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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沒有女人的秦老板夜裏孤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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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沒有女人的秦老板夜裏孤孤……

用早飯的時候,秦霄華瞥見方曉冬袖子裏的手腕內側有兩道血痕,問他怎麽回事。

方曉冬低頭瞧了瞧,這是昨晚爬樹時弄到的,疼倒是不疼,從小到大,身上各處小傷小痕的,他早已習慣,也就沒在意。

秦霄華看過他寫的話後,讓下人拿來西式醫藥箱:“先吃吧,吃完給你擦點藥。”

方曉冬受寵若驚,悶頭灌著自己肉丸湯。

藥是秦霄華親自抹的,方曉冬垂著眼,專註地看秦霄華握著他的手腕動作,像是第一次看到新奇的場景,他要好好印在腦子裏。

秦霄華用棉簽在方曉冬的血痕上沾著藥水,看他一臉凝重的樣子,笑了一下:“想什麽呢?”

方曉冬抿緊了唇,楞楞的。

他這是第一次受了傷用上藥物,他的家庭條件連吃都要勒緊褲腰帶,根本沒有這種昂貴的東西可用,以往受點皮外傷都是拿水沖一沖,再用幹凈的毛巾擦拭,等傷口自然愈合。

方曉冬盯著秦霄華動來動去的手看。

秦霄華的手掌很大,指骨勻稱有力,虎口處和掌心中有薄薄的繭子,擦拭時力道很輕,還會低下頭,輕輕吹一吹,溫熱的氣息拂在胳膊上細膩的肌膚層,方曉冬覺得自己的細胳膊都要被那口氣給融化了。

他忍不住擡眸,瞧見秦霄華長長的睫毛,在窗子裏透進來的日色中發光,秦霄華鼻梁又挺又直,眉峰如山,黑眸似海。

“傷口不大,今天暫時不要碰水了。”秦霄華拍拍方曉冬的手背,把棉簽扔到垃圾桶中。

方曉冬點點頭,把袖子往下墜。

秦霄華把東西歸好,合上醫藥箱,發現方曉冬的臉紅紅的,就問他熱嗎?

方曉冬搖頭,有點忸怩,擡起眼看著秦霄華時,羞怯得藏著某種歡喜。

他心如打鼓,掩飾什麽般,拿起秦霄華給他新準備的筆記本寫了一連串問題:“你昨晚怎麽在秦府外面?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我擔心我爹,我能回去看看他嗎?”

秦霄華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字跡,笑了一下,仿佛一筆一劃都透露著寫字主人毛躁的心境。

昨晚他到秦府是專門尋找方曉冬的,晚飯前,他忙完到家,問了管家方曉冬今早離開時的情況,聽完後,也不知怎麽,脫口就道:“去瞧瞧他在哪兒,回家了沒,請他來秦公館吃個晚飯吧。”

怕方曉冬防人心重,他還特地交待,有帝王蟹。

結果管家沒找著人,說方曉冬在家門口似乎被秦府的車接走了。

秦霄華一聽,琢磨著方曉冬怎麽和秦府有關系。他想到方曉冬那張瘦瘦小小的臉,大眼睛總是半垂著不敢看人,放在人群裏,是沒人在意的。

可當那一雙眼擡起來註視人,明如桃花,攝人心魂。

這麽個漂亮的人兒,去了秦府,似乎只和秦子弘有點關系。

秦霄華想到此,臉色頓時一冷,帶著林遠去往秦府。

路上他甚至還想,若是小乞丐是自願的……

秦霄華不能這樣想,一這樣想,他就有點心亂。

幸好,方曉冬沒事,也不是自願跟秦子弘的。

然而秦霄華對方曉冬說是偶然路過而已。

方曉冬不太信,但秦霄華神情又很自然從容,他看不出一絲謊言的可能性。

秦霄華又說:“你父親那裏我派了人暗中盯著,有事會向我稟報,不用擔心。”

秦霄華連他父親都想到了,方曉冬感動得就差在地上磕幾個頭了。

秦霄華看他那一雙濕潤的大眼睛勾勾的,就覺得好笑,伸手在方曉冬腦袋上揉了一把:“好了,歇著吧,我去上班,有事跟管家說。”

方曉冬眼含熱淚地目送他離去,暗下決心要好好報答秦霄華。

秦霄華在公館門口坐上車後,許久都一言不發。

在回報審訊孫崇一事的林遠沒得到秦霄華回應,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見秦霄華低著頭,看著自己微張的右手,於是小心翼翼地喊了聲“秦哥”。

秦霄華自顧笑了一下:“他的頭發和他的手一樣軟和。”

林遠把著方向盤一臉迷惘。

方曉冬既已下了決心要知恩圖報,就想著自己可以為秦霄華做點什麽。

秦霄華有錢有勢,似乎什麽也不缺。

他一個啞巴,能做什麽呢?

方曉冬有點摸不清自己的價值。

他看著路過的一個端著水盆的丫鬟,心想,秦霄華沒有女人,夜裏估計挺孤單的。

如今稍微有幾個錢的大款,房中不知有多少美嬌娘。

可他又不是女人,無法以身相許。

方曉冬愁眉苦臉。

這時又路過一個拿著大掃帚去大樹底下清掃落葉的小廝,方曉冬終於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了。

方曉冬歡歡喜喜地去找管家,舉起自己的本子:“我想在秦公館當幫傭,不要工錢,我只想報答秦先生對我的恩情。”

管家看著紙張上的話,又看看一臉期待的小啞巴,說:“這事兒我得問過會長的意思。”

方曉冬有點洩氣,以為這種聘請仆人的事,管家能做主。

他又寫了寫:“我可以回趟家看看嗎?”

管家笑著說:“可以,不過會長說,你出門得派兩個人跟著你,以防二公子那邊的人為難你。”

方曉冬寫道:“二公子是?”

管家看他一臉迷惑的樣子,比他更迷惑:“你不知道?二公子就是秦子弘,和咱會長是親兄弟呀。”

這事方曉冬還真不知道,他聽完震驚了。

秦子弘那樣一個奸詐小人,竟是秦霄華的兄弟?這說出去,誰都會大吃一驚。

秦霄華在方曉冬心裏,是一個清風霽月,樂善好施的好人。

方曉冬回家路上,想了好久,忽然發現,秦子弘眉目裏,似乎和秦霄華是有那麽一丁點相像。

方曉冬到家後,看見自己老爹照常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單手拿著本故事書,另一手嗑著瓜子,別提多愜意了。

方曉冬嘆了口氣,走過去比劃道:“爹,我回來了。”

方老黑眼睛粘在書上,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方曉冬比劃著說:“我想去人家家裏當傭人。”

方老黑在他比劃的時候,看過來了,嗑瓜子的手頓住,臉上沒什麽表情:“你一個啞巴,人家能要你?”

方曉冬急了:“做事又不全靠嘴巴,我的手腳很能幹!”

方老黑嗤笑著搖頭:“沒人會要你。”

方曉冬心裏也是底氣不足的,平常人家尋個保姆長工,是個啞巴的話都要考慮考慮,更何況像秦公館這樣的豪門大戶。

方曉冬默了一會兒,有點不服氣,比劃道:“有人要。”

他拿出筆記本,小臉堅定地一筆一劃寫給方老黑看:“秦霄華要。”

方老黑看著本上的這句話。

方曉冬平常寫字,為了不耽誤多次使用,下筆很輕,擦拭的時候不會留下重痕。

但這句話,他落筆很重。

方老黑抓了把瓜子:“隨你。”

方曉冬沒和他爹說給人幹活不要錢,他怕他爹不答應,想著跟秦霄華商量商量,白天在秦公館做工,晚上沒事準他出去乞討,晚上在福安街上還是能討著點什麽給他爹的。

方曉冬把家裏收拾了一遍,才離開。

回到秦公館後,方曉冬已經提前開始上崗了,他像收拾自己家一樣,在公館裏到處忙活,打掃洗衣,砍柴打水,忙得臉蛋通紅。

丫鬟君君見了,笑他道:“嘿,方曉冬,這麽勤快,是想把我們這些人的活兒全做了好跟主子討賞嗎?”

方曉冬悶頭幹,在房頂抖落上面的枯葉,他說不了話,就靦腆地笑,搖著手表示不是的。

他在園子裏轉悠看看哪裏需要他打掃時有個大發現。

有個後院裏,靠墻的那一片草地裏,竟全是綠油油的野菜。

在他那個小山村裏,山上地裏大多數草都能吃,方曉冬見了綠苗苗就當野菜。

方曉冬像是看著了親人一樣撫摸它們,這座大城市裏基本沒有荒地,他都沒地方去摘免費野菜吃了,想要野菜還得去十來公裏以外的野樹林裏。

方曉冬拍拍它們,讓它們好好生長,他會來吃它們的。

方曉冬在廚房堆擺砍好的柴火時,一個負責廚房的老媽子手裏拿著只巴掌大的小黑狗,小黑狗哼哼唧唧的,一下子就吸引了方曉冬的註意。

他跑過去,睜大眼睛地好奇,吳嬸見他喜歡,就笑著說:“這小狗崽不知哪裏鉆進來的,在後院裏叫喚,讓我給碰上了,它腿受了點傷,剛給它包紮了一下。”

小狗崽估計還不足月,右前肢裹了一截兒白布,長得倒是肉乎乎的,兩只耳朵特別小,縮在腦袋裏,黑咚咚的眼睛瞧著方曉冬。

方曉冬摸了摸小狗鼻子,小狗就舔舔他的指尖。

吳嬸要去忙,她把小狗給了方曉冬看顧,還特別叮嚀道,會長愛幹凈,不喜歡野貓野狗之類的動物,千萬別帶著它出去晃悠,等到晚上,她就把這小狗帶回家裏,讓兒媳婦照看,她兒媳婦喜歡狗,等小狗大了,還能看家護主。

方曉冬點點頭,抱著小狗坐在柴火堆旁的板凳上,曬著太陽,撫摸小狗短短的茸茸的皮毛。

臨近黃昏,秦霄華回來了,帶著沈家大少沈嘉煜。

兩人剛在外聊完公事,秦霄華順勢邀請沈嘉煜去公館坐坐,用個晚餐。

沈嘉煜應了。

沈嘉煜漫步在石徑小路上,欣賞著周遭的花花草草道:“秦會長的住所,千紅萬紫,欣欣向榮啊。”

他看向花園裏的牡丹叢笑道:“瞧那牡丹開得多美,真是令人心曠神怡。”

秦霄華走在他旁邊,插著褲兜道:“茶陶然,花怡情,不過做一些解悶的事情罷了。”

不過,今日這院子裏似乎比往常更為潔凈清新,那蒼翠欲滴的大片蒲葉,在夕陽中格外美好。

秦霄華正覺著,下人們挺用心,又聽見沈嘉煜驚奇一聲:“咦,你家裏竟然還養山豬?”

山豬?

秦霄華順著沈嘉煜視線看去,前面的灌木叢裏,露著被一團什麽撐起的霧藍色布料,鼓鼓囊囊的,在翠綠的葉子中晃來晃去。

那“山豬”聽見他們聲響後,不動彈了。

隨即,秦霄華看見“山豬”慢慢從草叢中退了出來,露出個跪趴著的身子。

“山豬”轉過臉看向他們,一張沾了灰的小臉緊張兮兮。

沈嘉煜楞在原地:“原來是個人。”

秦霄華皺眉:“方曉冬,你在那裏做什麽?”

他瞇眸一瞧,方曉冬手裏還抓著一只肉滾滾的小黑狗。

方曉冬站了起來,身上蹭了幾片綠葉,頭發也翹了起來,他還記著吳嬸說的話,把不該出現的小狗在秦霄華的註視下藏在背後,他沒帶本子,寫不了字,就膽怯地看他。

秦霄華被他看得忍俊不禁,招招手:“過來。”

方曉冬見他笑了,才小步過去。

秦霄華看了看他頭上夾的一片葉子,身上也臟兮兮的,臉跟個花貓似的。

沈嘉煜掃著方曉冬的臉:“這位是……”

秦霄華沈吟兩秒道:“住在這裏的一位遠客。”

他說完,朝方曉冬伸出手,示意他可以在他手上寫字。

方曉冬看著那只大手,卻倏然臉色一白。

好久,等秦霄華詢問般地“嗯”了一聲,方曉冬才像忍耐著什麽,把背後的那只手露了出來,將一直嗷嗷哇哇的小狗放在秦霄華掌心。

小狗身子一輕松,不叫喚了,在秦霄華掌心撒了一泡尿。

秦霄華渾身僵硬,臉色難看至極。

沈嘉煜臉上一直帶點探究的微笑也仿佛靜止,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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