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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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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城

三個大人帶著九個孩子打開了這間宿舍的門。

一股陰冷的風立刻從門外吹了進來。

蘇衍頓時傻了眼——外面和幾分鐘之前完全大變樣!

明亮的樓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暗骯臟的長廊。墻皮剝落,頭頂上的燈泡碎裂,隨處可見的垃圾,廢棄的瓶瓶罐罐,散落的到處都是。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舊海兒童福利院。”許和越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上的照明“你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舊海兒童福利院曾經換過院長。後來我查到新院長將舊海兒童福利院搬離了原址,並更改了院名。”

自從孟瀾識破了他倆在現實其實認識的事情,許和越懶得再在她面前掩飾。

邁出宿舍,孟瀾懷中的布偶一下子變成一只真正的黑貓。然而它的身體沒有溫度,叫聲嘶啞難聽,帶來不了一丁點安慰,只為眼前的場景增添恐怖氛圍。

“我們……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孟瀾抑制著發抖的聲音,低聲說道。

小孩子們不吵不鬧,乖乖跟在身後。

當所有人從屋內走出,“砰”地一聲,房門立即關閉。蘇衍試著推了推,發現這扇門已經從裏面鎖死,根本打不開。

“你收到的提示是什麽?”蘇衍打好這幾個字,展示給孟瀾。

“‘不要聽從福利院裏大人的安排’。”孟瀾告訴他“你呢?”

蘇衍打開公眾號的對話框,毫無遮掩的給她看。

“難怪曉雨提出要和你交朋友時你不願意,可是——”孟瀾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寒江雪要主動和他做朋友,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許和越語氣平靜的解釋道:“我們離開這個世界和交朋友無關。你們看看時間。”

兩人按亮手機屏幕,儼然發現,顯示的時間竟然是午夜十二點!可是出發前明明確認過,就算在孩子們住的地方浪費了一點時間,可也不至於這麽晚!唯一能夠解釋這一奇怪現象的說法只有真正的時間與游戲裏的時間不一致。

這麽一來,早上八點的公交車到底該以哪個時間為準?

他們來到大廳,門口的玻璃全部碎裂,呼呼的寒風透過殘破的門窗灌了進來,慘白的月光照射在地上,更添荒涼與孤寂。

一行人走出宿舍,眼前的水泥路斷裂,野草瘋長,樹木枯死。最主要的是,原本在住宿樓斜對面的大門不見了蹤影,那裏被磚墻封住,上面還澆築了尖銳的鐵器,並用鐵絲網牢牢纏住,根本無法攀爬。

“臥槽!”孟瀾不由罵出聲“這樣還玩毛線啊!”

“我知道福利院的後門在哪裏。”曉雨說道“你們跟我來!”

他帶著所有人穿過白天做游戲的游樂場,當然,現在它變為一片廢墟。他們穿過它,徑直來到招待投資人的小禮堂。它看起來比白天見到的樣子還要殘破,墻壁上滿是裂紋,有不少藤蔓植物的幹枯枝葉攀附在上面,隨著寒風而微微搖擺。

在禮堂的正前方,有一大片歪歪斜斜的墳墓。

“後門就在禮堂裏面。”曉雨指著禮堂說道。

要想抵達禮堂,必須經過這片墳墓。孟瀾和許和越已經習慣,畢竟這樣的場景在游戲裏十分常見,甚至有比這還要恐怖的。這可苦了蘇衍。他只經歷過一場游戲,比新人強點,但並不代表他的膽量有多大,能夠做到午夜面不改色的穿行在墳墓裏。

他戰戰兢兢地走著,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註意那些墳墓,目光卻仍然不由自主落在上面。

其中一塊墓碑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盡管隨著歲月,被雨水和時光侵蝕,人像變得十分模糊,蘇衍依舊一眼認出,這是曉雨!

一口冷氣堵在他的喉嚨,他慌忙抓住許和越的手臂,手指顫抖的指向墓碑。

許和越自然註意到了,他不動聲色的對蘇衍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繼續向禮堂走去。

當他們抵達禮堂,許和越猛地停住腳步。

“寒老師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曉雨不解的擡頭望向許和越。

“因為我們馬上就要成為你們幾位小朋友的五兔子了,寒老師可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所以要提前終止你們這場無聊的小游戲咯。”許和越依然用無比溫柔的語調說著話,孟瀾和蘇衍反而隨著他的話語吃驚地張大了眼睛。

很快,蘇衍反應過來。他們之所以認為投資人是大兔子這個角色,是因為投資人在這之前的身份是乘客,他們目睹了他們的死亡。那麽此時此刻,禮堂外面的墳墓不正告訴他們,這些孩子同樣不是活人,除了明面上的投資人,福利院裏的孩子在暗中爭奪著藥引五兔子。這就可以很好的解釋,為什麽這裏的工作人員對於孩子們是有求必應的了。同時,他們又輕蔑著這些還沒有轉化為大兔子的孩子。

“寒老師,你是我的朋友。”曉雨盯著許和越的眼睛。

“找到了好朋友,不應該‘敬個禮,握握手’然後就再見了嗎?”孟瀾趕忙說道。

這些孩子沒有料到,有一天,他們會被他們所熟知,所擅長的童謠所針對。

九個孩子立馬怨毒的盯著三人,一只只小手抓住他們的衣服:“你們是我們的!”

孟瀾意識到是懷中的貓咪讓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切,慌亂的想要將它扔到地上。那東西尖銳的爪子刺進孟瀾的皮膚,她痛叫一聲:“幫我!”

兩個人顧不上順著他們身體往上爬的孩子,揪扯住貓咪的毛發,硬生生撕下孟瀾一大塊皮膚,才擺脫了糾纏。一剎那,所有影像凍結,場景開始支離破碎,他們出現在福利院的大門前,天色早已大亮。

“快點!七點五十五了!”顧不上流血不止的手臂,孟瀾看了一眼時間,大聲催促道。

等到三人全部上了公交車,時間剛好走到八點,至於文樂以及那對情侶,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上車。

公交車平穩的行駛著,接下來報站是蘇衍所熟悉的。像是無事發生一般,車廂裏吵鬧的聲音一點一點恢覆,仿佛有人用遙控器調高了聲音一般,逐漸與平常一模一樣。

蘇衍感覺自己的上衣口袋變得鼓鼓囊囊。他抽出來,是一本破破爛爛的《鵝媽媽的童謠》。他翻開,書頁邊緣卷曲,裏面明顯有被撕扯的痕跡,缺了好多頁。

“恭喜您,幸運的乘客,您已在規定時間內登上74路歸程公交車!下次旅程將於2025年1月28日中午11:00開啟。屆時請您於最近的公交站牌等候,與您不見不散。”在公眾號發來的這條信息下面,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恭喜您,幸運的乘客,您在舊海兒童福利院獲得《鵝媽媽的童謠》一本!您可使用該物品裏孩子們曾經念過的所有童謠,但會發生怎樣的奇異效果以及後果,需乘客自行承擔。請註意,該物品屬於消耗物品,僅能使用一次。”

蘇衍趕忙把這條微信截圖發給許和越:“許哥,你有得到《鵝媽媽的童謠》這本書嗎?”

許和越很快回覆道:“得到了。”

他把“但會發生怎樣的奇異效果以及後果,需乘客自行承擔”圈出來:“這句話什麽意思?”

“首先你要知道,這本書可以被攜帶進游戲中,並且發揮一定的作用。”許和越解釋道“事實上,很多游戲都會有物品掉落,但必須要對游戲有較高的完成度。例如我們剛到游戲時遇到的那個看門老大爺,他在游戲裏一定有屬於他的故事內容,我們直接通關了,對此一無所知。或者這個游戲一定有更加穩妥的方法,我們卻選擇了最為冒險的那一個。總之,我們達到了一定標準,但還不到這本書的使用方法完整告訴我們的那個標準。”

“那豈不是育才私立中學其實也會有相應的物品掉落?”

許和越給予肯定的回答:“沒錯。”

顯然育才私立中學那個游戲的完成度更低。算了,獎勵什麽的蘇衍不奢求,他只求能夠活下來。

車到站,蘇衍和許和越在微信上道過別,下車的時候,一個男生跟在他身後一起下了車。

回到現實,蘇衍多少放松了警惕,正向家的方向前進,後面那個男生念出了一個名字:“寒江雪?”

和他們一起逃出游戲的只有孟瀾一個人,而她說過,她在現實世界是一個男生,名字叫做——

““江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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