父子走遠時,秦霄華便坐在軟墊中,把悶聲哭泣的曉冬一只手摟進懷裏,另一只手去抹他的眼淚:“是不是沈嘉煜和你說什麽了?你不要多想,先把你父親的後事處理完,至於其他的,我們緩緩再說。”

方曉冬有點累,身子靠著一堵堅厚的胸膛,渾身就軟了下來,靠著,點點頭。

秦霄華用袖子沾幹凈他眼尾的濕痕,輕輕問他:“要不回屋休息一會兒?你守了一天一夜,身子不行的。”

方曉冬擡手:“不用的,你願意的話,讓我靠一靠,我就好多了。”

方曉冬願意依靠他,他很是高興的,就把人摟緊,給他一個舒服的姿勢:“我當然願意,你可以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會叫你的。”

方曉冬閉上眼睛,手還在動:“謝謝。”

秦霄華在他額心用唇碰了下,沒有說話。

這一閉眼,方曉冬又做夢了。

夢裏清河村的槐花開了,這時他好像才五歲?小小的一只,看什麽都很高。他拿著麻木袋子,上山去摘槐花,他摘了滿滿一袋子,回家說:“爹!我想吃槐花餡兒的餃子!”

他竟然能開口說話,這真不可思議。

爹坐在窗前的椅子裏,低頭用針線縫著什麽,紅艷艷的一團,暖融融的陽光落滿了桌子,和人的身上。

爹手裏那團東西也逐漸清晰。

那是一塊質地柔軟的絲綢紅蓋頭,上面繡著龍鳳呈祥,裏面塞著嶄新潔白的棉花團。

爹穿針引線著,擡頭看他,罵他:“哪來的白面給你包餃子吃?你這饞嘴倒是會吃!”

他就撅著嘴,跑過去,看爹縫制:“爹,你這做的是什麽?”

爹拿起來給他展示:“給你繡的小花枕頭,枕著會做好夢,喜歡嗎?”

那紅布上的金線龍鳳在陽光下閃著粼光,好似活了起來,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他的眼睛彎成月牙,只剩小刷子似的睫毛:“喜歡,爹手藝真好。”

爹就哼道:“不喜歡也得喜歡!”

他滿懷期待地看了會兒,說:“爹,我還是想吃餃子......”

這天晚上,方曉冬沒有吃上餃子。

他記得,外面冷風呼嘯,破木窗都被吹得吱吱響,一個被窩裏,爹抱著他睡,他抱著那只小小的小枕頭睡,睡得很香,上面仿佛還有芬芳的花香氣,是誰的香氣呢?他不知道。

因為他體熱,跟個小火爐似的,爹每年冬天都要摟著他睡,一直到春天槐花開,這是他最幸福的季節了!

半夜時,爹腳涼,迷迷糊糊就把他蹬到了床尾,一雙大腳貼在他的小肚皮上,冰得他牙齒打顫,他抱怨:“爹,你腳跟冰塊似的......”

爹含糊著說了什麽,睡了。

隔日,他就在茅廁出不來了,拉肚子差點把他拉得沒了魂兒。

爹雖然嘴上說他身體虛,但其實很內疚,中午就跟人借了輛獨輪車,跑去鎮上買了袋白面回來讓他包餃子。

方曉冬醒了,一睜眼,不是在靈堂,而是在臥室的大床上。

應該是秦霄華把他放回來的。他坐著懵了一會兒,看看窗外天色,已經是傍晚了。

方曉冬下了床,打開門,往靈堂走。

秦霄華盤腿坐在墊子上,眉心微皺,跟身邊的林遠聊著什麽嚴肅的事兒。

秦霄華餘光有人影閃動,一見是他,就起來走過去:“醒了?你睡得很好,我不忍心叫你。”他拉過方曉冬的手,摸了兩下,涼涼的:“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端點吃的過來。”

方曉冬想搖頭,但是秦霄華肯定要以各種理由再說服他,他就點了點頭,還點起了餐:“我想吃餃子。”

他這一要求,可把秦霄華高興壞了,迅速叫來傭人去包餃子,還讓林遠也留下吃一頓。

林遠笑著說:“行,我先去忙,晚上就過來。”

秦霄華讓他到時把於承力也叫過來一起吃。

林遠離去後,方曉冬就問秦霄華:“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秦霄華說只是一點工作上的煩惱。

秦霄華演技好,方曉冬在他臉上看不出花兒來,就戳了戳他,詐他:“你撒謊。”

秦霄華無辜聳肩,一副純良無害:“怎麽會呢?我可是很誠實的呢。”

方曉冬不跟他貧嘴,秦霄華存心想瞞他,他是撬不開他的嘴的。

晚上,餃子包好了,大白菜蝦肉餡兒,下鍋以後熟得特別快,林遠和於承力太忙,還沒回來,秦霄華讓方曉冬先吃。

方曉冬去偏廳吃飯,秦霄華就守在靈堂,等方曉冬吃過了,他再去吃。

晚上快八點,林遠和於承立才來,秦霄華有事要和他們商議,便去偏廳,讓他們邊吃晚飯邊說。

林遠先前來那一趟,是將查到的一些信息告訴秦霄華。

方禾信中只提到方曉冬的身世來歷,以及一些死後葬在何處,並沒有說其他。

秦霄華要林遠去查沈朝秋和方禾之間的關系,林遠沒查到,但查到沈朝秋和李家的一些事。

秦霄華這才得知,沈朝秋曾經原是個無父無母的游人,因為什麽,得李家貴待,住了好幾年。

後來他一走,李家就迅速潦倒。

李家沒落,沈朝秋卻發了家。

秦霄華想起白日裏,他威脅沈朝秋原本只是想唬一唬對方,沒想到對方還真被拿捏住了,看來其中必有貓膩。

“你再查得清楚些,我要知道沈朝秋當年與李家的……”秦霄華忽然一頓,想起了某個人。

那個曾在拍賣會上,一直盯著方曉冬看的李成。

他也姓李,再加上對方曉冬與衍清佩的關註,和李家肯定有關系。

秦霄華便敲敲桌子說:“李成,這個人你們還記得嗎?把這個人找出來,他一定知道當年的事。”

於承力一聽,把碗一放:“他啊,我熟啊!我還綁過他呢。這事兒交給我去辦吧,讓林遠去和嚴衛打交道,嚴衛那人一板一眼的,真能把我給氣死。”

秦霄華笑說:“行。”

於承力又吃了二十個餃子才走。

第二天,嚴衛就上秦公館來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警服,挺拔著身姿進入靈堂,站定後,朝著中間鞠躬致意。

方曉冬給他行了磕頭禮後,擡頭比了“謝謝”。

嚴衛沈沈一嘆,似有千般無奈:“節哀。”

秦霄華將他領了出去,詳談三日後的計劃。

嚴衛保證自己的人手已經安排到位,只等在碼頭甕中捉鱉。

秦霄華讓他不要掉以輕心,水爺這人狡詐多計。

嚴衛負責碼頭,秦霄華則負責往餘州的陸路,那樣一批貨,鐵定是不敢走官道的,其餘還有兩條偏路,一條在天災地震中斷了路,幾十年前又發過洪水,淹了後又連通了附近的大河,如今已演變成了一道清泉瀑布,過不去車子和人的。

另一條遠是遠了點,但無人把守關卡。

水爺如果走陸路,為了保險必定走這一條遠路。當然也有可能為了掩人耳目,水路陸路都走,只不過其中一個是混淆視聽的障眼法。

他們嘀嘀咕咕了大半個時辰,才結束。

秦霄華讓管家送走嚴衛,嚴衛擺手:“不必。”

秦霄華便由他,回去靈堂,見方曉冬正在續香。

他過去問:“腿酸不酸?要不回去休息一會兒?我守著就行。”

方曉冬回去坐下:“不用,酸了可以坐一會兒,我爹不會介意的。”

秦霄華悶笑,陪他一起坐下。

廳外的夜風吹了進來,月亮是個很尖細的小勾,像一把鐮刀,就那樣孤孤單單地掛在天上,周圍連只星子都沒有陪著。

秦霄華握住方曉冬微涼的手,問他冷嗎?

方曉冬搖頭。

月色如水,漫漫長夜,兩人就這麽相依偎著,說幾句輕輕的話,到了天亮。

下葬這日,沒有其他人,只有秦霄華自己的幾個心腹。

擡棺師傅擡起巨大的棺材那一瞬,原本平靜的方曉冬忽然之間沖了過去,淚如雨下。

秦霄華拉著他的手,把一個烏色陶罐送入他手裏,裏面裝的是方禾一些其他遺物。

方曉冬抱著它,從秦公館,一路嗩吶鑼鑔,奏到了西墓群。

一切事宜完畢後,人陸陸續續散去,方曉冬離開時,多眼瞧了下路過的墓碑。

那應該是一對李家兄妹或姐弟,只寫著名字,沒有其他信息,一個叫李瑾月,一個叫李衍清,李瑾月旁邊的叫池安。

方禾的位置就落在李衍清旁邊。

秦霄華看他一直駐足,怕他多心,卻也沒阻止,這或許是方曉冬和他親爹媽的第一次會面。

好在方曉冬只是看了幾眼,順便給小五上了柱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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