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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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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的夏天

七月的流火炙烤著Y市,柏油路面蒸騰起扭曲透明的熱浪,香樟樹的葉片被曬得油亮,蜷縮著,發出細碎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呻吟。蟬鳴聲嘶力竭,連綿不絕,將盛夏的喧囂與浮躁渲染到極致,卻也反襯出某種繁華落盡後的空寂。

高考成績公布後,那種席卷了整個城市、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的唏噓,以及塵埃落定後、彌漫在空氣裏的、巨大的空虛和茫然。

未來,這個曾經看似遙遠而模糊的巨獸,此刻已然露出了清晰卻迥異的輪廓,橫亙在每個高三學子面前,不容回避。

宋渺渺坐在冷氣充足的畫室裏,對著畫板上未完成的色彩構成練習,筆尖卻久久未曾落下。松節油和顏料的熟悉氣味縈繞在鼻尖,卻似乎失去了往日那種能讓她瞬間沈靜下來的魔力。

畫室是沈姨一位朋友開的,知道她考完試在家悶悶不樂,特意借給她一個安靜的位置,讓她能繼續畫畫,散散心。

心,又如何能散得開。

那份失落,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心底最深處,沈重而冰涼。即使窗外陽光猛烈,即使畫室裏冷氣充足,那股寒意卻始終如影隨形。

最終的高考成績,她拼盡全力,考出了554分。一個對於藝術生而言,堪稱耀眼的高分,足以讓她傲視絕大多數競爭者,也遠遠超出了央美往年文化課的錄取線。

她做到了。

然而,這份喜悅卻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殘缺的。

她沒有等到最想分享的人的一句“恭喜”,甚至沒有一個簡單的“嗯”。那個熟悉的聊天框,像一口沈寂的枯井,她投擲進去的所有小心翼翼的問詢、成績的匯報、甚至最後近乎絕望的呼喊,都得不到一絲回響。電話永遠是關機狀態。他就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連同那個“G市見”的約定,一起碎成了無法拼湊的泡影。

藝考成績省第七的光環,文化課554分的優勢,在這些無法聯系的日夜裏,都漸漸失去了色彩,變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種渾渾噩噩、被失落感反覆啃噬的午後,那份期待已久的、印著中央美術學院燙金校徽的EMS特快專遞,還是如期抵達了。

快遞員按響門鈴時,渺渺正對著畫板發呆。沈姨快步走去開門,簽收,然後拿著那個厚實而重要的信封,腳步略顯急促地走到畫室門口。

“渺渺……”沈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毋庸置疑的喜悅,“來了……錄取通知書!”

渺渺猛地回過神,轉過頭,目光落在沈姨手中那個大紅色的、無比醒目的信封上。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猝不及防地攥緊,又驟然松開,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麻木。

她放下畫筆,站起身,走過去,動作有些遲緩地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信封。指尖觸碰到光潔的紙質表面,冰涼的觸感卻讓她覺得有些燙手。

沈姨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欣慰,眼圈微微泛紅:“快,快打開看看!老天保佑,總算……總算……”她似乎想說什麽,又怕觸碰到渺渺的心事,及時止住了話頭,只是催促著,“快拆開呀,孩子!”

渺渺深吸一口氣,指甲小心翼翼地劃開密封條。裏面是精美的錄取通知書、入學須知、銀行卡等一系列文件。她抽出那張最重要的通知書,展開。

“宋渺渺同學,恭喜你被我校造型藝術學院繪畫專業錄取……”

白紙黑字,清晰無誤。中央美術學院。她夢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學術殿堂。曾經,這是她和那個沈默少年共同約定的、閃耀著光芒的終點站之一。

可此刻,看著這紙夢寐以求的錄取通知,巨大的酸楚卻搶先一步,洶湧地淹沒了那遲來的、微弱的喜悅。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發酸,視線迅速模糊起來。

她做到了。她拼盡了全力,從文化課的追趕,到藝考的突圍,她一步步,跌跌撞撞,卻無比堅定地走到了這裏。

可是,路的盡頭,卻沒有他。

那個在她迷茫時給予冷靜分析的人,那個在她寒冷時默默遞上外套的人,那個在她取得微小進步時吝於誇獎卻會默默幫她設定更高目標的人,那個在她狂喜時允許她短暫擁抱、並生澀回抱的人,那個與她拉鉤約定“G市見”的人……不見了。

“渺渺?怎麽了?這是高興的事啊,怎麽哭了?”沈姨看到她滾落的淚珠,頓時慌了手腳,連忙抽出紙巾遞給她,聲音裏充滿了心疼和不解。

渺慌忙擡手擦掉眼淚,用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哽咽:“沒……沒事,沈姨,我是太高興了……真的,高興。”

她重覆著“高興”兩個字,仿佛這樣就能說服自己,壓下心底那一片荒蕪的疼痛。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吳倩兒。

電話剛一接通,吳倩兒興奮雀躍的聲音就炸響在耳邊,背景音似乎還有些嘈雜:“渺渺!收到沒收到沒?紅色的!EMS!央美爸爸的召喚!啊啊啊啊我們成功了!以後就是校友了!我是動畫設計!牛逼不牛逼!”

聽著好友毫無陰霾的、充滿活力的聲音,渺渺心底的陰郁仿佛也被驅散了一絲絲。吳倩兒同樣參加了央美的校考,並且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嗯,剛收到。”渺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恭喜你啊倩兒!動畫設計太棒了!”

“同喜同喜!哎呀媽呀,我這心總算放回肚子裏了!差點以為要涼了……欸,你聲音怎麽了?哭過了?激動壞了吧?我就說嘛,咱們肯定行的!晚上必須慶祝!我請你吃大餐!”吳倩兒嘰嘰喳喳地說著,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好啊。”渺渺輕聲應著,聽著好友的聲音,那份孤軍奮戰的淒涼感似乎被沖淡了些許。至少,前往那個陌生城市的路途上,她還有一位熟悉的朋友相伴。

然而,其他人的消息,卻如同這個夏天的天氣一樣,冷暖交織。

推理社的群裏,在短暫地為宋渺渺刷屏慶祝後,很快被其他更加覆雜的情緒所取代。

陳柏辰的成績很不理想,甚至沒能達到本科線。這個消息像一塊沈重的巨石,壓得群裏好些天都透不過氣。那個永遠活力四射、試圖用誇張言行活躍氣氛的社長,在成績出來後,就在群裏徹底沈默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後來,還是張星寧輾轉打聽到,陳柏辰把自己關在家裏誰也不見,幾天後,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覆讀。

張星寧在群裏轉達這個消息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沈重:【辰哥說了,栽了跟頭就得認,但他不服。讓大家別擔心,他沒事,就是得消失一年,閉關修煉,明年必定王者歸來。】

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能想象到陳柏辰做出這個決定時的挫敗和不甘,以及那份破釜沈舟的決心。那個總是吵吵鬧鬧、試圖用熱情感染所有人的少年,終究也要獨自品嘗失敗的苦澀,並為之付出又一年的青春代價。

與陳柏辰的失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星寧的星途坦蕩。

他那次音樂節意外的上臺經歷,和之前綜藝積累的些許人氣,竟然真的為他敲開了娛樂圈的大門。一家頗具規模的經紀公司看中了他陽光帥氣的外形、機智的談吐和不錯的綜藝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經過慎重考慮,以及和家人的反覆商量,張星寧最終決定放棄讀大學,正式簽約,向著充滿未知與誘惑的娛樂圈進發。

他在群裏發了一長串話,語氣難得地認真:【兄弟們,姐妹們,我就先撤了!去另一個賽道卷了!以後混好了,請大家來看我的演唱會!混不好……混不好我就回來蹭你們的飯!總之,江湖路遠,各自珍重!別忘了咱們推理社的革命友誼!】

底下是一排排的“加油”、“星寧牛逼”、“茍富貴勿相忘”。為他高興的同時,也彌漫著一絲淡淡的悵惘。這意味著,他們這群人,從此真正意義上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溫芷的選擇,則顯得平靜而溫暖。她的高考分數不算拔尖,但足夠上一個不錯的二本。然而,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她婉拒了幾所外省大學的錄取通知,決定留在Y市。

她在群裏輕聲細語地解釋:【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更喜歡做甜點。看到別人吃我做的東西露出幸福的表情,比解出一道數學題更有成就感。我已經報名了一家很棒的烘焙學校,先好好學習技術。夢想嘛……希望以後能開一家小小的、溫暖的甜品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大家以後回來Y市,一定要來找我玩,甜品管夠。】

溫柔的文字背後,是一份清醒的、忠於內心的選擇。沒有隨波逐流,沒有好高騖遠,只有對自己喜好的清晰認知和踏實的規劃。大家都紛紛送上祝福,為這份恬淡而堅定的夢想感動。

而林麟……

在陳柏辰沈寂,張星寧宣布簽約,溫芷做出選擇之後,林麟在群裏破天荒地主動發了一條消息,很簡短,卻讓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林麟】:@陳柏辰,接電話。或者回消息。

沒有多餘的關心,沒有軟語的安慰,依舊是那副帶著命令式口吻、大小姐做派的風格。但這對於一向對周遭事物顯得漠不關心的林麟來說,已經是極其罕見的、主動表達關註的舉動了。

據說,後來林麟確實想辦法聯系上了陳柏辰。具體說了什麽無人知曉,只知道那之後,陳柏辰的狀態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雖然依舊沈默,但至少不再完全封閉自己。有人看到林麟甚至去過陳柏辰家樓下,雖然大概率沒能進門,但那份無聲的擔憂和嘗試,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渺渺看著群裏朋友們各自不同的境遇和選擇,心情覆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大家都在努力地面對人生給出的考卷,無論分數如何,都在嘗試著向前走。

只有她,像是被遺落在了某個時間的斷層裏。

她的錄取通知書安靜地躺在書桌上,象征著一段新征程的開始。可她的大部分心神,卻依舊固執地停留在過去,停留在那個徹底失去了聯系的人身上。

她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她給他發了無數條微信,從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在哪兒?”“考得怎麽樣?”,到成績出來後的匯報“我考了554分”,再到拿到通知書後的“我收到央美的錄取通知書了”,最後變成近乎絕望的、“江楚越,回我一句話好不好?”“你到底怎麽了?”……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她撥打了無數次他的電話,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後來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最後變成了“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這個發現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她渾身冰冷。他連號碼都註銷了……是徹底要斬斷與過去的所有聯系嗎?包括她?

她甚至鼓起勇氣,去了幾次他姑姑的咖啡店。店依舊開著,暖黃的燈光,濃郁的咖啡香。但是店長卻換成了另外的人。

店長遞給她一杯她蜂蜜柚子茶,語氣有些艱難,“前一家人走得很急,也沒說具體去了哪裏。只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有個男生說,如果有個女生來找他,讓你……讓你別等他了,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店長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他走了,不告而別,並且希望她不要再尋找。

渺渺端著那杯溫熱的柚子茶,指尖冰涼,心裏的某個角落轟然塌陷,碎成齏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咖啡店的,只記得那天的陽光格外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連最後一點念想和希望,都被徹底掐滅了。

此後的無數個深夜,成了渺渺最難熬的時光。

白晝尚可用畫畫、看書、幫沈姨做家務來勉強填充,迫使自己不去想。可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所有的防備和偽裝都會在黑暗中土崩瓦解。

思念如同潮水,洶湧而至,將她徹底淹沒。她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巾。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睡眠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折磨。她常常在淚水中疲憊地睡去,然後又陷入光怪陸離、卻無比真實的夢境。

夢裏,時光倒流。她看到在圖書館角落,他蹙眉為她講解數學題時認真的側臉;看到在滑雪場上,他耐心地教她如何控制滑雪板,在她摔倒時及時伸出手;看到在推理社的秘密基地,大家吵吵鬧鬧,他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看到在游樂園的摩天輪下,他們那張不算完美的合照;看到在音樂節喧囂的人潮裏,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幹燥……

那些共同經歷的過往,如同蒙太奇畫面,一幀幀在夢中反覆上演,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他的聲音,他的眼神,他偶爾流露的極淡的笑意,都真實得讓她在夢中都感到心悸。

然而,美夢總是戛然而止,瞬間切換成最殘忍的畫面。

她會夢到他突然出現,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面容模糊,眼神冰冷而疏離,對她說:“宋渺渺,忘了我吧。我們結束了。”

或者夢到他轉身離開,無論她在身後如何哭喊、奔跑,都無法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濃霧之中,徹底不見。

每一次,她都會從這樣的夢境中猛然驚醒,心臟狂跳,冷汗涔涔,臉頰一片冰涼的濕意。黑暗中,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裹挾,幾乎窒息。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是不對的。

沈姨擔憂的眼神,父母越洋電話裏小心翼翼的試探,她都看在眼裏。她不能一直這樣沈溺在悲傷和回憶裏,讓一個不告而別的人,毀掉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未來和眼前的生活。

她開始嘗試自我療愈,試圖讓自己忙起來,用充實的日常擠壓掉胡思亂想的時間。

她更加頻繁地待在畫室裏,不再僅僅是為了排遣,而是真正地投入創作。她畫窗外蓬勃生長的綠植,畫沈姨精心準備的菜肴,畫記憶中Y市的老街巷,甚至開始嘗試將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用超現實的方式表現在畫布上。繪畫此刻不再是通往未來的階梯,而成了一個宣洩情感、自我對話的出口。

她拉著來Y市的吳倩兒幾乎逛遍了Y市所有有意思的展覽和小店,嘗試學習做新的甜點,甚至報名了一個短期的游泳班。她用各種活動填滿自己的日程表,讓身體疲憊,以期換得一夜無夢的睡眠。

她努力地吃飯,即使胃口不佳;她強迫自己按時起床,即使醒來時心口依舊空落落的;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

只是,偶爾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看到街上穿著類似校服的背影,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淡淡咖啡香,甚至是聽到某首曾經一起聽過的歌——心臟還是會驟然緊縮,疼痛來得猝不及防。

但她不再允許自己長時間地沈溺其中。她會深吸一口氣,用力甩甩頭,將那個人的身影強行從腦海裏驅散,然後繼續手頭的事情。

她明白,遺忘並非一蹴而就,愈合需要時間。那道深刻的傷口,或許會留下永久的疤痕,但總會結痂,總會慢慢變得不再那麽痛徹心扉。

夏天還在繼續,陽光熾烈,萬物瘋長。錄取通知書上約定的報到日期一天天臨近。

渺渺開始慢慢地收拾行李,將那些熟悉的畫具、喜歡的書籍、還有幾件舍不得扔掉的老物件,仔細地打包封箱。像是在打包一段舊時光,也是在對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進行一場沈默的告別。

她依然會想起江楚越,在每一個獨處的間隙,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思念並未減少,只是似乎蒙上了一層時間的塵埃,變得不那麽尖銳,多了些無奈的惘然。

她不再期待他的消息,也不再試圖尋找。或許真如姑姑所說,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有屬於他自己的、與她無關的人生要面對。

而她,也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

那個關於G市的約定,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去履行。三站地鐵的距離,另一端不會再有一個清瘦沈默的少年在等她。

但是,那裏有央美,有她熱愛並願意為之奮鬥終身的專業,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還有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Y市熟悉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流如織。晚風拂過她漸漸長長的發絲,帶來夏夜特有的、溫熱而潮濕的氣息。

她輕輕撫摸著手腕上那根他曾經送給她的、編繩已經有些磨損的、據說能帶來好運的紅繩——這是她唯一還留著的、與他直接相關的小物件。

眼底有淚光閃爍,卻最終沒有落下。

她知道,這個夏天終將過去。所有的歡笑與淚水,懵懂與悸動,遺憾與不舍,都將被時光收納,沈澱為青春紀念冊裏或濃或淡的一筆。

而她,會帶著這些成長的印記,獨自一人,踏上開往春天的列車。

盡管此刻心中仍有殘缺,但她相信,總有一天,一切都會過去。未來的某一天,當她再次回首這個悶熱而漫長的夏天,或許疼痛不再,剩下的,只有對那段美好年華的、淡淡的懷念和感激。

感激相遇,感激陪伴,也感激這堂名為“離別”的、苦澀卻必要的成長課。

夏天的故事寫到了終章。

而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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