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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驚奇 竟聚齊了這麽多京城有頭有臉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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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驚奇 竟聚齊了這麽多京城有頭有臉的大……

碧虛閣開張開得無聲無息。

它本就不是面向市井百姓的營生, 所以開業當日,僅僅是將朱漆門楣擦得鋥亮,敞開大門迎客, 便算禮成。沒有喧天的鑼鼓,沒有劈啪的爆竹,低調且含蓄。

除了陸表姐以及方瑛那□□好的小姐妹, 楚鈺芙只邀請了寥寥數位相熟的貴眷:信國公府的沈夫人,明宣侯府的王夫人,以及伯母黃夫人。

明宣侯府不僅王夫人來了,竟連深居簡出的蔣老夫人也一並親臨。她們早聽聞楚鈺芙在籌備藥浴堂, 如今開業, 自然存了好奇與捧場的心思, 亦不乏為這新開張的“小鋪面”撐一撐場面的心思。

楚家那邊,礙於情面,她也遣人送了邀帖。嫡姐與吳氏自然是托詞未至, 倒是四妹妹楚鈴蘭獨自一人來了。

除卻這些受邀的, 還有幾位聞風主動尋來的客人,譬如胡禦史的夫人, 溫氏。

溫夫人從馬車上下來, 第一眼便註意到了店門前醒目的木牌,木牌上書五個大字——浴資十五兩。

明晃晃的價碼懸於此,無聲無息便已隔絕了無數腳步。

攙著她的丫鬟瞥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咋舌低語:“天呢, 不愧是將軍夫人開的浴堂,泡一回澡,竟要十五兩銀子!”

她心裏飛快盤算著, 外頭街上的白面饅頭才兩文一個,油餅不過五文。她自己在府裏辛苦攢上三個月的月錢,不吃不喝,才將將能夠洗這一回!

溫夫人擡首,目光掠過頭上牌匾,輕聲道:“你把它想成尋常浴堂,那自然是貴得離譜。可你若把它視作名醫診金,這價碼,便值當了。”

京城的圈子就那麽大,眾人多少都沾親帶故,她和謝若若便沾了些親緣,她的夫君乃謝若若的表兄。

自打生了次子,她的身子骨便一直不大爽利。偏她又受不得湯藥的苦楚,喝上幾日便嘔得厲害,這些年始終未能好好調理。

前陣子,從謝若若那裏聽說楚夫人針灸之術高明,她便厚著臉皮尋上門,未曾想卻吃了個閉門羹。

好在門房回話時特意言明,並非單拒她一人,實乃楚夫人近來分身乏術,無暇待客。若非急癥,可待八月間,去金馬街南的碧虛閣尋她。

於是她便記在心裏,只等碧虛堂開門迎客,便趕了來。

主仆二人跨過門檻,眼前豁然開朗。一面頂天立地的紫檀木藥櫃墻撲面而來。而墻前是一櫃臺,櫃臺旁擺著兩尊價值不菲的白珊瑚。

左右瞧瞧,目光所及,整個前廳清雅素凈,幾案纖塵不染。幾枝海棠花插在白瓷瓶中,點綴出些許生機,淡淡清香沁人心脾,與店外的喧鬧儼然成了對比,不過從門口走到櫃臺這幾步距離,竟奇跡般讓人靜了心。

櫃臺後,身著淺灰色綢衫的掌櫃笑容可掬地迎上來:“夫人安好,可是要沐浴?”

溫夫人矜持頷首:“正是。敢問楚夫人今日可在閣中?”

掌櫃恭敬答道:“回夫人,東家今日恰在閣內。”隨即向旁邊略一示意,立刻便有一位身著杏色窄袖衣裙、舉止得體的侍女款步上前,準備引路。

掌櫃笑容滿面,語調和煦地補充道:“夫人容稟:本閣一樓為浴區。二樓為休憩之所。若需尋東家看診,請移步三樓。因本店店小,容納有限,往後夫人若再來,煩請提前一日遣人預約,小店也好為您預留位置。”

好大的排場!

溫夫人不由得眉梢微挑。開門做生意,竟還要客人預約?

這預約二字,弦外之音便是挑選客人。不願接待的,只需一句客滿便可打發。她沈吟一瞬,問道:“貴店一日能接待多少賓客?”

掌櫃依舊笑瞇瞇的,伸出兩根手指:“回夫人,每日僅限二十位。”

當真是少得可憐!

不過轉念一想,單是浴資便收十五t兩,若再加上些精致茶點,一人花費怕要近二十兩,二十人便是四百兩雪花銀……

溫夫人掌家多年,經營之道早已刻在骨子裏,下意識便盤算起來。回過神來不禁笑自己想太遠,旋即吩咐侍女引路,先去沐浴。

侍女欠身應是,走在前頭,撩開櫃臺前的青綢門簾,將兩人引進一鋪著青磚,點著燈籠的通道。

通道兩側,數扇緊閉的木門間隔排列,隱約能聽見裏面嘩啦啦的流水聲,以及細微的說話聲。

侍女不語,徑直低頭往前走,行至其中一扇門前停下,輕輕推開:“夫人請。”

木門開啟的剎那,一抹七色柔光自門縫傾瀉而出。

溫夫人帶著好奇步入室內,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這是一間不算太大的磚室,中央是一圓形浴池,浴池左側立著一面竹制屏風,可供搭衣裳。

角落裏一盞七彩琉璃燈正靜靜亮著,整個室內映滿彩色光斑。池中熱水蒸騰,白霧溢散,彩光跳躍在白霧之上,光影流轉,氤氳迷離。

溫夫人腦中驀然閃過四個字,王母仙池。

隨行的小丫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眼珠滴溜溜地轉,只覺得這小小一方天地,美得令人窒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乖乖,原來十五兩,是在仙境裏頭洗澡!

侍女走到浴池對面,在湯牌前站定,柔聲問道:“夫人,我們這邊目前有四種藥浴可選,解乏湯、養顏湯、祛濕除寒、安神湯,您需要哪一種?”

夫人定了定神,略一思忖:“便用解乏湯吧。”

侍女福福身,取下墻上寫有解乏湯三字的湯牌往外走:“夫人請稍等。”

侍女一走,丫鬟就按捺不住,驚嘆道:“夫人!這兒可真漂亮!美得跟夢似的。”

溫夫人也忍不住點頭,讚嘆道:“這楚夫人當真是巧思!”

不多時,木門被輕輕叩響。兩位身形利落的婦人提著沈甸甸的木桶進來,桶中盛滿深褐色的藥汁。她們將藥汁傾入池中清水裏,伸手探了探水溫,確認適宜後,方才恭敬地請溫夫人寬衣入浴。

兩位婦人顯是受過精心調教,規矩禮儀都極好。輕手輕腳為溫夫人解開衣裳,仔細疊好掛於屏風之上,為她挽起長發,攙扶著她換上木屐,走下池子。

丫鬟見插不上手,便安靜地退到角落裏。

藥汁融入池水,滿室飄起一股清冽微苦的草木香,初聞覺得有些不習慣,可過了一會兒便覺得那藥香醇厚悠長,別有一番韻味。

兩婦人跪坐在池邊的草蒲團上,一人拿水舀慢慢往她露出水面的肩頭潑,另一人雙手撫上她的肩頸,由輕至重,沿著穴位按揉。

不過片刻,溫夫人便闔上雙眼,發出一聲舒適的輕嘆。

藥水的溫度恰到好處,熨帖著四肢百骸,緩緩驅散著連日累積的疲憊。身後婦人的手法更是精妙,絕非尋常丫鬟可比,手勁兒適中,直按到她最酸脹處。

也不知道是藥力滲透的作用,還是婦人按得太舒泰,她背靠著浴池石壁,意識漸漸模糊,竟就這樣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開門聲擾醒,迷蒙睜眼正看到滿室流淌的七彩柔光,一時竟恍惚不知身在何處,怔忡片刻,才憶起自己現在正在碧虛堂的浴房裏。

此時婦人已經不在池旁了,兩人正合力往墻上的水桶中倒水。

溫夫人這才發現,浴池右側墻上還掛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水桶,那水桶下方連接著一個蓮蓬狀的東西,不禁問道:“這是要做什麽?”

其中一婦人恭敬答道:“回夫人,藥浴時辰已足。請夫人移步至這蓮蓬之下,將身上的藥湯沖洗幹凈。”

婦人話音落下,細密的水流瞬間從蓮蓬的無數小孔中噴灑而出,淅淅瀝瀝,織出一道晶瑩的水簾。

自踏入碧虛閣起,溫夫人的驚訝便未曾停歇,此刻見這‘蓮蓬雨’,再次被驚到,但她又不願在下人面前失態,只輕咳一聲,示意丫鬟扶自己起身,緩步走向那水簾。

細密水柱打在身上,沖刷掉身上的淡淡藥氣。

隨著那熱水從肩膀滑至小腿,再流到地面,她好像真的覺得周身疲憊被水流沖走了。

待她洗凈,婦人遞上葛布,為她擦拭幹凈。又服侍她重新穿好衣裙,這一番沐浴才算圓滿結束。步出浴房的溫夫人,只覺通體舒泰,步履輕快,當真覺得身子無比輕快舒暢。

她沿著木梯拾級而上,心中升起一個念頭:這十五兩銀子,似乎……也並非不值。放眼大燕,何處還能尋到這般新奇舒適的體驗?

木梯之上便是二樓休息處,溫夫人知曉自己今日來是有正事的,便想直接往三樓走,去尋楚夫人,可當她踏上二樓,目光不經意間一掃,當即就被釘在了原地。

只見那竹簾半掩、光影斑駁的雅致廳堂內,幾位貴婦人正姿態閑適地倚靠在矮幾旁的蒲團上,低聲談笑。

正中間那位,赫然是信國公府那位鮮少參與宴飲的沈夫人!而她左邊,坐著明宣侯府的王夫人,右邊是戶部尚書家的黃夫人!

若是沒看錯,王夫人身邊那位,氣質雍容的,則是明宣侯府裏的老侯夫人!

這小小一間浴堂,竟聚齊了這麽多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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