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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締冥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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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締冥緣

林穗寧越跑越快,也顧不上之前被要求過的不要輕舉妄動,只想著趕緊追上李曉純,將一切緣由問個清楚。 但想到上次在林家老宅,她跟林崇明兩個人都還是把人跟丟,於是在心中使勁兒提醒自己,這次萬不可大意。 眼看著李曉純馬上就要跑進暗巷裏,林穗寧沒時間多想,一把抄起地上的石塊,向著她的小腿就砸了過去。 她出手穩、不留情,一下子就砸得李曉純蹌踉著跪倒在地。 林穗寧趁機拔腿往前沖,馬上就要沖到李曉純跟前時,李曉純卻突然強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一側身,躲進了暗巷裏。 這條暗巷裏的房子大都久沒人住,主人家不是去外地經商,就是回鄉下務農。一到晚上更是黑暗無光,連聲犬吠都聽不見,猶如鬼城。 林穗寧本想繼續往暗巷追,一低頭,卻看見李曉純剛剛摔倒的地方像是有什麽東西閃著銀光。 俯身撿起,借著月色端詳了一下。 這是—— 林穗寧臉上震驚的神色還沒消散,後頸突然被人重重一擊,瞬間匍匐在地。 在她暈倒之前,模糊的視線裏唯一能看見的,只有來人腳上那雙繡著牡丹圖樣的黑布鞋。 再醒來時,林穗寧只覺得自己腰背發酸,頭疼欲裂。 眼前像是有一層霧,讓她目光好不容易才聚焦。 卻沒成想,映入眼簾的第一樁東西,竟然是滿墻的牌位。 黑壓壓的一片,被供桌上兩支白燭幽藍的燭火映得森森然,牌位上的鎏金字體仿佛跟著火苗一起跳著閃,似是也向林穗寧投來凝視的目光。 林穗寧感覺自己的脈搏在狂跳,猛地轉頭想觀察四周,卻驚覺耳朵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掛上了長長的明月珰。 頭頂上不知頂的什麽重物也跟著叮當響,下意識擡手去拽,卻被一個淒厲的聲音大聲喝止住。 “住手!不許碰!” 林穗寧順著聲音的方向望,燒紙錢的銅盆前突然顫巍巍地站起一個人。 火焰剛將那人放入盆中的金箔元寶吞噬入肚,心滿意足地吐出半丈高的火舌。 林穗寧借著火光看清那人布滿皺紋的臉—— 她身上,是之前林家驅邪設宴時穿的那件繡著富貴牡丹的新衣裳,腳上一雙黑色布鞋也繡著同樣的牡丹紋。 是珍姑襲擊了自…

林穗寧越跑越快,也顧不上之前被要求過的不要輕舉妄動,只想著趕緊追上李曉純,將一切緣由問個清楚。

但想到上次在林家老宅,她跟林崇明兩個人都還是把人跟丟,於是在心中使勁兒提醒自己,這次萬不可大意。

眼看著李曉純馬上就要跑進暗巷裏,林穗寧沒時間多想,一把抄起地上的石塊,向著她的小腿就砸了過去。

她出手穩、不留情,一下子就砸得李曉純蹌踉著跪倒在地。

林穗寧趁機拔腿往前沖,馬上就要沖到李曉純跟前時,李曉純卻突然強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一側身,躲進了暗巷裏。

這條暗巷裏的房子大都久沒人住,主人家不是去外地經商,就是回鄉下務農。一到晚上更是黑暗無光,連聲犬吠都聽不見,猶如鬼城。

林穗寧本想繼續往暗巷追,一低頭,卻看見李曉純剛剛摔倒的地方像是有什麽東西閃著銀光。

俯身撿起,借著月色端詳了一下。

這是——

林穗寧臉上震驚的神色還沒消散,後頸突然被人重重一擊,瞬間匍匐在地。

在她暈倒之前,模糊的視線裏唯一能看見的,只有來人腳上那雙繡著牡丹圖樣的黑布鞋。

再醒來時,林穗寧只覺得自己腰背發酸,頭疼欲裂。

眼前像是有一層霧,讓她目光好不容易才聚焦。

卻沒成想,映入眼簾的第一樁東西,竟然是滿墻的牌位。

黑壓壓的一片,被供桌上兩支白燭幽藍的燭火映得森森然,牌位上的鎏金字體仿佛跟著火苗一起跳著閃,似是也向林穗寧投來凝視的目光。

林穗寧感覺自己的脈搏在狂跳,猛地轉頭想觀察四周,卻驚覺耳朵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掛上了長長的明月珰。

頭頂上不知頂的什麽重物也跟著叮當響,下意識擡手去拽,卻被一個淒厲的聲音大聲喝止住。

“住手!不許碰!”

林穗寧順著聲音的方向望,燒紙錢的銅盆前突然顫巍巍地站起一個人。

火焰剛將那人放入盆中的金箔元寶吞噬入肚,心滿意足地吐出半丈高的火舌。

林穗寧借著火光看清那人布滿皺紋的臉——

她身上,是之前林家驅邪設宴時穿的那件繡著富貴牡丹的新衣裳,腳上一雙黑色布鞋也繡著同樣的牡丹紋。

是珍姑襲擊了自己?

林穗寧的頭腦在看清自己身上的衣物時瞬間清醒。

血紅的衣裙上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開,而躺在自己身邊不遠處,正發出隱隱惡臭的,就是穿著一身喜服的林耀邦的屍身。

珍姑這是……要給她和林耀邦結冥婚?!

林穗寧感覺自己喉頭泛起酸水,強壓著惡心要起身。珍姑卻先一步走到她跟前,枯樹皮般的手按住了她的肩。

“是你,幫著林崇明那個短命囝叫走守著阿邦的人的就是你!是你,害得我們阿邦命歸西!三山老爺應該叫你下地獄!叫你油烹、拔舌、萬人騎!”

珍姑眼睛紅的要滴血,眼角的皺紋裏沁著眼淚幹涸後的鹽痕。

“但我的阿邦向來心腸軟,他若是地下有知,也會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我打聽過了,你男人死了三個月,你身為寡婦,本不配進我們林家的門!”

珍姑雖說在跟林穗寧說話,但一雙眼睛卻不知在望向哪裏,像是沒有魂魄的木偶,只那麽站著都要靠一根弦緊繃。

“可是……可是阿邦一個人在下面冷,你跟過男人,想必知道怎麽心疼人。你就給我好好跟著阿邦去,有我做主,他想必也不會嫌棄你。他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這麽好的孩子……這麽好的孩子……”

珍姑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目光瞬間變得猙獰,一把捏住林穗寧的下頜,掐的林穗寧半張臉都吃疼發麻。

“這麽好的孩子都是被你害死的!你給我死!你現在就給我死!”

林穗寧想要掙脫她的手,卻覺得渾身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難道是珍姑給她灌了什麽藥?所以她不是想嚇唬自己,而是真的要自己去給林耀邦陪葬?

忽然,祠堂的木門被推開,林德榮拄著拐杖走進了門。

“阿姐!你這是在幹嘛!”

珍姑擡眼看了看林德榮,雖然眼中依然枯水無波,但還是松了手,走到他跟前。

“我擔心阿邦在那邊寂寞,所以給他找了個伴。今晚送她走,明天一起入棺。”

“你,你瘋了嗎?!”

林穗寧聞言看向林德榮,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林德榮畢竟是族長,定然不會讓這等汙遭事發生。

“我不止是為了阿邦仔!也為了阿瑜!阿瑜走得早,我答應過他,要幫他親自操辦他仔的婚事!如今我沒照顧好阿邦,讓他走在我前頭……這件事要是辦不好?將來我有什麽臉面見阿瑜!”

提到早逝的長子,林德榮的眼中也浮上一抹痛苦的神色。

“可是阿姐,我們沒必要在阿邦下葬前這麽做。等回頭,我自會找人給他配一段好姻緣……”

“等回頭?!阿榮,你我能等的了,阿邦仔能等的了嗎?!”

珍姑低頭看了一眼林耀邦雙目緊閉青白的臉,心頭血順著眼角往外流。

“昨天晚上阿邦給我托夢了,說他不識路,心口疼,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半夜醒過來哭到公雞叫,阿邦他心願未了,怎麽能安安穩穩地過奈何橋?林家的長孫走得不安穩,那林家日後還能安穩嗎?!”

珍姑擡手指向墻上的牌位,袖口帶起的風讓桌上的燭花搖了搖。

林德榮目光隨著珍姑的指尖往墻上望,列祖列宗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手掌在龍頭杖上緊緊按,神情似有說不出的痛苦。一雙眼睛無奈地閉了閉,良久才睜開。

“你查清楚了?她眼下可曾有男人?”

珍姑得林德榮松了口,眼中終於有了光。

“我查過了,她男人死了三個月,眼下新寡在身,沒有男人再給她送過龍鳳鐲,可以清清白白地跟著阿邦上路。”

林穗寧頓時感到脊背直發涼。

他們林家死了人,寧願自己查也不報警,眼下更是為了給長孫配陰婚直接要殺人!

縱使這瀾仙島上林家說了算,但他們真的可以這般無法無天嗎?

林穗寧偷偷用力試著去勾腳,想讓身上的力氣能快點恢覆起來。

珍姑從供桌上捧過來個檀木匣,絲絨墊子上躺著對鎏金鐲。燭光掃過鐲子面,珍姑愛惜地拿起來摸了摸。

“這是我當年出嫁的嫁妝。我前幾天去鳳祥樓找花姑又添了六十克,看起來確實比之前那對要氣派的多。”

說完就要去拽林穗寧的手腕,林穗寧感覺身上力氣恢覆了一些,一把掙脫開珍姑的手,蹌踉著往祠堂門口跑。

沒想到祠堂的門卻被林德榮一把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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