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如果你在我身後 又為何不肯來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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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如果你在我身後 又為何不肯來抱抱我
瞿州兢兢業業地跟在兩個女孩後面，不時就提醒幾句走慢點、小心點，特別是看著任杳，別讓人給摔下來了。
雖然這樣子確實誇張了點，但是任行心尖上的寶貝妹妹，要是真在他眼皮底下受什麽傷，那任行真得瘋了。
去山頂的路不算長也不算短，瞿州平時常常有健身，這樣的爬山對他來說沒什麽，所以他一邊看著走在最前面的任杳，一邊分神想著從前的事情。
他記得那年任杳還在上高中，是讀高一還是高二的樣子，那時候任杳已經出落成了大姑娘，亭亭玉立，看著跟青春靚麗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他猜測學校裏追任杳的人應該大把，只有任行還把她當成沒辦法獨立的小屁孩。
那時候任杳的學校辦校運會，任杳應該是參加了什麽項目然後摔了跤，打電話過去讓任行過來接她。但是任行那天下午剛好被他喊去隔壁市區辦事，回來要坐一個多小時的車。
於是任行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焦急地讓他幫忙去學校接任杳。瞿州聽電話裏任行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心焦，還以為任杳是出什麽大事了呢，當即麻將也不打了，抓起車鑰匙就疾馳去任杳學校。
結果到學校一看，任杳正好好地坐在保安亭，全身上下只有膝蓋可破了一塊皮。
瞿州有點無語，一邊招呼任杳上車一邊打電話把任行給罵了一通：“你說話也不說清楚，我還以為你妹摔得腿斷了呢，就磕破塊皮，我闖了三個紅燈啊大哥。”
任行當時回答說，任杳給他發的圖片流了好多血，雖然是小傷，但肯定也很痛。
瞿州懶得跟他爭辯，更何況任行的語氣是真心疼。他一直都知道任行很寶貝這個妹妹，瞿州沒有兄弟姐妹，不是很懂這種感情，但既然他是任行的朋友，當然得幫他照顧好妹妹。
瞿州告訴任行好好辦事，辦完再回來，這邊有他帶他妹妹去醫院看，不用擔心。
還好他特地囑咐了這一句，要不然任行人已經坐上回來的車了。
瞿州家裏是暴發戶，他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錢，家裏的人也不是什麽知識分子，對他的期盼只有不要做什麽違法的事情，其他的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瞿州前三十年的人生裏已經花錢花到了一個無欲無求的地步，也是那幾年才開始想開個店玩玩。他倒是有心多開發一些產業，奈何他懶，讓人去辦的話又找不到信得過的人。之後任行出現了，他就把事都交給了任行辦。
任行看著挺老實一個人，也沒什麽文化，但是勝在他肯學，想賺，也吃苦耐勞，所以那幾年他們兩個合作開發了不少產業，甚至到現在，他們投資的或者創辦的產業已經拓展到了全國的範圍，每年光分紅就已經有花不完的錢。
任行做任何事都能夠風雨無阻，即便身體不舒服也能強撐著，但卻唯獨有一個軟肋，那就是他的妹妹任杳。
瞿州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任行遇上所有關於任杳的事情都能夠喪失理智。就像那天他明明已經帶任杳去醫院上過藥，又帶來店裏面坐著，任行卻還是不放心，每隔十幾分鐘就問他任杳現在怎麽樣。
瞿州不勝其煩，對著任杳吐槽了一通：“你哥十分鐘就問我一次你在幹嘛，他看你也看得太緊了吧，你又不是小孩了。”
任杳聞言擡頭看向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沒有任何溫度、任何情緒，眼神就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樣，冷得讓瞿州都下意識地楞了一下。
那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任杳，但卻還是第一次和任杳相處這麽長的時間。他一直以為任杳只是性格比較內向，那天接觸才知道任杳是真的冷漠，她明明在看著他說話，那雙眼睛裏面卻是沒有任何溫度的：“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也不遠，今天麻煩你了。”
瞿州有點尷尬地抓了一把頭發：“不行，你哥讓我必須看著你，不能讓你不在我眼皮底下。”
任杳淡淡地“噢”了一聲，又道：“那你去忙別的吧，我就在店裏面坐，我會給我哥發信息的。”
瞿州更尷尬了。他感覺自己剛剛的態度好像不太好，跟覺得任杳麻煩似的，也難怪任杳的語氣那麽冷淡。後來他當然也一直看著任杳，直到任行把她給接走。
不過瞿州也是後來才知道，任杳的語氣冷不冷淡的壓根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任杳對所有人——不對，是除了任行以外，都是這個語氣。
*
從回憶中回神過來，他們已經到了山頂。任杳熟練地找到屬於任行的墓碑，瞿州把帶來的桑葚酒放到寫著任行名字的墓碑旁，宋悠也跟著放上那束花。
任杳半蹲下來，默默地從隨身的包包裏面拿出一包手帕紙，仔細地擦過碑身，又輕柔地掃掉上頭落的枯葉。
這裏雖然有人管理，但是不常有人打掃，墓碑四周散亂著的白條和枯葉總是很久都沒有人清理，任杳每次來都會仔細地擦拭一通，已經算是熟練了。
瞿州看著任杳有些許蒼白的臉色，心裏有點不忍。宋悠就更是了，沒看見任行的墓碑還沒有什麽實感，此刻真瞧著這方方正正的冰冷物件，眼眶就忍不住有點發熱。
兩個人默默地在旁邊站了一會，任杳清掃完墓碑，又跟他們一起站了一會，而後才輕聲開口道：“你們要不然先回去吧，我……想跟我哥說會話。”
停頓了一秒，她又補充道：“等會我坐公交回去就好，不遠。”
宋悠知道任杳大概是有什麽話想單獨跟任行說，他們這些旁人在旁邊看著，確實是會有些說不出口。她想說去車上等她就好，但畢竟開車的人不是她，所以她欲言又止，還是先側頭看向瞿州。
瞿州沒怎麽猶豫地點頭答應：“那行吧，你跟你哥說話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咯。”
雖然任行沒有特地囑咐過，但是瞿州知道他肯定是跟在他們後面的，說不定現在就在那偷偷看他妹呢。
瞿州也是這兩年才知道任行已經瘋到了這個地步，那麽在意，又不肯出現。
不懂。瞿州搖搖頭，擡手朝宋悠招手：“我們先走。”
宋悠猶豫了一霎，臨走之前還是又問了任杳一聲：“真的不用等你嗎？”
“不用，我一會就回去了，不會很晚。”任杳微微笑著朝她搖搖頭，又側頭看向瞿州，語氣平靜極了：“我看瞿州哥等會應該還有事，你先跟他回去吧。”
瞿州微微楞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任杳已經把臉給轉了回去。
瞿州的心裏莫名有種怪怪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想不出來他就沒有再去細想，跟任杳道了個別，而後就一邊給任行發消息知會他一邊和宋悠一起下了山。
瞿州和宋悠走後，山頂又恢覆了平靜。
任杳垂眸盯著一片剛剛被吹到墓碑前的落葉，一動不動許久，才擡手輕輕地把落葉給掃到了地上。
瞿州今天的表現可以稱為無懈可擊，他一向是如此懶散的態度，或者可以說是笑面虎，他的情緒都是不會寫在臉上的。就算是好朋友離世，他也不會表現得太過沈重，更何況她今天還跟著一起來了，就算他心裏有難過，大概率也不會表現出來影響到她的情緒。
但是，但是。
任杳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冬天日短，此刻雖然才下午四五點，但是太陽已經在慢慢下沈了，大概半小時以後，天就會慢慢黑了。
瞿州竟然就這樣把她留在了山上。
任杳知道瞿州和任行的關系一直很好，瞿州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從前為數不多幾次任行不在由他幫忙照看的時候，瞿州雖然有時候面上不耐煩，但卻還是十分盡職盡責地守著她。即便朋友離世，他也應該知道朋友最在意的是這個妹妹，他是絕對不會就這樣把她留在山頂上的。
這座山雖然沒有什麽虎豹豺狼，但是夜晚這裏人跡稀少，又沒有人管理，還流傳著一些傳說，當地的人是不會在晚上過來的。
瞿州敢就這樣留她一個人在這，唯一的可能就是，任行也來了。
任杳沒有往回看，或許她往回看，就能夠看到任行在身後看著她。
但是她沒有。
任杳坐在寫著任行名字的墓碑旁，垂眸盯著落葉紛紛的地面，垂在身側的手緩慢地、忍耐地握成拳。
就這樣坐了將近半小時，天色果然慢慢地變暗了。
原本想著假哭幾句，可就這樣坐著、等著、看著，任杳的鼻尖竟然真的開始泛酸。
任杳看著墓碑上題寫的“任行”二字，嘴巴翁動著，小聲呢喃了一句“哥哥”。
太陽落至地平線以下，她眼眶裏的眼淚也緩慢地淌過她的臉頰。
眼淚流下來以後，情緒就像找到一個可以出口的閘，環繞在墓碑處的抽泣聲越來越響，淒愴的哭聲傳出去好遠好遠，回蕩在這一塊平地上。
任杳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哭還是假的在哭了，如果真的在哭，到底是在哭這幾百個因喪親之痛無法入眠的夜，還是在哭任行就在她的身後，卻不肯過來抱一抱她？
“哥哥……”
她低聲嗚咽。
“哥哥！……”
她悲痛大喊。
而身後始終安安靜靜，好像沒有任何人來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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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州兢兢業業地跟在兩個女孩後面，不時就提醒幾句走慢點、小心點，特別是看著任杳，別讓人給摔下來了。
雖然這樣子確實誇張了點，但是任行心尖上的寶貝妹妹，要是真在他眼皮底下受什麽傷，那任行真得瘋了。
去山頂的路不算長也不算短，瞿州平時常常有健身，這樣的爬山對他來說沒什麽，所以他一邊看著走在最前面的任杳，一邊分神想著從前的事情。
他記得那年任杳還在上高中，是讀高一還是高二的樣子，那時候任杳已經出落成了大姑娘，亭亭玉立，看著跟青春靚麗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他猜測學校裏追任杳的人應該大把，只有任行還把她當成沒辦法獨立的小屁孩。
那時候任杳的學校辦校運會，任杳應該是參加了什麽項目然後摔了跤，打電話過去讓任行過來接她。但是任行那天下午剛好被他喊去隔壁市區辦事，回來要坐一個多小時的車。
於是任行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焦急地讓他幫忙去學校接任杳。瞿州聽電話裏任行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心焦，還以為任杳是出什麽大事了呢，當即麻將也不打了，抓起車鑰匙就疾馳去任杳學校。
結果到學校一看，任杳正好好地坐在保安亭，全身上下只有膝蓋可破了一塊皮。
瞿州有點無語，一邊招呼任杳上車一邊打電話把任行給罵了一通：“你說話也不說清楚，我還以為你妹摔得腿斷了呢，就磕破塊皮，我闖了三個紅燈啊大哥。”
任行當時回答說，任杳給他發的圖片流了好多血，雖然是小傷，但肯定也很痛。
瞿州懶得跟他爭辯，更何況任行的語氣是真心疼。他一直都知道任行很寶貝這個妹妹，瞿州沒有兄弟姐妹，不是很懂這種感情，但既然他是任行的朋友，當然得幫他照顧好妹妹。
瞿州告訴任行好好辦事，辦完再回來，這邊有他帶他妹妹去醫院看，不用擔心。
還好他特地囑咐了這一句，要不然任行人已經坐上回來的車了。
瞿州家裏是暴發戶，他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錢，家裏的人也不是什麽知識分子，對他的期盼只有不要做什麽違法的事情，其他的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瞿州前三十年的人生裏已經花錢花到了一個無欲無求的地步，也是那幾年才開始想開個店玩玩。他倒是有心多開發一些產業，奈何他懶，讓人去辦的話又找不到信得過的人。之後任行出現了，他就把事都交給了任行辦。
任行看著挺老實一個人，也沒什麽文化，但是勝在他肯學，想賺，也吃苦耐勞，所以那幾年他們兩個合作開發了不少產業，甚至到現在，他們投資的或者創辦的產業已經拓展到了全國的範圍，每年光分紅就已經有花不完的錢。
任行做任何事都能夠風雨無阻，即便身體不舒服也能強撐著，但卻唯獨有一個軟肋，那就是他的妹妹任杳。
瞿州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任行遇上所有關於任杳的事情都能夠喪失理智。就像那天他明明已經帶任杳去醫院上過藥，又帶來店裏面坐著，任行卻還是不放心，每隔十幾分鐘就問他任杳現在怎麽樣。
瞿州不勝其煩，對著任杳吐槽了一通：“你哥十分鐘就問我一次你在幹嘛，他看你也看得太緊了吧，你又不是小孩了。”
任杳聞言擡頭看向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沒有任何溫度、任何情緒，眼神就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樣，冷得讓瞿州都下意識地楞了一下。
那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任杳，但卻還是第一次和任杳相處這麽長的時間。他一直以為任杳只是性格比較內向，那天接觸才知道任杳是真的冷漠，她明明在看著他說話，那雙眼睛裏面卻是沒有任何溫度的：“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也不遠，今天麻煩你了。”
瞿州有點尷尬地抓了一把頭發：“不行，你哥讓我必須看著你，不能讓你不在我眼皮底下。”
任杳淡淡地“噢”了一聲，又道：“那你去忙別的吧，我就在店裏面坐，我會給我哥發信息的。”
瞿州更尷尬了。他感覺自己剛剛的態度好像不太好，跟覺得任杳麻煩似的，也難怪任杳的語氣那麽冷淡。後來他當然也一直看著任杳，直到任行把她給接走。
不過瞿州也是後來才知道，任杳的語氣冷不冷淡的壓根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任杳對所有人——不對，是除了任行以外，都是這個語氣。
*
從回憶中回神過來，他們已經到了山頂。任杳熟練地找到屬於任行的墓碑，瞿州把帶來的桑葚酒放到寫著任行名字的墓碑旁，宋悠也跟著放上那束花。
任杳半蹲下來，默默地從隨身的包包裏面拿出一包手帕紙，仔細地擦過碑身，又輕柔地掃掉上頭落的枯葉。
這裏雖然有人管理，但是不常有人打掃，墓碑四周散亂著的白條和枯葉總是很久都沒有人清理，任杳每次來都會仔細地擦拭一通，已經算是熟練了。
瞿州看著任杳有些許蒼白的臉色，心裏有點不忍。宋悠就更是了，沒看見任行的墓碑還沒有什麽實感，此刻真瞧著這方方正正的冰冷物件，眼眶就忍不住有點發熱。
兩個人默默地在旁邊站了一會，任杳清掃完墓碑，又跟他們一起站了一會，而後才輕聲開口道：“你們要不然先回去吧，我……想跟我哥說會話。”
停頓了一秒，她又補充道：“等會我坐公交回去就好，不遠。”
宋悠知道任杳大概是有什麽話想單獨跟任行說，他們這些旁人在旁邊看著，確實是會有些說不出口。她想說去車上等她就好，但畢竟開車的人不是她，所以她欲言又止，還是先側頭看向瞿州。
瞿州沒怎麽猶豫地點頭答應：“那行吧，你跟你哥說話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咯。”
雖然任行沒有特地囑咐過，但是瞿州知道他肯定是跟在他們後面的，說不定現在就在那偷偷看他妹呢。
瞿州也是這兩年才知道任行已經瘋到了這個地步，那麽在意，又不肯出現。
不懂。瞿州搖搖頭，擡手朝宋悠招手：“我們先走。”
宋悠猶豫了一霎，臨走之前還是又問了任杳一聲：“真的不用等你嗎？”
“不用，我一會就回去了，不會很晚。”任杳微微笑著朝她搖搖頭，又側頭看向瞿州，語氣平靜極了：“我看瞿州哥等會應該還有事，你先跟他回去吧。”
瞿州微微楞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任杳已經把臉給轉了回去。
瞿州的心裏莫名有種怪怪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想不出來他就沒有再去細想，跟任杳道了個別，而後就一邊給任行發消息知會他一邊和宋悠一起下了山。
瞿州和宋悠走後，山頂又恢覆了平靜。
任杳垂眸盯著一片剛剛被吹到墓碑前的落葉，一動不動許久，才擡手輕輕地把落葉給掃到了地上。
瞿州今天的表現可以稱為無懈可擊，他一向是如此懶散的態度，或者可以說是笑面虎，他的情緒都是不會寫在臉上的。就算是好朋友離世，他也不會表現得太過沈重，更何況她今天還跟著一起來了，就算他心裏有難過，大概率也不會表現出來影響到她的情緒。
但是，但是。
任杳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冬天日短，此刻雖然才下午四五點，但是太陽已經在慢慢下沈了，大概半小時以後，天就會慢慢黑了。
瞿州竟然就這樣把她留在了山上。
任杳知道瞿州和任行的關系一直很好，瞿州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從前為數不多幾次任行不在由他幫忙照看的時候，瞿州雖然有時候面上不耐煩，但卻還是十分盡職盡責地守著她。即便朋友離世，他也應該知道朋友最在意的是這個妹妹，他是絕對不會就這樣把她留在山頂上的。
這座山雖然沒有什麽虎豹豺狼，但是夜晚這裏人跡稀少，又沒有人管理，還流傳著一些傳說，當地的人是不會在晚上過來的。
瞿州敢就這樣留她一個人在這，唯一的可能就是，任行也來了。
任杳沒有往回看，或許她往回看，就能夠看到任行在身後看著她。
但是她沒有。
任杳坐在寫著任行名字的墓碑旁，垂眸盯著落葉紛紛的地面，垂在身側的手緩慢地、忍耐地握成拳。
就這樣坐了將近半小時，天色果然慢慢地變暗了。
原本想著假哭幾句，可就這樣坐著、等著、看著，任杳的鼻尖竟然真的開始泛酸。
任杳看著墓碑上題寫的“任行”二字，嘴巴翁動著，小聲呢喃了一句“哥哥”。
太陽落至地平線以下，她眼眶裏的眼淚也緩慢地淌過她的臉頰。
眼淚流下來以後，情緒就像找到一個可以出口的閘，環繞在墓碑處的抽泣聲越來越響，淒愴的哭聲傳出去好遠好遠，回蕩在這一塊平地上。
任杳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哭還是假的在哭了，如果真的在哭，到底是在哭這幾百個因喪親之痛無法入眠的夜，還是在哭任行就在她的身後，卻不肯過來抱一抱她？
“哥哥……”
她低聲嗚咽。
“哥哥！……”
她悲痛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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