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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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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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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偵探社內嘈雜的討論聲並未因你們的談話停下, 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你。你一心只想知道答案,想知道關於自己的過去,把註意力全集中在了芥川身上。

織田作為旁聽者的一員站在一旁。

他並不是對你的過去產生了興趣, 只是因為芥川還不是偵探社的正式成員, 再加上,他總會做出“突然襲擊”這種事,總得有人在身邊看著他。萬一威脅到了拜訪者的人身安全,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是芥川過去的同伴中唯一幸存的, 即使你失去了記憶,他對你的態度也比對待其他人緩和不少。或許也不用太擔心吧, 織田這樣想著。

他不太清楚貧民窟裏發生過什麽, 但他在偵探社的調查資料裏看到過些內容。

曾有一段時間,某個教團一直在貧民窟裏尋找“祭品”, 進行著什麽召喚儀式,但都以失敗告終。

住在城鎮裏的人如果莫名失蹤、死亡,若非出自港口Mafia的手筆,警察一定會介入調查。但在生死只有一線之隔的貧民窟卻相反,失蹤也好、死亡也好,全都是司空見慣的事, 甚至沒有人會對朋友、親人的離去產生疑心。如果要用活人當做祭品,那裏可真是個進行召喚儀式的好地方。

織田看向坐在對側的你, 和你一起聽著芥川繼續說下去。

“不過是弱肉強食的無序世界, 擁有力量的人才配擁有活下去的資格。”

“……很遺憾,在下並不記得你是在何時出現, 又是在何時離開。無論是在下還是當時聚集在一起的同伴們, 都沒有名為‘時間’的意識,只是為了活下去而茍延殘喘, 多活一天還是多活兩日都沒有區別。”

“作為新加入的同伴,沒有名字作為稱呼方式實屬不便。同伴們集思廣益,決定稱呼你為夜明……寓意是‘無論黑夜有多漫長,黎明也終將到來’。”

“謝謝……”你給記憶中未曾出現的友人們道謝著,沒想到自己的名字還能這樣理解。

“貧民窟裏的生活日覆一日,饑寒交迫。即使那個教團沒有盯上貧民窟,死傷人數也不會有所減少吧。”

“……教、團?”你重覆著這個陌生的詞匯,回想起曾在太宰先生桌上看到過的資料。果然那所謂的召喚儀式和自己有關嗎?

“沒錯,據說是信奉什麽神明的教團,但在下對此並無興趣。如果世上真有神明存在,在下那些死去的同伴們又該作何解釋。”芥川輕輕冷哼一聲,“為了那種不存在的幻想產物,他們奪走了眾多人的性命——沒錯,夜明,其中也包括你。”

芥川看向你的目光忽然淩冽了幾分,很快又恢覆到原來的樣子。不過,這兩種眼神之間本身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就是了。

“如果不是在下及時趕到,你也會和他們一樣,變成那樣的結果吧。”芥川頓了頓,“教團人數眾多,那時的場面極其混亂,大概是儀式正舉行到一半,在下還記得當時你被奇異的光芒包圍的情景……”

說到這,芥川搖搖頭,似乎不想再繼續回憶。

“在下拼盡全力才救回了你。如果能早日發現他們的據點,其他同伴們或許也就不會……但這只是無意義的假設。”

“你大概是受到了驚嚇,嘴裏一直念叨著在下聽不懂的東西,無論在下和你說什麽、問些什麽都沒反應。”

“……在那之後。”

“……在下本想帶著你回到剩下的同伴那,但中途卻和你走散了。”

芥川環抱臂膀,閉上了雙眼,像是道出了什麽遲來的審判。

“雖然現在道歉為時已晚,但在下對你還活著一事由衷感到慶幸。”

“是嗎……原來是這樣。”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但是記憶碎片總算又收回了一塊。

在那之後……自己應該是被孤兒院那邊的人撿回去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連上了。

你沖芥川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芥川先生保護了我,我應該和你道謝才對呀。雖然現在還沒辦法回想起過去的時光,但我很高興……芥川先生能告訴我這些。”

“不必向在下致謝。”

芥川睜開眼,移開目光,用手心輕輕擋住自己的面頰輕咳了幾聲。

“關於貧民窟的儀式,我也略有耳聞。”織田說,“雖然沒被正式記載,但我記得那個教團信奉的神明,似乎叫做猶格·索托斯。”

“是……這與我們的調查結果一致。”諸伏接過話題,“疑似是被其在儀式中使用的石塔,在那之後也被拆除了。”

“猶格·索托斯……也被稱之為‘門之鑰’、‘辟路者’,亦有其他各式名稱。根據古老的傳說或是文獻記載,祂是蒞臨於人類之上,是全知、全視、全能的神明。關於祂也有許多不同說法,像是……如果能用鑰匙打開門扉,猶格·索托斯會給予他唯有神明知曉的知識。”降谷補充著,見你一臉凝重,又改口道,“嘛,不過只是些民間傳說,都是些無法被證實的假設罷了,請不要放在心上。”

“嗯嗯……沒關系的。”

雖然表面上這樣回答,但只有你知道這些是重要線索。你默默把這些話全都記在了腦子裏。

*

因為偵探社最強的名偵探不在,你們只能打道回府,改日再登門拜訪。雖然織田表示會幫忙調查,但諸伏和降谷都清楚,既然他們查不出來,偵探社使用常規調查恐怕也無濟於事。

在夜晚來臨,回到港口Mafia之前,諸伏和降谷一起帶你在外面轉悠了好一會。逛精品店、吃甜點,最後還給你買了一件新的洋裝。至於這些,當然都是太宰治安排好的。

而此刻,安排好這一切的太宰治本人,少見地離開了自己的辦公桌,起身走到了休息室內。

他把一本從封面到內頁都是空白的書本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地方,在裏面夾了一張有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紙條。又拉開抽屜,把像是文件和筆記本的東西放了進去。

這樣就好。

他想,他恐怕沒資格和你道歉,真相於你而言太過殘忍。無論到哪,你都只是一只籠中的金絲雀,你所經歷的所有一切,全都是被安排好的。

被他,或是被費奧多爾。

他想補償你,但這句話在他眼中如同天大的玩笑。

補償?他又能做到什麽

在過去,當他觸碰到書的那一刻,太宰見到過那位神明的影子,宛若七彩泡沫般的影。

隨即一切都像是被連接起來一般。

他,與其他的自己,或是世界與另一個世界。時間也好、過去和未來也好,一切都靜止了。那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屬於另一個自己、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全都被植入到他的腦海中。他知曉了一切的真相,而這一切,究竟是異能特異點給予他的,還是那位神明所給予的,早已不重要。

他已下定決心。

決定去保護誰,保護在另一個世界自己沒能守護好的誰。

即使會犧牲誰。

即使自己會被憎恨。

即使自己會陷入更深的泥潭,伴隨著至今為止都不曾有過的孤獨。

他已下定決心。

至於你……

在回到港口Mafia的時候,正巧遇到了要出差去其他地方執行任務的中島敦。和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相比,他看上去似乎開朗了一些。你不知道這是否是自己的功勞,這不重要。你好好地同他道別,答應乖乖等他回來。

——但你食言了。

在首領室,你抓著自己的裙擺轉了好幾圈,給太宰治展示自己的新洋裝。你和他講述自己的今日見聞,和他說了在偵探社裏遇到的人、和他訴說自己聽來的“自己的過去”。你們像往常那樣聊著天,結束後,你又像往常那樣回到了休息室。

接著,你看到了太宰想讓你看到的一切,看到了他為你準備的一切。

像是詳細記載了貧民窟召喚事件的資料。

那場悲劇在貧民窟持續了大約半年,你是最後一位受害者,同時也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偷渡來橫濱的歐洲組織,將地點定於貧民窟內的理由,也與你今日聽聞的相同。在最後一場儀式失敗後,教團成員也都成為了犧牲品,大多數資料都連同儀式一起被燒毀。至於最後的線索,也就是你,像人間蒸發般失蹤了。

是院長主動藏起了你嗎?現在的你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像是夾在那本空白書。

你對這本書有印象,前幾日太宰哄你睡覺,和你講故事的時候拿著的就是這本書。那天你沒能聽到結局,還在房間裏翻找了一會都沒能找到,沒想到竟全是空白。

那他和你講述的故事,意義究竟是什麽呢。

至於書中夾著的紙條,上面寫滿了你看不懂的文字,在模糊的記憶中,你似乎聽到過有誰在詠頌這段文字的聲音。

紙條上最後的標註是——召喚那位神明的咒文。

你只感到一陣眩暈,至今為止的預感似乎都靈驗了。太宰在預謀著什麽,至少他想召喚那位神明在你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縮在椅子上,腦子裏一團亂麻,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該怎麽辦。正在你剛想找掉線已久的KP系統商量時,掛在自己胸前的手機打破了你的這份焦躁感。

你打開手機,傳來的是一則簡訊。

「很抱歉,因為我的疏忽讓您遭受了您原本不該擁有的苦痛遭遇。就像我一直以來告誡您的,外面的世界不像您想象中那麽美好。」

「沒關系的,我親愛的米洛,一切都快結束了。」

「因為一些原因,請原諒我無法親自去接您。雖然在這之前您從未離開過那間房間,但我相信在我的教導下,獨自前往目的地對您而言並非難事。明早,我會在名為Iwase的咖啡廳等候您。」

簡訊裏附上了從港口Mafia前往目的地的詳細地圖。

至於發件人,當然是你苦苦尋找的兄長,費奧多爾。

中島敦暫時離開了港口Mafia,諸伏和降谷還有其他人都只是太宰治的部下……眼下你能相信的人只剩下費奧多爾。

但你還在猶豫,畢竟自己的每一個抉擇都會左右結局的走向。

你本在猶豫。

最後,讓你下定決心離開港口Mafia前去赴約的……

——是被散落的文件壓在最下方的,太宰的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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