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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竟是他 那個曾有一面之緣的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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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竟是他 那個曾有一面之緣的美男!……

吳氏與夫君在前廳同陸姑父講話, 得知陸嘉安和明宣侯府準備定親的消息,比楚錦荷還晚一步,等趕到荷風院時, 女兒已經哭了好一會兒。

看著滿地的青瓷碎片,她既心疼又恨鐵不成鋼,將丫鬟們遣出去, 三兩步跨到床前坐下,道:“你這丫頭平日裏是做什麽吃的?趙世子都要同陸丫頭定親了,你竟一點沒察覺?”

楚錦荷蜷在床上,捂著臉哽咽:“世子待誰都溫和, 我如何看得出?明明、明明他上次還誇我詩文做得好!”

吳氏要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如果趙世子是被別家貴女訂去也就罷了, 可沒想到這枚金珠子最後竟落進小姑子家,自己精心培養的大家閨秀,到頭來沒比過一個鄉下進京的野丫頭!

楚錦荷眼淚一滴滴從眼角滑, 濡濕鬢角, 眼角眉梢盡是恨意:“娘!旁人也便罷了,可偏偏是她!也怪我, 怪我太顧著臉面, 不肯找二丫頭同去侯府看診!若是與世子多接觸,要他知道我的好,他怎會看上陸嘉安!”

吳氏嘆了口氣,拿起帕子去抹她淚痕,哄道:“好了!其實仔細想想, 落在陸家其實也好過旁人,再怎麽說那也是你姑姑家,算起來咱們和明宣侯府也算攀上了親。”

“娘!”楚錦荷紅著眼看她, “您,您難道不知道我和表姐合不來!”

陸嘉安的一切都得來得太容易,輕而易舉地被祖母喜歡,又順順利利與侯爵說親,她十幾年來日日學琴讀書,這些辛苦仿佛都是笑話!她不如自己優秀,可憑什麽,她能如此輕易得到許多?

吳氏垂下眼,伸手理理她額發:“那又如何?事已至此,你還能去搶不成?眼下早點給你物色新人,才是正經事。”

她俯身摟住女兒,伸手拍她的背:“不要急,不要急,娘一定會給你找一樣好的。”她喃喃低語,似說給楚錦荷聽,又似在說給自己聽。

不知從哪吹出一陣風,輕輕撩動淺青床帳。

“沒有了,沒有一樣好的了!”楚錦荷雙手垂在身側,不住流淚。

滿京城裏餘下的貴公子,長得好的家世不夠好,家世好的風評不夠好,有些風評好的又不夠有才華,哪有幾個一樣好的?

“你若照著趙世子的模樣家世去尋,自然少。”吳氏扳住她肩頭晃晃,示意她打起精神。

“過幾日詩會,你爹邀了不少適齡公子,娘想過了,劉相的孫子、李太傅的孫子,這兩位學識不錯,都非恩蔭入仕,是靠自己考的,又是一等一的好家世,以後前途且遠著呢!日子還很長,咱們慢慢過,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楚錦荷咬唇盯著軟枕上的蘭花紋默默垂淚,半晌後低低應了一聲:“全聽娘的。”

-

詩會前一天晚上,楚鈺芙很早就睡了,半夜裏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正值夏日,陽光甚好,她獨自一人跑到楚家花園裏玩,無意間一擡頭,正好瞧見高處涼亭中正在彈琴的楚錦荷,她身後站著吳氏為她請的老師。

這時候的楚錦荷看起來約莫十歲,一身順滑純白繡暗紋的絲裙,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飄飄欲仙。

夢裏的自己,就這樣遠遠站在角落裏,手指摳著樹幹,看著嫡姐發起呆。

夢到這裏就結束了,一股難以言表的羨慕充斥胸中,楚鈺芙睜開眼,伸手撫撫胸口,意識到自己大約是又夢到原身小時候的事了。

為什麽說是又呢?

因為自從穿來起,每隔十天半個月,總會做類似的夢,夢境像碎片一般,陸陸續續拼湊出楚二姑娘的童年。

此時天色已微微亮,院裏傳來窸窣打掃聲和說話聲,再睡也睡不了多久,她幹脆翻身起來梳洗。

聽到主屋裏有響動,藍珠和雲穗推門進來,伺候她穿鞋洗漱。坐到黃銅鏡前,她懶懶打了個哈欠,由著藍珠給她梳頭。

“姑娘最近終於養出些肉來,氣色好了不少,只略施粉黛即可,奴婢給您梳個流蘇髻可好?”藍珠偏頭看向鏡子裏的姑娘。

從前姑娘消瘦,下巴尖尖,稍顯清麗弱態,近日年節吃得好,操心的事也少,臉蛋逐漸圓潤,透出幾分可愛,最適合流蘇髻。

“你看著辦就好。”楚鈺芙閉著眼,心思不由自主飄到即將開始的詩會上。

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幾個時辰,她就能見到以後的鎮北大將軍了,也就是自己未來的夫君。

她最近著人去打聽過裴越,只是這人平日裏鮮少露t面,大多在京畿軍營裏待著,一時也打聽不出什麽。

一個能從軍營堆裏爬出來的男人,會是什麽樣子?她想起以前電視劇裏看到的將軍——高大魁梧,身穿鱗甲,滿臉絡腮胡,單手便能舉起雙錘的那種莽漢。

她忍不住咧嘴皺出包子臉。

哎,雖然都說嫁人看的是人品,外表不重要,可哪個女孩不想自己未來的夫君貌比潘安,哪怕看著都舒心!

藍珠放下梳子,打開首飾匣子,在正中簪上一支水滴玉釵,又在發髻兩邊各插上一支帶米珠流蘇的淡粉色花釵:“姑娘你看看。”

楚鈺芙睜開眼。

鏡中少女膚白貌美,烏黑長發盡數盤在發頂,兩朵粉花裝點鬢邊,最後有兩串流蘇從發間垂落在耳畔,稍一晃動,流蘇搖曳生姿,靈動婉約。

她笑著伸手去摸流蘇:“真好看,不過這樣長的流蘇,是不是有些招搖?”

藍珠搖搖頭:“不招搖,漂亮著呢,再說了,姑娘今日不打扮,什麽時候打扮?”自從秋天姑娘病好後,便刻意在穿戴上收斂許多,說是不想在家中招眼,但今朝不同往日,自然要美美地見人。

雲穗抱著兩身衣裳從屏風後走過來:“姑娘,您看看穿哪身?”

兩身衣裳,一身是純白色緞襖,搭淺青色蘭草紋百褶裙;一身是淺粉色緞襖,搭煙紫色長裙。

楚鈺芙毫不猶豫指向第二身:“就它吧。”

第一身固然淡雅,但她看到那片白,便想起昨夜裏的那場夢,也因為那場夢她才隱約明白,為什麽原主的衣箱裏會有那麽多白衣裳。

京城裏不需要第二個小荷仙,楚家今日的詩會裏,也不要兩朵白蓮,她只要大大方方做自己,做一朵清爽鮮嫩的芙蓉花便好。

日晷走過辰時,楚鈺芙拿幾塊點心隨便填了填肚子,便往外院趕去。

詩會設在藏詩樓,男女並不分開,只是設了屏風稍加遮攔,年輕人在一樓,二樓是上了些年紀的賓客。

自前幾日開始,吳氏便帶著下人們在布置,作為主人家女兒,她和嫡姐要提前到場,檢查一下筆墨紙硯是否有缺漏,請來的琴師是否已準備好。

跨進藏書樓,她便看到前方一抹白影,正站在琴師身側看對方調琴,她走上前見禮:“姐姐。”

幾日不見楚錦荷清減不少,一雙眼眸黑沈沈,再襯著一身白衣,頗有些冷若冰霜的仙子模樣,只是她氣色不太好,眼下烏青敷粉也蓋不住。

“二妹妹。”楚錦荷輕輕頷首,上下打量她一番,“今日打扮得倒算得體。”

從琴師身畔走過,姐妹倆在樓裏慢慢轉悠,挨個檢查案上紙筆,楚錦荷邊走邊淡淡道:“裴家郎君家世好,又有前途,還是爹親自挑的,你要好好把握。”

昨日吳氏告訴她,胡侍郎前些日子病了,病得還有些嚴重,似乎有了告老的念頭。如果二妹妹能順利與裴越結親,爹爹升任侍郎的機會便更大,爹爹升官,自己在擇婿上便更有底氣。

娘親說得對,沒了趙世子也還有其他人,她要趁著年華好,選個好人家,只要夫君選得好,未來不見得比陸嘉安差。

“姐姐說得是。”楚鈺芙重重點頭,深以為然。

嫡姐這點說得還真沒錯,裴越往後那可是飛黃騰達的命,雖然英年早逝,但人家也是真飛過,她想跳出楚家,真要靠他才行,自己得好好把握住!

-

日頭掛樹梢,楚府門口陸續有車馬停靠,不多時前院便熱鬧起來。

楚家人愛臉面,這場詩會辦得格外風雅,案幾上鋪錦緞,墻壁上懸名家字畫,樓中空地處還有琴師在彈高山流水,氣氛一派清幽。

楚錦荷與楚鈺芙在女客那一側,幫著吳氏引客。

楚鈺芙認識的人少,大多數時候僅是跟在嫡姐身後,看她同人說笑,自己只需站著笑笑便好,半個時辰後感覺笑得有些臉僵,肚子也有些餓,幹脆溜到側屋裏歇息。

詩會上的茶點精致,藍珠拿了一盤來,她一口茶水一口點心,在屋裏躲起懶來,就在咽下最後一口時,聽到外間傳來一聲通報。

“裴家裴越公子到——”

她一口點心渣滓噎在喉嚨,咳得面色發紅,藍珠擡手猛拍她後背。她順過氣來,飛快提起裙角,跑過去打開一道門縫沖外看去。

只見從樓外緩緩走進來一氣質凜冽的黑衣男子。

高鼻梁、長劍眉,一雙折痕淩厲的桃花眼。

楚鈺芙捂住胸口,噔噔倒退兩步。

是他?他就是裴越?李家遠翠閣上,那個曾有一面之緣的美男!真是……

撞大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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