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小夥子偉大啊，為國守邊防，到現在老婆都沒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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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這小夥子偉大啊，為國守邊防，到現在老婆都沒找
自從程雅坤加了梁梓軒的微信，張鳳麗就像是打了雞血，每天都會問她和那梁梓軒的聊天進度，並且對此報以充足的信心與希望。 “你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了？” “今天和那個男娃娃聊天了沒有？” “女孩子家的不要太要強了，差不多就行了，家裏人不會害你的，你哥給你選的人品你肯定放心。” “你不要老等著人家主動，現在社會發展了，女娃娃也可以多主動一點嘛~” “人家梓軒他爸是你哥他們市的大領導，家裏條件好，弄不好你這個烘幹廠不的活幹了，人家還能給你安排個佳城市的公務員當當呢……” 程雅坤聽得頭皮都發麻，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相親對象聊天而是在被迫做一件絕對不能“說不”的事情。 “媽——哪有這麽手眼通天，現在公務員都是要真才實學考的，你放心，就算不合適，沖著剛剛哥哥的面子我也不會弄得太難看的。” “這丫頭，你哥介紹的不比你自己找的合適。” 見程雅坤出門，張鳳麗又忙交代一句： “好好聊啊~你老媽等你好消息。” …… 出了門，程雅坤剛松了一口氣剛剛的電話就打來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小雅，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 “還行吧。” “我聽他說你們下禮拜要見面啊？他從烏魯木齊開車過去，你們在雲城市見？” “嗯~”程雅坤下意識回頭確認張鳳麗不在自己身後。 “你們好好接觸接觸。”剛剛在電話那頭叮囑程雅坤：“這個男娃娃嘛……單純得很，現在做生意雖然剛剛起步，但有他爸的關系在也是早晚能成個事的。” “你要是和他能成了，到時候到佳城市這來工作，咱們兄妹在一起幹啥也都方便。” 程雅坤連聲應下，轉而又拜托他：哥，你先別給我媽講我倆打算見面的事啊，我不想讓她瞎操心，我和梁梓軒如果有什麽結果了再給她講。” 程雅坤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件事了結，最近這段時間這個梁梓軒幾乎每天都給她打電話，打到她心生厭煩卻又礙於剛剛哥哥的面子和張鳳麗對此事的希望不好拒絕。 …… 羊毛加工廠的人來的這兩天，趙龍和程雅坤奉命和301團的領導陪了兩天…
自從程雅坤加了梁梓軒的微信，張鳳麗就像是打了雞血，每天都會問她和那梁梓軒的聊天進度，並且對此報以充足的信心與希望。
“你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了？”
“今天和那個男娃娃聊天了沒有？”
“女孩子家的不要太要強了，差不多就行了，家裏人不會害你的，你哥給你選的人品你肯定放心。”
“你不要老等著人家主動，現在社會發展了，女娃娃也可以多主動一點嘛~”
“人家梓軒他爸是你哥他們市的大領導，家裏條件好，弄不好你這個烘幹廠不的活幹了，人家還能給你安排個佳城市的公務員當當呢……”
程雅坤聽得頭皮都發麻，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相親對象聊天而是在被迫做一件絕對不能“說不”的事情。
“媽——哪有這麽手眼通天，現在公務員都是要真才實學考的，你放心，就算不合適，沖著剛剛哥哥的面子我也不會弄得太難看的。”
“這丫頭，你哥介紹的不比你自己找的合適。”
見程雅坤出門，張鳳麗又忙交代一句：
“好好聊啊~你老媽等你好消息。”
……
出了門，程雅坤剛松了一口氣剛剛的電話就打來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小雅，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
“還行吧。”
“我聽他說你們下禮拜要見面啊？他從烏魯木齊開車過去，你們在雲城市見？”
“嗯~”程雅坤下意識回頭確認張鳳麗不在自己身後。
“你們好好接觸接觸。”剛剛在電話那頭叮囑程雅坤：“這個男娃娃嘛……單純得很，現在做生意雖然剛剛起步，但有他爸的關系在也是早晚能成個事的。”
“你要是和他能成了，到時候到佳城市這來工作，咱們兄妹在一起幹啥也都方便。”
程雅坤連聲應下，轉而又拜托他：哥，你先別給我媽講我倆打算見面的事啊，我不想讓她瞎操心，我和梁梓軒如果有什麽結果了再給她講。”
程雅坤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件事了結，最近這段時間這個梁梓軒幾乎每天都給她打電話，打到她心生厭煩卻又礙於剛剛哥哥的面子和張鳳麗對此事的希望不好拒絕。
……
羊毛加工廠的人來的這兩天，趙龍和程雅坤奉命和 301 團的領導陪了兩天。
帶著人考察完了周邊的幾個羊圈，取了樣，最終簽了合同，政委高興得合不攏嘴，非要熱情地帶著對方到處轉轉。
邊轉還邊進行著詩朗誦：
“今年啊，是我們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75 周年，也是我們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成立 70 周年，我們幾代兵團人紮根於此啊~”
政委站在地頭，面向金燦燦的麥田：“70 年滄桑巨變、波瀾壯闊，70 年櫛風沐雨、砥礪前行，我們軍墾人紮根邊疆、建設邊疆、奉獻邊疆，戍守著 2000 多千米的邊境線，連連是堡壘，戶戶是哨所，人人是哨兵，種地就是站崗，放牧就是巡邏，我們是共和國永不移動的生命界碑！” 政委情到濃處幾乎熱淚盈眶。
程雅坤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悄悄看了眼趙龍，就見他筆直地站在地頭活像是一座豐碑。
她都懷疑這政委是不是前一天晚上背的這些發言稿，又聽到政委繼續慷慨激昂。
“眼見著萬千良田，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人民的生活富裕了，除了我們兵團人的艱苦奮鬥，也離不開咱們內地同志的幫扶啊~！咱們這次的羊毛合作，我相信，一定會開啟我們新疆和浙江共同發展的新篇章！”
一旁的羊毛廠領導聽得也激動，和政委緊緊握了握手又拿出相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幾人上車又往巴克圖口岸開去。（巴克圖口岸，中國和哈薩克斯坦的邊境）
“我們 301 團西邊這個山叫做偉人山，隸屬於哈薩克斯坦，這座山從 301 團看去是咱們毛主席安睡的身影，從哈薩克斯坦看去則是斯大林。”政委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宣傳家鄉的機會。
宣傳完山又開始宣傳趙龍。
“我們這位趙警官啊平常就會在偉人山周邊巡邏，來保衛我們祖國的邊界線，差不多 3~4 年前的時候，他們住的那個執勤房條件艱苦得呦，就是那種就地搭建簡易蒙古包。”
政委邊說邊比劃：“那地方夏天熱得像蒸籠一樣，嘖嘖嘖~冬天又四處透風，有的時候他們幾個執勤的小夥子要爬上山頂把雪拉到蒙古包裏化成水才能做飯，那個煙呦，嗆得呦……把帥帥的小夥子臉都熏得黑黑的……”
“這小夥子偉大啊，為國守邊防，到現在老婆都沒找……”
趙龍被說的尷尬得很，看了眼在一旁的程雅坤，這貨正忙著偷笑，用胳膊杵了杵她，程雅坤做出口型調侃他：“好偉大啊~”
幾人開著車在 301 團周邊轉了轉，政委帶著對方去巴克圖口岸參觀了一圈，在祖國的邊界眺望哈薩克斯坦，看著一輛輛跨境進出口的車輛絡繹不絕，再配上政委的三寸不爛之舌，活讓對方恨自己只是個收羊毛的。
……
這天下午幾人終於把羊毛廠的人送到機場，政委拉著程雅坤使勁誇讚，說她心系家鄉，說她愛護百姓，是新一代的軍墾排頭兵……說得程雅坤也不好意思，只說麻煩團領導以後多給我們烘幹廠提提意見。
這邊終於把政委送走，程雅坤和趙龍才算松一口氣，趙龍說現在他家地裏的麥子正在收割，要帶她去看看，兩人便開車往地裏走。
“咱們政委真是太能說了~”程雅坤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著。
趙龍說他也渴了想喝水，程雅坤左翻翻右翻翻沒找著水。
“你那半瓶給我喝吧，我不嫌棄。”趙龍看她。
程雅坤擰了瓶蓋把水遞上，趙龍喝得幹凈。
喝完滿意地擦了擦嘴，就給程雅坤說道：
“咱們政委是北大的，還是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範個人，在咱們 301 團這幾十年養過羊、種過地，還在桑德克哨所巡過邊，你看他左手小拇指就是之前阿拉克別克河爆發特大融雪性洪災搶險的時候弄斷的，當時保住了咱們國家 55.5 平方公裏的領土，確實是個英雄。”
（在哈薩克語中，“桑德克”意為“空箱子”，形容哨所方圓數十裏人煙寥寥，阿拉克別克河——中國與哈薩克斯坦的界河）
“就是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沒法沖到一線，所以只能動動腦子動動嘴，多用嘴宣傳宣傳……”
程雅坤聽完，自覺自己格局小了，便順著趙龍的話說：
“確實，雖然話是多了點，但人家羊毛場的人來了一次就能讓人把合同簽了也確實厲害。”
兩人到了麥地，趙龍在在地頭打了個電話，地裏的收割機便掉頭。
“現在秋收完全不需要人工？”
趙龍點頭：“嗯，現在咱們兵團的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普遍都超過 95%了，不咋需要人。”
麥地兩旁，高而豐滿的楊樹整齊排了一排，趙龍撿了幾根樹枝遞給程雅坤，讓她仔細看，說是裏面有星星。
程雅坤抓在手裏看著。
“嗳~真的耶。”楊樹的斷面是一整顆五角星的形狀，抓在手裏一把，就是一把星星。
趙龍見她看得新奇，便又從樹下的帳篷裏拿了個短梯子出來，給程雅坤指了指不遠處高高的麥草垛說，走咱們上去躺著去，躺在上面看夕陽攢勁得很。
“啊？我不敢。”程雅坤拒絕。
“沒事兒，我扶著你。”
“上面有草鱉子吧。”（草鱉子，一種昆蟲，能鉆到人皮膚裏喝血。）
“沒有。”趙龍看她不信，又保證到：“有的話我吃了。”
……
兩人並肩躺在高高的麥草垛上，天空變得很低，大朵大朵的雲從左邊流動到右邊，像奶白色的浪花從雪山上層層翻湧到碧藍的天空，像甜甜的棉花糖，更像是濃郁絲滑的奶油，風一吹就變換出不同的形狀，。
秋風吹到臉上，帶著麥香，程雅坤感覺整個人都是舒爽的。
“好看吧~”趙龍問她。
“嗯。”程雅坤懶洋洋地回答他：“好看。”
趙龍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麥子遞給她，兩人嚼起了泡泡糖。
“明天我就要去邊防線巡邊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輝仔。”趙龍側過頭來看她：“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去你家辦案的那個，我一會把他電話發你。”
“巡邊？”程雅坤不懂，問他：“巡多久？有危險嗎？”
“嗯，就是騎著馬在咱們這的邊境線上巡邏，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外加看守水源、保護森林什麽的，估計待半個月。”
“喲~那剛才政委說的都是真的了？”
“什麽？”
“就是說你以前在蒙古包裏喝雪水，還自己打井種樹什麽的？”
趙龍叼了根麥草在嘴裏，閉著眼睛對她說道：“當然是真的了，當時真是冬天凍死人，夏天熱死人，夏天是最難熬的時候，研究員當時來我們這做環境檢測，檢測出來我們哨所外的蚊蟲數量達到 1 立方米 1700 多只，我們養的狗被叮死了 6 只……每天早晨出去升國旗回來臉都是腫的。”
“阿拉克別克河還老堵，我們還要撐著皮筏子清理界河河面的雜草，水浪也大，好幾次我們都被沖到河裏差點漂到哈薩克斯坦去……”
程雅坤震驚，撐起腦袋側過身子看著趙龍，聽他繼續說道：
“不過，現在的條件好多了，有民兵哨所大家輪流執勤，水泥路也修通了，還有一大片樹林有我們自己養的牛羊……”
“嗳~我發現你真的有點偉大耶~”程雅坤忍不住誇他。
趙龍聽了睜開眼看她。
“我說真的，這麽無私奉獻的事一般人做不來，反正我做不來。”
“當時不覺得危險撒的。”趙龍眼睛轉向別處繼續說道：“就覺得挺平常，苦是苦了點，但是有戰友陪著也還好。”
程雅坤還想說此刻躺在麥草垛上的趙龍怎麽竟然有點帥，想了想還是止住了嘴，便坐起身來看著遠處泛著金色浪花麥田。
趙龍也起身，向遠處眺望，地裏的康拜因像小蟲子一樣穿梭，（康拜因，收割機的品牌。）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
“那你妹咋辦？”程雅坤問趙龍。
“我讓天威最近在學校住著。”
程雅坤給趙龍說，我明天還有點事，這兩天忙完了去看看她，你妹作業差得很，但人聰明，你有空最好能多陪陪她。
趙龍說好，過一會又問她：“你明天要忙？”
“嗯。”程雅坤嘆口氣道：“見相親對象，早見早了事。”
趙龍沒說話了。
……
不一會程雅坤就驚聲尖叫起來。
趙龍忙看她：咋啦？”
“這有只草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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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程雅坤加了梁梓軒的微信，張鳳麗就像是打了雞血，每天都會問她和那梁梓軒的聊天進度，並且對此報以充足的信心與希望。 “你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了？” “今天和那個男娃娃聊天了沒有？” “女孩子家的不要太要強了，差不多就行了，家裏人不會害你的，你哥給你選的人品你肯定放心。” “你不要老等著人家主動，現在社會發展了，女娃娃也可以多主動一點嘛~” “人家梓軒他爸是你哥他們市的大領導，家裏條件好，弄不好你這個烘幹廠不的活幹了，人家還能給你安排個佳城市的公務員當當呢……” 程雅坤聽得頭皮都發麻，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相親對象聊天而是在被迫做一件絕對不能“說不”的事情。 “媽——哪有這麽手眼通天，現在公務員都是要真才實學考的，你放心，就算不合適，沖著剛剛哥哥的面子我也不會弄得太難看的。” “這丫頭，你哥介紹的不比你自己找的合適。” 見程雅坤出門，張鳳麗又忙交代一句： “好好聊啊~你老媽等你好消息。” …… 出了門，程雅坤剛松了一口氣剛剛的電話就打來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小雅，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 “還行吧。” “我聽他說你們下禮拜要見面啊？他從烏魯木齊開車過去，你們在雲城市見？” “嗯~”程雅坤下意識回頭確認張鳳麗不在自己身後。 “你們好好接觸接觸。”剛剛在電話那頭叮囑程雅坤：“這個男娃娃嘛……單純得很，現在做生意雖然剛剛起步，但有他爸的關系在也是早晚能成個事的。” “你要是和他能成了，到時候到佳城市這來工作，咱們兄妹在一起幹啥也都方便。” 程雅坤連聲應下，轉而又拜托他：哥，你先別給我媽講我倆打算見面的事啊，我不想讓她瞎操心，我和梁梓軒如果有什麽結果了再給她講。” 程雅坤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件事了結，最近這段時間這個梁梓軒幾乎每天都給她打電話，打到她心生厭煩卻又礙於剛剛哥哥的面子和張鳳麗對此事的希望不好拒絕。 …… 羊毛加工廠的人來的這兩天，趙龍和程雅坤奉命和301團的領導陪了兩天…
自從程雅坤加了梁梓軒的微信，張鳳麗就像是打了雞血，每天都會問她和那梁梓軒的聊天進度，並且對此報以充足的信心與希望。
“你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了？”
“今天和那個男娃娃聊天了沒有？”
“女孩子家的不要太要強了，差不多就行了，家裏人不會害你的，你哥給你選的人品你肯定放心。”
“你不要老等著人家主動，現在社會發展了，女娃娃也可以多主動一點嘛~”
“人家梓軒他爸是你哥他們市的大領導，家裏條件好，弄不好你這個烘幹廠不的活幹了，人家還能給你安排個佳城市的公務員當當呢……”
程雅坤聽得頭皮都發麻，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相親對象聊天而是在被迫做一件絕對不能“說不”的事情。
“媽——哪有這麽手眼通天，現在公務員都是要真才實學考的，你放心，就算不合適，沖著剛剛哥哥的面子我也不會弄得太難看的。”
“這丫頭，你哥介紹的不比你自己找的合適。”
見程雅坤出門，張鳳麗又忙交代一句：
“好好聊啊~你老媽等你好消息。”
……
出了門，程雅坤剛松了一口氣剛剛的電話就打來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小雅，和那個男娃娃聊的咋樣？”
“還行吧。”
“我聽他說你們下禮拜要見面啊？他從烏魯木齊開車過去，你們在雲城市見？”
“嗯~”程雅坤下意識回頭確認張鳳麗不在自己身後。
“你們好好接觸接觸。”剛剛在電話那頭叮囑程雅坤：“這個男娃娃嘛……單純得很，現在做生意雖然剛剛起步，但有他爸的關系在也是早晚能成個事的。”
“你要是和他能成了，到時候到佳城市這來工作，咱們兄妹在一起幹啥也都方便。”
程雅坤連聲應下，轉而又拜托他：哥，你先別給我媽講我倆打算見面的事啊，我不想讓她瞎操心，我和梁梓軒如果有什麽結果了再給她講。”
程雅坤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件事了結，最近這段時間這個梁梓軒幾乎每天都給她打電話，打到她心生厭煩卻又礙於剛剛哥哥的面子和張鳳麗對此事的希望不好拒絕。
……
羊毛加工廠的人來的這兩天，趙龍和程雅坤奉命和 301 團的領導陪了兩天。
帶著人考察完了周邊的幾個羊圈，取了樣，最終簽了合同，政委高興得合不攏嘴，非要熱情地帶著對方到處轉轉。
邊轉還邊進行著詩朗誦：
“今年啊，是我們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75 周年，也是我們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成立 70 周年，我們幾代兵團人紮根於此啊~”
政委站在地頭，面向金燦燦的麥田：“70 年滄桑巨變、波瀾壯闊，70 年櫛風沐雨、砥礪前行，我們軍墾人紮根邊疆、建設邊疆、奉獻邊疆，戍守著 2000 多千米的邊境線，連連是堡壘，戶戶是哨所，人人是哨兵，種地就是站崗，放牧就是巡邏，我們是共和國永不移動的生命界碑！” 政委情到濃處幾乎熱淚盈眶。
程雅坤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悄悄看了眼趙龍，就見他筆直地站在地頭活像是一座豐碑。
她都懷疑這政委是不是前一天晚上背的這些發言稿，又聽到政委繼續慷慨激昂。
“眼見著萬千良田，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人民的生活富裕了，除了我們兵團人的艱苦奮鬥，也離不開咱們內地同志的幫扶啊~！咱們這次的羊毛合作，我相信，一定會開啟我們新疆和浙江共同發展的新篇章！”
一旁的羊毛廠領導聽得也激動，和政委緊緊握了握手又拿出相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幾人上車又往巴克圖口岸開去。（巴克圖口岸，中國和哈薩克斯坦的邊境）
“我們 301 團西邊這個山叫做偉人山，隸屬於哈薩克斯坦，這座山從 301 團看去是咱們毛主席安睡的身影，從哈薩克斯坦看去則是斯大林。”政委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宣傳家鄉的機會。
宣傳完山又開始宣傳趙龍。
“我們這位趙警官啊平常就會在偉人山周邊巡邏，來保衛我們祖國的邊界線，差不多 3~4 年前的時候，他們住的那個執勤房條件艱苦得呦，就是那種就地搭建簡易蒙古包。”
政委邊說邊比劃：“那地方夏天熱得像蒸籠一樣，嘖嘖嘖~冬天又四處透風，有的時候他們幾個執勤的小夥子要爬上山頂把雪拉到蒙古包裏化成水才能做飯，那個煙呦，嗆得呦……把帥帥的小夥子臉都熏得黑黑的……”
“這小夥子偉大啊，為國守邊防，到現在老婆都沒找……”
趙龍被說的尷尬得很，看了眼在一旁的程雅坤，這貨正忙著偷笑，用胳膊杵了杵她，程雅坤做出口型調侃他：“好偉大啊~”
幾人開著車在 301 團周邊轉了轉，政委帶著對方去巴克圖口岸參觀了一圈，在祖國的邊界眺望哈薩克斯坦，看著一輛輛跨境進出口的車輛絡繹不絕，再配上政委的三寸不爛之舌，活讓對方恨自己只是個收羊毛的。
……
這天下午幾人終於把羊毛廠的人送到機場，政委拉著程雅坤使勁誇讚，說她心系家鄉，說她愛護百姓，是新一代的軍墾排頭兵……說得程雅坤也不好意思，只說麻煩團領導以後多給我們烘幹廠提提意見。
這邊終於把政委送走，程雅坤和趙龍才算松一口氣，趙龍說現在他家地裏的麥子正在收割，要帶她去看看，兩人便開車往地裏走。
“咱們政委真是太能說了~”程雅坤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著。
趙龍說他也渴了想喝水，程雅坤左翻翻右翻翻沒找著水。
“你那半瓶給我喝吧，我不嫌棄。”趙龍看她。
程雅坤擰了瓶蓋把水遞上，趙龍喝得幹凈。
喝完滿意地擦了擦嘴，就給程雅坤說道：
“咱們政委是北大的，還是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範個人，在咱們 301 團這幾十年養過羊、種過地，還在桑德克哨所巡過邊，你看他左手小拇指就是之前阿拉克別克河爆發特大融雪性洪災搶險的時候弄斷的，當時保住了咱們國家 55.5 平方公裏的領土，確實是個英雄。”
（在哈薩克語中，“桑德克”意為“空箱子”，形容哨所方圓數十裏人煙寥寥，阿拉克別克河——中國與哈薩克斯坦的界河）
“就是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沒法沖到一線，所以只能動動腦子動動嘴，多用嘴宣傳宣傳……”
程雅坤聽完，自覺自己格局小了，便順著趙龍的話說：
“確實，雖然話是多了點，但人家羊毛場的人來了一次就能讓人把合同簽了也確實厲害。”
兩人到了麥地，趙龍在在地頭打了個電話，地裏的收割機便掉頭。
“現在秋收完全不需要人工？”
趙龍點頭：“嗯，現在咱們兵團的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普遍都超過 95%了，不咋需要人。”
麥地兩旁，高而豐滿的楊樹整齊排了一排，趙龍撿了幾根樹枝遞給程雅坤，讓她仔細看，說是裏面有星星。
程雅坤抓在手裏看著。
“嗳~真的耶。”楊樹的斷面是一整顆五角星的形狀，抓在手裏一把，就是一把星星。
趙龍見她看得新奇，便又從樹下的帳篷裏拿了個短梯子出來，給程雅坤指了指不遠處高高的麥草垛說，走咱們上去躺著去，躺在上面看夕陽攢勁得很。
“啊？我不敢。”程雅坤拒絕。
“沒事兒，我扶著你。”
“上面有草鱉子吧。”（草鱉子，一種昆蟲，能鉆到人皮膚裏喝血。）
“沒有。”趙龍看她不信，又保證到：“有的話我吃了。”
……
兩人並肩躺在高高的麥草垛上，天空變得很低，大朵大朵的雲從左邊流動到右邊，像奶白色的浪花從雪山上層層翻湧到碧藍的天空，像甜甜的棉花糖，更像是濃郁絲滑的奶油，風一吹就變換出不同的形狀，。
秋風吹到臉上，帶著麥香，程雅坤感覺整個人都是舒爽的。
“好看吧~”趙龍問她。
“嗯。”程雅坤懶洋洋地回答他：“好看。”
趙龍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麥子遞給她，兩人嚼起了泡泡糖。
“明天我就要去邊防線巡邊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輝仔。”趙龍側過頭來看她：“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去你家辦案的那個，我一會把他電話發你。”
“巡邊？”程雅坤不懂，問他：“巡多久？有危險嗎？”
“嗯，就是騎著馬在咱們這的邊境線上巡邏，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外加看守水源、保護森林什麽的，估計待半個月。”
“喲~那剛才政委說的都是真的了？”
“什麽？”
“就是說你以前在蒙古包裏喝雪水，還自己打井種樹什麽的？”
趙龍叼了根麥草在嘴裏，閉著眼睛對她說道：“當然是真的了，當時真是冬天凍死人，夏天熱死人，夏天是最難熬的時候，研究員當時來我們這做環境檢測，檢測出來我們哨所外的蚊蟲數量達到 1 立方米 1700 多只，我們養的狗被叮死了 6 只……每天早晨出去升國旗回來臉都是腫的。”
“阿拉克別克河還老堵，我們還要撐著皮筏子清理界河河面的雜草，水浪也大，好幾次我們都被沖到河裏差點漂到哈薩克斯坦去……”
程雅坤震驚，撐起腦袋側過身子看著趙龍，聽他繼續說道：
“不過，現在的條件好多了，有民兵哨所大家輪流執勤，水泥路也修通了，還有一大片樹林有我們自己養的牛羊……”
“嗳~我發現你真的有點偉大耶~”程雅坤忍不住誇他。
趙龍聽了睜開眼看她。
“我說真的，這麽無私奉獻的事一般人做不來，反正我做不來。”
“當時不覺得危險撒的。”趙龍眼睛轉向別處繼續說道：“就覺得挺平常，苦是苦了點，但是有戰友陪著也還好。”
程雅坤還想說此刻躺在麥草垛上的趙龍怎麽竟然有點帥，想了想還是止住了嘴，便坐起身來看著遠處泛著金色浪花麥田。
趙龍也起身，向遠處眺望，地裏的康拜因像小蟲子一樣穿梭，（康拜因，收割機的品牌。）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
“那你妹咋辦？”程雅坤問趙龍。
“我讓天威最近在學校住著。”
程雅坤給趙龍說，我明天還有點事，這兩天忙完了去看看她，你妹作業差得很，但人聰明，你有空最好能多陪陪她。
趙龍說好，過一會又問她：“你明天要忙？”
“嗯。”程雅坤嘆口氣道：“見相親對象，早見早了事。”
趙龍沒說話了。
……
不一會程雅坤就驚聲尖叫起來。
趙龍忙看她：咋啦？”
“這有只草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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