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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命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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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命倒計時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機會只有一次。”老頭兒意味深長的說。

白逸跪在河邊,河水翻湧向東方流去,水永遠在流動,人也不可能永遠的留在這裏,過著簡單的日子。

他失神問:“如果我選第二個方法,霄時雲會死嗎?他能不能不死……就算他留在這裏回不去,能不能別讓他死?”

“不能。”老頭兒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是天機,只要你離開,他就會立刻暴斃身亡,那麽現在我倒數十個數,你來決定。”

白逸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他呆呆的看著奔騰不息的河水,遲疑不決。

他想回家這個巨大的機會,如今就擺在他面前,真的要放棄嗎?

放棄第二次機會,然後用剩下一年的時間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十、九。”

“八。”

“七。”老頭兒眼中充斥著覆雜的神色,真是個可憐的年輕人。

白逸吐出一個字,“我……”

“快點這是必須選的,六。”

白逸喉嚨發出聲哽咽,低下腦袋說:“能不能別讓他死,求你了。”

老頭兒沒有說話,繼續倒數,數到二的時候白逸雙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

“第一個!不就是條命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回去只能是我們一起回去。”白逸擡起頭,露出變得堅定的眼神。

人生不過是體驗,何必活得那麽久,若是七情六欲悲歡喜樂全了,怎麽會留遺憾。

“死就死了,有什麽可怕的,我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的。”白逸故作堅強的說,其實他已經後悔了。

真的值得嗎?可是他既然背著那個路人去找醫館,又怎麽能為了私欲害了另一條活生生的命。

老頭兒沒有意外的說:“好,你依舊選了之前遲遲完成不了的任務,但是在做這個決定前老夫就說過,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你只能活半年了,六個月一百八十天,珍惜當下吧。”

白逸從噩夢中驚醒,心臟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白天發生的種種卻是真實存在的。

他猛烈的咳嗽起來,白逸突然臉色一變,腥鹹的血卡在他喉嚨不上不下,他沒有表情的咽了下去,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漬。

真的只能活半年了嗎……

白逸在黑夜中下床,摸索著點亮了蠟燭,燭火明明滅滅,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的熄滅。

他慢吞吞的打開剛帶到普城時的行囊,往裏裝了件衣服。

白逸在普城待了三天,這三天他在大街上的角落坐著,觀察來來往往的人。

有身體只像三歲小孩兒一樣高的侏儒老人,缺了條胳膊蹣跚的走著。

還有被搶了生意偷偷哭的女孩兒。

“你聽說了嗎,老張家的大兒子去西北做生意,都半個月沒回來了。”鋪子門口的夥計嘆了口氣。

掌櫃望著天說:“這不是天災是人禍,西北的蠻夷騎著馬大搖大擺的闖進了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是國家啊,蠻夷的鐵騎踏進了北境,為何不打?難道要讓老百姓打?!”掌櫃激憤的說道。

白逸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走近他們低沈的說:“怎麽不打,北境會有將士率先挺在前面。”

“嘿,你說的輕巧,若是真的打又怎會讓旁的東西踏進北境半步,我看就是慫,北境的士兵慫,像你這樣細胳膊細腿的,也得折。”

白逸盯著他的眼睛說:“如果真的打仗我會第一個上場,我不會再當逃兵了。”

如果真的還能活半年,他想把他最後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霄時雲你知道嗎,我不會再當逃兵了。

“有病。”那人罵了句,別開臉進了鋪子。

霄時雲站在小院外敲白逸的門時,白逸並不意外,他在屋子裏聽見了熟悉腳步聲,他知道是霄時雲來找他了。

他打開門,霄時雲的臉出現在白逸眼前,他醞釀了下要說的話:“白逸……好久沒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走吧,我跟你回去。”白逸沒讓他進屋,而是利落的從屋子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行囊。

霄時雲不來接他,他也會想辦法坐馬車去上京。

“你知道朕要說什麽?”霄時雲意外的往旁邊走了一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白逸把行囊扔進馬車裏,率先上了車,霄時雲緊跟其後,他的視線黏在了白逸身上,這是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的看白逸。

貪戀的溫度,瘋狂跳動的左心房。

“以前是朕太沖動,沒有為你的處境考慮,朕知道你那天很累,是朕說話沒有過腦子。”霄時雲沒有底線的道歉。

所以你能不能原諒朕?

白逸打斷了他,“好了,以前的事就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計較了。”

因為他沒有時間計較,他的生命在倒計時,所以他要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一遍,他還要放肆的再愛一次。

不熱血的青春怎麽能叫青春。

白逸主動摟住霄時雲的脖子,閉上眼睛吻了上去,這種快感只有霄時雲能給他。

像兩頭原始社會的野獸,狩獵人叼住獵物的脖子,紅了眼眶問:“你……是原諒我了嗎?”

白逸喘息著大笑起來,眼角溢出眼淚,“我們重新開始吧,霄時雲。”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那柔軟的唇上,“噓,時間緊迫什麽都別說,如果你還喜歡我,那就再愛一遍,什麽都別問。”

不切實際的像在做夢,霄時雲摟緊他的腰,把白逸抱在懷裏。

馬車裏的空氣不斷升溫,白逸拋棄了世俗和一切規矩,從今天開始他只遵循自己的內心。

喜歡是沒有邏輯的,喜歡就是非他不可。

白逸額頭冒出了汗,馬車的地板在顫動,他的睫毛以不正常的頻率眨著。

“霄時雲,抱我回景乾殿吧,從今天開始我們不要再顧忌別人的目光,大膽點兒。”

霄時雲打橫抱起白逸下了馬車,披風被寒風吹起,淺淺一層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他們頂著宮女和侍衛的目光,回了景乾殿。

白逸回宮的消息在宮裏傳開了,三宮六院至滿朝文武皆為此嘩然。

六個月前沒有大臣知道,皇帝的愛妻是白逸。

但是自從白逸走了以後,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樂樂打著麻將說:“那祖宗終於回來了,我可不想每天面對一個瘋子。”

“瘋子”是用來稱呼霄時雲的,幾個妃子縮了縮脖子,回憶起這幾個月宮裏的光景,眉頭能夾死只蚊子。

景乾殿上了鎖,皇帝不許任何進去,尤其是白逸的寢室,幾乎自懲般每天宿在書房。

早上五點半上朝,一直到深夜都在書房處理政務,除了政要官員,其餘人一律不見。

宮裏沒再舉辦過任何宴會,也沒有人大聲說話。

淑德皇貴妃被秘密處死了,理由是生病暴斃,霄時雲批準趙剛回軍營練兵,不用再來上早朝。

手段堪稱殘忍般迅速將朝廷換血,姜樂樂同情的看著夏貴妃,她家被抄了,她父親被流放。

不過夏貴妃沒什麽反應,仿佛那些都是陌生外人的家事。

“你說皇上什麽時候會和白逸大婚?據說連婚服都準備好了。”姜樂樂說著,手裏打麻將的動作沒停。

那件正紅色婚服被宮裏一個灑掃景乾殿的宮女看見了,原本應該石沈大海的秘密,傳遍了宮裏的每個角落。

霄時雲不太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語,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處理政務。

“那還不快嗎,白逸都回來了,皇上和他大婚肯定就是最近的事。”夏貴妃說。

景乾殿內,獵物的雙腿纏著狩獵人的腰,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出過大殿半步。

他在半睡半醒間提出了個請求,“霄時雲,我想去軍營。”

“好,聽你的。”霄時雲隨意應了下來。

本來就要把白逸送進軍營歷練,在亂世裏只有學了本領才能保護自己,他護不了白逸一輩子。

白逸身體沈淪,腦子卻是清醒的,讓他最後再為霄時雲做些什麽吧,也不算白活。

“那我明天就要去。”

霄時雲察覺到不對勁,他皺著眉問:“為何這麽著急?去軍營要備些東西,還沒有給你準備好。”

為什麽著急去軍營,因為他沒有時間了,白逸在心裏想,臉上卻笑了。

他親了親霄時雲嘴角說了個謊話,“我太想體驗軍營生活了,會打架不是很酷嗎。”

“我們再也不分開,你可以經常去軍營看我。”白逸順著霄時雲的想法說。

“軍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每天訓練的強度都很大,尤其是新兵。”霄時雲如實說道。

“那又如何,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軍營多好玩兒啊。”白逸故作天真的說。

霄時雲抵不住白逸求他,他仔細的給白逸想好了他去軍營要帶的東西,柔軟的被褥枕頭不能少。

軍營裏的被子都很糙床也很硬,他得給白逸把床鋪的軟一點。

還有舒服的鞋子,軍營裏的鞋磨腳。

“去了不能後悔,別哭著求朕要回宮。”霄時雲想到白逸又要離開他,抓著他肩膀的手不自覺收緊。

白逸開玩笑的說:“怎麽會後悔,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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