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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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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晏子洲故意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李晉陽的胸口,力道卻不重,更像是撒嬌般的抱怨,“誰要聽你說這個!”

他掙脫開李晉陽的懷抱,這次動作幅度大了些,仿佛真的被惹毛了,可閃爍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徹底出賣了他。

他快步朝白總那群人走去,背影依舊挺直,卻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晉陽看著他幾乎同手同腳的僵硬步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

他的小少爺,真是越來越好懂了。

接下來的應酬,晏子洲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白總說了什麽,他只能聽個大概,腦子裏反覆回旋著露臺上那個男人玩味的眼神和李晉陽說的話。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身旁的李晉陽,而李晉陽正與人談笑風生,舉止從容,應對得體,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可晏子洲就是能感覺到,李晉陽的註意力始終有一縷系在自己身上。

每當他的視線掃過來,哪怕只是片刻停留,晏子洲都覺得像是被溫暖的羽毛輕輕拂過。

這種被默默守護的感覺奇異地安撫了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個叫牧野的男人拋出腦海,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加入了談話。

只是偶爾,當李晉陽的手“無意”地搭上他的後腰,或是低聲詢問他是否累了的時候,那被強行壓下的、關於“回家”的遐想又會不受控制地冒頭,讓他心跳漏掉一拍。

酒會終於接近尾聲。

坐進車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密閉的空間瞬間被一種微妙而緊繃的靜謐籠罩。司機平穩地駕駛著車輛,隔板悄然升起。

晏子洲靠在真皮座椅裏,假裝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實則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能聞到李晉陽身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混合著極淡的酒氣,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熱隔著並不遙遠的距離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他想問,又有點拉不下臉。剛才鬧別扭的是他,現在迫不及待追問的也是他,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李晉陽似乎看穿了他的糾結,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磁性的震動,敲在晏子洲的心尖上。

他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晏子洲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強勢地擠入他的指縫,十指緊密相扣。晏子洲下意識地掙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

“還在想那個人的話?”李晉陽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沈幾分,在夜色流淌的車廂裏,有種別樣的溫柔。

晏子洲哼了一聲,沒回頭,語氣卻軟了不少,“誰想了?我就是好奇,他憑什麽覺得我會信他的挑撥。”這話說得底氣不足,明明之前醋得厲害的人就是他。

李晉陽摩挲著他的指關節,動作緩慢而帶著安撫的意味,“記得你之前查到的錢莊嗎?”

“嗯。”剛應聲晏子洲就意識到了不對,“什麽錢莊啊,我什麽時候查錢莊了。”

李晉陽沒有揭穿他,繼續道:“他現在是錢莊的老板。”

“那他不就是壞人!”

“嗯……算也不算。牧野是哪家錢莊老板的私生子,我幫他拿下了錢莊,這算是他給我的謝禮。”

“嘖。”晏子洲不滿地嘖了聲,“李晉陽,我發現你真是個木頭!”

“嗯?”李晉陽不解。

“那個人肯定對你有意思!”

李晉陽明顯楞了一下,似乎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他眉頭微蹙,帶著幾分商場上分析對手般的認真,“有意思?他看中的是李氏的資源和人脈。幫我拿到那些東西,也是為了後續更方便的合作,這是一種利益交換。”

晏子洲簡直要被他的遲鈍氣笑了,他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轉過身來正對著李晉陽,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亮得驚人,“利益交換?李晉陽,你平時精明的腦子呢?他看你的眼神!那種……那種拉絲的眼神!還有他跟我說話時那股子酸溜溜的挑釁味兒,那是談合作該有的態度嗎?”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還小朋友!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想挑撥離間然後自己上位!也就你這個木頭,還以為人家只想跟你稱兄道弟搞事業!”

李晉陽看著晏子洲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一張一合的唇,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清晰地回現在腦海裏。

牧野過分熱絡的姿態、言語間若有似無的試探、以及看向晏子洲時那抹不易察覺的比較和審視……

他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恍然和微妙的不悅“所以,他剛才是在故意招惹你?”

“不然呢!”晏子洲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誇我可愛?誇你眼光好?他那是把我當不懂事的小孩子看,覺得我好拿捏!”

“我會和他說清楚的,我喜歡你,而且只喜歡你。”

車子恰好緩緩駛入別墅區,平穩地停在了家門口。車內的燈光自動亮起,將晏子洲臉上那點小得意和小別扭照得清清楚楚。

李晉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誰……誰要你去說了!”晏子洲嘴上還在硬撐,微微揚著下巴,眼神卻飄忽著不敢看李晉陽,耳根又悄悄漫上粉色,“顯得我多斤斤計較似的……我才不在乎他怎麽看。”

“嗯,我知道。”李晉陽從善如流地點頭,指尖碰了碰晏子洲發紅的耳朵,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是我們小少爺大度,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聽著是附和,可那語氣裏的笑意和縱容簡直要溢出來。晏子洲被他這哄小孩似的態度弄得更加羞惱,擡手就想拍開他作亂的手指,“少來這套!別碰我,熱死了!”

李晉陽順勢握住他揮過來的手,包裹在掌心,指腹輕輕蹭著他手背上細膩的皮膚,低聲笑道:“好,不碰。那……請小少爺高擡貴手,賞光回家?外面蚊子多,別叮著了。”

他說著,自己先下了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替晏子洲拉開車門,還做了個極其紳士的“請”的手勢,眼神卻一直牢牢鎖著車裏的人,帶著明晃晃的期待和溫柔。

晏子洲被他這套組合拳打得沒了脾氣,心裏那點醋意和別扭早被熨帖得平平整整,甚至冒起了一點甜滋滋的小泡泡。他強忍著想要上揚的嘴角,故意磨磨蹭蹭地挪下車,還小小地“哼”了一聲,才把手放進李晉陽早已等待的掌心裏。

“就你事多。”他嘟囔著,任由李晉陽牽著他往家裏走,指尖卻悄悄回握了一下。

李晉陽感受到那細微的回應,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他握緊掌心裏的手,將人稍稍拉近自己,聲音低沈而愉悅,落在寂靜的夜風裏。

“嗯,我的事最多。所以……回家再慢慢跟你匯報,好不好?”

家門在身後合攏,將晚間的微涼與靜謐關在外面,只餘下屋內暖融的空氣。

玄關的感應燈帶次第亮起,勾勒出李晉陽深邃的輪廓。他剛松開晏子洲的手,準備俯身去拿拖鞋,卻被一股不大的力道拽住了手腕。

李晉陽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話,晏子洲卻突然上前一步,幾乎是撞進他懷裏,雙手揪住他挺括的襯衫前襟,仰頭就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點賭氣的兇狠,又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和占有欲,毫無章法,只是憑著本能啃咬吮吸,像只被惹急了終於亮出爪子的小獸,非要留下自己的印記才好。

李晉陽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微微後退半步,後背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他悶哼一聲,幾乎是立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點燃,手臂下意識地環住晏子洲的腰,將人更緊地按向自己,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氣息瞬間交纏變得滾燙急促,晏子洲生澀的主動很快就在李晉陽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化成了細碎的嗚咽和輕喘。他揪著襯衫的手漸漸松開,轉而攀上李晉陽的脖頸,身體軟軟地貼附著,任由對方汲取。

李晉陽的手從他腰際滑下,托住他,將人稍稍抱離地面,一邊吻著,一邊踉蹌著朝客廳沙發挪去。空氣裏的溫度急劇攀升,彌漫著情動的味道。

晏子洲被輕輕放倒在柔軟的沙發裏,李晉陽隨即覆了上來,陰影將他完全籠罩。吻變得愈發密集而深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唇上、頸側、鎖骨……所到之處,仿佛點燃一簇簇火苗。

李晉陽的手探入晏子洲的衣擺,掌心滾燙的溫度熨帖著腰側細膩的皮膚,激起一陣劇烈的戰栗。晏子洲難耐地仰起頭,喉結滾動,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全然沈浸在對方帶來的強烈感官沖擊中,幾乎要化成一灘水。

“李晉陽……”

李晉陽立馬頓住,他在做什麽?他答應過晏城的,他怎麽可以……

他的呼吸變得沈重得可怕,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拉扯著灼熱的胸腔。他撐起身子,手臂肌肉因極致的克制而劇烈繃緊,微微顫抖。他試圖從晏子洲身上離開,哪怕只是一點點距離。

身上驟然一空,那令人安心的重量和熱源消失,晏子洲迷茫地睜開眼。

“李晉陽……”他的聲音軟糯沙啞,帶著情動時特有的黏膩,下意識地又貼近過去,纖細的腰肢甚至無意識地向上拱了拱,尋求著剛才的貼合與摩擦,絲毫不知這無心的動作對此刻的李晉陽而言是多麽致命的折磨。

李晉陽喉結劇烈地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按住晏子洲不安分的腰,“子洲……等一下……”

“不要等……”晏子洲卻像是被某種情緒驅使,執拗地不肯放過他。他擡起綿軟的手臂,勾住李晉陽的脖子,將他重新往下拉,濕潤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裏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渴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被拒絕的慌亂,“李晉陽……你要我……你明明想要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仰起頭,主動去尋他的唇,那吻變得有些急切,甚至帶著點孤註一擲的哭腔,像害怕到手的東西突然消失。溫軟的身體緊緊貼著李晉陽,每一寸都在無聲地發出邀請,挑戰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李晉陽感受著唇上的柔軟和身體的貼合,晏子洲每一個細微的扭動和那帶著哭音的祈求都像是一把重錘。

他閉上眼,猛地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底是近乎痛苦的欲望和更加深沈的掙紮。他握住晏子洲勾在他頸後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試圖將那不斷點火的手臂拉開。

“子洲,聽話……"他的聲音低啞,幾乎是在哀求,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不行。”

“為什麽不行?”晏子洲卻像是被這兩個字刺激到,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用力想掙脫李晉陽的鉗制,眼尾紅得厲害,“因為牧野?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

“子洲……”

晏子洲猛地用力,掙脫了李晉陽握著他手腕的鉗制,因為動作太大,甚至帶得自己向沙發裏陷得更深。

那雙剛剛還氤氳著水汽迷蒙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裏面燃燒著被驟然拒絕後的難堪、不解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先前所有的甜蜜和暧昧瞬間凍結,碎裂成冰冷的碎片,紮得他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李晉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發顫,“你耍我玩嗎?”

猛地從沙發上撐起身子,禮服襯衫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樣子,領口歪斜,露出大片泛著粉色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方才意亂情迷時留下的淺淡紅痕。這副情態本該是極致的誘惑,此刻卻因為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通紅的眼眶,顯得格外狼狽和脆弱。

“剛才在車上!在家裏!你那樣……那樣……”他氣得有些語無倫次,手指胡亂地指向玄關又指向身下的沙發,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控訴,“你回應我了!你抱我!你親我!你明明就有反應!現在又裝什麽聖人?!”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越說越覺得心冷,一種被戲弄的羞恥感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猛地推開還想靠近的李晉陽,踉蹌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後退兩步,拉開距離,仿佛對方是什麽洪水猛獸。

“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特別賤?特別容易上鉤?”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淚卻在眼眶裏瘋狂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分離焦慮癥讓他所有的負面情感在這一刻被放的更大,“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李總稍微給點甜頭,我就巴巴地貼上來,所以你覺得可以隨時喊停,看我笑話?”

李晉陽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晏子洲這副受傷炸毛、口不擇言的模樣,所有的解釋都堵在喉嚨口,沈重得讓他開不了口。他上前一步,試圖去拉他的手,“子洲,不是你想的那樣……”

“別碰我!”晏子洲猛地甩開他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又後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櫃子,發出沈悶的一響。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只是紅著眼睛死死瞪著李晉陽。

“不是那樣是哪樣?”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驕傲和兇狠,“你告訴我啊!是因為那個牧野?你後悔了?覺得他那種和你‘利益交換’的才更配得上你是不是?還是你從頭到尾就只是逗我玩玩?你根本……根本就沒那麽喜歡我!”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嘶啞著喊出來的,帶著全然的否定和心碎。所有的安全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酒會上牧野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李晉陽曾經的猶豫和克制,全都成了佐證,證明他晏子洲或許從來就不是李晉陽堅定不移的第一選擇。

巨大的委屈和失望淹沒了他。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就要朝門口沖去,連鞋都顧不上穿。

“子洲!”

李晉陽終於急了,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大步上前,從身後猛地將人攔腰抱住,緊緊箍在懷裏,任憑晏子洲如何掙紮踢打也不松手。

“放開我!李晉陽你混蛋!你放開!”晏子洲像只被困住的幼獸,拼命扭動,指甲甚至在他手臂上劃出紅痕。

李晉陽卻將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劇烈顫抖的單薄肩膀上,呼吸沈重而滾燙地噴在他的頸側。

“我很愛你,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對你負責。”

“子洲,我答應過晏叔……在我完全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在你家人完全接受之前,不能這樣。不能委屈你……”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深情和克制,“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子洲,我快想瘋了。你大抵知不知道,停下來,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我比你年長,我得對你負責。”

晏子洲停止了掙紮,瞪了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把握住了李晉陽的命脈。

“李晉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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