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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負你就叫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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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負你就叫我不得好死……

秦霄華在方老黑這裏攢了一肚子火氣, 喝了兩杯涼茶降火,緩了許久,才去找方曉冬。

見到方曉冬時, 他正蹲在涼爽的藤蔓架下,面前擺著一張小圓凳,凳子上支著一面方形長鏡,是梨木花邊的, 看起來像女子之物。

方曉冬右手拿著一柄金手把剪子,左手兩指夾著額前的濕潤黑發, 一點一點剪著, 碎發便簌簌墜下。

他還給自己領口塞了一張潔白的小布巾, 以防碎發掉進衣服裏, 細致得很。

君君就在旁邊靠著柱子, 手指繞著小辮兒,一臉笑容:“我說你真是的, 這麽節儉做什麽?理發店兩毛錢就能洗洗剪剪, 再不濟, 街上的老師傅剪頭也只要兩分,虧你還是跟了那樣多金多勢的會長呢!都不曉得會花錢!”

君君伶牙俐齒, 方曉冬有嘴都說不過她, 更別提沒嘴了,索性裝聾作啞,一心只做手上動作。

君君還要再說, 遠遠瞧見秦霄華往這邊來,就住了嘴,等人到了跟前,收斂著叫了聲人, 然後一溜煙跑了。

秦霄華走到方曉冬身旁,面露驚喜地讚嘆:“曉冬,我居然不知道你這麽全能,還會給自己剪頭發。”

方曉冬一聽是他來了,晃晃腦袋,站起來,但蹲得太久,一時腿麻,沒站穩,秦霄華眼疾手快地扶著他:“小心些,別摔了,摔著個大花臉,可要把我給心疼死。”

方曉冬笑了下,他的頭發還沒剪完,長短不齊,看起來傻不楞登的,秦霄華用長指捋了捋他的濕發說:“來,我幫你剪吧,讓你也瞧瞧你夫君我的精妙手藝。”

方曉冬被他這句“夫君”弄了個大紅臉,瞪了他一眼,然後乖乖點頭,把剪子遞給他。

秦霄華進屋裏搬了張稍微高些的凳子,讓方曉冬坐上去,自己站在方曉冬身後,給他重新圍了一張大毛巾,掖在衣領後,然後用木梳子梳理著方曉冬的頭發。

方曉冬斜著眼睛,去摸旁邊放的小本,寫了句:“你會剪頭發嗎?”

秦霄華見了,得意洋洋地挑眉,吹噓自己:“我雖然不會,但這世上沒有能難得倒我的事,你放心,我定給你理出一個英俊瀟灑的模樣出來,好叫世上所有女子見了你都能喜歡上你,你說好不好?”

方曉冬本來聽他說不會,脖子僵了好大一會兒,都不敢動了,生怕頭發被剪壞,又聽他誇大其詞地戲弄人,不禁羞惱地用鼻子哼氣。

秦霄華用剪子修理方曉冬後腦勺的一些頭發,自顧自地又說:“你要說好,我還不答應呢,你可是我的。”

方曉冬實在無地自容,真想扭過身去打他,可腦袋上懸了一把鋒利剪刀,他不敢有所打鬧。

秦霄華把方曉冬的後發稍微剪短,露出一截兒潔白的細頸,他俯下身,輕輕吹了口氣,吹掉一根細發茬兒,又走到左邊,剪剪弄弄,專心到像在給一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打扮,不允許有絲毫差錯毀了這只娃娃。

秦霄華還記得初次見方曉冬,他的頭發很短,像開殼的熟栗子,露出一雙小山眉,和一對炯炯發亮的烏黑眸子。

那雙手的指甲也是,剪得光禿露肉。

方曉冬雖是個乞丐,卻總把自己收拾得幹凈妥帖,就算衣服縫著補丁,也被洗得潔新散香,跟其他花貓小乞丐,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會兒秦霄華就覺得,這是個特別愛臭美的小乞丐。

秦霄華轉過前面來,垂眸看著方曉冬,方曉冬一擡眼,黑寶石般的眼睛便彎了起來,裏面裝著他微彎腰的身影。

兩人相視而笑。

遠處有下人好八卦,躲在房後悄悄偷窺,直嘀嘀咕咕,驚呼不得了:“秦會長真的喜歡方曉冬,你們看秦會長笑的,簡直像微風一樣溫柔!”

管家站到他們身後,故意重重一咳,就嚇得他們魂飛魄散,各自飛走。

秦霄華收了尾後,讓人把外面東西收拾下,領著方曉冬回屋,用立身大鏡讓他欣賞自己的手藝:“如何?還算看得過去吧?”

何止看得過去,秦霄華足足擺弄了一個鐘頭,簡直要比方曉冬那東一剪子西一剪子的發型好看多了,方曉冬摸摸自己頭發,露出個很滿意又敬佩的神情。

秦霄華眉眼帶笑,從背後擁抱著他,貼近他耳旁說:“那獎勵我一下吧?”

方曉冬看著鏡子裏的人,微微疑惑地歪頭,慢慢比劃:“你想要什麽獎勵?”

秦霄華勾起唇角,眼裏是頑劣又期待的笑意:“親我一下。”

方曉冬一羞,頓時不敢看鏡子裏的人,埋著頭,推開他,帶點怒氣地比劃:“不正經。”

秦霄華抓著想跑的人摟在懷裏,手上放肆地撫摸方曉冬的細腰,反駁他:“這話說得就沒道理了,我做了值得表揚的事,跟你討個賞怎麽還罵我呢?你就是想賴賬,看我好好教訓你。”

秦霄華在方曉冬臉上左右親了好幾口,方曉冬躲不過,又氣又羞,最後也不知怎麽就鬧到了床上,一直到傍晚,窗外的芭蕉葉染上一層絢爛的暮色。

方曉冬累得不想動,都快要睡著了,秦霄華怕他現在睡了,晚上會睡不著,就把他抱在懷裏喊他:“曉冬?先不要睡,我跟你說件正事。”

一聽正事,方曉冬就把那雙迷迷瞪瞪的眼睛睜開了。

秦霄華看他這樣不設防的迷惘眼神,喉嚨又是一陣發緊,怕人遭不住這樣的折騰,就克制著,用食指在方曉冬瘦削的肩膀上打轉:“下午那會兒,你父親來過一趟。”

父親?

方曉冬一下清醒了,仰頭看他。

秦霄華撫弄他驚楞不已的臉龐,滑嫩溫軟,嫩豆腐似的:“你父親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方曉冬心臟猛一跳,躺不住了,直接坐起來,卻不慎扯到後頭,眉間露出痛苦之色。

秦霄華急得按住他:“別動別動,聽我慢慢說,你小心些。”

方曉冬眼睛都疼濕了,秦霄華給他拿了個靠枕靠著:“今天你父親來,是為了我們給他房子那事,你父親是個氣節高尚之人,不願接受我的心意,我一時沒忍住,就告訴了他我們的關系。”

方曉冬一心震顫地聽著,他還沒做好準備,將他和秦霄華的事告訴他爹,而且他喜歡的還是個男人,恐怕更不會令他爹所接受。

他有點緊張地瞅著秦霄華,小心翼翼地比手指:“我爹……他的反應是怎樣的?他是不是很生氣?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一想到他父親不會同意,方曉冬心下就難過,低下頭,半邊臉頰貼在了秦霄華胸膛上,壓出一個小臉包。

秦霄華看他垂首皺眉的傷心樣,體內不合時宜地又奔騰起強烈的熱浪,掐了一把指尖逼自己冷靜,拍拍曉冬的手安慰道:“先別擔心,你父親雖沒有舉雙手雙腳讚成,最起碼沒有反對,你看,他沒有把你帶走藏起來不讓我再見呢。”

他吻了下方曉冬額心:“所以別難過,你父親只是擔心我會辜負了你,態度才稍微冷淡些,他總會答應的,因為我不會對你放手的。”

他這番話雖只是暫時先用來安撫曉冬的托辭,但也大概能猜到方老黑對他的敵意緣故,所以也算不上扯謊。

方曉冬聽後,荒蕪的心逐漸踏實下來,心底一陣感動,又問了他一遍:“你真的,不會辜負我嗎?”

秦霄華抓著他動來動去的手指親了一口,眼裏柔情萬千:“不會,我發誓,若是我哪天辜負了,就叫我不得好死,下十八層地獄……”

方曉冬等他話音剛落,就挺了挺身,湊過去吻了一下秦霄華的雙唇,又快速移開,不好意思地看向被子上的花紋,一張臉的溫度迅速攀升。

罕見的主動叫秦霄華雙眸一亮:“我可事先告訴你,你不許不要我了,你要是敢有這個心思……”

方曉冬擡起眼,一雙澄凈單純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他,還帶點天真的好奇,就像在等他會說出怎樣的威脅來。

面對這樣可愛可喜的人,他哪裏還能說得出狠話來,連嚇唬都不敢,只能哀嘆一聲,抱著他,一下一下撫他軟茸的頭發:“我舍不得。”

方曉冬靠在他結實的胸懷中,這樣的姿勢不好比手語,就微微坐了起來,輕薄的金線絲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一片雪白漂亮的背脊:“我想去看一看我爹。”

秦霄華卻不讚同,勸他道:“你想去看看,我是理解的,但我覺得,還是給你父親一些時間來接受我們的事,現在去了,恐怕只會讓你父親更為排斥,你覺得我說的如何?”

方曉冬覺得他說得也有理,思索一番,就垂著眸,點頭。

秦霄華說:“至於房子的事,可以先緩一緩,屆時由你出面,就說是你買的,你是他兒子,孝敬父親天經地義,他斷沒有拒絕的理由。”

方曉冬聽了。

秦霄華凝視著他,想起方老黑臨走時的話,那哪裏是一個父親會說的話?方老黑似乎對曉冬根本沒有一點父子之情,那事不關己的冷淡語氣,若叫曉冬聽了,不知該怎樣寒心。

外面天色暗淡了下來,下人敲門,在外面問今晚吃什麽,秦霄華問方曉冬,方曉冬表示他什麽都可以。

秦霄華笑著捏他臉:“你這樣不挑食,可真好養活。”

晚餐備好,秦霄華才吃了幾口,下人稟報說,有沈家的電話進來,請他去接聽。

“我去看看,你慢慢吃。”秦霄華起身,又叮囑,“可別貪嘴再多吃了,不然撐得胃難受。”

方曉冬點頭,卻沒聽進去,照樣吃了兩大碗米飯,等秦霄華回來後,他一副很淡定的模樣。

秦霄華有事要出門,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往身上穿,沒仔細註意這些,讓方曉冬好好休息,他晚些才能回來。

方曉冬送他出了臥室,秦霄華讓他趕緊回去,身上不舒服就不要走動了。

方曉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想方才進來的電話是沈家的,那秦霄華去見的人應該是沈嘉煜了。

他回屋看了會兒書,拿著一本動物世界看得津津有味。

九點多鐘,秦霄華還沒回來,方曉冬身疲,沒等了,便躺到床上睡去。

半夜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摸他的臉,緊接著就被摟進一個帶著剛沐浴後的香氣的清涼懷抱。

隔日再醒,秦霄華已經沒了影,方曉冬起來洗漱,在院子裏問君君,秦霄華什麽時間走的。

君君說,會長出門挺早,七點多鐘就在大門口跟於承力一起出去了,好像是去賭場。

方曉冬也想出門,他整日待在公館裏太悶了,以前他可是和小五滿城地亂逛,自由自在。

他待不住,跑去找管家,請求出門找小五。

管家倒是沒像往常一樣說,要請示會長,而是笑呵呵答應了,只是會給他配三個護衛陪著。

能出門就是好事,方曉冬忙回屋換了一身衣服,歡歡喜喜地領著他三個護衛出門找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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