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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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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好大,好大。

沈嘉煜穿著湛藍的長衫,挽著袖白,露出一塊熠熠閃光的腕表,一雙鋥亮的黑皮鞋哢噠響,風度翩翩地從外面走進來,見了秦霄華就揶揄:“秦老板,現在四處流傳,你為了金屋裏的嬌妻,出手豪邁,一擲千金,喜歡人喜歡得緊,這可真是鐵樹開花了。”

方曉冬探頭出來,不明白沈嘉煜在講什麽。

沈嘉煜瞧見這只楞頭楞腦的小啞巴,哈哈大笑地來到方曉冬面前坐下,含笑的雙眸別有深意地在他臉上繞來繞去,最後又是一陣低低地悶笑。

方曉冬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往嘴裏放剝好的核桃肉,心想這人腦子好像有點奇怪。

秦霄華不為所動,用毛巾擦了擦剝核桃的手笑道:“錢沒了可以再賺,至於嬌妻……世上可僅有一位。”

他說完,還看了方曉冬一眼。

方曉冬忽覺得臉上臊得慌,低下頭喝茶,想到什麽似的,猛然擡頭,錯愕地睜圓眼睛,搖頭搖手,急忙忙寫:“我不是。”

他這才明白,沈嘉煜是在取笑他是秦霄華的嬌妻!他臉都跟著了火般發燙,他可是男的,怎麽會是別人妻子呢!

沈嘉煜笑吟吟地看著他倆,一個風輕雲淡,一個臉紅得像水蜜桃,就問:“什麽時候請我吃喜酒?”

秦霄華還沒答話,方曉冬倒是先急上了,端著那盤核桃小山就溜了。

他怕秦霄華為這玩笑話生氣,再遷怒他,把他趕出公館,那可完蛋了。

沈嘉煜此次前來,一是為了笑話秦霄華,二是聊聊賭場一事。

當初東邊那個地段較為隱蔽的賭場並不是脫手賣給了沈嘉煜,而是以分股形式合作經營。

秦霄華和沈嘉煜在客廳吃著茶聊公事,方曉冬就在園子裏亂轉悠。

從他安然無恙地回來後,管家就不再讓他幹那麽多活,非說什麽他把別人活兒搶了,館裏其他仆人會不高興。

方曉冬似懂非懂地聽了。

但他一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想回家看看,就跑去問管家他能不能出門。

管家說,這事得問過會長。

方曉冬就巴巴地望著管家,寫道:“您不能做主嗎?”

管家笑說:“會長說了,關於你的所有事,都得匯報於他,所以我還真做不了主。”

管家拍拍他的肩說,我去給你問問。

方曉冬攔住了管家,寫道:“等他忙完了再說吧。”

方曉冬在廚房拿了個圓筐,去墻根挖野菜,挖了滿滿當當冒頭,管家過來說秦霄華讓他過去。

秦霄華正在換衣服,往身上穿襯衫,聽見敲門聲後讓人進來,回頭一看,方曉冬還抱著個裝滿了綠草的大筐,頓時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麽去了?給弄的一身土。”

方曉冬把菜筐放到地上,拿出小本:“給我爹摘的,還有小五的。”

他舉著本子,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秦霄華的胸肌看,黑白分明的眼裏寫著:好大,好大。

秦霄華正系著扣子,瞧見方曉冬睜圓的大眼睛,他走過去,一顆顆系到領口處,嚴嚴實實。

方曉冬擡起頭,看著他,眼瞳如琉璃晶瑩剔透,烏黑中透著點淺淺的琥珀色,只是有點呆。

秦霄華說:“想看我的,就得給我看你的。”

方曉冬楞了會兒,才窘迫地動著唇,恨不得說出話來否認,寫出來的話連成一片混亂:“我沒看。”

秦霄華看著他紅透的臉龐,笑了下,又問:“管家說你想回家瞧瞧,我換身衣服跟你一同回去。”

方曉冬沒想到秦霄華也要去,趕緊擺手,寫他想自己回去,不麻煩他。

秦霄華定定地望他:“我不放心,先不說秦子弘還賊心不死,自從水爺一事後,你方曉冬現在可是我身邊的名人了,大家都知道你對我來說是無價珍寶,一些暗地裏的仇家,肯定會想著法地要用你來對付我。”

方曉冬一直待在公館中,外面的謠言他聽不著。

秦霄華想解釋他不能單獨出去的原因,但方曉冬顯然聽錯了重點,忸怩地寫:“我不是珍寶。”

秦霄華笑他:“我說你是,你就是。”

這事方曉冬還是沒能拗過秦霄華,不過秦霄華說如果不想讓他一起回家,他會在車裏等。

方曉冬挺內疚的,但他那小破窩,哪裏能給秦霄華這樣的清風人物看呢。

方曉冬帶著他的一筐野菜,先是去瞧了小五。

小五也不知吃了什麽,臉蛋多了肉,比以前的瘦臉看著順眼多了。

他把方曉冬帶來的野菜往旁邊一推:“我又不會做飯,你給我帶這些也沒啥用。”

方曉冬就寫:“不會可以學,清水煮一下,撈碗裏撒點鹽調味就好了。”

小五嫌麻煩,沒骨頭似地倚在方曉冬身上,摟著他的腰:“不想學,你走了,我一個人好孤單,昨晚我蹭李家的大豬肘子都沒人跟我一起分享了。”

方曉冬看了眼同和小五在屋檐下的另外兩個小乞丐,他們亮著眼睛說:“小五哥給我們分了大豬肘子,可好吃了!”

方曉冬拍拍小五橫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寫給他:“我跟秦先生說說,讓你一起去公館做工?好多錢呢。”

小五看了立即搖頭,特別排斥地說:“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去給人當下人被呼來喚去呢!我現在就很自由,你看看你現在,連出個門都不行!”

他有點怨氣地看他。

方曉冬想了想,在街上乞討,似乎也很需要看別人臉色,而且朝不保夕,但小五不喜歡,他就不強迫了,他能養他父親,再多個小五也不成問題,他自己也沒花費。

方曉冬臨走時,表示會經常回來看他。

小五氣哼哼地背對他說:“走吧走吧!”

方曉冬站了會兒,想著秦霄華還一直在外面等,就抱著還剩的一半野菜離開。

秦霄華見方曉冬上車後有點悶悶不樂,問他怎麽了。

方曉冬想說,他還想和小五待一起,小五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頓了會兒,只寫了“沒事”兩字。

秦霄華用曲起的指骨刮他嫩乎的臉龐:“跟我還有上心事了。”

到了方曉冬家裏,方曉冬看了一圈,還是老樣子,頂多方老黑換下的衣物多了些。

方老黑表面邋裏邋遢,換衣服倒是勤,方曉冬抱著那一堆衣服準備要洗,想起他不是一人回來的,秦霄華還等著。

他只好搖搖在床上睡懶覺的方老黑,把他提前寫好的給他看:“我不能每天回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衣服不想洗,等我回來洗,我給你帶了野菜,我試過了,不苦,很甜,還有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是管家在出門前給他的,沈甸甸的硬幣,可把他給驚住了,據他所知,公館裏的仆人薪水,一個月是二十多塊,已經比外面的高出很多了。

這三百塊,更是讓他不敢接。

管家卻說,這是給他的補償費,補償他被綁架的安慰款,不是工資,工資等月末才給他發。

方曉冬搖頭晃腦地推辭了好一番,最終是管家虎著臉瞪他,說他不接受,會長就會不高興,不高興,就要解雇人。

方曉冬戰戰兢兢接了。

方老黑看見三百塊直接清醒了,坐起來問他哪來的錢。

方曉冬不能說他被綁架的事,就編了理由,說秦會長做生意賺了大錢,給家裏每個仆人都發了一筆同樂費。

方老黑將信未信地看著他兒子。

方曉冬都以為要瞞不過去了,結果方老黑只是輕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方曉冬又在比劃著絮絮叨叨了,方老黑懶得看,他就在本子上寫了一句又一句,全然沒註意遠處的一戶人家墻壁後站了個男人。

這裏街道窄,車子不好開進來,秦霄華下了車,一個人走了進來。

方曉冬越不想讓他來,他越心裏燥得慌,想瞧瞧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啞巴到底瞞著他什麽。

以往是他派手下來給方曉冬家裏送吃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過來,見著方曉冬的家。

秦霄華站在墻後,從大開的木板門裏往裏望,外面太陽大,照得小屋子裏亮亮堂堂,一室金光。

那扇門不緊實,漏著縫隙,也不是接上去的,是挪來挪去開開合合的,挺費勁。

屋子裏,一張鋪著藍色床單的小床,一張方方小小的矮木桌,一只缺了條腿的三腿小凳,方曉冬坐在上頭,搖搖晃晃的,大概是坐慣了,怎麽晃都不會倒下,故意晃著玩的。

秦霄華看向坐在床邊的中年男人,男人留著一圈青茬胡,五官倒是挺俊朗,眼睛炯炯有神,跟方曉冬挺像,只是舉止似乎過於孩子氣了些。

方曉冬扒拉著他爹讓他仔細看,他爹不看,不耐煩地擺手說他知道了,撅著嘴就要往床上躺。

不看他們外表形象,秦霄華一時分不清誰是父親,誰是兒子。

方曉冬寫道:“那我走了,你少喝些酒。”

方老黑輕輕哼一聲,睡回籠覺去了。

方曉冬出來的時候,秦霄華靠在車身上,低頭轉著玉幣玩,他聽見了輕輕的腳步聲,擡起頭,對方曉冬笑了一下,說:“走吧。”

方曉冬也笑了下,屁顛地跟上去,坐進車裏。

車在路上走了會兒,方曉冬見這不是回家的路,就問秦霄華去哪兒?

秦霄華帶他去了一家服裝店,說給他定制幾身衣裳穿。

方曉冬還沒說什麽呢,秦霄華就問他:“聽不聽我的?”

秦霄華長相看起來斯斯文文,但若是嚴肅起來,威懾人心。

方曉冬不敢不聽他的話,手指卷著小本子的邊角,好久才點點頭,寫了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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