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孤程赴微光】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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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孤程赴微光】第二十八章
補了1k字，現在是3k~
跳完舞，兩人的疲憊奇跡般一掃而空，宋乾寧的心情也輕快了許多。
小廣場的熱鬧，最後被突如其來的壞天氣所終止。夏季的天氣就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烏雲密布，黑沈沈地仿佛隨時會墜下來，壓迫感極強。幾道低沈的雷聲轟隆隆滾過天際，雲間穿插了幾道閃電，為首的廣場舞大媽迅速按滅了收音機，通知大家，“快下雨了，趕緊回去吧！”
兩人和大爺大媽們告別，上樓回到房間。沒過一會兒，傾盆暴雨如期而至。這種天氣最適合好眠，宋乾寧直接把自己栽倒在被子和枕頭裏，伴隨著雨聲白噪音，迅速沈入黑甜的夢境。
第二天醒來，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是濕漉漉的，但烏雲基本已經散去，太陽試探著一點一點冒出頭來。宋乾寧和辜曦在招待所樓下簡單解決了早餐，準備按原計劃坐小巴轉動車回城。結果一到巴士站，售票員就愁眉苦臉地告訴他們：從郵河鎮去往火車站會經過一截山路，眼下正值雨季，昨晚的暴雨造成小範圍的山體滑坡，所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那條必經之路上堆滿了碎石和泥土，現下無論是小巴還是其他私人營運車輛，都無法經過。
辜曦問：“預計多久後會恢覆正常？”
售票員說：“兩天吧。要不你們在這裏寫一個電話，等路能走了我就通知你們。”
離開巴士站，宋乾寧撓了撓頭：“去招待所再續兩天？”
辜曦看著他：“不嫌吵了？”
“昨晚你踩了我好幾次，我還沒報仇呢……”
回招待所續完房，兩人準備繼續動手追查當年基金會發生了什麽。沒有電腦總歸是不方便，辜曦用手機查了查，離招待所不遠的地方有個網咖。
郵河鎮其他地方都冷冷清清，網吧裏倒是人聲鼎沸，許多染著異色頭發的小青年，吆五喝六地組隊打著游戲。辜曦找前臺開了一個包間，說是包間，也不過是用簾子隔起來的一處角落，裏面並排放了兩臺電腦，和一個已經褪了色的懶人沙發。好在因為處於網吧最角落，這裏比其餘座位安靜了許多。
宋乾寧拿出餘楷文的支教報名表，對著上面留下的號碼打了過去。“嘟——嘟——嘟——”三聲單調的提示音響起後，一個輕柔的電子女聲發出機械的提醒：“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盡管有些失望，但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意料之中。已經十幾年過去，畢業、工作、換城市移居都可能會導致電話號碼的變換。報名表上還顯示了當初餘楷文的學校、專業，辜曦根據這些關鍵詞進行檢索，找到了一些對方上大學時的零散信息。
“你看這個。”辜曦對著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他們學校當初的優秀畢業生通報。餘楷文支教完回學校沒多久，就拿了全額獎學金去加拿大留學了，之後也應該是留在那邊發展。”
辜曦切換著網頁，以“Kaiwen Yu”“Canada”以及大學名稱作為關鍵詞進行搜尋。片刻後，一個國外賬號浮現在搜索結果中。
他點開那個人的主頁，看見一條上周更新的動態，是一個戴眼鏡的華人男子，在大學講臺上授課的照片，配文寫著：“第一學期結束，謝謝大家！”下方留言清一色的英文，有人稱呼他為“Instructor Xu”。
對比了社交主頁上的照片與支教報名表上的照片，兩人確定這位在加拿大某高校任職的講師就是餘楷文本人。
“看這更新頻率，他應該會定時上線。”辜曦說。
他們沒有貿然添加好友，而是先用系統提供的站內私信功能發了一條信息：
[你好，我們是國內的記者，正在調查一樁舊事，部分資料與您十多年前在郵河鎮支教期間的經歷有關。希望可以抽空和您聯系，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料到對方不會馬上回覆，宋乾寧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思考是回郵河小學再看看，還是在鎮上隨便走走。
還沒等他下定主意，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有人在非常激動地說著什麽。宋乾寧和辜曦對視一眼，後者從座椅上站起身來。
“走。”辜曦沈聲說，“去看看。”
他們掀開簾子走出包間，循著吵鬧聲往網吧中段走去。只見一個染著亮黃色頭發、穿著破洞T恤和喇叭褲的小青年站在自己的機位旁邊，滿臉驚恐又氣急敗壞，正跟網吧前臺和旁邊幾位看熱鬧的客人反覆嚷嚷著什麽。
“我真沒瘋！你們別瞎笑，是真的有人——不，是有什麽東西在搞我！”黃毛急得臉都漲紅了，嘴唇也有些發顫，“我泡好的泡面放在桌上，轉頭回來就被吃掉了一半！還有我游戲，你們看，一下子就輸了三局，我剛在睡覺，完全沒碰鍵盤好吧？誰在那操作的？！”
“在網吧被偷泡面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前臺小姑娘同情地看看他，“至於游戲，是不是開了托管或者自動？”
“這游戲壓根就沒有自動模式！”黃毛聲音突然拔高，“我老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昨天也是，我上完廁所回來，準備坐下來開黑，結果有人直接把椅子從我屁股下面抽掉了！我氣得回頭想找他理論，結果你猜怎麽著，背後一個人都沒有……”
有其他的小青年哄笑：“餵，黃毛，你是不是熬夜打太多游戲，搞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發誓我沒瞎說！”黃毛氣得原地轉圈，突然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指向前臺的電腦，“你們有監控吧？查一下我剛才位置的錄像就知道了！”
前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得老板在才行。你想看的話，等下午他來了我問問。”
黃毛氣呼呼地“嘖”了一聲，四處轉頭看了看，一溜煙跑到另一處人多的地方繼續打游戲去了。
人群散去後，宋乾寧看向辜曦：“你怎麽看？”
“大概率是遺留在人間的能量體。”辜曦的目光投向那張空了的座椅，語氣淡淡，“下午再看看。”
“那中午你想吃什麽？”宋乾寧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紅燒牛肉，鮮蝦魚板，香菇燉雞，日式豚骨……”
辜曦思索兩秒：“剛剛那個人，他被偷吃的泡面是什麽口味？”
泡面買回來了，但午飯時間還尚早。兩人繼續檢索著基金會相關的信息，一邊等著大洋彼岸的餘楷文回覆私信。網吧老板倒是提前回來了，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那個黃毛小青年正激動地拽著他，一邊嘴裏嘟囔著什麽，一邊把他往前臺電腦旁邊扯。老板大概是拗不過他，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小青年滿懷期待地看了半天，又一臉失望地離開了。
監控什麽都拍不到，這在兩人的意料之中。宋乾寧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兩碗紅燒牛肉面：“小辜大廚，今天中午就麻煩你了。”
沒過一會兒，辜曦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面回到包間。宋乾寧掀開紙蓋，吸了吸鼻子：“哇， 還加了香腸和鹵蛋！”
許久沒吃這種垃圾食品，那股廉價但誘人的香味勾得宋乾寧食指大動。但現在當務之急可不是犒勞五臟廟，兩人把泡面放在桌上，靜悄悄地掀起簾子離開，在離包間有些許距離的一排座位上坐了下來。從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從簾子沒有拉攏的縫隙觀察到桌上那兩個泡面碗的情況。
不多時，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波動在空氣中泛起。辜曦的目光陡然一凝，宋乾寧也屏住了呼吸。
桌子旁邊空無一人，但一只泡面碗卻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碰了碰。
宋乾寧緊張地問：“它是不是來了？”
碗蓋微微翹起，又緩緩落下，接著，原本放置在蓋子上的泡面叉竟憑空懸起——像是被某只看不見的手握住。那只手熟練地從碗中挑出一縷面條，在半空輕輕一抖，熱氣升騰間，面條就被送進了某張看不見的嘴巴裏。
就在兩人以為它要挑起第二縷面條的時候，那雙筷子突然在空中停了一停，緊接著精準地朝碗中的某個方向戳去——
戳起了鹵蛋。
戳走了香腸。
宋乾寧：“……！！！”
他還在為五塊錢的蛋和腸而痛心不已，旁邊的人已經果斷開始行動。黑衣青年悄無聲息地抽出腰間那把爪刀，緊接著，他以極快的速度敏捷閃現到包間前，撕下爪刀上那枚破舊的符紙，下一秒，手掌利落地一翻，一拍，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在此刻有一瞬間的震顫——
“收。”辜曦低聲吐字。
“啪嗒”一聲輕響，那張符紙泛著幽幽的紅光，緊貼在某處“輪廓”之上，一點一點將那片空無拉出朦朧的形狀——像是被糊了紙的窗戶勾勒出的剪影，隱約可見一個瘦小的孩童模樣，臉部看不清楚，身形有些虛化，正努力往後退。
但那張符紙像磁石一樣將它死死吸住。
它似乎嚇壞了，握著手裏的泡面叉，肩膀緊緊縮成一團。
宋乾寧立刻從座位上沖過來：“哎喲別怕，我們不傷害你！”
他不讚同地瞪了辜曦一眼。
嚇唬孩子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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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和大爺大媽們告別，上樓回到房間。沒過一會兒，傾盆暴雨如期而至。這種天氣最適合好眠，宋乾寧直接把自己栽倒在被子和枕頭裏，伴隨著雨聲白噪音，迅速沈入黑甜的夢境。
第二天醒來，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是濕漉漉的，但烏雲基本已經散去，太陽試探著一點一點冒出頭來。宋乾寧和辜曦在招待所樓下簡單解決了早餐，準備按原計劃坐小巴轉動車回城。結果一到巴士站，售票員就愁眉苦臉地告訴他們：從郵河鎮去往火車站會經過一截山路，眼下正值雨季，昨晚的暴雨造成小範圍的山體滑坡，所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那條必經之路上堆滿了碎石和泥土，現下無論是小巴還是其他私人營運車輛，都無法經過。
辜曦問：“預計多久後會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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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巴士站，宋乾寧撓了撓頭：“去招待所再續兩天？”
辜曦看著他：“不嫌吵了？”
“昨晚你踩了我好幾次，我還沒報仇呢……”
回招待所續完房，兩人準備繼續動手追查當年基金會發生了什麽。沒有電腦總歸是不方便，辜曦用手機查了查，離招待所不遠的地方有個網咖。
郵河鎮其他地方都冷冷清清，網吧裏倒是人聲鼎沸，許多染著異色頭發的小青年，吆五喝六地組隊打著游戲。辜曦找前臺開了一個包間，說是包間，也不過是用簾子隔起來的一處角落，裏面並排放了兩臺電腦，和一個已經褪了色的懶人沙發。好在因為處於網吧最角落，這裏比其餘座位安靜了許多。
宋乾寧拿出餘楷文的支教報名表，對著上面留下的號碼打了過去。“嘟——嘟——嘟——”三聲單調的提示音響起後，一個輕柔的電子女聲發出機械的提醒：“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盡管有些失望，但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意料之中。已經十幾年過去，畢業、工作、換城市移居都可能會導致電話號碼的變換。報名表上還顯示了當初餘楷文的學校、專業，辜曦根據這些關鍵詞進行檢索，找到了一些對方上大學時的零散信息。
“你看這個。”辜曦對著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他們學校當初的優秀畢業生通報。餘楷文支教完回學校沒多久，就拿了全額獎學金去加拿大留學了，之後也應該是留在那邊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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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更新頻率，他應該會定時上線。”辜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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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下定主意，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有人在非常激動地說著什麽。宋乾寧和辜曦對視一眼，後者從座椅上站起身來。
“走。”辜曦沈聲說，“去看看。”
他們掀開簾子走出包間，循著吵鬧聲往網吧中段走去。只見一個染著亮黃色頭發、穿著破洞T恤和喇叭褲的小青年站在自己的機位旁邊，滿臉驚恐又氣急敗壞，正跟網吧前臺和旁邊幾位看熱鬧的客人反覆嚷嚷著什麽。
“我真沒瘋！你們別瞎笑，是真的有人——不，是有什麽東西在搞我！”黃毛急得臉都漲紅了，嘴唇也有些發顫，“我泡好的泡面放在桌上，轉頭回來就被吃掉了一半！還有我游戲，你們看，一下子就輸了三局，我剛在睡覺，完全沒碰鍵盤好吧？誰在那操作的？！”
“在網吧被偷泡面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前臺小姑娘同情地看看他，“至於游戲，是不是開了托管或者自動？”
“這游戲壓根就沒有自動模式！”黃毛聲音突然拔高，“我老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昨天也是，我上完廁所回來，準備坐下來開黑，結果有人直接把椅子從我屁股下面抽掉了！我氣得回頭想找他理論，結果你猜怎麽著，背後一個人都沒有……”
有其他的小青年哄笑：“餵，黃毛，你是不是熬夜打太多游戲，搞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發誓我沒瞎說！”黃毛氣得原地轉圈，突然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指向前臺的電腦，“你們有監控吧？查一下我剛才位置的錄像就知道了！”
前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得老板在才行。你想看的話，等下午他來了我問問。”
黃毛氣呼呼地“嘖”了一聲，四處轉頭看了看，一溜煙跑到另一處人多的地方繼續打游戲去了。
人群散去後，宋乾寧看向辜曦：“你怎麽看？”
“大概率是遺留在人間的能量體。”辜曦的目光投向那張空了的座椅，語氣淡淡，“下午再看看。”
“那中午你想吃什麽？”宋乾寧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紅燒牛肉，鮮蝦魚板，香菇燉雞，日式豚骨……”
辜曦思索兩秒：“剛剛那個人，他被偷吃的泡面是什麽口味？”
泡面買回來了，但午飯時間還尚早。兩人繼續檢索著基金會相關的信息，一邊等著大洋彼岸的餘楷文回覆私信。網吧老板倒是提前回來了，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那個黃毛小青年正激動地拽著他，一邊嘴裏嘟囔著什麽，一邊把他往前臺電腦旁邊扯。老板大概是拗不過他，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小青年滿懷期待地看了半天，又一臉失望地離開了。
監控什麽都拍不到，這在兩人的意料之中。宋乾寧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兩碗紅燒牛肉面：“小辜大廚，今天中午就麻煩你了。”
沒過一會兒，辜曦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面回到包間。宋乾寧掀開紙蓋，吸了吸鼻子：“哇， 還加了香腸和鹵蛋！”
許久沒吃這種垃圾食品，那股廉價但誘人的香味勾得宋乾寧食指大動。但現在當務之急可不是犒勞五臟廟，兩人把泡面放在桌上，靜悄悄地掀起簾子離開，在離包間有些許距離的一排座位上坐了下來。從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從簾子沒有拉攏的縫隙觀察到桌上那兩個泡面碗的情況。
不多時，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波動在空氣中泛起。辜曦的目光陡然一凝，宋乾寧也屏住了呼吸。
桌子旁邊空無一人，但一只泡面碗卻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碰了碰。
宋乾寧緊張地問：“它是不是來了？”
碗蓋微微翹起，又緩緩落下，接著，原本放置在蓋子上的泡面叉竟憑空懸起——像是被某只看不見的手握住。那只手熟練地從碗中挑出一縷面條，在半空輕輕一抖，熱氣升騰間，面條就被送進了某張看不見的嘴巴裏。
就在兩人以為它要挑起第二縷面條的時候，那雙筷子突然在空中停了一停，緊接著精準地朝碗中的某個方向戳去——
戳起了鹵蛋。
戳走了香腸。
宋乾寧：“……！！！”
他還在為五塊錢的蛋和腸而痛心不已，旁邊的人已經果斷開始行動。黑衣青年悄無聲息地抽出腰間那把爪刀，緊接著，他以極快的速度敏捷閃現到包間前，撕下爪刀上那枚破舊的符紙，下一秒，手掌利落地一翻，一拍，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在此刻有一瞬間的震顫——
“收。”辜曦低聲吐字。
“啪嗒”一聲輕響，那張符紙泛著幽幽的紅光，緊貼在某處“輪廓”之上，一點一點將那片空無拉出朦朧的形狀——像是被糊了紙的窗戶勾勒出的剪影，隱約可見一個瘦小的孩童模樣，臉部看不清楚，身形有些虛化，正努力往後退。
但那張符紙像磁石一樣將它死死吸住。
它似乎嚇壞了，握著手裏的泡面叉，肩膀緊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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