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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開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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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開口求

金漆生輝的“鴻滿樓”匾額浸在斜陽裏,二樓包廂雕花木窗欞探出三角梅枝條。穿堂風吹過,花枝葉影便在霓虹燈管的映照下搖曳生輝。 晚上六點鐘,正是鴻滿樓最忙碌的時刻。 老主顧們的鳳凰單車叮鈴鈴地擠滿了騎樓底,跑堂搭著白毛巾邊傳菜邊招呼外頭把車碼碼整齊,不要擋到客人進門的路。 “阿妹,來盤生腌蝦姑配半斤玉冰燒!” 靠窗的八仙桌騰起聲亮嗓,穿花襯衫的男人指節扣著桌面,金戒指碰的工夫茶具叮當響。 “再加半打龍啤!” 對面穿的確良連衣裙的女人邊吃燒鵝邊對著服務員喊,一張小嘴油光光,看得花襯衫男人心裏似有一團火,一口氣幹了面前的菊花茶,擡嗓喊人要再加一盤生蠔。 服務員把寫的龍飛鳳舞的餐單往跑堂手裏遞,可跑堂正端著酸枝木托盤,哪裏有手接。 跑堂擠過喧鬧的大堂,蹭蹭蹭就上了二樓。 青花瓷碗蓋在掀簾進包廂時叮當作響,跑堂滿臉堆笑望向林崇明。 “吉祥四寶來了!明叔,你們慢用。” 離開前不忘替客人揚手掀開湯盅,一瞬間,柱瑤花膠螺頭湯的白氣漫過墻上的《瀾江春曉圖》,鮮甜的味道瞬間縈繞鼻尖。 林穗寧趕緊起身為林崇明盛了一碗湯羹。 “三叔,您嘗嘗看。” 林崇明嘗了一口便放下羹匙,林穗寧不解的望著他,想到林崇明向來口味刁,於是趕緊又夾了其他菜到他碗中。 這不是她第一次給林崇明夾菜,可林崇明的心緒還是隨著她的筷尖起伏。他依然不習慣,卻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不合胃口嗎?” 也是,像他這種人,什麽珍饈美味沒嘗過。 “那三叔嘗嘗這個。這是九制熟地燜的,我聽我隔壁藥材鋪的妍姨說,對男人身體最是滋補。三叔你每天那麽辛苦,快多吃點。” 林崇明這才將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碗中,她給他夾了一只——海馬? 剛剛她點餐時他出門接電話,回來並不知道她具體點了什麽。菜上桌後他看過去,有些驚訝她怎麽點了這麽多。 看來這有求於自己的,還不是小事情。 不過他在鴻滿樓一向掛賬,按月結算,所以這單自然不可能讓她破費,點多少都隨她開心。 只是她點的這…

金漆生輝的“鴻滿樓”匾額浸在斜陽裏,二樓包廂雕花木窗欞探出三角梅枝條。穿堂風吹過,花枝葉影便在霓虹燈管的映照下搖曳生輝。

晚上六點鐘,正是鴻滿樓最忙碌的時刻。

老主顧們的鳳凰單車叮鈴鈴地擠滿了騎樓底,跑堂搭著白毛巾邊傳菜邊招呼外頭把車碼碼整齊,不要擋到客人進門的路。

“阿妹,來盤生腌蝦姑配半斤玉冰燒!”

靠窗的八仙桌騰起聲亮嗓,穿花襯衫的男人指節扣著桌面,金戒指碰的工夫茶具叮當響。

“再加半打龍啤!”

對面穿的確良連衣裙的女人邊吃燒鵝邊對著服務員喊,一張小嘴油光光,看得花襯衫男人心裏似有一團火,一口氣幹了面前的菊花茶,擡嗓喊人要再加一盤生蠔。

服務員把寫的龍飛鳳舞的餐單往跑堂手裏遞,可跑堂正端著酸枝木托盤,哪裏有手接。

跑堂擠過喧鬧的大堂,蹭蹭蹭就上了二樓。

青花瓷碗蓋在掀簾進包廂時叮當作響,跑堂滿臉堆笑望向林崇明。

“吉祥四寶來了!明叔,你們慢用。”

離開前不忘替客人揚手掀開湯盅,一瞬間,柱瑤花膠螺頭湯的白氣漫過墻上的《瀾江春曉圖》,鮮甜的味道瞬間縈繞鼻尖。

林穗寧趕緊起身為林崇明盛了一碗湯羹。

“三叔,您嘗嘗看。”

林崇明嘗了一口便放下羹匙,林穗寧不解的望著他,想到林崇明向來口味刁,於是趕緊又夾了其他菜到他碗中。

這不是她第一次給林崇明夾菜,可林崇明的心緒還是隨著她的筷尖起伏。他依然不習慣,卻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不合胃口嗎?”

也是,像他這種人,什麽珍饈美味沒嘗過。

“那三叔嘗嘗這個。這是九制熟地燜的,我聽我隔壁藥材鋪的妍姨說,對男人身體最是滋補。三叔你每天那麽辛苦,快多吃點。”

林崇明這才將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碗中,她給他夾了一只——海馬?

剛剛她點餐時他出門接電話,回來並不知道她具體點了什麽。菜上桌後他看過去,有些驚訝她怎麽點了這麽多。

看來這有求於自己的,還不是小事情。

不過他在鴻滿樓一向掛賬,按月結算,所以這單自然不可能讓她破費,點多少都隨她開心。

只是她點的這是什麽菜……

藥材鋪老板娘嫁的男人瘦的像只矮腳蝦,結婚三年沒生養,自然要變著法的給他補,今日牡蠣,明日海馬,後日牛尾湯。

可他一個血氣方剛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林穗寧又不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她是真不知道這菜有什麽功效,還是覺得自己辛苦在其他方面,就應該多吃這些東西補身體?

見林崇明又沒動筷,臉色卻有些不好看,林穗寧下意識想,難到這菜做的新鮮?或是落了什麽不幹凈在上面?

於是趕緊附身過來看,玉頸橫沈在眼前,林崇明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不該有的念頭——她可能不是不懂,而是因為太懂了,所以在暗示自己?

那今晚她要求的事不止不是小事情,怕不是要登天的大事情。

“別看了。”林崇明把目光移向別處,輕輕吐出一口氣,正了正色,看向林穗寧。

“不用繞彎子了,你有什麽事要求我,直說吧。”

林穗寧微微一楞,這連開場白都還沒鋪墊,就直奔主題嗎?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確實沒也什麽好鋪墊,林崇明是什麽人,他看不出來才叫奇怪。

於是也不再猶豫,清了清嗓子,把話放到桌面上來。

“三叔,你能不能借我五千塊?讓我三日後拿到夜合姑廟應急。”

林崇明之前就想到林穗寧之所以能看見名冊,想必也是順著廟祝要求,在冊上寫下了名字。

但他倒是沒想過,林穗寧不僅寫了,還願意為這個“心上人”花這麽大的價錢。

眉頭忽然一皺,欲念徘徊在想知與不想知之間。

靜默之後,林崇明擡起眼,再望向林穗寧的眼神比四果湯裏的蜂蜜水更濃稠。

“你在冊子上寫下的人,是誰?”

一轉眼就到三天後。

三月初三,花神娘娘到人間。

這一天,瀾仙島上的男男女女都要去花神廟上香,供一把最美的花給花神娘娘,讓花神娘娘保佑農時花期皆和順,姻緣美滿福壽長。

“哎,看著點!三牲要朝東南擺,娘娘愛看日頭從鳳仙花叢裏升起來。”

阿嬤們的亮嗓門天不亮時就傳遍整條街,花神娘娘廟前的戲臺也早在昨晚就搭好,只不過今天要登臺唱黃五娘的頭手花旦,已經從黃韻英變作了李佳芝。

待街口炸響三聲沖天炮,八名壯漢便齊聲呼號,把鎏金神轎擡上肩。

花神娘娘的綢衣是新裁的湖藍杭緞,繡著二十四番花信風的紋樣,一頭烏發簪滿各色鮮花,發頂上別著一支閃著流光的南洋來的玳瑁梳篦。

這場熱鬧從上午持續到傍晚,凡是花神娘娘轎子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地鄰裏鄉親擲來的花串。

落英滿地,十裏留香。

待第二日清早,花神娘娘衣角掠過的花會被女眷們收回家,晾幹後縫進孩童的口袋裏,據說可以消百病、保平安。

而流落在各家門口的殘花,也會被這家的老人掃拾起,埋在院中的樹下,稱作“送花魂”。

這一天,花神娘娘門前人聲鼎沸,大家都去拜花神,那同樣可以保姻緣的夜合姑廟裏自然少人來。

既然沒有人來,就也不擔心被看見。

所以一入夜,林穗寧便比約定時間提前來了廟中。

從半山腰望瀾仙島,花神娘娘廟所在的鳳淩街燈火通明,猶如一道蜿蜒的金色絲線,盤繡在瀾仙島最中間的位置。

也許是來的時間早,也許是第二次來有了熟悉感,盡管神殿內依然因無人而顯得靜謐,但林穗寧的心卻覺得比上次安定許多。

她來到夜合姑像前虔誠跪拜,剛拜完第三下,廟祝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林穗寧真心懷疑這夜合姑廟的廟祝就是西游記中的土地公,平日裏面不得見,待有人要問什麽,便會駕著青煙現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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