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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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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告而別

白逸睜著眼睛一宿沒睡,身側的床始終空著,白逸的指尖摸了摸旁邊的枕頭,連溫度也沒有。

他翻身坐了起來,從床邊的托盤找出那個侍衛送過來幹凈的黑衣服。

他已經連續穿了八天的黑色衣服,沒有人察覺出什麽。

他們只當做白公子格外喜歡黑色的衣服,所以才讓人趕制了幾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白逸伸手摸著黑色的衣服,他眼中充滿了血絲,不舍的望向窗外的玉蘭樹,在心裏輕輕的念出兩個字——再見。

天亮了,白逸穿好衣服平靜的吃了早飯,再一次不小心的打翻了湯碗。

國福聽見碎裂的響聲進來查看情況。

白逸無助害怕的抱著腿蜷縮在床上,眼中掉下一滴眼淚。

“對不起國福公公,真的很對不起你,我總是這麽不小心,可能是我太蠢了,我自己收拾就好。”

看著白公子這樣,國福心裏也不好受。

自從白公子從軍營回來被關在這裏,性格越發沈默孤僻,有時候他能看見白公子偷偷抹眼淚。

絕望的孤獨能摧毀一個,健康人的心理防線,讓人漸漸變得敏感,他理解白逸。

國福嘆了口氣,做了個突兀的動作,他摸了摸白逸的頭發說:“奴才怎麽能讓公子收拾呢,

公子您要好好的奴才才能放心,再忍幾天陛下就會放您走的。”

他蹲下來收拾碎的碗片,白逸看著國福鬢角的白發心生不忍。

他這才發覺國福公公的年紀大了,他這一走,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白逸伸手環住他的後背抱住國福,他從小就沒有父親,國福對他一直都很好。

他沒再叫國福公公,改口叫了聲叔。

“叔,你再有幾年就離開皇宮去頤養天年吧,辛苦了一輩子總該休息了,霄時雲會同意的。”

國福幾欲落淚,他終歸回抱住白逸,摸著他的頭說:“好孩子,奴才怎麽會辛苦呢,

跟在陛下身邊是莫大的殊榮,你就別操心奴才了,先把自己照顧好。”

白逸心裏流過暖意,他其實還多縫了兩個香囊,一個給國福,一個給十七。

他從枕頭底下把縫好的兩個香囊給國福,“叔,這是給你和十七的小禮物,留個念想吧,霄時雲的我還沒縫好,過幾天再給他。”

留個念想這句話說的太過順其自然,國福也沒做多想。

兩個香囊沒用紅色的布料,而是恬靜的湖藍色和青綠色,藍色的給國福,綠色的給十七。

香囊上分別繡著“開心”和“快樂”,國福沒有多想。

他連忙接過香囊抹了把老淚說:“奴才代十七一同謝謝白公子,白公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跟奴才說,奴才肯定做到。”

白逸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不過他想起了霄時雲,他笑著說:“我確實有兩個小忙需要麻煩公公。”

“哎,公子您說!”國福聚精會神的聽著白逸接下來的話。

“公公五天後再把霄時雲要換的那套衣服給他,哪怕他突然不想穿那件衣服,也要給他讓他看一眼,衣服裏有我準備的驚喜。”

白逸用了驚喜兩個字,他想到霄時雲打開那件衣服的表情,不禁臉上笑了下,怕是驚嚇還差不多。

不過都沒什麽了,五天後霄時雲的什麽反應和表情,他都沒機會知道了。

國福欣慰的答應下來,白公子竟然給皇上準備了驚喜,看來他們有重歸於好的可能。

“還有件事需要公公幫忙,我昨天和霄時雲吵架了,想哄哄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公公可以幫我問一下嗎?”

國福對於他這個請求有些為難,按理來說皇上的行程不應該透露,不過是白公子應該也沒有什麽。

他直接說了出來,“陛下午後應該就忙完了,晚上可能會跟公子一同用膳。”

白逸心裏有了著落,看來他要在下午前離開,絕不能碰上提前回來的霄時雲。

他和國福道謝,目送國福離開的背影,看來最後一面見不到霄時雲了,有些遺憾。

湯汁灑在了白逸的黑衣服上,在國福走前他讓國福把那個小侍衛喊了進來,給他拿一件新的同色衣服。

侍衛端著新的衣服低著腦袋進來了,白逸沒有伸手接那件衣服,轉而問:“你是真心喜歡他嗎?”

侍衛擡起頭,露出了軍營裏那張和白逸有些相似的臉。

“當然,你以為我長得和你像是偶然嗎?我為了讓陛下多看我一眼,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想不到。”

白逸說很好,接著問:“你喜歡他什麽?又能為他做些什麽?”

這是個火坑,白逸沒有心思和心情去算計面前這個人,總歸他們目前還是盟友,利益交換罷了。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霄時雲會和他怎麽樣,上一個貼近霄時雲死了的人還是淑德。

侍衛諷笑著開口:“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能為陛下做的很多,比如暖床什麽的,換不換?”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被發現你會後悔的,還換不換?”白逸給了他最後的機會問道。

侍衛眼中多了幾分陰狠的嫉妒,“我怎麽會後悔,只要能爬上陛下的床,就算死我也願意。”

他脫去了侍衛穿的衣服,露出了裏面的軟甲,所有的裝備他都穿在了身上,為了帶進宮給白逸。

偷來的三棱軍刀和脫下來的軟甲扔在地上,白逸也脫下了同款黑衣。

為了有多餘的同款衣服給他,他穿了九天最不喜歡的黑衣。

“那麽,好自為之。”白逸手腳上的鐐銬開了,他扭了扭手腕,走了兩步路過他側眸奉勸道。

換好幹凈黑衣的“白逸”安靜的躺在床上,雙手雙腳被鎖了起來,不知名的沈香在香爐裏燃了起來。

景乾殿除了他再無一人,送衣服的侍衛低著腦袋,端著空了的托盤走出景乾殿。

殘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初春的最後一絲暖意為他送行。

冬雪漸漸消融,棕色的快馬在山路的泥土中疾馳著。

馬背上的人與其他去往西北的後備軍,身穿著同樣的戎裝。

這個掉隊的士兵終於在趕在征程的起始點——普城,追上了行軍的隊伍。

霄時雲坐在書房聽著大臣稟報軍情,卻早已經游神天外。

他轉著手裏的毛筆,不知不覺想著白逸現在在做什麽。

應該乖乖躺在床上睡覺吧,或者在吃飯。

他心裏有些煩躁,昨天的話說的重了些,他只是想讓白逸乖一點,不要老想著離開他,有什麽錯。

算了,一會兒等聽完軍情就去哄白逸吧,要不哄肯定要跟他冷兩天的臉。

等這兩天後備軍都出發了,他就放開白逸,帶他出去走走。

這麽一想霄時雲心情好多了,開始期待要帶白逸去哪裏,西南西北太亂,還是往東邊去吧,帶他去看看海放松心情。

“皇上,皇上?”大臣叫了霄時雲兩遍,他才回神盯著手裏的奏折,他像平時一樣點了下頭說:“嗯,朕知道了。”

大臣為難的表情掛在了臉上,陛下根本就沒聽他說什麽,他剛才問陛下要不要增加稅收。

“皇上,臣是說……”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天色已晚愛卿早些休息。”

霄時雲合上了奏折,沒等大臣離開,已經先一步出了書房。

不知道為什麽,從今天下午開始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等見到白逸,把話說開道個歉哄哄他就好了。

這麽想著霄時雲腳下的步子邁的更大了,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走到了景乾殿外。

霄時雲調整了下臉上的表情,面上帶著點笑意,把話說開就好了,白逸性子那麽直肯定會原諒他的。

他走進景乾殿內隨手關上了門,鼻子聞到了一股跟平時不同的香氣。

不是他熟悉的雪松沈木香,反而有些甜膩。

他的目光朝寢室的床榻上看去,天天穿著一身黑的白逸背對著門躺在床上,似乎沈沈的睡了過去沒有聽見他進來的聲音。

他走到床邊站住,想要摸一下白逸散開的頭發,床上的人影卻往裏挪了挪,被子蓋的很高只露出個腦袋頂。

霄時雲以為白逸還在生氣,他放軟了聲音說:“昨天是朕不好,三天後朕就把手銬給你解開好不好?

你想去哪裏玩兒都可以,朕錯了以後少說話。”

床上的人沒說話,若是仔細看能發現被子裹住的身體在抖。

霄時雲想伸手把被子拉下來,“乖,這麽悶著會憋死的,就算生氣也別讓自己難受,你罵朕也可以。”

被子裏的人悶悶的說了句話,聲音相比平常有些細弱。

“皇上我怎麽會生您的氣呢,我們來玩兒游戲吧皇上,用黑布蒙住眼睛。”

床上躺著的“白逸”連手指都沒露出來,從被子裏遞出一條用來蒙眼睛的黑布。

霄時雲垂眸盯著那條布,半晌緩慢的接了過來,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說:“蒙好了,是想要了嗎?”

空氣變得黏膩,惹人頭腦發昏,霄時雲感到一股熱意在身體裏流竄,無數只螞蟻在他身上爬,癢意不斷加劇。

“白逸”細弱的聲音中有些羞澀和欣喜,“嗯,臣一天沒見陛下就想的不得了。”

甜膩的香味傳到他們的鼻子裏,“白逸”知道藥效起作用了。

要不了多久皇上就會占有他,就算意志力再強大的人,也抵抗不了這種強勁的春藥。

他掀開被子迫不及待的轉過身子,對上了一雙陰鷙漆黑的眼睛,隨後他的脖子被人用力掐住提了起來。

“白逸呢?”

霄時雲眼中布滿了可怖的血絲,他視線一寸寸看下去,最終目光停在了這個人青紫的臉上。

不斷增加的恐懼在他骨子裏蔓延開,理智崩塌的失控感愈發強烈,霄時雲的心臟沈入谷底。

就在快掐死他的時候,霄時雲的瞳孔才勉強聚焦,他一字一頓的發狠質問道:“白逸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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