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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紅的豆子,白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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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紅的豆子,白的玉佩

方曉冬自出獄當天, 就病倒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那迷藥裏有什麽副作用,還是被潑了一身冰水發燒沒好利索,總之一直在床上昏昏沈沈。

秦霄華整日不離床, 親手伺候方曉冬吃飯喝藥,還要抽出一點時間去批閱工作信件,忙得幾乎沒時間睡覺。

於承力和林遠來看望方曉冬,於承力一臉擔憂地在床邊轉來轉去:“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病了呢?秦哥天天山珍海味地餵你, 怎麽都該把身體養得結實了吧?”

林遠說:“他在大晚上淋了混著冰塊的冰水,進了牢裏又是驚又是嚇的, 難免會生病的。”

方曉冬虛弱無力地靠在床頭, 抿了抿蒼白的唇, 這於承力就跟他村裏以前一只大黑狗一樣晃來晃去, 晃得他眼花頭暈, 就閉上了眼。

方曉冬從小沒生過病,他幼年淋過大雨, 方老黑怕他生病, 就煮了溫水, 把他丟溫水裏涮涮泡泡。

一來二去,方老黑見這小子看起來細白嫩肉, 但身子骨特別抗造, 再故意去淋雨就不管他了。

方曉冬吃著野菜,喝著稀水湯,風吹雨打, 一路健康長大,到了秦公館,鮑魚海參,葷素不忌, 頓頓營養豐富,身子卻弱不禁風了。

於承力一本正經地推測道,是秦公館的上等美食把方曉冬的身體養得太嬌嫩,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讓他病倒,所以身子都是給慣壞的。

林遠笑罵他胡謅。

方曉冬卻覺得於承力這話有點道理,讓秦霄華給他挖野菜,做清炒小野菜吃。

秦霄華雖不太讚同這種沒邏輯的方法,但還是吩咐傭人做了。

精養混著粗養了一周,這病算是除了,方曉冬又開始活蹦亂跳地到處溜達。

方曉冬頭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他每次回家都帶個大箱子,裝滿吃的用的。

方曉冬走的時候,方老黑撚針縫著他衣服上的破洞,哼了一聲:“有了男人,就把你爹給忘了,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趟。”

方曉冬楞了會兒,他還不算太遲鈍,咂摸出一點方老黑想他的意思,大為高興,過去重重一屁股坐在方老黑床上,把小板床給震了兩下,方老黑的手指被針紮破,冒出血珠。

方曉冬比劃:“我今晚不走了,我跟爹睡!”

方老黑吃疼地抖手指,一臉嫌棄加怒火,還沒來得及用那條瘸了的腿踹兒子走,一直在門口的秦霄華先進來把人拉走了:“這床這麽小,你再睡上去,別擠著咱爹,還是跟我回去吧。”

他說完又恭謹地對方老黑微微一笑:“岳父,我先帶曉冬回去了,改日再來看您。”

方老黑聽著這稱呼特別黏耳朵,上去把門用力關上,暗罵秦霄華不要臉。

方曉冬病好後,沈嘉煜過來了一趟,送了人參靈芝,恭喜他痊愈。

方曉冬記恨他說秦霄華壞話,一直悶著臉不瞧他,小口小口嘬著茶。

秦霄華把禮收下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可都是稀世珍品,可以討厭沈嘉煜,但東西該收就收,以防日後曉冬用得上。

秦子弘一直對宴會那日的事耿耿於懷,卻找不到什麽好法子將方曉冬弄來,秦叔山也厲聲警告他,要他老實安分,別再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秦子弘咽不下這口氣時,賭場經理又傳來一個噩耗。

政府大力打擊賭博產業,他在南城一帶的賭場被查封了。

秦子弘大發雷霆:“什麽?你沒告訴他們,咱已經給吳勇交過安保費了嗎!”

經理苦著臉說:“說了呀,但吳勇因為黨派之爭,被下任了……”

秦子弘握緊拳頭,閉上眼睛,跌坐在椅子裏。

他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秦霄華早已算計好的,秦霄華故意給他南城人流量好的位置,太過顯眼,必然被反噬。

而沈嘉煜東城那個,卻因隱蔽而安全,再加上沈嘉煜靠山強勢,那些監管本就各為其主,一盤散沙,得罪沈嘉煜,還得掂量其背後勢力,索性睜只眼閉只眼,任其發展。

“秦、霄、華!”秦子弘掃落桌上的茶盞,雙眸赤紅,怒火沖天,“備車,去秦公館!”

秦子弘到了秦公館,被拒之門外,管家說秦霄華不在家,請他有事可以打電話。

秦子弘這輩子受的窩囊氣全都是秦霄華造成的,他簡直憤怒到了極點,想要硬闖,高大健壯的護衛們便擋在他面前,冷著臉不允許他進入。

這事兒被於承立知道後,笑得捶桌。

方曉冬卻擔心秦子弘會不會再憋著壞找秦霄華麻煩。

而秦霄華最近似乎不怎麽忙了,工作總是讓人往公館裏送。

方曉冬對此挺愧疚的,秦霄華為了他,損失不少產業,人變清閑了,錢掙得自然就少了。

他還聽說,商會之首的位置也要沒了。

秦霄華卻摟著他說:“這樣不好嗎?我可以天天陪著你。”

方曉冬嘆著氣,整個人愁雲慘霧。

秦霄華怕他病剛好又會郁結於心,就各種逗他,逼得方曉冬笑得流淚,郁氣也煙消雲散,最後眼波一橫,推了一把秦霄華,俏麗可愛。

秦霄華摟著他不松手,親親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掃著他的唇,酥酥癢癢的。

沒過幾日,沈嘉煜順利成為白虎商會會長,在家大擺宴席,邀請其他商會同喜。

秦霄華作為四大商會之首,不得不去。

他赴宴這天穿了身袍褂,一身的黑,胸前掛著一枚銀色懷表,渾身上下打理得精致無比。

方曉冬看著秦霄華,黑色濃重,壓得人都會陰鷙,但秦霄華生了一張俊秀清雅的臉,整個人只有矜貴挺拔的醇厚感。

方曉冬特別高興地比劃:“你今天很好看。”

秦霄華很受用他的誇讚,眉毛都忍不住揚了起來,笑呵呵地在方曉冬面前轉了一圈:“這衣服好像是我前年做的,現在都不時興了吧,改天得空,我們再一起去做幾套新的。”

方曉冬無奈地拍拍他肩上的一絲褶皺,然後送他出門。

秦霄華一走,方曉冬就在家翻書看,翻了一會兒,眼睛有些酸,就出去散散心,跑到廚房要了碗甜湯喝。

張嬸熬了紅豆湯,清甜不膩,她坐在桌邊,包著糖心甜糕,看著方曉冬坐在她旁邊一勺一勺舀湯喝,閑聊說她家媳婦兒生的小兒子眼睛隨了娘,又大又亮,她還用那只裹著面泥的手指比劃著說,就跟你的眼睛一樣,水靈靈的。

方曉冬聽得臉紅,靦腆地朝張嬸露出幾顆潔白牙齒,心裏止不住得高興。

他再低頭繼續喝,看著白瓷小碗裏破了皮的軟糯紅豆,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猛地站起來,興奮地在本上寫:“張嬸我出去摘點紅豆!”

張嬸看他跟只小貓似地竄得沒影,也洗了把手喊他:“那樹那麽高,可別摔了你!”

海紅豆樹上的紅豆還剩高處的沒摘,方曉冬扛來一把長木梯子,搭在廚房的屋檐上,拎著一個大袋子,踩著梯子就往上爬。

張嬸在下面仰著脖子問他:“你摘它們做什麽?這海紅豆不是你喝的那種紅豆,不能隨便吃,是有毒性的!”

方曉冬心說他不是拿來吃的,但手邊沒有本子,就專心做自己的事。

低處的基本沒了,高的他又摘不到,就爬到了屋頂上,踩著瓦片去摘高處的,把張嬸看得心驚膽戰,忙叫過來兩個傭人,讓他們幫方曉冬摘。

方曉冬不讓,他要自己摘,自己親手摘的,才有意義。

“你小心點,別摔下來,慢慢地下。”張嬸扶著梯子,一顆心被方曉冬弄得七上八下。

方曉冬摘下來好多枝,袋子裏滿滿當當,他蹲在地上檢驗自己的成果。

張嬸看他的白襯衫都弄得一身臟,直呼心疼,說白衣服可難洗了。

方曉冬也覺得自己太不小心了,應該換他以前的衣服穿的。

“快去把臟衣服換換,越久越不好洗。”張嬸催他。

方曉冬點頭,提著他的一袋子紅豆回去了。

換上幹凈衣服後,方曉冬就坐到院子裏,揀著飽滿圓潤、顏色又鮮艷的豆子,挑挑揀揀一番,堆出一個小碗的容量。

好像摘得太多了。

方曉冬把多餘的送到廚房,交給了張嬸。

張嬸抓著他問:“你摘那些紅豆做什麽?”

方曉冬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搖頭不告訴她。

回去屋裏,方曉冬坐在書桌前,拿尖細的錐子給紅豆一個個鉆出小孔。

紮得幾根手指頭滿是劃痕,疼得他倒吸氣,眼淚汪汪,時不時就要停下一會兒,用毛巾擦擦冒出的小血珠。

鉆了不知多少顆,總有鉆得不好看的,忙活一下午,挑出比較完美的十七顆紅豆,方曉冬的手都快不能看了,好不容易用潤膚膏養得白白嫩嫩,又給磨出幾顆小水泡。

但他看著自己的成果,心裏的滿足是什麽也比不得的。

他起來噔噔跑去拿放在櫃子裏的一只小檀木盒,回來又坐下,輕輕扣開盒子小鎖扣,掀開蓋子,拿出裏面存放的玉幣。

他舉起玉幣在面前端詳著,窗外明烈的光線穿透玉幣,乳白色的玉石裏流動著雲霧般的光華。

玉幣頂端有一個極其細小的圓孔,針眼都很難穿進去的程度,方曉冬在抽屜裏找了各種絲線,都覺得不滿意,最後帶著護衛,出門采購絲線去了。

到銀樓首飾店逛了下,買了幾種顏色絲線,這才又回家。

方曉冬在桌前低著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從一堆絲線裏來回對比,選定暗金色的用,等終於大功告成後,脖子都要斷了。

秦霄華晚上快九點才回來,方曉冬這會兒累得趴在床上睡著了,還穿著鞋,腳露在床邊,半邊臉都埋在被褥裏,睡得很香。

秦霄華不知他白天都做什麽了,累成這個樣子,過去坐在床邊,給曉冬脫了鞋,準備把人板正,把衣服脫了時,一團紅色的物件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方曉冬的右手指尖上,繞著一條紅豆串聯的禁步配飾,而他那枚玉幣,被夾在其間,環擁著。

秦霄華的心猝不及防地一跳,震得他呼吸有些沈。

他小心拿過方曉冬的手,看見上面累累斑痕,嚴重的地方被劃破了皮肉,一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方曉冬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坐了起來,腦袋還有些發懵,等看清自己一直拿著欣賞的紅豆串在秦霄華手裏後,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曉冬,這是你做的嗎?”秦霄華歡喜地問他,又拿著他的手看,“只是你把手弄成這樣子,真把人急死。”

方曉冬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垂著眼,抽出手,在秦霄華面前比道:“一點小傷而已,這紅豆串你喜歡嗎?我看你今天穿長衫,可以佩戴首飾呢。”

秦霄華一把抱住他:“喜歡,我真是太喜歡了,光你有這份心思,都夠我感動落淚了。”

方曉冬被他抱得太緊,都快不能呼吸了,他握拳捶了兩下秦霄華的肩膀,讓他起開,秦霄華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埋在方曉冬脖子上親了好幾口。

然後又趕緊起來,站在床邊,把方曉冬也拉起來,把那連著紅豆串的玉幣塞到方曉冬手裏,撩開上衣衣擺,露出腰帶,等不及地說:“快幫我戴上,讓我好好欣賞一下你的手藝。”

方曉冬彎著腰,給他系在腰耳上,紅的豆子,白的玉佩,落在黑的衣袍上,沒有方曉冬想象中得那樣合適。

秦霄華站在鏡子前看了許久,方曉冬越看越覺得不好看,過去比道:“好像有點奇怪,我做得太醜了,你快摘下來吧,等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秦霄華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說他:“哪裏奇怪?哪裏醜?我看著特別合適,特別精致,哪家金店,都做不出你這樣的手藝來。”

方曉冬拗不過他,而且自己也做了很久,也不想重新搗鼓了,就隨他。

秦霄華去櫃子裏拿了醫藥箱,從背後摟過方曉冬,坐在凳子上,讓方曉冬坐他腿上,給他抹藥膏。

方曉冬安靜坐著,認真看著秦霄華給他的手指塗塗抹抹的。

秦霄華問他疼不疼。

方曉冬點了下頭。疼得他都快哭了,但男子漢,不可以再為這點小傷小口地掉淚。

秦霄華把他的指頭傷口都收拾好,摟著他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很多話,方曉冬都聽困了。

秦霄華看他打哈欠,就笑著捏他臉:“是該睡了,不過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過幾天有個拍賣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方曉冬提起一點精神,想了下,點頭答應了。

自這天以後,秦霄華就時常穿各種長衫袍褂,紅豆玉佩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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