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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潮粽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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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潮粽梔香

五月初三日,潮州鳳凰鎮時雨初晴。陳瑜拎著一只藤木手提箱走進鎮子裏最繁華的街巷,兩邊食店門口都擺上了梔粽,游人一過,滿鼻尖都是葉米香。 陳瑜新奇地觀察著兩邊,家家門檐已掛上了新鮮的艾葉,早姜蘭插在盛滿水的竹筒籃裏,葉片上還留有一些晨起的露水。 “靚妹,買只梔粽嘗嘗?”一家店鋪的老板娘熱情地招呼著陳瑜,她低頭看了眼粽子,搖搖頭。 “我不喜歡沒餡的。”她笑著拒絕。 正要往前走,陳瑜忽然聽見身後有道男聲對剛剛那位老板娘道:“十只梔粽,錢放在這裏了。” 陳瑜眼皮輕擡,微微笑著回頭走向了那位正在買粽的男人:“我不愛吃沒餡的,給我買只蜜棗粽。” 鄭振聲拎粽子的手停駐在粽鍋上,他有些不敢相信,卻又忍不住向陳瑜的方向看去。 周圍的人仍舊穿梭巷間,只有陳瑜和鄭振聲停在原地,前者又朝著他的方向走上兩步,掏出同春扇,沖著鄭振聲開合兩下。 鄭振聲這才拉回神思,瞬間通紅的眼眶似也在訴說著他的想念。他伸手想要去拉陳瑜,卻又膽怯地停在半空,最終進退不得,被陳瑜緊緊地握住。 “幹嘛,不歡迎我!”陳瑜撒著嬌扣住了他的手指,臉頰堪堪要貼到鄭振聲手臂上。 他大手一揮,買下了這家店所有的蜜棗粽。 “夠了夠了,我也吃不完。”陳瑜忙去攔著,可還是沒制止老板娘利落的手。 “來,老板拿好!一看你們兩位就是天作之合,多食蜜棗,早生貴子!”她笑嘻嘻地將粽子系在艾葉條上,遞給了鄭振聲。 陳瑜仍掛在他手臂上,手上的箱子也被鄭振聲接過去,一齊向山腳走去。 “什麽時候來的?”鄭振聲溫聲問著。 “剛到,本來準備依照三七給我的地址去找你,誰知才到鎮子,就撞見你了。”陳瑜意想不到找他竟如此順利。 “是三七和你說了什麽嗎?”鄭振聲不用猜都知道這裏面有梁吟風的手筆。 陳瑜也沒準備瞞他,轉頭將梁吟風賣了個幹凈。 鄭振聲剛要說話,喉嚨便有些發癢,背過陳瑜咳嗽了兩聲。 陳瑜緊張地握緊了他的手臂:“你的風寒還沒好?” 鄭振聲擺擺手:“已經好多了,就是…

五月初三日,潮州鳳凰鎮時雨初晴。陳瑜拎著一只藤木手提箱走進鎮子裏最繁華的街巷,兩邊食店門口都擺上了梔粽,游人一過,滿鼻尖都是葉米香。

陳瑜新奇地觀察著兩邊,家家門檐已掛上了新鮮的艾葉,早姜蘭插在盛滿水的竹筒籃裏,葉片上還留有一些晨起的露水。

“靚妹,買只梔粽嘗嘗?”一家店鋪的老板娘熱情地招呼著陳瑜,她低頭看了眼粽子,搖搖頭。

“我不喜歡沒餡的。”她笑著拒絕。

正要往前走,陳瑜忽然聽見身後有道男聲對剛剛那位老板娘道:“十只梔粽,錢放在這裏了。”

陳瑜眼皮輕擡,微微笑著回頭走向了那位正在買粽的男人:“我不愛吃沒餡的,給我買只蜜棗粽。”

鄭振聲拎粽子的手停駐在粽鍋上,他有些不敢相信,卻又忍不住向陳瑜的方向看去。

周圍的人仍舊穿梭巷間,只有陳瑜和鄭振聲停在原地,前者又朝著他的方向走上兩步,掏出同春扇,沖著鄭振聲開合兩下。

鄭振聲這才拉回神思,瞬間通紅的眼眶似也在訴說著他的想念。他伸手想要去拉陳瑜,卻又膽怯地停在半空,最終進退不得,被陳瑜緊緊地握住。

“幹嘛,不歡迎我!”陳瑜撒著嬌扣住了他的手指,臉頰堪堪要貼到鄭振聲手臂上。

他大手一揮,買下了這家店所有的蜜棗粽。

“夠了夠了,我也吃不完。”陳瑜忙去攔著,可還是沒制止老板娘利落的手。

“來,老板拿好!一看你們兩位就是天作之合,多食蜜棗,早生貴子!”她笑嘻嘻地將粽子系在艾葉條上,遞給了鄭振聲。

陳瑜仍掛在他手臂上,手上的箱子也被鄭振聲接過去,一齊向山腳走去。

“什麽時候來的?”鄭振聲溫聲問著。

“剛到,本來準備依照三七給我的地址去找你,誰知才到鎮子,就撞見你了。”陳瑜意想不到找他竟如此順利。

“是三七和你說了什麽嗎?”鄭振聲不用猜都知道這裏面有梁吟風的手筆。

陳瑜也沒準備瞞他,轉頭將梁吟風賣了個幹凈。

鄭振聲剛要說話,喉嚨便有些發癢,背過陳瑜咳嗽了兩聲。

陳瑜緊張地握緊了他的手臂:“你的風寒還沒好?”

鄭振聲擺擺手:“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有些咳嗽。”

他見陳瑜的神情變得緊張,忙反握住她的手道:“不礙事的,我們先上山,待你去我住的地方。”

他擔心陳瑜舟車勞頓,走不了山路,特意開來車帶陳瑜繞行了一段盤山路。然而大庵村的村口道路逼仄,實在無法允許車輛通行。

“接下來可能需要走一段路了。”鄭振聲牽著陳瑜下車,手裏又拎上了剛買的粽子以及陳瑜的手提箱。

“走得動嗎?”鄭振聲看了一眼陳瑜腳上的平底皮鞋,她的腳後跟隱隱有些血色。

“當然!”陳瑜驕傲地仰起頭,不肯同他說自己腳痛。

然而鄭振聲卻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來吧,裏面還要有一段呢!”

陳瑜嘟著嘴趴在了他身上,手裏握著那串粽子和自己的藤木箱。

“你這些日子都在上山嗎?”陳瑜將下巴抵在他肩頭。

“是啊,都在茶園裏。”鄭振聲耐心回答著她的問題。

“那你的風寒是怎麽回事?”

鄭振聲沈默兩秒,還是選擇說實話:“父親說,我是鳳凰山的罪人。想要繼承茶葉生意,需求得茶神的原諒。”

“所以你就在那棵茶樹面前跪了一天一夜?”陳瑜驚詫地看向他。

鄭振聲眼底卻並無哀傷,用力把陳瑜往上顛了顛:“都過去了。”

陳瑜鼻頭一酸,更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寂靜的山路上,陳瑜與鄭振聲沈默了一陣。然而,隨著冰冰涼地液體滴到鄭振聲脖頸處,他還是擔憂地問了問後面的人:“阿瑜,你別哭呀!”

正在發呆的陳瑜“啊”了一聲:“我沒哭啊?”

鄭振聲回頭看她,確保陳瑜真的沒哭後,一滴水又滴在了他額頭上。

二人齊齊看向天空:“糟了,要下雨了!”

泥濘的山路上,兩道身影狼狽地跑過茶園。陳瑜頭頂著鄭振聲的外套,後者則護著她的頭帶陳瑜躲進了一座寺院當中。

因逢驟雨,寺中並無香客。鄭振聲熟門熟路拉著陳瑜繞過大殿,走向後院的佛堂裏。

裏面一位方丈正平靜無波地敲著木魚,聽到推門聲,他也並不睜眼,嘴中背誦著經文。

鄭振聲放下手中東西,走至佛前敬上三支香。陳瑜學著他的樣子照做,待回過頭,那位方丈早已睜開眼睛坐在了窗邊的茶桌前。

“兩位施主,來飲盞茶吧!”方丈雖說著,手中卻並無動作。反倒是鄭振聲拉著陳瑜就坐,熟門熟路地打開方丈的茶葉罐,用裏面盛出五克單叢。

沸水溫器,三指捏盞將水倒出,投茶搖香時,鄭振聲先將茶蓋遞給方丈,隨後又遞向陳瑜。

“好香的梔子味!”陳瑜雖不懂茶,卻也能感受到這茶葉的獨特之處。

“這是宋種黃梔香的單叢,唯一一棵就種在寺中,產出的茶葉並不外售,而只作方丈專用茶。”鄭振聲一邊介紹著,一邊將砂銚裏的山泉水定點高沖進蓋碗裏。

三只靠在一起的茶杯關公巡城三周,七分滿的鳳凰單叢隨後被端至陳瑜面前。

她看著方丈端起了主人杯,這才跟著抿了一口。吞咽下去的那一瞬間,陳瑜覺出了這道茶與從前所喝之差別。擡起頭時,窗外還在下雨,雨絲斷續落進窗欞裏,呼吸中都有淡淡的霧氣。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祖母常說的喝茶要喝山韻究竟是何味道。

潮州茶以高山茶聞名,鳳凰山常有的霧氣與古樹根生長蔓延的青苔,正組成了這山與樅韻。

一道茶喝完,方丈方才開口:“這位便是鄭施主憂心祈福之人吧?”

陳瑜端著茶杯擡起頭,便見方丈笑瞇瞇地從佛前端來一盞蓮花燈。上面熟悉的字跡寫著“瑜”字,同在海上時,鄭振聲船頭那個字的筆法別無二致。

她驚喜地看向鄭振聲,唇瓣微抿,似在克制笑意。

鄭振聲害羞地撓了撓頭,抱怨起方丈道:“您一個方外之人,怎也學得如此!”

方丈笑著給自己續上茶:“前殿的月老廟,每日都是我去打掃。”

鄭振聲怕他再揭自己的短,忙拉著陳瑜準備告辭。然山雨未停,方丈追出來,將一把油紙傘塞進了鄭振聲手裏。

“可否多借一把?”陳瑜問。

方丈看了鄭振聲一眼,狡黠一笑,雙手合十對陳瑜道:“寺中僅有這一把傘。”

陳瑜自覺冒犯,忙頷首道歉:“原是我不該貪多。”

方丈不再說話,看著鄭振聲撐起傘,一只手臂摟住陳瑜的肩膀,將她全部圈在了傘下。

迎著山霧,鄭振聲打開了一方四合院的木門。他讓陳瑜先進去,自己則隨後關上了大門。

陳瑜雖進到院中,卻一時不敢前進。等到鄭振聲過來,這才又攥緊他的袖口:“家中可有人在?”

鄭振聲猜出她的擔憂,忙解釋道:“這是我祖父留下的院子,如今只有我在住。”

看著陳瑜放松下來,鄭振聲立刻牽著她走進正屋。放下手中的東西後,他從洗漱架上拿來一塊毛巾,輕輕擦拭著陳瑜的頭發。

陳瑜在他的揉搓間擡眸,看到鄭振聲滿眼認真地看著自己的頭頂,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加之室內生著爐火,熏得陳瑜雙頰泛起微紅。

“你剛剛都淋濕了,快去換件幹凈衣服吧!”陳瑜想起他的風寒還未完全好,擔心剛剛的雨會加重鄭振聲的病。

他還是堅持著為陳瑜擦好頭發,才自己繞去屏風後換衣服。陳瑜發楞的看了一會兒,忽覺不對,忙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房間。

觀察了一下院中布局,陳瑜選擇了一件最像廚房的房間走了進去。

二十分鐘後,換好衣服卻不見陳瑜人的鄭振聲終於忍不住尋找起她的身影,而最終,他是順著糊味發現陳瑜的。

“咳咳,”鄭振聲極力壓制著咳嗽打開了所有窗戶,“阿瑜,你還是先出去吧!咳咳……”

陳瑜雙手灰黑一片,抱歉地看著鄭振聲:“這個火我不太會用。”

鄭振聲溫柔地拍拍她的後背:“沒關系的,只是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中藥的?”

“中藥?”陳瑜不解,“我不知道你的中藥啊?”

鄭振聲看著鍋裏漆黑的一片,尋勺子盛出來觀察了一下,依稀能看到米的屍體。

“那這是?”鄭振聲指指鍋。

陳瑜氣得想哭:“這是我熬的青菜粥!”

鄭振聲自覺說錯了話,心虛地觀察了陳瑜幾眼,最後作死地說了一句:“阿瑜,要不你還是去臥室等我吧。”

陳瑜的臉瞬間通紅,顯然會錯了意:“啊?”

鄭振聲察覺不對,忙解釋道:“我是說,我來做飯,你先出去玩會吧!”

陳瑜這次聽懂了,鄭振聲是嫌棄她的廚藝不好。

這邊鄭振聲話音剛落,陳瑜就氣鼓鼓地邁出了廚房門。一路跑回房間,她越想越氣,準備折返自證,卻撞上了端著碟子推門的鄭振聲。

“先吃點蜜棗粽墊墊,粥我正在熬。”他將上午買的粽子熱了熱,撥好盛在碗裏,又配了一只骨瓷勺。

陳瑜嘟嘴表示不滿,然肚子卻很是急迫地叫了兩聲。最終她還是為五鬥米折腰,乖乖坐在桌前吃粽子。

看著鄭振聲陸續端來晚餐,砂鍋粥的米香與煎蠔烙的鮮味交織著沖向陳瑜鼻尖。

“山中食物不多,阿瑜將就吃些。”鄭振聲說這話時,陳瑜已經吃下去半個煎蠔烙。聽到他說話,陳瑜忙附和幾聲,嘴上動作卻一點沒停。

或許是山路有些消耗體力,也或許鄭振聲的廚藝確實很好,總之陳瑜沒有給這個桌上留下任何一個能吃的東西。那盤煎蠔烙幾乎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裏,粥也喝了兩碗。

“吃飽了嗎?”鄭振聲看她放下碗,笑瞇瞇地坐在旁邊問道。

陳瑜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嘴角,羞怯點了點頭。

“好,那我去洗碗。”鄭振聲說著就要去端盤子。陳瑜卻覺得過意不去,忙去搶奪他手中的盤子。

“我來洗吧,剛剛差點毀了你的廚房,現在也該去彌補一下了。”

鄭振聲卻沒把盤子給她:“為了我廚房的安全,這些還是交給我吧!畢竟山上就這麽一套餐具。”

陳瑜聞言更不好意思了,還是追著鄭振聲去了廚房。看他忙碌著收拾餐具,陳瑜幾次想伸手都發現無處下手。

無奈之下,她只能靠在門邊摳著墻皮。

“你弟弟怎麽樣了?”陳瑜沒話找話,找了一個最敏感的話題。

鄭振聲背對著她,睫毛失落地眨了眨:“他已經到上海了。”

陳瑜又沒了話說,眼看著自己將要摳下一整塊墻皮,她趕忙收手,跑到鄭振聲的身後歪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怎麽了?”鄭振聲停下動作看向她。

而迎接他的是一個突然而溫暖的擁抱:“那件事不怪你,振業的事也不怪你。火災只是意外,振業參軍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你沒有必要為此自責。”

鄭振聲雙手濕著,不敢觸碰陳瑜,只能僵硬地控在半空,發懵地聽著陳瑜突然而至的話題。

“我知道你很愛單叢。剛剛在寺裏,你看了那棵茶樹很久。”陳瑜將頭倚靠在他胸前,聽著緊鑼密鼓的心跳,此刻她正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蓬勃鮮活。

“大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別困在過去裏,也別困在責任裏。若真要負責任,你也該是對鳳凰山上的每株茶樹負責。至於別的,都不值得成為困住你的繩索。”在一定程度上,陳瑜覺得鄭振聲與她是同一類人。他們心中都有一片自留地,屬於她們珍視的東西。對陳瑜而言,這片自留地裏放著牙雕;而對鄭振聲而言,那片生長著茶樹。

這句話說完後,陳瑜感受著鄭振聲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背脊。他將雙眼藏在陳瑜肩頭,而陳瑜感受到一陣濕潤洇開在她的衣領間。

“阿瑜,謝謝你。”他哽咽的話語悶悶從陳瑜頸邊傳來。

陳瑜沒有說話,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二人抱的更緊了些,若沒有那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的話,他們或許一時不會分開。

“我去看看,大概是李伯。”鄭振聲不得已松開陳瑜,和她一起走出廚房。陳瑜往臥室走,鄭振聲則繞過回廊,打開了院門。

陳瑜推開臥室門的同時,鄭振聲開門看到了李伯擔憂的臉:“大少爺,你回來了呀!我午睡起來看見下雨,就怕你被淋在路上。”

他恍惚間瞥見臥室門開合一下,以為自己眼花,忙揉了揉眼皮:“少爺,您的門怎麽自己開了?”

鄭振聲回頭望了一眼:“哦,沒事,是我女朋友來了。”

李伯卻頓時精神了起來:“少夫人?那可需要我去采買些東西來招待?”

鄭振聲攔住了蠢蠢欲動的李伯:“不用,我來照顧就好。”

李伯聽明白了鄭振聲的意思,將傘遞給他後便匆匆離開了。鄭振聲握著傘柄回到房間,看到陳瑜正對著鏡子梳頭發。她的發絲依然存留著潮氣,如同窗外未下完的雨。

“是誰來了?”陳瑜握著頭發,梳頭的動作仍未停留。

“是李伯,擔心我出門沒帶傘,特意來看看。”鄭振聲說著,將傘斜靠在門邊。

陳瑜“哦”了一聲,放下梳子走向他問:“我想去看看那棵茶樹。”

她指的是那株經歷火災的宋種。

鄭振聲望了望窗外,雨未有停意:“明日吧,雨天山路難行。”

陳瑜也沒有再堅持,坐回鏡前本想繼續梳頭,梳子卻被鄭振聲拿了過去。他立在自己身後,動作輕柔地掃過陳瑜發間,為她梳通了後面的長發。

青草在庭院瘋長,屋內漸升起水汽。烏木配著草果的香味自陳瑜發間傳來,讓人很難不將此聯系起窗外的山雨。一室寂靜下,兩顆心跳聲正清晰可聞的游走於二人之間。陳瑜雙手停歇下來,便把玩起了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同春扇。她的指尖點著右下角的那方空白,回頭想和鄭振聲說話時,卻先看到他微紅的眼皮。

“原本說好只做一月的愛侶,阿瑜,我要失約了。”鄭振聲通紅的雙目裏含著無限深情,“我不願和你形同陌路,不願只能遠遠望著你的背影。我知道現實阻隔在你我之間,但我仍然想試著推倒那面墻。阿瑜,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不止一月。”

陳瑜扭過身子,直面鄭振聲的雙目。她伸出手去,擦掉他那顆剛滑至眼下的淚珠,隨即將同春扇展開,擋在了唇邊。

鄭振聲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動作,眼神像是在詢問。得到陳瑜肯定的答案後,鄭振聲迫不及待地將同春扇拿下來,鄭重放在桌案。隨後他扶著陳瑜的腰,輕輕一擡,抱著她坐上桌子。

唇瓣似急雨般吻下來,二人閉著眼睛尋找著對方的紐扣。鄭振聲先人一步,解開陳瑜脖間的扣子,而後將她打橫抱起,慢慢走向垂著紗幔的床帷之間。

老舊的木床發出吱呀的聲響,卻被雨珠墜地的聲音掩蓋。

夜雨,停止在啟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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