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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何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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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何以報

林崇明趁著無人註意,閃身鉆進祠堂的門。 白日裏看起來還讓他覺得親切的祖宗牌位,眼下在油燈的映照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壓抑的他心裏喘不過氣。 他從手腕上摘下阿媽留給他的銀鐲子,緊緊握在掌心。 阿媽沒有成親,自然也沒有陪嫁,但她還是靠自己賺的錢給林崇明打了一只小鐲子,特意讓師傅雕刻上了海荇草。 她在那時,就隱隱感覺到了林崇明此生可能註定不得平靜。只希望將來無論經歷多大的風浪,他都能如海草般,平平安安的長大,綿延不息。 十歲的林崇明趴在地上摸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條能藏下銀鐲的磚縫。 西北角,又靠墻,不會有人發現。 既然珍姑說他阿媽不配吃林家的供果,他就偏要讓她阿媽留在這裏,受林家人的跪拜,享用祖宗才配享的香火。 仔細想想,他這一身反骨,或許就是在那一刻開始種下的。 這只鐲子在宗祠裏藏了十五年,無人知曉,如今卻被林穗寧戴在了手腕上。 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註定。 林穗寧一開始光顧著替林崇明難受,待聽到這鐲子是他偷藏在祠堂裏的他母親留給他的童鐲時,立刻心驚肉跳地往下擼。 奈何一個童鐲她戴進去不容易,想脫下來更是難,更何況她左手上還包著紗布,往下摘就更不便利。 林崇明怕她把手上的傷口再弄裂,一把撫上她的手,將她肩膀轉向自己這邊,認真望著她。 “不是說這鐲子是你男人送的嗎,怎麽這麽著急往下摘。” 林穗寧有些尷尬地嘆了口氣,“三叔,你別打趣我了。這鐲子,我不知道……我一定想辦法還給你。” 林崇明眼中浮上三分暗,“這麽著急跟我撇清關系。” 說罷掌心又用力,按在林穗寧的胳膊上,讓她無法掙脫。 “是心中沒有我,還是忘不了舊人。” 林穗寧被他的目光灼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答,選哪個都好像不太合時宜。 “三叔對我的好,我都是領情的。但是我……” 林崇明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被她發好人卡,但又怕逼急了反而適得其反,於是凝了凝神,視線重新落在她的手腕上,揀了心裏最要緊的話說給她聽。 “沒關系,你現在不必回答我…

林崇明趁著無人註意,閃身鉆進祠堂的門。

白日裏看起來還讓他覺得親切的祖宗牌位,眼下在油燈的映照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壓抑的他心裏喘不過氣。

他從手腕上摘下阿媽留給他的銀鐲子,緊緊握在掌心。

阿媽沒有成親,自然也沒有陪嫁,但她還是靠自己賺的錢給林崇明打了一只小鐲子,特意讓師傅雕刻上了海荇草。

她在那時,就隱隱感覺到了林崇明此生可能註定不得平靜。只希望將來無論經歷多大的風浪,他都能如海草般,平平安安的長大,綿延不息。

十歲的林崇明趴在地上摸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條能藏下銀鐲的磚縫。

西北角,又靠墻,不會有人發現。

既然珍姑說他阿媽不配吃林家的供果,他就偏要讓她阿媽留在這裏,受林家人的跪拜,享用祖宗才配享的香火。

仔細想想,他這一身反骨,或許就是在那一刻開始種下的。

這只鐲子在宗祠裏藏了十五年,無人知曉,如今卻被林穗寧戴在了手腕上。

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註定。

林穗寧一開始光顧著替林崇明難受,待聽到這鐲子是他偷藏在祠堂裏的他母親留給他的童鐲時,立刻心驚肉跳地往下擼。

奈何一個童鐲她戴進去不容易,想脫下來更是難,更何況她左手上還包著紗布,往下摘就更不便利。

林崇明怕她把手上的傷口再弄裂,一把撫上她的手,將她肩膀轉向自己這邊,認真望著她。

“不是說這鐲子是你男人送的嗎,怎麽這麽著急往下摘。”

林穗寧有些尷尬地嘆了口氣,“三叔,你別打趣我了。這鐲子,我不知道……我一定想辦法還給你。”

林崇明眼中浮上三分暗,“這麽著急跟我撇清關系。”

說罷掌心又用力,按在林穗寧的胳膊上,讓她無法掙脫。

“是心中沒有我,還是忘不了舊人。”

林穗寧被他的目光灼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答,選哪個都好像不太合時宜。

“三叔對我的好,我都是領情的。但是我……”

林崇明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被她發好人卡,但又怕逼急了反而適得其反,於是凝了凝神,視線重新落在她的手腕上,揀了心裏最要緊的話說給她聽。

“沒關系,你現在不必回答我。我們可以慢慢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日後在瀾仙島的生意也會好做的多。”

林穗寧想告訴他白家飛不會瞎八卦,但又忽然想起,昨晚在祠堂鬧了那麽大的動靜,就算白家飛不說,要想真的無人知曉也比登天難。

可是她又不能當他的人。

若是被那位知道自己辦事無進展,還招惹上了林崇明,那她可真是跳進瀾江都洗不清。

更別提什麽慢慢來。

心思千回百轉,話到嘴邊也不知到底該怎麽說明。

“三叔,其實,我知你昨天是為了幫我,情急之下才……”

“事出情急,但心意是真。”

林崇明聲音平緩,擲地有聲,讓林穗寧好不容易盤算出的話全都堵在了口中。

“等你願意了,我再去找人打一對金的龍鳳鐲,肯定比珍姑那個要大得多。”

林穗寧在他的瞳中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他眼神炙熱,直燙的她五臟六腑似油煎。

“真的不用,三叔,你阿媽的鐲子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林崇明心中生不悅,擡手將她往懷裏帶。

“怎麽突然要跟我分的這麽清?”

林穗寧觸電似的往外躲。

“也沒有很突然吧……我是想著,鐲子畢竟是你阿媽的遺物,意義重大……”

林崇明當她還是介意自己的新寡身份,抹不開顏面,便也不再強求。

忽地想起一件事,起身去往冰箱走,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擺在林穗寧面前。

林穗寧不解地打開看,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枚艾葉糕。

“我去到潯蒲第一天就找人問了遍,離開那天一早去買的。賣糕的阿婆說,帶回來只要重新蒸一下,味道也差不了多少。我現在就去蒸給你來嘗。”

“不必了。”

林穗寧心頭泛起一絲澀。

同樣是江湖紛爭走刀尖,誰人做事做到她這般?

不僅要提心吊膽,事事小心,還四處欠下人情債。

但看向林崇明不解的眼神又心軟。

他風塵仆仆許多天,身心俱疲不得閑,卻還記得自己隨口一提的讓他帶艾葉糕……

於情於理,她都沒必要非要在此時跟他說分明,讓他吃了許多苦後還嘗不到這一點點甜。

“我的意思是……不必熱。我不想等那麽久,現在就想嘗嘗看。”

林崇明沒做他想,捏起一塊艾葉糕,遞到林穗寧嘴邊。

糕餅軟糯清甜,從首到尾冰冰涼涼,讓林穗寧越吃越覺得心不安。

人常道“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瑤”,林崇明對她百般好,她給不了他想要的,只能從其他方面來報答。

“三叔,你還記不記得我昨晚跟你講,珍姑是在平安巷口將我打暈的。你不問問那麽晚,我去那裏做什麽嗎?”

林崇明自然有疑惑,但她不主動提,他便沒打算強行問。

林穗寧嘗試著從兜裏摸索,指尖一頓,慶幸東西竟然還在。長舒了一口氣,邊給林崇明講昨晚的事,邊把東西掏出來給他看。

銀亮亮的小方盒躺在林穗寧的手中央,那是一枚打火機。

“這是我之前去金彩灣,送給白家飛的打火機。”

林崇明眉頭微蹙,滿臉不解。

“白家飛的打火機為什麽會在李曉純手裏?想必是她愛他愛的慘,才偷偷拿了他的東西。”

林穗寧認真地給林崇明分析。

“若是她跟許佩欣真的是閨蜜,怎會不知道許佩欣為了白家飛不肯嫁入林家?兩女爭一夫的戲碼倒是不新鮮,可驕傲如許大小姐,又為什麽要替好閨蜜買燈去拜夜合姑呢?”

“若打火機是白家飛主動送給她的呢?”

林崇明聲音有不屑。

“我看他生得一副樂得在花叢中流轉的模樣,沒準就喜歡看女仔為他爭風吃醋的場面。一邊去討好許佩欣,一邊又撩撥李曉純。”

若是今夜沒有見到白家飛,林穗寧也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但今日見了他的面,前塵往事在眼前,她篤定白家飛不會把打火機主動送給別人。

因為那是她給他的。

他勢必要留著它重燃舊夢,將林穗寧焚骨成灰。

但這番理由又不能向林崇明講。

只說無論哪般,這李曉純都不能說沒有蹊蹺。而她偏又神秘的緊,自己主動尋了她這麽多日,卻直到眼下都沒見過她的真身。

也許李曉純會是整件事最大的突破口。

林崇明覺得她的話有道理,立刻給橡膠仔打電話,讓他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查李曉純跟許佩欣的來往,勢必要把這個女人帶到他眼前來。

隨後掛了電話盯著林穗寧看,直看得林穗寧險些把艾葉糕噎在嗓子裏。

“李曉純確實很關鍵。但我現在更想知道,阿寧你為什麽會送打火機給白家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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